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奪回嫁妝

關燈
杜氏心裏已經是大驚, 不過還是不假思索地道:“不用聽別人胡說八道!”

繼而又向眾人哭慘:“自我來到林家,何曾過過一天好日子?還挺著肚子就給凝洛當繼母, 不顧自己也要顧那繈褓中的孩子,我心裏的委屈向誰說去?”

“後來我又給老爺納妾,照顧姨娘生孩子養孩子教孩子, ”杜氏說著還帶上了哭腔,“這處處都是花銷呀!”

“老爺進項又不夠多, 我能有什麽法子?還不是厚著臉皮去找娘家要?”杜氏開始甩著帕子擦不存在的眼淚。

“直要到我都覺得沒臉了, 我才跟老爺商量著把段氏的嫁妝賣上一賣,總歸也是花到了凝洛身上,這有錯嗎?我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這一家子?這也算我的錯嗎?”

不管如何, 先拉著林成川下水,反正她從前跟林成川說過一句半句的, 那都是鋪墊, 如今只盼著能敷衍過去。

“如今凝洛大了, 想來是要著拿著嫁妝過好日子去了,便伸手朝我來要, 我……”杜氏繼續哭啼啼,“我又去哪裏變那些嫁妝!難道我能憑空變出錢來嗎?”

眾人自然不知林家過日子的底細,聽杜氏這麽一通哭訴便覺得好像也有道理。

林成川在一旁一言不發,他一向不管這些,從前杜氏說什麽他便以為是什麽,一家人過日子, 難道他還要每日查賬不成?

凝月在一旁看著凝洛冷笑,她以為人多就能勢眾?母親一句“沒有”,誰又能奈她何?

“有沒有也不是你一人能說了算的,”凝洛回身向門外候著的人吩咐,“把證人請上來。”

杜氏一怔,便見杜保家的跨進門來:“夫人,我們又見面了!”

杜氏當下心中一沈,看杜保家的走到屋子中央向個人行禮,不由警告道:“這些年我待你不薄,你不要胡亂編排我!”

杜保家的微微一笑:“夫人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裏了,我一定會有什麽說什麽,絕對不說半句謊話。”

雖然聽到杜保家的那樣承諾,可杜氏卻覺得心中發冷,還來不及再向那杜保家的說些什麽,便聽她將杜氏私藏嫁妝的前前後後全給抖了出來。

眾人越聽越氣,望向杜氏的眼神中俱都帶了譴責的意味。

杜氏努力控制著發抖的手,指著杜保家的底氣不足地說道:“你,你莫要血口噴人……”

“夫人藏匿嫁妝的地方我已經說了,是不是血口噴人大家去看看便知。”杜保家的胸有成竹地說道。

“把鑰匙拿出來!”林成川走到杜氏面前,伸出手來,言語間不容置疑。

杜氏猶自掙紮,擡眼看著林成川抖著嘴唇道:“那是……那是我的嫁妝……”

“是與不是,擡出來給大家看看便知!”有族人不耐煩地說道。

段氏是明媒正娶過來的,莫說嫁妝單子大家都看過,便是實物也都是過了目的。

“快快拿出來,不要逼我讓人搜你身丟了體面!”林成川聲色俱厲。

杜氏身子一抖,險些從椅子上滑下去。她哆哆嗦嗦地從懷裏摸出鑰匙,正猶豫間便被林成川一把奪了過去。

“去擡!”林成川將鑰匙一伸,便有一名小廝上前接過。

看著那命根子一般的鑰匙被小廝拿過去跑開,杜氏再也沒力氣撐著身子,滑到地上哭喊道:“這麽多年,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呀!”

孫林氏看著杜氏癱坐在地上的醜態:“你竟真的將那些嫁妝當自己的了?”

杜氏這次是真哭了,拿著帕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抹著向孫林氏道:“我可是養大了她的女兒!”

族人紛紛搖頭,這種不講理的婦人難怪能將林成川拿捏的死死的。

凝月沒想到竟能演變成這種情形,忙走到杜氏身邊彎腰去扶,杜氏卻不肯起來,凝月只得蹲下身去:“母親,可別哭壞了身子!”

杜氏一把摟住凝月:“我這苦命的孩子啊!”

她想將那些嫁妝中的一部分留給凝月的,這下怕是一件也保不住了。

正哭喊著,便有小廝擡著嫁妝魚貫而入,又一一打開讓族人過目,正是段氏當日嫁到林家時擡來的絕大部分。

“只有這些了。”小廝將鑰匙交還到林成川手中。

林成川點點頭,才向著眾人道:“今日大姐和族人在此,我便當著各位的面將亡妻的嫁妝交還給凝洛,還請大家做個見證。”

說完便向那群小廝吩咐道:“將東西擡到芙蕖院去,一切聽從大姑娘的安排,除了凝洛誰也別想再打這些嫁妝的主意!”

“老爺!”杜氏哭喊著向林成川撲過去,卻又說不出別的話,那些嫁妝她收了這麽多年,早就當成了自己的東西,如今讓她拱手讓人,真真猶如割肉剜心一樣的。

林成川卻躲開了,冷冷地看著杜氏哭倒在地上,他心中對她已經沒什麽情義,如今見了她那副哭的一點形象都沒有的樣子,只覺得厭惡罷了。

凝月本來被杜氏摟著痛哭,卻又突然被放開來,她站起身看著那樣多的好東西盛在幾口木箱中,眼紅得恨不能撲上去抓幾樣在手裏。

當那些木箱緩緩地蓋上了蓋子,凝月只覺得就像是隔絕了她與錦衣玉食的日子一般,心中對凝洛的恨意更加深刻起來。

待到那些木箱被小廝們擡走,凝月只差沒將手中的帕子攥出水來,那些東西,杜氏都不曾在她面前露過幾樣,如今就全歸了凝洛了!

凝洛收回了嫁妝,也不用再擔心杜氏急著讓她嫁人,有這筆嫁妝在手,把她嫁給誰杜氏都舍不得。

一切收拾妥當,凝洛還沒來得及找機會將消息告訴陸宸,便又接到了陸家的帖子。

卻是陸寧要過生日了,請些年輕人去家裏熱鬧熱鬧。

這次陸家總算寫明了也請凝月過去玩,這讓杜氏心中還稍稍安慰些。

“送給陸姑娘的禮物我已經替凝月備好了,至於你那份……”杜氏沒精打采地看了凝洛一眼,自從嫁妝運到了芙蕖院,她好像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

“我如今手頭緊,怕是準備不了合你心意的禮物,你便自己看著辦吧!”

凝洛只是淡淡一笑:“不勞夫人費心了!”

自打當著族人的面要回嫁妝那日,凝洛對著杜氏再喊不出“母親”二字,只是二人同在屋檐下又不得不見面,因此凝洛便以“夫人”相稱。

哪怕是凝洛已這麽稱呼了她幾日,杜氏聽到“夫人”二字從凝洛口中吐出來時,也還是像第一次聽到的那樣震驚。

這個被她視作棋子的便宜女兒,果然已經跳出了她的掌控嗎?每每思及於此她就為那些嫁妝感到肉疼,一時又想不到能要回來的法子,也只有背著人的時候扼腕一番,卻也並未完全死心。

“我到底養你一場。”杜氏想喚起凝洛心中的親情。

“所以缺失的那些嫁妝我不要了,當做送給夫人的謝禮。”凝洛笑盈盈的,只是眼中毫無笑意。

杜氏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覺心口發疼,只得不耐地向二人擺擺手:“去吧去吧!”

出了林府,凝月看著凝洛嘲諷道:“你現在有錢了,也能穿件新衣服了!”

凝洛哂笑一聲:“新衣是比舊衣讓人心情好!手裏有錢心情就更好了!”

“倒是妹妹你,方才夫人說了她手頭緊,你以後可省著些吧!”

凝月聽了這話氣得不行,卻又不好發作出來,想了想才勉強譏笑一聲:“你別以為拿了點兒嫁妝就了不起了,有些人福薄,壓不住財的!”

凝洛一副恍然的樣子:“原來如此!難怪夫人拿了我母親的東西這麽多年,卻也只是個看管!”

凝月嘴上沒沾到半點便宜,還將杜氏給饒了進去,氣結了半天才重重地“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二人沈默著到了陸府門口,車剛停穩凝月便搶先下了車,然後也不等凝洛,拿帖子給迎客的小廝看了就往裏走,火急火燎的像是要甩掉凝洛一般。

凝洛看了只覺好笑,自己穩穩地下車來,同那迎客的人驗過帖子,又將禮物交給一旁收禮的人,這才邁步進去。

陸寧正在二門後迎客,已有三五個年輕姑娘圍著她在影壁前熱絡地聊著天,凝月忙走過去一副親熱狀:“陸寧!我來與你拜壽來了!”

陸寧心中有些不喜,待看到是凝月時便又見怪不怪了。只是見她一人前來心中難免疑惑:“凝洛呢?”

凝月卻像是沒聽到一般,徑直走到陸寧身邊,向著其他人道:“在聊什麽這麽熱鬧?”

陸寧已看到凝洛慢慢走來,不由笑著招手道:“凝洛,這邊!”

凝洛走過去,也有從前見過的姑娘與她問好閑聊,一時影壁前猶如花團錦簇。

陸宣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笑嘻嘻地跟陸寧的一眾姐妹打過招呼,最後才向凝洛道:“凝洛姑娘也來了?多日不見,姑娘可還好?”

有陸寧的姐妹聽了打趣道:“二哥哥總是這樣,有了新妹妹眼裏便沒了我們這些舊妹妹,也不知因此賺了多少妹妹的眼淚去!”

一句話引得眾人又紛紛笑起來,凝月在一旁恨恨地扯著手中的帕子,只恨凝洛不是那帕子能讓她撕碎。

陸宣被眾人哄笑也不惱,一眼看到凝月,總算記得這位是凝洛的妹妹,便帶著討好小姨子的心態笑道:“凝月妹妹也來了?”

話音剛落,眾人便聽得大門處有一個清朗的聲音道:“我來晚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