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還真是風趣，若你君莫笑都不算聰明人的話，想來整個武界的修士都乃愚蠢之輩了吧？”白幽若笑著說道，可語氣卻對蕭塵這副說辭有些不滿。

蕭塵不留痕跡的擦了擦汗，心裏開始咒罵，他如何也想不到竟然會是這種情況啊！

要是他早就知道，根本不會來這噬魂嶺，就算無垢之魂在這噬魂嶺內！

千算萬算也不可能想到，也不可能猜到，要是將這秘密透露出去，勢必會引起武界震動，同樣的，他現在的處境極其危險，只怕想要走出噬魂嶺難如登天。

唉，還未走進噬魂嶺的時候，蕭塵便已經想到了最壞的結果。可惜，事情遠超他的想象。

“鬼帝說笑了，在下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不光如此，在下的一些好友也都深知在下有兩個壞毛病，這麽多年以來都改不了的壞毛病！”蕭塵賠笑一聲，腦中思索著此事應該怎麽辦。

“哦？不知君道友能否讓朕知曉知曉呢？”

“鬼帝想知，在下豈會隱瞞？”蕭塵面上趕忙露出笑容，笑著說道，“這改不了的壞毛病而自然是口風緊和記性差，讓鬼帝見笑了！”

“是嗎？”白幽若微微一笑，沈默片刻後問來，“不知，與董承相比，是誰的風口更緊呢？”

蕭塵楞了楞，餘光註意到，此時的董承已經躺在地上沒了聲息，身上的灰霧盡然消逝的極為緩慢，作為鬼修，死亡便是煙消雲散，其本體早就應該煙消雲散了才對。

但無論如何，董承已死，誰能比死人更能守住秘密？

當然沒有，即使有，同樣也是屍體！

“ 該死，這臭婆娘竟如此難纏？”蕭塵忍不住在心裏咒罵一聲，按照現在的情況，她是打定了主意想要殺人了？

應該不是這樣！

“故意讓我看到這一幕，故意讓我知道她的身份，意欲何為？”

“他就不怕？即使有萬分之一的機會逃脫，她都不會有好日子過。既然如此，為何還要讓我看見這些，故意讓我知曉，卻也沒有出手，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蕭塵猜疑不定。

在他的猜測中，只有兩種情況能夠解釋。

第一，殺了他。

第二，白幽若有足夠的自信將他掌控於手。

“鬼帝說笑了……”蕭塵只能賠笑一聲，只怕這一次兇多吉少！

因為，白幽若的身份乃是無垢之魂！

魏昔已經確定為無垢之魂，那白幽若為何也是無垢之魂？

最開始蕭塵也沒預料到如此，不光是他，想來，就算整個武界的修士都不會想到吧？

既然蕭塵沒能想到這一茬，自然無法做出應對，以至於情況發展到脫離掌控的地步。

白幽若的身份不光是與他親口承認相差無幾，更是從白幽若屬於知曉魏昔身份的第一個修士，而現在的魏昔，沒有任何的破綻，畢竟連他自己都不清楚，那白幽若是如何發現的？

心心相惜？

亦或者理解為同族人之間的感應！

唯有白幽若也是無垢之魂，才能在這短短十幾年時間中便發現魏昔的身份。

白幽若可是鬼修鬼帝，數萬年下來實力強勁無比，自然不會是因為此次的劫難而生，乃是數萬年前的黑暗時代出現的無垢之魂，只是誰也沒想到當初會有無垢之魂降臨吧，亦或者是白幽若的運氣比魏昔好上無數倍，以至於讓她融合一位聰明的修士，最終到達跪地這一步？

總而言之，白幽若的無垢之魂身份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只差白幽若親口承認，問題是，現在還需要嗎？

“難不成，道友認為朕在與你說笑嗎？”白幽若的語氣徒然一變。

蕭塵渾身繃緊，但很快就放松下來。

“那麽，鬼帝想要如何？”蕭塵面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擔憂和警惕，好似根本不懼怕鬼帝的威脅一般。

這本就應該出現的氣度，好歹此時的身份乃是君莫笑，一個強者若是因為鬼帝的威脅便露出驚恐，這太也不符合常理了，更何況，他雖說不知鬼帝具體的目的，但卻知道一種，目前……並不會殺他。

白幽若微微沈吟下來，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小青，將無垢之魂取出來。”白幽若吩咐一聲。

“是，陛下。”

隨後，白幽若轉過頭，面容上的灰霧逐漸的散開，其目光靈動、璀璨，身軀妖嬈，猶如清水出芙蓉，帶著一襲純凈的氣息，而整個面容說漂亮也不漂亮，說醜也不醜，相對於普通人稍微漂亮些許，可缺失這樣，好似帶著一股讓人永遠也無法挪開雙眼的吸引力。

看起來更像是待在閨房的大家小姐，含苞待放。

蕭塵眼中帶著欣賞，卻無任何色欲，這並非偽裝。

可似乎沒能讓白幽若滿意，一雙光彩照人的秀目中難以掩飾的失望之色，盯著蕭塵久久不語，良久……

“頭上金爵釵，腰佩翠瑯玕。明珠交玉體，珊瑚間木難。羅衣何飄飄，輕裾隨風遠。顧盼遺光彩，兮含白若幽……”白幽若輕聲念叨，語氣中平緩中帶著感傷，思念中帶著失望，讓人不禁心生憐憫。

蕭塵這詩句並不是特別明白，難不成指的是最後一句？

兮含白若幽？

白幽若？

告知他此名諱的由來嗎？

還沒等蕭塵表達疑惑，白幽若便再次開口。

“說吧，你究竟是誰？”白幽若朱唇輕啟，雙眸流露出來的光輝似乎得知了什麽情況一般，極為的靈動，似乎為了避免蕭塵繼續偽裝，開口道，“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本座這番話，所以，不要講本座當成三歲小孩子糊弄。”

蕭塵心下凜然，什麽意思？

難不成白幽若還看出了他的真實身份？

這不可能吧？

黑暗時代以前出現的修士，早已過去漫長的時間，即便是有人記得君莫笑的氣息，也無法確定是否是這樣。

氣息如同樣貌，過去的時間越長，未見到的時間越長，即便記得，也不過是極為模糊的，自然無法分辨。

那白幽若這番話是什麽意思？

可除此之外，已經沒有其他能解釋。

看著蕭塵沈默不語，似乎在思考什麽，白幽若也沒著急，秀目望向遠方。

“你可知這首詩是誰所寫？”白幽若聲音傳來，看似平淡，卻微微顫音。

“作為無垢之魂，最初本座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不過區區三十載，靈魂便虛弱不堪，隨風而逝。沈淪黑暗後迎來第二世。腦中擁有兩種不同的記憶。也讓本座明白事情的覆雜性。”

“僅僅第三次轉世，本座便已經知曉自己乃是何物。好景不長，身份不小心洩露，導致被武界修士追殺。本座便在這驚恐無比的百年中倉皇而逃，無數次險死還生。如此到了第六世！”

“任何人間道本座，便知本座身份，無論是誰，都會毫不猶豫的出手。便是在那一次，本座身受重傷之際，遇到了他！”

“原本，本座以為此次在劫難逃，不曾想，他並未對本座出手，甚至還幫本座治好了傷勢，更是做出這首詩。沒多久，第六世三十年壽元即將到來。而他也得到好友的傳訊，打算前往一處神秘地方查探情況！”

“在他走的那一刻，本座明白了，明白如何成在九世中明悟，如何成為真正的修士，而非寶物！”

“人性！七情六欲，愛恨情仇！”

“這便是無垢之魂的自我救贖，明悟一刻起，額頭紅點消失不見。已能堂堂正正謂之一聲鬼修！此詩名為‘離別情’，而他叫做……君莫笑！”

蕭塵恍然，原來如此，想來，白幽若在就發現了他的並不是君莫笑，但心裏仍舊抱著一絲希望，而現在，一切都能證明他的身份。

既然身份在這十足的證據面前被拆穿，蕭塵還能繼續辯解不成？

隨著身上的氣息一變，面容也發生了改變，一位年輕修士出現在白幽若的眼前。

“在下的確不是君莫笑，有所欺騙，還請鬼帝諒解……”蕭塵沈吟而道。

而白幽若突然笑了起來，帶著諷刺的笑容，“人會變，人心也會變，唯一不變的是靈魂。而你的靈魂告訴我，你可不是這般模樣。能讓你如此警惕和小心，甚至還擁有他人不可掌控的能力，始終沒有露出真容！”

“在本座看來，整個武界，符合條件的不過一手之數。而像你這般年輕的，只有一人，而此人，名為蕭塵！”

“不知，本座可否答對？”

蕭塵沈默，白幽若的話讓他警惕心大大提升，要知道，除非是實力強橫蕭塵太多太多，總之，區區分神境是無法發現他的真實身份。而白幽若卻能看穿。這能力可不是普通人擁有的，而白幽若本身乃是無垢之魂，極為精純的本質靈魂能量。能夠透過身軀直觀看見靈魂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如果她將這消息洩露出去，將會如何？

全面崩盤！

他目前所掌控的勢力全部都會煙消雲散！

誰能容忍一個弱小無比的修士成為他們的掌控者，更是發現了事情的虛實後，豈會害怕？

難不成，這便是她膽敢透露自己身份的原因？

“鬼帝慧眼如炬，讓小子佩服！”蕭塵最終恢覆了真正面容。

白幽若的目光望來，微微點頭，“如此看來，才不是形象神不像，即使你能改變氣息和樣貌，讓人不得不讚嘆的能力，可是……哪怕如何完美的偽裝，都有破綻。只要對靈魂之道研究略微深厚的修士，都能發現你的身上的別扭。只不過在高等武界極少罷了。”

“只是你竟敢偽裝成他的模樣，膽大妄為，若是就這麽放了你，豈不是讓武界眾多修士看本座的笑話！”徒然之間，聲音冷冽，殺氣騰騰。

“但，你與本座無仇無怨，若是殺了你，那與屠夫有何區別，讓人笑話本座以大欺小！”白幽若語氣一轉，放松下來。

“可是，你已經知曉了本座的身份，若本座就這麽放過你。你將此事公布天下，那本座即便是分神境大圓滿，也討不到好處。如此看來，不殺你也不行了！” 還沒等蕭塵開口，白幽若語氣再次發生變化，突然又變得殺氣騰騰。

“問題是，本座與洛神也算多年好友，殺了你必將影響本座與她的情分……也罷！”白幽若好似下定決心一般，大手一揮，“只能這樣了！”

這短短時間內，蕭塵的心時而跳動加速，時而放松下來，次次看白幽若一副出手的模樣，便讓他警惕萬分，忽上忽下的心情終於算是微微緩和，然而，卻又讓他提心吊膽。

“你想如何！？”蕭塵也非膽小怕事之輩，即使面對白幽若毫無反抗能力，但也至於如此戲耍他吧？

白幽若對於蕭塵的不滿口氣，也沒動怒，神秘一笑，“很快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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