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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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招福坐在陽光下仔細挑選谷物。

醉仙釀的確好喝, 但是釀制的方法卻十分繁瑣細致,谷物的好壞與新鮮程度, 對成酒最後的口感都有很大的影響,所以,這些要蒸煮發酵的谷物必須經過嚴格的篩選才行。

她坐在池塘邊上,挑揀著一籃子小赤豆,好的都留下, 不好的直接拋入池塘裏餵魚。

身後響起一道聲音:

“王妃真是好興致, 這種粗活兒,怎的還要叫王妃親自動手,王妃身邊的下人們可得好好的管管了。”

雲招福回頭看了一眼, 目光在杜側妃那仍未好利索的腳上看了幾眼, 笑著回道:“杜側妃來的好啊,我正愁沒有下人用呢。”

杜側妃臉色一變, 白了雲招福一眼,便要靠近雲招福,書錦和聽雪攔著不讓, 雲招福擡手之後,她們才讓杜側妃走過來。

雲招福指著她地面的一塊突石,對杜側妃說道:“坐。你腿腳不好,怎的還一個人出來了,褚紅呢?”

從前杜側妃和褚紅可以說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去哪兒都在一起, 所以,今天褚紅沒跟著,雲招福覺得很奇怪。

杜側妃斂下眸子冷笑一聲:“哼,見識過假惺惺的,沒見過你這麽假的。”

雲招福擡眼看她,放下籃子,揚眉問:“我假惺惺對你圖什麽呀?褚紅哪兒去了,跟我有什麽關系嗎?”

杜側妃咬著下顎沒有說話,低頭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袖,沒有再繼續褚紅的話題,耐著性子說道:

“我派人回去問我二哥幫我買的胭脂水粉在哪裏,他說他在路上瞧見王妃了,讓王妃給帶了回來。可王妃卻不拿給我,我只好自己來要了。”

杜側妃提起這個,雲招福才想起來確實還有這事兒,兩手一攤:

“東西不在我這兒。你二哥也是奇葩,給你買的胭脂水粉,卻讓我帶回來。這種粗活兒就不該我來做,我就是做了,也肯定做不好,東西送不到你手上。”

“哼,好大的架子。你以為有雲家給你撐腰就可以這樣對我了嗎?要知道,我杜家也……”

不等杜側妃說完,雲招福就打斷了她:“餵餵餵,想什麽呢。在定王府,我要雲家給我撐什麽腰?你是側妃,我是王妃,我想怎麽跟你說話,還得看你的臉色嗎?”

杜側妃被噎的不行:“雲招福!我杜家……”

又沒等她說完,雲招福繼續懟了回去:“你要這麽喜歡杜家的話,那直接去找王爺給你寫封休書,讓你回家去好不好啊?”

杜側妃被懟的面紅耳赤,指著雲招福‘你’了半天也沒有‘你’出個什麽所以然來。咬牙切齒的樣子,像是要把雲招福拆吃入腹般,雲招福懶得與她再糾纏下去,拿起了自己的小籃子,離開了池塘邊。

上回從杜謙手裏拿回來的胭脂被周平拿去調查了,其實後來雲招福也想過,當時那胭脂是交到秦霜手中的,會不會是胭脂有問題,所以才讓花鳥魚市裏的那條翠竹青咬上了秦霜,可是後來周平調查了一下,那胭脂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這個猜測才就此斷了。

回主院的路上,雲招福對書錦問道:

“杜側妃身邊的褚紅去哪兒了?”

書錦搖頭:“奴婢不知,但好像挺長時間都沒有看見她了。聽雪你最近瞧見褚紅了嗎?”

聽雪想了想後,也是搖頭:“沒有瞧見。好像憑空從府裏消失了似的。”

雲招福不解:“一個活生生的人,怎會憑空就消失了呢?”

書錦和聽雪同時搖頭,書錦勸慰:“王妃,那褚紅是杜側妃的人,奴婢瞧著也不像是什麽好人,不見了就不見了,您就別替她擔心了。”

雲招福想想有道理,褚紅如何她確實不關心,只是那杜媛媛討厭的很,成天說話陰陽怪氣的,活像是雲招福欠了她二五八萬似的。

夜幕降臨,定王府上空有一道黑影飛上屋檐,自房頂行走,避開了王府內的巡衛,自墻頭翻身出了府去,一路往城西的一座破廟裏去。

城西有一座廢棄的關帝廟,黑影跳下矮墻之後,便進去了,後院裏有微弱的燈光。

推開破敗的門,杜媛媛將頭上的黑色鬥篷給掀了下來,露出一張秀氣的臉龐,她的腳此時看來,已然沒有任何問題。

破敗的關帝石像後頭,走出一個人來,正是杜謙,杜媛媛迎上去,問道:

“人找到了?”

杜謙沈著面,點了點頭:“在裏面。”

兩人相攜入內,內裏的同樣破舊,微弱的燭火映照著地上用白布蓋著的一具屍體,顯得特別陰森詭異。

“在哪兒找到的?”杜媛媛沈著臉蹲下身,將白布揭開,然後便閉上了雙眼。

“亂墳崗子。看起來像是被拋屍好些天了。”

杜謙從袖子裏掏出兩塊幹凈的帕子,一塊自己堵上鼻子,另一塊給了杜媛媛。

屍體沒什麽好看的,兩人便從後面走到前面,杜謙捂著鼻子開口:“褚紅身手不錯,等閑之人傷不到她,但她這回卻是被一擊斃命的,可見是個厲害的角色。你說會不會是定王出手了?他知道了你讓褚紅算計雲招福的事情,所以出手殺了褚紅,算是對你的警告。”

杜媛媛沈默,沒有說話。

杜謙提醒:“定王府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就從他手底下有這樣的高手來看,定王就絕非外界傳聞的那樣不堪。你繼續待在定王府,只怕也是徒勞。”

“徒勞不徒勞的,還未成定數。他從狼口之中救過我,可見他從來就不是軟弱之人,他若是個沒用的,我反而不喜歡他了,就要他是野獸才行,我要做馴服他的那個馴獸人。”杜媛媛噙著冷笑開口。

杜謙無奈:“只怕他的馴獸人輪不到你當,有雲招福在的一天,他都不會看你一眼的。”

“雲招福算什麽?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平庸女人,魏堯怎麽可能喜歡她?不過是因為她是雲家的人,才不得已娶她為妃,一頭猛獸,又怎會喜歡上一只只會咩咩叫的羊呢。魏堯身邊站著的,就該是我這樣身手不凡的女人。”杜媛媛此時此刻還是相當有自信的。

說完這些話之後,忽然又想起了什麽,對杜謙問道:

“讓你算計雲招福,為什麽會失手?”

提起這件事,杜謙就是一嘆:“為什麽失手……眼看就要得手了,可偏偏就是失手了。雲招福的運氣真不錯,關鍵時候,往後退了一步,沸水沒潑到她身上。”

提起這件事情,杜謙的表情十分正常,就好像他現在說的,並不是殺人未遂的事情,而是很平常的寒暄之言似的,可見是個冷心腸之人。

杜媛媛的眉頭蹙起:“她竟回回都有這般的好運氣!”

她還沒忘記上回在宮裏,她悄悄潛到雲招福背後,想把她推下水,然後讓安排好的宮裏的侍衛去就她,壞了她的名節,這樣她就沒法嫁給魏堯做正妃了,可是誰會想到,就在她快要推到雲招福的時候,她忽然就轉身了,讓她收手都來不及,直接自己沖入了池塘裏,被迫引發了後續之事。

若非雲招福躲開,她今日也不會只是魏堯的側妃。可那也是沒有辦法的,她那天在宮裏渾身都濕透了,想要去杜昭儀的宮裏換衣裳,必須經過整個禦花園,可禦花園裏多的是守衛與太監宮女,她根本出不去,原本躲在假山裏,想等天色稍微晚一些再走,可沒想到看見魏堯在那池塘邊上,低頭尋著什麽,杜媛媛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想著自己反正渾身濕透了,已然解釋不清楚,幹脆豁出去,把這件事情賴到魏堯頭上,想著憑她杜家的勢力,說不定最後皇上會直接把她指給魏堯做王妃,這樣一來,她非但能解當時的困局,又能以正當理由纏上魏堯。

可杜媛媛知道魏堯會武功,不敢在背後推他,所以,她幹脆讓自己從他身邊飛快的竄入池塘,魏堯來不及細看怎麽回事,下意識伸手拉住了她,杜媛媛武功不俗,想要拉一個人一起下水不是什麽難事,她和魏堯雙雙落水,然後她就開始了大呼小叫,引來了好些個圍觀的人,用自己的名節,將魏堯捆綁住,讓他說不清楚。

後來的事情,也是出乎了杜媛媛的預想,她沒想到雲公良會和她爹徹底杠上,說什麽也不讓出定王妃的位置,最後弄得她只能屈尊定王側妃,讓雲招福霸占了原本應該屬於她杜媛媛的位置。

“接下來要怎麽做?褚紅已經死了,你身邊沒了幫手,在定王府更加舉步維艱了。”杜謙看著這個執著的妹子,問道。

杜媛媛勾唇冷笑:“一個褚紅,死了就死了,誰說定王府裏除了褚紅,我就沒其他幫手了?”

杜謙不解:“你還有誰?”

杜媛媛沒有回答,而是淡定的將鬥篷戴了起來,對杜謙問:“你交給雲招福的那兩盒胭脂確定沒問題嗎?魏堯身邊的那個周平最近正在調查那兩盒胭脂。”

杜謙聳肩:“當然沒問題,我不會傻到在那兩盒胭脂裏下毒的,他喜歡查,就讓他查好了,查到地老天荒,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的。”

杜媛媛點頭,最後叮囑一句:“這些日子你低調些,別給人揪出來。等著看我怎麽把雲招福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幹掉吧。”

說完這些之後,杜媛媛便如來時一般,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破舊關帝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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