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這些都已經絕跡，等等，你說什麽？”古湛原本還以為蕭塵又在敘述各種天材地寶，靈丹妙藥。

的確，按照古梵身上的問題，最老的古籍殘本上有著十數種辦法能夠解決。

亦或者放在數千年以前都不是問題。

可現在，任何擁有價值的靈草都被采摘殆盡，久而久之下，自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尋常靈草自是能夠栽培，取之不盡，可越是珍貴的靈草便越是難以栽培，所需要的氣候、天然地勢亦或者靈氣都有著極高的要求。

“原本以為擁有這些靈草，解決王爺身上的隱患簡單許多，沒曾想……”蕭塵搖了搖頭，一臉難色，微微皺眉，旋即一副咬咬牙的樣子，朝著兩人拱了拱手。

“雖說草民能治療王爺身上隱患……，罷罷罷，速回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蕭塵仿佛擁有難言之隱，好似出手救治王爺本身便會遭受巨大的損失一般，隨後更是咬牙堅持下來，這一番演技，讓他自己都略微有些佩服。

古梵連忙站起身來，臉上帶著不敢相信的神色，渾身微微顫抖，眼中出現激動。

“蕭塵老師若是能夠將本……將我身上的隱患解決，任何要求盡管提，只要我能夠辦到！”古梵立刻保證，語氣都帶著些許顫栗，畢竟如此大起大落，讓他心境都無法穩定下來。

古梵如此保證，並不是多麽在乎本身的隱患，而是在乎蘇玉環，只要他身上隱患消失，蘇玉環的性命便能保住，天賦回歸，自然也有與皇室宗親談判的資格。

任何資本都是建立在實力的情況下，雖然他現在的實力不夠，可天賦回歸，自然也達到了這標準。

蕭塵所想要得到的便是如此保證，千辛萬苦來到王府為了什麽，很明顯是提升自己的身份。

神龍王朝皇室宗親極多，各個都是王爺郡主，而蕭塵若是毫無身份，見到任何一人都需恭恭敬敬的自稱為草民。

但若是開口直言收古梵為徒，太明顯了！

況且，當初他布置幾項考驗，好似查看緣法，不願收幾人為徒一般，既然已經做出此事，他直言收徒，便與先前的話語自相矛盾。

所以讓他有些為難。

古湛目光平靜的看著蕭塵，很清楚蕭塵的想法，可若是古梵隱患為覆原，自然不在話下，皇室宗親有他壓著，也不會有太大的風浪，畢竟三十年來，古梵的實力並未突破，自然而然的，重要性也逐漸的降低。

可若是讓皇室宗親知曉古梵天賦回歸，其日後必定成為築基境十五重的頂級修士，即便是放在神龍王朝也極為稀少，每一尊都極為重要，增加王朝實力的砝碼，如此身份，皇室宗親自然不能讓其拜師。

所以，蕭塵的想法只是異想天開，想要借此壓迫古梵拜師根本不可能，也無法做到。

在如此大是大非上，古梵也能明白其中關鍵、利害關系，最終必然忍痛放棄蘇玉環，一切計劃付諸東流，並且因為此事，還會引起古梵的不滿，甚至敵對。

古湛很快便抓住蕭塵的關鍵所在，並且猜出前因後果，這想法的確不錯，若是放在其他人的身上極為有效，可蕭塵在算計的時候並未加上古梵的身份，僅僅只是這小小之處，便會讓其計劃徹底崩盤。

想到此處，古湛對蕭塵的警惕放松許多，並沒有最開始那般警惕，畢竟在古湛的眼中，蕭塵屬於天才，千年難遇的天才，甚至比古梵還有強上許多。

年齡、感悟、計謀……都是讓他警惕的地方。

最重要的一點！

蕭塵……來自於廢土之地！

也許蕭塵的信息能夠瞞住其他人，可無法在神龍王朝皇帝面前隱藏，稍微動動勢力，便打聽的清清楚楚。

廢土靈氣皆無，漫長歲月中都無人從廢土之地而來，而蕭塵卻偏偏由此而來，並且年紀輕輕達到築基境。

憑如此年齡，達到築基境，放在真武界的確只算上等，畢竟古梵當初十五歲突破築基境。可蕭塵卻是從廢土之地而來，這情況便會發生變化，將蕭塵的天賦提升幾個層次，足足超越古梵。

天賦越好的修士，越有主見，更別說領悟力達到不可思議的程度，並且謀劃還不錯。作為皇帝，在喜歡天才的同時，也會忌憚，若是發現無法掌控之時，便會將其摧毀，自己得不到，自然不能讓其他人得到。

寧可殺錯一千，也絕對不放過一人！

雖說古湛經過調查，蕭塵從廢土之地而來，也只是點到為止，並未派遣屬下前往廢土之地，所以並不知曉蕭塵何時開始修煉。

若古湛知道蕭塵不過修煉四年便有如此修為，蕭塵根本活不到今日，昨天在得到情報的時候便已經出手將其徹底的抹去。

因為這天賦……太可怕了！

對蕭塵的警惕再次降低過後，臉上帶著笑容，旋即往後看了一眼，聲音傳來。

“越兒，你自小天賦出眾，如今更是被朕立為太子，父皇自然想要為你找一位名師教導，可整個神龍王朝能夠教導你之人，不超過一手之數，並且，因為利益關系，必定藏拙。”

“不過，先生的不同，其教導能力比高級老師更強，所教導的武技更是強橫無比，今日帶你來的目的，便是……拜師。”

古湛的話語響徹大殿，特別是在拜師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蕭塵聽到此話，目光朝古湛望去，面色微微一變，卻並未繼續開口。

其身後古越連忙走出，來到蕭塵面前，恭恭敬敬的施禮，其禮數周到，毫不做作。

“古越見過先生。”

“太子身份尊貴，日後更是一朝之主，此番折煞草民，草民何德何能，能夠成為太子之師。”蕭塵一臉惶恐，雙眸中透著一絲不滿。

這不滿的情緒自然被古湛看在眼裏，面無表情，心卻暗笑。

蕭塵很明顯知道他的動作，阻止古梵成為蕭塵徒弟，當初蕭塵更是隱晦的讓他游說古梵，他在收下宣紙的時候便算是答應此事，而現在非但沒有幫助他，反而阻止此事，自然會有不滿，這都是古湛想要的結果，若蕭塵毫無動靜，面無波瀾，無任何生氣模樣，他才會對蕭塵加重警惕。

不滿，實屬正常，雖然有這種城府還算不錯，但還達不到他需要警惕的程度。

“先生此話讓學生不懂，既然父皇重視先生，顯然表示先生有其他人無法達到的能力，那麽就值得學生尊重，還請先生考慮考慮。”古越語氣並沒有盛氣淩人，顯得極為客氣，讓人挑不出毛病。

可越是客氣，便越代表著疏遠，由此可見，古越並不想拜師蕭塵，但皇命難為，只能聽從古湛的吩咐，不能有絲毫不滿。

古梵看著眼前情況，雖然不過短短時間，但此時的他已經恢覆清明，心裏一驚，渾身冷汗淋漓，連忙轉過頭感激的看了一眼古湛。

顯然他也明白此時的情況，若不是因為古湛攪局，到時候一旦蕭塵開口，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騎虎難下。

古梵僅僅見過蕭塵幾面罷了，卻也知道蕭塵的性格，話以出口下，想要退步極為艱難，到時候情況擺在明面上，他作為王爺，更是有皇室宗親壓制，肯定不能答應。

最後……必然不歡而散。

古湛動了動嘴，卻並未傳出聲音，古梵卻是明白這唇語的意思。

莽撞！

……

古湛作為皇帝，心思陰沈狡詐如狐，權術、陰謀了然於胸，自然屬於一等一的聰明人。

以聰明人猜測聰明人的思緒，便很快明白蕭塵的動作，任何計劃，不思成，先思敗，古湛來到王府，卻帶著太子。

當初古梵沒有在意，放在心上，現在才明白，一切都是有計劃，有謀略的，為的便是救場！

古梵也不得不佩服自己兄長的算無遺策，無論當初爭奪皇位，還是之後算計其他王朝，從未失手！

“先生，所有聖賢，自是教導眾生，朕也知道先生見獵心喜，別無他想，只為傳播武技與至理，可古梵年紀甚大，修行之路已經規劃完整，一條路走到底，無其他更改可能。”

“越兒年紀輕輕，天賦出眾，若是能夠得到先生的教導，那便是他的緣法，當然，朕僅僅只是說一說罷了，先生若是認為越兒資質愚鈍，大可拒絕。”

此話有理有據，好似為蕭塵著想，占據大義。

可蕭塵明白，隨著古湛的這番話而落，在也不可能成為古梵之師，所有計劃付諸東流，雙眸閃爍著不滿和難看，而面上卻淡然。

古湛和古梵的目光都落在蕭塵的身上，如何看不出，均是微微一笑，卻等著蕭塵的決定。

蕭塵有選擇權嗎？

根本沒有！

據各個王朝進律表而言，虧禮廢節，謂之不敬，戲殿上，大不敬，當斬在前。

又有十惡之條，一曰謀反，二曰謀大逆，三曰謀叛，四曰謀惡逆，五曰不道，六曰大不敬，七曰不孝，八曰不睦，九曰不義，十曰內亂。

皇帝乃九五之尊，君無戲言，違抗便是抗命，放在神龍王朝屬於死罪！

所以，即便話語上古湛讓他抉擇，拒絕或者接受，可他有拒絕可能嗎？

唯有接受一途可走！

“草民惶恐，太子身份高貴，收其為徒，自是天下任何人所願，可草民教導能力有限，生怕無法完成，但作為子民，願傾盡一生所學，盡力教導。”蕭塵一字一字的從嘴裏道出，不外乎便是同意。

古湛臉上帶著滿意之色。

“先生才華橫溢，教導非凡，豈會無法教導，既然先生答應，那此事便算定下，不過此事並非芝麻蒜皮，越兒乃是太子，日後執掌神龍王朝，自然不能草草定下。”

“需定個黃成吉日，舉行拜師宴，行拜師之禮，如此才能名正言順。”

既然已經答應此事，蕭塵也只能讓其任由安排。

“草民對此事不懂，一切由陛下做主。”蕭塵連忙而道，面色微微有些難看，任誰都能夠看出。

而古湛仿佛並未看見一般，滿意點頭。

“先生日後需要改口，作為太子之師，其文、武皆由先生職教，實為太傅、太師之職，地位崇高，切莫在以草民自稱。”古湛笑著說道。

“多謝陛下恩典。”蕭塵臉上的難看之色才算雨過天晴，雙眸中閃爍著欣喜，掩飾不住。

古湛微微一笑，威嚴之色盡顯。

看似蕭塵的地位更高，太師、太傅地位超過朝中廟堂二品大員，更何況蕭塵是兩者兼之。

若真認為如此，那就高興太早了，地位雖高，根本只是表面。

太子太師、太子太傅，在神龍王朝並無實權，屬於虛職，至多讓蕭塵的身份變的高貴，其他人想要對蕭塵出手，需要掂量掂量而已。

不過，也還算不錯，至少，得罪蕭塵便相當於得罪太子。

“既如此，便放手施為，治療古梵身體隱患。”古湛擺擺手，笑著說道，他並未詢問蕭塵為何能夠治療，以什麽方法治療，好似對蕭塵極為放心。

其一，蕭塵當初一眼看出古梵身軀隱患。

其二，治不好便屬於欺君之罪，斬首示眾。

所以，古湛並不擔憂。

既然蕭塵能夠將古梵身軀隱患解決，那蘇玉環的命，算是初步保住，當然即便保住，也不好受，仍然會受到懲罰。

“陛下，王爺身上隱患沈澱太久，並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解決，想要讓其徹底恢覆，至少半月有餘，草……臣先回去準備準備，明日開始如何？”蕭塵帶著笑容，緩緩而道。

“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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