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神宮一位長老所掌控的疆域，完全可以比擬廢土之地全部疆域。

擁有如此龐大的疆域，其主人理應達到此界巔峰才是，可長老最強的也只是金丹境大圓滿，如王墨這般突破到分神境的，寥寥數人罷了。

實力與地位不平等，卻依舊沒有出現絲毫亂子，便是因為神宮威嚴深入人心，這才是所有修士拼了命想要成為神宮修士的緣故。

當初的王墨便是貪婪城，也是豐州之地的州牧。

而長老之上的神聖，並沒所謂的領地，全部棲息在神宮之內，但即便沒有疆域，可其權利卻可怕至極，一言之下便能罷免長老之位，總而言之，洛神如同皇帝，才是武界的擁有者。

此時的蕭塵，早已離開豐州。

所在的州地名為古州，屬於李昌長老的疆域，自然而然的，昌州城為主城，占據疆域龐大，修士數不勝數，繁華至極。

蕭塵身穿破舊衣裳，緩緩走進昌州城內。

門口自然是有門衛的，與其他城池不同，主城並不會收取所謂的入城費。

如此規矩並非長老心善，而是沒有必要。

畢竟許多修士多入城費哀怨栽道，長老地位極高，沒必要為了些許錢財引起修士不滿，即便不用在乎這些修士的想法，與些許錢財比較起來，愛戴才是最為重要的。

至於錢財，很簡單，統治下的城池每十年就會上繳利稅，光是如此，便讓他們不缺錢財。

得罪人的事情自然交給下屬，長老只需要坐著收錢便可。

蕭塵走進昌州城掃視一眼，不愧為主城，的確比其他地方更為的繁華，布衣修士與神宮修士比利也發生著變化，似乎，神宮修士的數量更多。

要知道，並非所有的調度使都能擁有城池，相當於閑職。

最讓蕭塵驚訝的，就連乞丐也更多，想來是因為此地更為繁華，更容易讓讓他們生存吧。

蕭塵即便不是乞丐，難道還沒見過嗎？

難不成比他當初在下等武界時，偽裝皇帝身份還難？

蕭塵也沒太在意，也許是因為不遠處墻壁坐著十幾名乞丐的緣故，蕭塵也跟著走了過去坐下。

很快便微微蹙眉，因為一股怪味，如同常年沒有洗澡所產生的酸臭味。

當然，蕭塵也沒因此而放棄，早就做好了心裏準備，有模有樣的放下破碗，坐在地上看著眼前快速走過的修士。

許多修士走過時微微詫異的看了看蕭塵，也沒開口，自然也沒施舍，只是搖搖頭，轉身離去。

若是只有一兩人，蕭塵並不會在意，可好像人人都是如此，難不成我身上有奇怪的地方？

蕭塵看了看自身，又看了看不遠處的乞丐，並無什麽不同的地方啊，完全符合。

就在蕭塵思索的時候，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小子，不管你是真乞丐，還是假乞丐，現在，立刻滾出我的地盤，如若不然，小心我對你不客氣！”隨著聲音，臭味襲來，一位皮膚汙穢布滿衣袍骯臟，頭發也因為長時間沒有理會的緣故而纏繞在一起，身軀偏瘦，一口黑牙，張嘴便讓傳出惡臭，處於中年模樣，此時正一臉惡狠狠的看著蕭塵。

什麽意思？

蕭塵並不是不明白對方的意圖，不外乎自己乞討的地方乃是眼前這家夥所自認為占領的地盤，他一個陌生乞丐貿然闖入，自然引起他的不滿，無論百姓也罷，修士也罷，都是存在階級的，乞丐同樣如此。

可他不明白的，對方一張口便說真乞丐，假乞丐，似乎，他發現自己是假扮的？

在結合路過修士看他的目光，蕭塵完全能夠肯定，他們也看出來了，當真是奇怪，他也不傻，除了外貌以外，連氣息都經過改變，根本沒有留下破綻才對啊。

“給你三息時間，若是不滾，那我幫你滾！”中年乞丐看著蕭塵沒有理會他，更為憤怒的叫道。

蕭塵瞇了瞇雙眼，看著眼前乞丐，其修為不過築基境，憑他的實力，一根手指都能摁死。

但蕭塵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將自己的破碗拿起，朝其他的方向而去。

“呸，也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而來的小癟三，裝什麽大尾巴狼？吃飽了撐的。”中年乞丐吐了一口痰後，輕哼一聲，旋即回到自己的位置，一副沒吃飽的模樣，可憐至極。

而蕭塵卻仍然在思索，思索他們究竟是從什麽地方看出他並非乞丐的。

氣質、氣息，都被他完美隱藏，即便白凈的肌膚，也都烏漆墨黑，那還有什麽地方？

蕭塵無奈搖頭，看了看四周，只能選擇一處乞丐較少的地方。

光是先前的情況便讓蕭塵明白，每個城池內的乞丐都是拉幫結派的，對於外來的陌生乞丐，可不友好。

而此時他所在的位置，僅僅只有不遠處的一位老乞丐，左腿不知是不是因為年輕時被人斬斷，看上去極為淒慘，一副即將快速的模樣靠在墻邊。

蕭塵也是如此，可從他們這方走過的修士，基本上都施舍給了老乞丐，破碗中放著許多天竹，在看蕭塵，連一枚天竹也不存在。

足足三天時間過去。

蕭塵仍舊一無所獲，同樣的，他也沒有想明白，究竟是什麽地方出現了問題，一臉無奈的靠在墻邊。

十天！

二十天！

三十天！

蕭塵抓破了腦袋，足足一個月的時間下來，依舊不明白。

當然，他也不算沒有收獲，至少還被一位小姑娘施舍了一枚天竹，即便被其長輩看見後，說了一句‘騙子’。

蕭塵嘆息一聲，看了看不遠處的老乞丐，依舊是一副即將快死的模樣，雷打不動的天沒亮便來，夜已深才拖著殘缺的身軀離去。

忽然，蕭塵似乎看見老乞丐招了招手。

蕭塵怔了怔，指了指自己，在得到確定後，蕭塵拿起自己的破碗，走了過去，也沒在意對方身上的臭味，畢竟這一個月下來，他並未施展靈力，身上同樣出現了臭味，只是還很輕微。

“小子，家裏長輩逼你成婚了？”老乞丐蒼老的聲音響起，看了看蕭塵。

成婚？

自然不可能，楚蒼生又沒在高等武界，所以搖了搖頭。

“那長輩對你不好了？”

“晚輩孤家寡人。”蕭塵依舊搖頭。

老乞丐微微點頭，扯出一絲笑容，不知是不是因為太久沒笑的緣故，十分僵硬。

“那可是受了什麽打擊？”

這哪兒跟哪兒？

蕭塵依舊搖頭。

“那……”

“……”

老乞丐連連詢問，最終得到的仍然是搖頭否認，最後，老乞丐一臉奇怪的看著蕭塵。

“既然都不是，好端端的為何偽裝成乞丐？”

嗯？

果然，還是自身什麽地方出現了問題，為何其他人都能看出，就他自己卻不明所以。

“您老為何看出小子是偽裝？”蕭塵連忙追問，若非先前被其他乞丐驅趕的緣故，他早就詢問這老頭了。

“年輕時與人爭奪寶物而傷及身軀失去一條腿，至此耗盡家財後，只能淪為乞丐，算一算，如今也有三百二十載了，並非老乞丐自誇，這一生什麽人都見過。”

“而你，從外表來看，跟乞丐沒什麽區別，即便氣息也是如此，可唯獨有一處，是任何人無法隱藏的，也是他的緣故，任何人都能知曉你並非真正乞丐。”

“什麽？”蕭塵連忙追問。

“眼睛！”老乞丐搖搖頭，說道：“眼睛乃是反應一個人最快速的途徑，也是最為簡單的，你看……”

老乞丐指了指遠處的一位乞丐。

“他的眼睛中有什麽？”

蕭塵順著手指望去，仔細觀察後，很快說道，“絕望、迷茫而又無助……”

不光如此，蕭塵還看見修士施舍後，對方哆哆嗦嗦的感激。

“是啊，誰又不絕望，不迷茫呢？那老家夥叫劉陳東，百年前乃是神宮的一位調度使，實力強橫，風頭無量，可謂是囂張跋扈，狂傲至極，可現在呢……”

“乞丐，屬於修士中最為低等的一群人，有的好吃懶做，有的是迫不得已，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人，所以，想活著，只有乞討，可即便乞討，也不知什麽時候會鹿死街頭，有上頓沒下頓，充斥著擔憂。”

“那麽，絕望自然無助，自然會迷茫，而你，即便有所隱藏，可任誰都能看出你眼中靈動和淡然，這可不是一名隨時踏入死亡的乞丐應該擁有的。”

蕭塵恍然大悟，難怪他沒發現問題所在，原來是因為雙眼的眼神，而他，又不能瞧見自己的目光，自然難以發現。

想到此處，蕭塵微微閉上雙眼，腦中浮現出而一個個乞丐的身影和神色，隨後，緩緩的睜開。

此時，那淡然、靈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便是淒涼、無助，惟妙惟肖。

“您老看看，現在呢？”蕭塵問來。

“不像。”老乞丐依舊搖頭。

不像？

怎麽會？

他此時即便無法看見自己雙眼中的目光，可絕對不會出現任何的差錯。

難道即便如此，也很容易被發現？

蕭塵疑惑納悶，莫不是對方欺騙他？

怎麽可能，對他又沒絲毫好處。

蕭塵正要詢問的時候，老乞丐從懷裏小心翼翼的掏出兩個早已發臭的饅頭，遞給蕭塵問道，“要嗎？”

不光臭味傳來，原本白皙的饅頭上已經印證一根根手指黑印……

蕭塵輕輕搖頭，笑道：“小子還不餓。”

“正好。”老乞丐點頭兩三下吞入腹中，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意猶未盡。

哐當。

一道聲音響起，一枚天竹扔在地上。

老乞丐伸手去撿，猛然間，一口濃痰吐來，正好落在天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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