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瘦的身子感覺一陣風便能將之吹的散架，他幹枯的身體隱藏在那極為簡樸的粗麻長衫下，他就這麽靜靜的看著蕭塵，而走上來的蕭塵亦是始終盯著對方。

目光如電碰撞，蕭塵那清澈的眸子宛若保羅萬千，星空在內般，而老者卻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生機，兩者盯著對方之時，一股無形的氣息開始互相碰撞起來。

眼睛，是一個人的心靈窗口，透過這雙如同死水般的眼睛，蕭塵看不出來任何他想要知道的消息。

反觀對方的眼睛那等飽經滄桑，滄海桑田般古老的氣息，似是能夠將之蕭塵徹底看透。

良久，蕭塵的額頭開始冒出冷汗，他不能再和老者對視下去，他更是知道，任由老者看下去，他身上的秘密包括那造化玉碟都將被對方看穿，這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面對鬼仙境強者自己都沒覺得會產生如此龐大壓力的蕭塵開口道，“晚輩蕭塵，見過前輩。”

隨著蕭塵的話音落下，老者良久嘆了口氣，將之雙手背在了身後，他轉身向一旁走去。

藏經閣書海，與之蕭塵想象中的世界並不一樣，這第五層空空蕩蕩，他不知道書海是否在閣樓內。

若此地沒有書海，並且出了問題，老者對他出手，那麽只有一個合理的解釋，聖賢殿的那幫老不死的在坑他蕭塵。

盤坐在木地板蒲團上，老者這才開口道，“老朽，問你個問題，若你能答上來，書海任你暢游，反之，離開聖賢殿。”

聽到這裏的蕭塵覺得事情不是那麽簡單了，也難怪虛元道人等幾尊元老答應了下來，並且沒提出來任何條件，討價還價的準備他都已經做了出來，結果卻是虛元道人帶著他直接來到了藏經閣。

書海還沒看到，他能否進入下一層，關乎於老者的態度，他是否能夠通過考核，決定了接下來那書海，他能否進入其中。

“為什麽？”

蕭塵挑了挑眉頭，心神從一開始的不平靜變的極其冷靜下來，書海，無論如何他必須去，哪怕老者阻止，他也要進入其中。

那可是關乎於在他還不知道如何晉升鬼仙境，自身需要做什麽才能讓修為更進一步的關鍵契機點。

“為什麽？老朽有資格將你拒之門外，還問為什麽？”老者楞了一下說道。

看似較為謙和的蕭塵，一句為什麽卻是讓他感覺到，蕭塵很像一個刺頭，不乖乖的聽話，反而看上去想要反駁他提出來的條件。

“因為前輩不能無緣無故刁難我，問題已經回答上來，前輩還望行個方便。”蕭塵含蓄一笑道。

字裏行間，他將之危機化解於無形中，老者既然說要提出來一個問題，他有的是辦法來解決。

雖然他不知道這老者刁難自己有什麽好處，那問題也不知道關乎於什麽，但他知道老者絕對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現在三言兩句，他直接將問題拋給了對方，該回答的他已經回答過，若繼續蠻橫不講理，他也有了充足的後手於準備。

“呵呵……”老者笑了笑，並未理會蕭塵看似無理取鬧般的解決問題方式，旋即深吸了口氣問道，“虛元道人若加害於你，你該如何化解？”

聽到這裏，蕭塵心緒猛地一凝，頗為不解的看著那盤坐在地的老者，簡單的一個問題，包含深意不少。

若蕭塵回答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那麽他是否會被安上一個背叛者的罵名？

反之，那虛元道人又怎麽可能加害於他，對方從始至終，從未表露過加害於他的苗頭出來，難不成，裏面真的有貓膩不成？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前輩也說了，只是個比方，世事無常，沒有如果，只有鐵一樣的因果定律擺在面前。”蕭塵念頭瞬間想到極多，他再次抓到對方的病句回道。

“也就是說，他加害於你，你將展開報覆對嗎？”老者不去理會蕭塵的回答，繼續追問道，似乎他對蕭塵的態度很是在意。

這個問題蕭塵還從來沒想過，換個角度來講，虛元道人憑什麽加害於他，對於虛元道人而言，又能得到什麽樣的好處才會選擇坑害他？

轉眼想到不少的蕭塵弄不清老者為什麽要這麽問，兩個問題算不上苛刻，他淡然回道，“我不會給他機會，所以，沒有如果。”

這番回答，是來自於蕭塵內心深處的自信，當然，他不認為一個人要坑害他，他就能夠完全避免，既然未來是未知的，因果無所遁形，還在糾結今後不確定的因素，只能為自己平添煩惱。

“沒有如果……”

老者聽了緩緩搖了搖頭，他對蕭塵的回答並不滿意，過於不貼合實際，也從未正面回答，不過他從蕭塵言語中看到了答案。

“一部天級功法，書海你可進入，反之，從哪裏來的，便回哪裏去吧。”老者話語不容置疑道。

他開口可是直接讓蕭塵覺得無比的頭疼，本以為能夠進入書海，並且快速完成自身所需的一切，現在看來，老者是不打算讓他進入書海了。

一部天級功法，蕭塵不是弄不到，但短時間內他不可能弄到，關乎於一族底蘊的存在可不是他說弄就能弄到的。

他想不到老者為何會否定他，為何不讓他進入書海之中，他也認為自己做的沒錯，可老者的拒絕，根本不跟他講任何道理。

“前輩不知這是何意？”蕭塵覺得很是無奈，他弄不清對方葫蘆裏賣著什麽藥，一部天級功法，完全在刁難他。

或許能夠直接說成，老者就沒打算讓蕭塵進入書海，刻意刁難他去弄到一部天級功法，從而將其勸退。

這時若再不知道竭力爭取的話，蕭塵清楚一點，他若離開藏經閣，那麽今後就算他帶回來天級功法，老者也不會讓他進入書海之中。

因為老者從心底裏是抗拒他融入聖賢殿的，沒有原因，沒有解釋，對方的霸道讓他覺得事情變的麻煩起來。

“你幫人族，代表著身後，為自己謀取利益能夠理解，老朽卻是代表著書海，若你不能將功法拿出來，書海得不到任何利益，自然也不會放任你觀看典籍。”

“更何況，書海中的典籍，哪怕十本天級功法都換不到的價值！”

老者從那話音傳出來開始，他渾濁的老眼變的越來越明亮了起來，仿佛能夠看透蕭塵所作所為，包含所有之事情的目的於心理活動。

他先前的話語，只是在試探蕭塵，現在他所言的天級功法，才是他提出來的條件！

事情變的覆雜起來，蕭塵也沒想到，半路殺出來的老者給他迎面一擊，本來有著十足自信的他，如今面對眼前所見困難，突然覺得不是他想的那麽簡單。

意識到麻煩的蕭塵突然笑了起來，他的笑聲不大，也很隨意，“天級功法一本，並非不可，不過晚輩現在還未通過考核，自身資糧積攢很是薄弱，這樣，晚輩從書海中離開時，留下來一部天級功法如何？”

看似商量的語氣，實際上代表著的含義亦是不少。

蕭塵選擇了妥協，一部天級功法，他不可能無中生有創造出來，更不可能慢慢去尋找線索，從而去購買或用以別的手段得到。

既然老者的要求在這裏放著，他不答應肯定無法進入書海，從而失去了這次寶貴的機會。

他也可以讓那虛元道人來給老者施壓，只不過同為聖賢殿之人，虛元道人肯定知道老者的脾性，一旦他去找虛元道人，饒是他言語再有底氣也顯的蒼白無力。

到了一定程度，只能為他自己乃至於虛元道人造成天大的麻煩，使得兩人的合作基本上不能展開。

想到這裏，蕭塵明白了。

他先前拋出來了關乎於神武戰場的秘密，並且將之虛元道人安全帶回，這些都是他應該做到的事，甚至不算什麽實質性的好處。

所以從交易展開以來，若蕭塵進入書海，其內以他得知的消息，可是有著五本天級功法，另外還有兩本天級秘技，神通更是有著極為不少。

雖然他不知道書海內是否還存放著道法，但這聖賢殿內海量的儲存，的確如老者所言，十本天級功法都不如其內價值之高。

那麽讓蕭塵付出一本天級功法為代價，說起來也就想當然了，交易展開，雙方在接下來的博弈過程之中，皆近要為己方謀取更有利的價值於條件。

蕭塵如今有這個資格站在老者面前談條件，若非他另外一道身份乃是名師，想要進入書海，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可以！”

老者看了蕭塵半晌點頭道，旋即他渾濁的老眼逐漸變得清澈起來，他從蒲團上站起身來，同時喃喃道，“有信心創造出來一部天級功法，嘖嘖，若聖賢殿留著你，今後豈不是早晚能夠屹立神武界巔峰？”

嘖嘖稱奇的老者隨著眼睛清明，他幹枯的手掌探出，同時開口道，“常人來到此地，皆然只能每次觀看少許，而你卻要進入書海，老朽，等著你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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