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雙眼，蕭塵有些疑惑。

在他的眼前，是一條透明澄澈的溪流，其中一條青魚正奮力游動，看樣子似乎是想要逆流而上。

只是，這條河的水流太過湍急，以這條小魚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沖過激流。

很快，青魚便筋疲力盡，被河水卷著，飄向下游。

在這種自然的力量面前，一條小魚如何能夠抗衡？基本上，它的命運已經註定。

蕭塵目光平靜的註視著青魚，忽然一只潔白如玉的手出現，在手中輕輕一撈，就把青魚抓住。

緊接著，他便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這身影全身籠罩神輝，遮掩容顏讓人看不真切。

“一條蘊藏神鯤血脈的青魚，可惜血脈太過駁雜，想要淩空九霄，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你想逆流而上，去尋那化鯤池？”

女子的聲音好似天籟，輕靈悅耳，仿佛仙音響起，便是蕭塵，在聽到這聲音的時候，都有剎那恍惚。

畫面一轉，神秘女子已經帶著青魚來到了河流上游，將其輕輕放入水中，手指一點，金色的能量流淌，落到青魚身上。

青魚懵懂醒來，看著眼前的神秘女子，似乎有些驚訝，又看了看周圍的情況，這才大概明白，連忙對著女子搖頭擺尾，似在討好。

那女子的身體周圍，卻忽然落下朵朵飛花，最終將她徹底掩蓋，消失無蹤。

青魚有些迷茫，以它如今的智慧，還遠不能理解眼前的情況。

上游的水流要平緩許多，不似下流那麽湍急，再加上女子註入青魚體內的那一道金光，也讓它力量增加許多。

經過三年的努力，青魚終於來到河流的源頭，一處漆黑冰冷的泉眼！

讓人疑惑的是，這泉眼明明寒氣森森，足以凍結靈魂，可偏偏其中的水流並沒有結冰，而且流出來之後，其溫度也與環境溫度相仿，似乎只有這一口泉眼冰冷。

看著眼前的泉眼，青魚的雙目浮現出一絲激動的神色，猛地游動，沖入泉眼之中。

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覆蓋它全身，轉眼就將青魚化作黑色的冰雕，沒有半點生機。

春去秋來，冬雪漫天。

寒來暑往，轉眼已是三十年過去，歲月變幻，青魚體內的生機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消失。

蕭塵卻始終平靜的看著這一切，他知道，這都是幻之法則推演出來的變化，自己融入到畫卷之中，在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觀看曾經發生的一切。

又是三十年過去，風雪驟降，大片的雪花落下。

泉眼中的水忽然結冰了，黑色的玄冰彌漫，自泉眼開始，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轉眼間將整條河流冰封！

那泉眼中的青魚動了一下，將寒冰震碎，搖頭擺尾的沖了出來。

只是此刻的青魚，已經改變了樣子，全身鱗片化作墨色，上面銘刻著某種古老而玄奧的符文。

他的頭顱巨大，雙目深邃，一張嘴就占據了身體二分之一還要多，尾巴寬大，似乎擁有極強的力量，頭頂上一枚金色的鱗片閃爍光芒。

鯤！

經過了六十年的蛻變，這條擁有一絲微薄鯤鵬血脈的青魚，竟真的成功化鯤！

神鯤出，天地冰封，其自身所帶的陰煞寒氣，彌漫方圓數十萬裏。

那鯤魚騰空而起，靈氣倒卷，湧入其身體之中。

轉眼之間，鯤魚就化作數十丈大小，仰天咆哮一聲，向著遠處的海洋掠去。

鯤魚雖然只是幼年，但其實力卻已經堪比鬼仙境強者。

蕭塵眼前的畫面忽然撕裂，仿佛逆轉了時光變化，等到周圍的一切穩定時，他已經來到一片寬闊的海面。

海面平靜，一望空明，波瀾不起。

蕭塵正疑惑間，海水之下，一道黑影沖霄，足有數萬丈長短，張口一吞，九天之上，一頭金翅神雕被其一口吞下，鮮血流淌，灑落到海水之中，將周圍暈染成一片猩紅。

那鯤魚全身流淌神秘的光芒，雙目深邃，始終望著蒼穹，似乎在註視著什麽。

日落月升，一輪璀璨的明月緩緩升空。

鯤魚雙目開闔，整個身影騰空而起，竟開始對著明月吞吐呼吸。

他每一次吸氣，明月就會迅速暗淡，光芒大減，每次吞氣，明月又會變得明亮，照亮萬裏乾坤。

鯤魚巨口開闔間，竟給人一種吞食天地的感受。

“原來如此，光暗，也便是陰陽，鯤魚為陰，鵬鳥為陽，陰陽結合，便是鯤鵬！”

看到這裏，蕭塵恍然大悟，之前的他，對於光明與黑暗的理解，只是片面，此刻才明白其中的真諦，學著鯤魚的樣子，對著明月吞吐呼吸。

隨著大片銀色的月光被他吸收，他對於光暗法則的領悟也更加深刻了幾分。

他本身對於光暗法則的掌握，其實已經到了四成，可是在見到鯤鵬的光暗法則之後，他忽然覺得，自己對於光暗法則的理解並不透徹，只是知其然，卻不知其所以然。

刷！

不等他繼續修行，那鯤魚忽然向著他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一股莫名的力量湧動，將周圍的一切頃刻摧毀。

……

再次睜開雙眼，蕭塵已經回到了時間法則空間中。

在這裏，時間流逝不到百年，也就是外界不到一息的時間。

幽幽一嘆，之前發生的一切，當真如夢如幻，誰能想到，縱橫天地，無敵世間的鯤鵬，開始竟只是一條小小的青魚。

看到了這些的蕭塵，也才終於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一副鯤鵬望仙圖。

或許鯤鵬，便是想要尋找到那當初曾經幫助過自己的人。

“光暗法則……”

他右手一點，千百萬的法則碎片浮空，光明與黑暗變幻，流轉不息。

經過了這一次的經歷，他對於光暗法則的領悟更加深刻。

看了一眼蕭龍，邁步走出時間法則空間。

至於蕭龍，則是開始推演五靈護體術，這門神通的確有其獨到之處，思慮再三，他還是打算讓蕭龍消耗時間去推演。

至於他自己，則是踏出了火神殿，如今的他，對於光暗法則，有了完全不同的體會，眼前的黑暗，在他眼中，不再是無懈可擊。

想要抗衡黑暗，並非一定要是光明，你可以融入黑暗之中，將自己化成黑暗的一部分，這樣一來，不就可以不受黑暗侵蝕？

“一子寒天……”

蕭塵的心中，浮現出之前莫相催施展的神通。

這一式神通，在當時看起來，雖然讓他驚艷，但卻也並非稱得上無敵。

可是此刻，配合暗之法則，他頓時就又明悟許多。

一子寒天的神通，如果加上暗之法則，其威力之強大，恐怕還要在自己的天地大同之上！

畢竟，天地大同只是自己臨時起意，以幻之法則、聖賢法則等拼湊而成，比不了莫相催數萬年的研究。

“那莫相催必然也看到了畫卷中的場景，感受過鯤鵬的經歷，否則又如何能夠創造出一子寒天這樣的神通！”

蕭塵淡淡一笑，右手緩緩伸出，輕輕一點。

那眼前的黑暗如湖面一般，一道道漣漪擴散而出，最終消失無蹤。

“相比與一子寒天，我倒是更喜歡稱呼它為一指寒天！”

喀嚓……

清脆的響聲，在這寂靜的黑暗中響起，緊接著，周圍的一切開始如玻璃一般迅速破碎，倒卷而出。

黑暗之中，似乎傳來一聲慘叫，蕭塵冷笑一聲，一劍斬出！

掌握了光暗法則的真諦之後，這極致黑暗的世界，對他來說，也就等於是有了漏洞。

他剛剛先是將自身融入黑暗，施展一指寒天將這一片世界破壞，又迅速出手，直接殺向罪魁禍首。

這一切他早已推演的明明白白，萬無一失！

嗡……

然而，還沒等他殺過去，那黑暗深處，忽然傳來一陣詭異的波動，直接掃過他的身體。

他的身上出現一層冰霜，不等他將其震破，那冰霜便在眨眼之間變作數十丈厚，凝聚成一座冰山，將他牢牢封印起來。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在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時間裏，蕭塵就已經化作冰雕。

這可不是普通的冰層，而是北冥寒冰，鯤鵬的蓋世神通，一經施展，便是神魂都可以凍結，擁有不可思議的神威。

此刻的威力雖然沒有鯤鵬親自施展那麽恐怖，但也嚴重影響了蕭塵的行動。

體內的仙元運轉滯澀，幾乎要被凍結，全身力量根本施展不出來。

就在他被冰封的時候，黑暗中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個身穿黑色甲胄的身影走了出來。

他看了看被冰封的蕭塵，冷笑起來，“既然來了，就永遠留在這裏，陪我做伴吧。”

轟！

那身影話音剛剛落下，眼前的冰山便轟然崩碎，碎片紛飛間，將周圍一切盡數冰封。

“北冥寒冰，不過如此！”

蕭塵手指一點，一指寒天！

那身影錯愕，連忙閃身躲避，在他身後，一條長河流轉，就在他躲避的瞬間，長河直接沖出，將其吞噬！

原來，在剛剛被冰封的時候，蕭塵已經大概猜測出，這北冥寒冰，其實就是暗之法則與水之法則配合，從而產生的一種特殊規則。

在明悟其中變化之中，蕭塵本身又掌握了這兩種法則，要將其破壞，自然是輕而易舉。

但他並沒有急著沖出，而是等待那隱藏在暗處的存在出來，就在對方最得意的時候，突然出手，一舉滅殺！

在現階段，除卻天道鎧甲之外，他最強的手段，便應該是聖賢長河。

並非是說聖賢法則力量多強，而是其詭異莫測，又融合了天下億萬人的夙願，一旦被其卷入其中，便要承受億萬意志的沖擊，這種力量，縱然是半步天仙也要震撼。

信仰之力，是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之一，根本沒有人願意沾染。

將那黑影輕易滅殺，蕭塵也不在意，那身影他一眼就看出來，只不過是一道類似於殘魂之類的東西，連個實體都沒有，如何能夠承受住聖賢長河的沖擊？

頃刻間灰飛煙滅。

聖賢長河消失，掉落下來一枚漆黑如墨的鱗片，蕭塵心中一動，知道這才是剛剛那個身影的本體。

之前就聽夔牛說，這裏守護鯤鵬精血的，乃是鯤鵬鱗片化成，現在看起來，果然正如他所說。

將鱗片撿起，與自己之前得到的鱗片一般，入手極為沈重。

他用盡全力，也無法在鱗片上留下半點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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