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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章 冰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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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智跟徐湛互看一眼對方,眼神足以說明一切——他們對這一提議均毫無異議。

於是,這倆人真就打了起來,從山窪窪的這頭打到那頭,又從那頭打回這頭,只攪得雪色激揚,八方雲動。

至於這一戰的戰果,不詳且不重要。

重要的是,打完了架,倆人的臉上都呈現出一種不同以往的釋然。

天漸亮時,李敏智與徐湛揀了塊大石頭坐下,各自喘著粗氣。

蕭昱撐著手杖走上前來,也在倆人身邊一坐,雖是淺淡地笑著,卻顯得有氣無力。

“你痛快了?”他先眤眤李敏智。

李敏智點點頭。

“你舒坦了?”他又覷覷徐湛。

徐湛也點點頭。

蕭昱呵呵一笑:“你倆打架的時候,我琢磨了琢磨,貞熙她小時候,不長現在這樣吧。”

李敏智嘆道:“貞熙整個人……都已脫胎換骨。”

蕭昱道:“一個人甘心遭罪去改變天生的容貌,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兒,貞熙總得為了點什麽。徐湛,你說是不是?”

“你都猜到了,何須再問我。”徐湛低低嗯了聲,不再言語。

蕭昱收起笑意,對李敏智道:“我推測,貞熙曾向徐湛表明愛慕之心,但是徐湛頑固迂腐,壓根領會不到她的真情。你這個人又是妹妹大過天,肯定要幫貞熙出面。可惜徐湛這人腦袋有坑、五行欠揍,憑你好說歹說,他就是轉不過來彎。我想那時候他一定和你說,‘我只當貞熙是妹妹’。貞熙感情錯付,變得郁郁寡歡,終於把癥結都歸罪於自己的形貌,你也就此與徐湛結下了梁子。直到後來,貞熙遇到了一個人,這個人能為她改頭換面,事情才出現轉變。”

李敏智怒道:“不錯,貞熙變了容顏後,性格竟也與從前一去千裏!”

蕭昱道:“那山上由眾多屍首組成的軍團,也該是出自這位大拿的手筆。我在想,這個人的本意根本不是幫貞熙改變相貌,他真正的目的其實是你,他了解到你護妹心切,貞熙即是你的弱點,便以貞熙來要挾你。”

李敏智跺腳道:“既然到了這一步,我也不用再隱瞞。我們高麗國大量從你們天/朝收集屍首,就是高麗王的授意。那人不知怎樣獲取了高麗王的信任,在山中進行屍首試驗,蠱惑我們的王利用屍體組建軍隊去攻打女貞!”

蕭昱接道:“這位大拿搞定了高麗王,卻搞不定你。對於用我天/朝子民的屍首建軍一事,你必然是極力反對的,所以這人才會想到從貞熙處入手。你重情重義,這人幫助貞熙便等於是使你受他饋贈,於是你不得不遵了你們高麗王的旨意,身不由己配合這位大拿開山藏屍,這人從而也將你牢牢掌控。”

他頓了頓,凝神看看李敏智:“所以,這位大拿是誰?”

李敏智同樣凝重地看他:“我……不知道。他被高麗王封為上賓後,我連再見王的機會都不再有。我只知道,他從你們天/朝而來。”

蕭昱又問道:“貞熙是不是比你更了解這人?”

“她……她只是被此人利用,偶爾與你們天/朝的收屍人接頭。”

蕭昱倒沒顯得多驚訝:“果然你們沒人清楚這人的真身。高麗與女貞之戰持續數年,勞民傷財,國內的男人都已少得可憐,可你們那位高麗王仍沒一點止戈的意思,你一定不願看到高麗國力繼續因戰爭而耗損。我知道你已不願再忍,可惜王命不可違,你空有為國之心又有什麽用。所以,與其繼續受人擺布,倒不如……”

說到這兒,他卻沒把話一收,僅以沈著冷靜的眸光看向李敏智。那眸光中有期許,也有迫使。

“倒不如破釜沈舟,”李敏智起身遠望,毅然凝色,“僵屍軍的操縱之法只有那人懂得,他此時應正控制大軍向女貞領地行進,你們的安危暫時不用擔憂。可是我手中的軍隊現在盡數聽命於他,想要阻止他們幾乎不可能。”

“你沒有人,我有!”徐湛噌地擡起眼。他一直沒出聲,好像到這會兒才回過神來。

李敏智跟他對了個神色,都透露出一種經年形成的默契。最終,倆人決定由李敏智先不動聲色回到那人身邊,徐湛則趁此時間回天/朝調兵,最後裏應外合。

他們倆隨即又同時望向蕭昱:“餵,你呢?”

蕭昱苦笑:“饒了我吧,你倆看不出來,我已經連站都站不穩了麽?”

“你的身體沒事兒吧?!”倆人同步瞪眼,都關切得不行。

“給我一找張床,讓我悶頭睡大覺,我就死不了。好了不開玩笑,我其實是擔心我們兢兢業業的小唐大人。她的傷著實不輕,不能再多耽擱了。”

徐湛急忙道:“你說得也對,高麗始終不宜久留。事不宜遲,我會即刻找下屬來護送你們回去。”

“這時候你的腦子倒是轉得挺快,”蕭昱樂呵呵地咧嘴,“二位壯士請上路,就準我偷了這個懶,回去等你們的好消息。”

風蕭蕭馬鳴鳴,徐湛與李敏智倆人縱馬遠去。

蕭昱長長舒了口氣,神情輕松了一點,臉色卻不怎麽好看。

說實話,他這會兒臉上慘白得有點嚇人。

唐艾還躺在雪墻後,徐李倆人打架弄出那麽大的響兒,也沒能吵到她睜眼。

蕭昱又把手背貼上她的腦門,動作依然輕柔和緩。

唐艾雖然還在渾身冒熱氣,但睡了這麽一兩個時辰以後,腦瓜門的溫度已不如先前嚇人。打個比方,之前她的腦門可是能煎熟了雞蛋,現在,也就是一個燒得稍微燙了點的小暖爐。

她在迷迷糊糊的狀態下被冰涼一激,兩只手撲騰了兩下,不自知地嘟囔道:“蕭昱,你剛才……在做什麽……”

既是不自知,她說這話時便不可能下意識地去裝男子。清清脆脆的本音流露出來,藏不住女孩獨有的氣息。

“別鬧。”蕭昱斜眼瞥瞥她,啟唇輕笑。

徐湛派過來的救援小隊在天亮透了時到來,途徑兩天一夜的顛簸,唐艾與蕭昱終於重回天/朝國境。

蕭昱不知灌了唐艾哪味藥,兩天一夜,唐艾的傷處和腦仁不那麽疼了,但一直處於一種渾渾噩噩的境況,也不能說是不舒服,就是對時間沒了概念,途徑的地點和路上發生的事兒,一概記不太起來。

唐艾真正清醒過來,是在到達徐湛軍營的五天以後。

那天晚上,天冷得能把人的耳朵凍掉。一縷寒風突地竄進營帳,唐艾一個激靈就睜開了眼。

帳子裏只有她一個人,她立馬就瞧出來自個兒是在軍帳中,天/朝的軍帳。

她噌地從床上坐起來,發現自個兒整個人都被一條大棉被裹著,燒是徹底退了,就是傷腿還包著厚厚的繃帶,被固定得牢牢的,想動彈都難。被子底下,她的外衣內衫該是怎麽穿的還是怎麽穿。

唐艾稍稍松了口氣。昏昏晃晃的油燈顫了三顫,她順著光就瞟到了帳門口,再接著就瞅見了那個把冷風放進來的人。

“唐艾,你可醒啦。”蕭昱大搖大擺地就走進了帳子。

他沒拄手杖,手裏邊卻也沒空著——他舉著兩串冰糖葫蘆。

這兩串山楂底的糖葫蘆還都夾著豆沙餡。

沒待唐艾說話,他已一屁股坐到唐艾床邊上,就跟回了自個兒家似的,把糖葫蘆在唐艾鼻尖下晃晃:“一串你的,一串我的。”

唐艾有點轉不過來筋兒。

她在渝州家裏邊的時候也不知道糖葫蘆為何物,到了京城才知道這是皇城根下特有的小吃食,還必須得等到了隆冬時節才有得賣。

“蕭昱,這你從哪兒弄來的?”

“野紅果沒那麽難找,豆沙餡也沒費多大功夫,就是熬糖需要點時間,火候掌握好了也都不是事兒。”

“你該不會是想說,這是你自己做的吧?”

“你就放心吃吧,我的手藝可不是一般人隨意就能嘗到的。”

唐艾不得不承認,蕭昱自制的冰糖葫蘆是真真真好吃。

這真是一串充滿了能量的糖葫蘆,唐艾的腦子飛速地運轉起來。

“蕭昱,我們不是在高麗麽?怎麽會一下子就回到天/朝來了!這兒……這兒一定是徐湛將軍的營地,你認識徐將軍?!”

蕭昱聽她說完才淺笑著道:“我認識你的時間比較長。”

“那這案子——”

“這案子已經由我和你說過的‘援助’去接手處理了,對,徐湛就是我說的援助。如無意外,最多再過半個月,你就能回京城結案了。這案子可不小,你居功至偉,到時候升官發財,也不知道還能記著我不能。”

信息量略大,唐艾需要點時間理清頭緒。

誰知就在她垂眼的當兒,蕭昱忽然一個擡腿,身子一擰巴就上了她的床。

“蕭——昱!你——想——幹——嘛?!”唐艾本能地大嚷一聲,足足震落了帳子頂上三層灰。

“大半夜的,不睡覺還能幹嘛?”蕭昱一腦袋就仰倒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看不到你萌的留言,本寶寶不開心!

到底怎麽樣才能得到小天使們的留言呢?我好想花錢報班去學賣萌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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