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與你赴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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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回來了。”

陸臻進門,隨手把鑰匙扔到玄關上面,邊換鞋邊和周齡時打招呼。

快到晚飯時間,周齡時正在廚房切菜,聽到後,探出身子,問道:“吃過飯了?”

陸臻:“沒。”

周齡時好奇:“今天怎麽沒在外面吃,平時和源源他們打完球不都吃過飯才回來嗎?”

“不是跟何源,我同學急著回家。”陸臻含糊地說,解釋了幾句,又怕他媽追問和誰出去的,連忙掩飾,反問道:“哎呀,你是不是不想做我的飯啊!”

周齡時用一種“你也知道”的眼神看著他。

陸臻:“……”

幾秒後,周齡時說:“你多大個人了,學習不行就算了,畢竟連你爸都放棄你了,怎麽連個飯都不會做,還天天找你媽蹭飯,你好意思嗎?”

陸臻好氣,整個人都炸毛了:“媽!我多大?我還沒成年!”

周齡時把切好的菜放進盤子裏,白了他一眼:“我也才剛成年,還天天給你們買菜做飯,我說什麽了嗎?你除了吃還會做什麽?”

陸臻嘀咕了句:“會的多了。”

周齡時沒聽到,說完以後也沒指望他回答,自己補充上:“哦,還會跟你爸吵架。”

陸臻:“……”

回到房間,陸臻準備換衣服洗澡,把手機從口袋摸出來,丟到床上。

屏幕一亮一亮,一條接一條消息,沒一會兒便占滿了整個通知欄。

他撈過手機,進入群聊界面,已經被何源和林一舟刷屏了,全都在問他約會狀況如何。

想到剛才在周齡時那邊吃癟了,陸臻準備從他們身上找回來。

思忖片刻,發了一行字過去,還帶了幾分優越感:【為啥跟你們說,你們除了吃還會做什麽?哦,還有氣我。算了,跟你們這種母胎solo沒什麽說的,說了你們也不懂。】

何源:?

林一舟:?

何源:【某人是不是忘了昨晚怎麽熬夜,怎麽拉著我們哭著求著威脅著,讓給你出謀劃策的時候了:)】

林一舟:【截圖,發給時窈妹妹!我要揭露某人背地裏醜惡的嘴臉!】

陸臻,一個成功演繹翻臉比翻書還快的男人。

暗自琢磨了幾秒,自己跟時窈的親密度還沒發生質的飛躍,因為這事,被告黑狀有點不太值。

於是,開啟表面兄弟模式。

【陸臻:唉其實也沒什麽,就吃吃飯看看電影散散步,就你們懂吧,很無聊,還沒打游戲爽,跟你們說了你們也不感興趣,而且你們連個一起約會的女生都沒,知道那麽多幹啥,好好打游戲吧。】

看著像是在埋怨,其實還不是在炫耀和時窈約會了嘛!

當誰聽不出來呢!

哼!

公交車緩慢行駛,到了站牌,車門打開,上來一波人,又下去一波人。

時窈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滑過綠色的接通按鈕。

不等她開口,梁如茵問道:“你現在在哪兒?”聲音冷冷的,像是在逼問。

車門關上,公交車再次啟動,同時播報下一站的站牌。

時窈看了眼時間,不緊不慢地說:“我在公交上,剛下課,正準備回家。”

電話那端沒再說話,安靜了幾秒,時窈隱約感覺到幾分怪異。

片刻,梁如茵問道:“補習班的課?”

時窈壓下心頭的怪異感,“嗯”了一聲。

幾秒後,電話那頭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梁如茵語氣不悅,強壓著怒火:“補習班?還記不記得補習班大門在哪兒開的?時窈你挺能耐啊,逃了一學期的課,我不問你是不是不準備再去了?”

時窈先是懵了一下,很快意識到自己翹課的事情被揭穿了。

現在再說什麽都是狡辯,她張了張嘴,最終沈默下來,握著手機,聽梁如茵訓話。

伴著慍怒,梁如茵又教訓了幾句。

沒一會兒梁如茵停了下來,聽筒裏傳來別人的聲音,很小,聽不太清楚,很快,還有收拾文件夾的聲音。

過了會兒,再次安靜下來,梁如茵警告道:“你現在就回家,等我回去再跟你算賬。”

可能是過於生氣,說完不等時窈回答,直接切斷電話。

片刻,時窈把手機從耳側取下,盯著漆黑的屏幕看了幾眼,僵硬的脊背漸漸放松下來。

還剩下大約二十分鐘的路程,時窈胡思亂想,想了許多可能,甚至還琢磨著陸臻是不是烏鴉嘴,今天才提到她的補習班,這不晚上她媽就給電話打過來,還行跡敗露。

不過做壞事就要承擔敗露的風險,時窈想了想,無非就是教訓她一頓,以後按時去上課。

這個結果也不是不能接受,想到這,時窈倒沒那麽惶恐緊張了。

下了公交,步行一小段路程到家。

天色早都暗了下來,小區兩旁路燈長亮,房子裏黑漆漆一片,昏暗的燈光落在院子裏,更顯幽靜。

時窈正準備開門,周泊言踩著人字拖,手裏拎著醬油從她家門前路過,見到她時,停了下來,朝她家窗戶望了眼,晃了晃醬油瓶,“吃飯沒?我媽今天做紅燒肉。”

時窈家從小就沒什麽大人,一直都是她自己在家,阿姨送她上課,接她放學,給她做飯,過得跟留守兒童似的。

周泊言媽媽見時窈乖巧聽話,和自家上房揭瓦的兒子比起來,簡直是小天使,就挺喜歡她的,經常邀請時窈去自家吃飯,而且她做菜一絕,特別是紅燒肉,每次時窈都能吃特別多。

時窈搖頭:“不去了,我媽等會兒回來。”

“成,啥時候想吃紅燒肉你跟我媽說,讓她專門給你做。”周泊言突然想起來早上出門還遇到時窈了,關心道:“考試怎麽樣?”

時窈認真的說:“題有點難,會寫的都寫上了,感覺還可以。”

周泊言在她頭上揉了揉:“那就行,你不會的題其他人肯定也不會。你進去吧,我先回家了。”

“好。”

……

不知道梁如茵什麽時候回來,時窈照常洗澡,吹好頭發,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她想了想從書包裏掏出手賬本,在書桌前面拼貼手帳。

然後隨便寫了幾句日記,末了,盯著本子看了許久,在最下面補充了一行字。

[做任何事都有被發現的風險,一開始就要想好能不能承擔,所以還是不要早戀了,好麻煩。]

九點的時候,梁如茵才從外面回來。她直接推開時窈臥室門,也沒問她是否吃飯,劈頭蓋臉教訓一頓。

時窈低垂著頭,一聲不吭,認真聽她訓話。

看她這樣,便是再大的火氣也發洩不出來,梁如茵冷靜下來,語氣也冷,問道:“為什麽不去補習班?”

沈默了幾秒,時窈擡頭,仰視她:“我覺得我成績還可以,假期還要寫作業,還要上課,很忙,沒有多少自由時間。”

聽罷,梁如茵又來氣了:“成績好?能多好?是每次考試都滿分還是怎麽?別人成績也好,你見誰像你這麽驕傲了,該補課還是去補課,生怕不小心被人擠下去,你呢?一學期都沒去上過課!沒自由時間,你一節兩節不去就算了,你一學期都不去……”

她絮絮叨叨罵完後,見時窈依舊那個表情,一副任打任罵的樣子,自己也堵心的很。

時其樺剛好回來,替時窈說了幾句話。

最終,以退掉補習班,請一個家教一對一輔導結束。

梁如茵思來想去,覺得還有可能是時窈被學校的同學帶壞,要不然該上補習班的時候,她能去哪兒,肯定不是在學習。

想至此,又覺得當初讓她住學校附近,節省時間學習這件事是一個錯誤的決定。第二天就去收拾東西,讓時窈搬了回來,以後上學接送她。

所有的決定都是以通知的形式告訴時窈的,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被告知的時候,時窈的心臟猛地收緊,隨後很平靜的接受了。

因為,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周末結束,月考伴隨著周一一起到來。

這學期的第一次月考,按著上學期期末考試的排名分的考號和考場,時窈依舊是第一考場第一號,除了上學期的前兩次考試外,一直沒有變動。

進入決賽的學生比之覆賽的同學少之又少,改卷的任務量減小,四月初的時候,競賽成績和排名便出來了。

時窈在申城所有參加數學競賽的人中排名第三,但是在全國排名中就有些靠後了。

凡是高中生都可以參加競賽,可以反覆參加,第一和第二是一中高二的兩個學長,去年參加過一次競賽,比時窈多了一次經驗。

胡博學一直都是年級第二,和時窈總分相差不大,他數學成績算不上特別優秀,但是重在各科成績比較均衡。

他在競賽中並沒有取得很好的名次,沒有參加夏令營的資格。

徐華私底下將他倆叫到辦公室,對胡博學安慰了一番,如果想走保送降分路線,明年可以繼續參加競賽,至於時窈,雖然不是第一,但是成績說得過去了,也有參加夏令營的資格,沒必要再參加一次。

……

“你坐,這個老師早都下班了。”

夜自習上課前,徐華把時窈叫到辦公室,見時窈站得拘謹,把隔壁位置的椅子拉了出來,示意她坐下。

時窈看了眼,端正坐好,脊背挺直。

每次考試,班主任手中都留有全年級和各班的排名。

徐華在文件夾裏翻了翻,找出從第一次月考到最近一次期中考試的年級總排名。

“沒別的事情,就跟你隨便聊聊。”

“嗯。”

徐華又從抽屜裏翻出一支紅筆,把每張成績單的第一行圈出來,對比著看了看。

“咱學校考試難度不固定,像是月考就比較簡單,你一般都是七百分左右,期中期末題會稍難一些,你大概在六百八左右,成績比較穩定。”

時窈點頭,“嗯”了一聲,視線隨著紅筆移動。

徐華繼續分析:“語數英成績很穩定,政史地也很穩定。相對來講,物化生不太穩定,每次考試分數跳動比較大,不過也正常,理科題目比較繞,不跟文科一樣背背就行。你數學成績很好,一直都是年級單科第一第二,如果選文科的話,比較占優勢,你學起來也會輕松一些。”

“不過選理科也沒什麽,平時多用點功就行。不管選文選理,只要一直保持這個成績,高考完想報哪個學校都成。你回去根據自己的興趣,好好想想。”

“嗯。”

說著,徐華把桌子上一沓表格遞給時窈,表頭寫著“文理分科意向表”。

“等會兒回去給這個發下去,下周收齊。”

時窈接過後,站起來,順便把椅子推到桌子下面。

“好的,麻煩老師了。”

徐華又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問道:“最近還在補課?”

時窈楞住,而後點頭,“還在補。”

從上次發現時窈不好好去補習班以後,梁如茵專門請了一個家教,在家裏一對一授課。

老師比較有名,時間比較擠,周末時間調不開,只能放在平時晚上上課,因此特意找班主任說了這件事,寫了請假條,輪到補課的時候,時窈不上晚自習,提前回家。

四月初到現在,兩個月的時間。

徐華明顯感覺到時窈狀態不好,雖然見誰都是笑著,但總有一種疲憊感,學習的興致也不高,不過成績和以前一樣,沒太大偏差。

她想了想,叮囑了句:“假條要是過期了,隨時找我來補。平時別光學習,註意勞逸結合。”

“嗯,謝謝老師。”

……

已經到夜自習時間,從辦公樓出來,校園裏一片寂靜,旁側林立了兩盞瓦數比較大的路燈,正兢兢業業的工作著。

五月底,已經進入夏天。

花壇裏的冬青早早抽芽換葉,現在顏色亮麗,在陽光下更是充滿著活力,柳枝快要垂到地面,晚風拂面,帶著白日裏殘餘的燥意,並不過分,像是一只溫熱的手掌溫柔拂過。

期中考之後,他們班換了一次座位。在陸臻有意無意的暗示下,時窈旁邊的位置楞是被留到最後。

畢竟誰能扛住一中校霸的威脅?

時窈在倒數第二排靠窗位置,陸臻坐她左邊,挨著過道。

向意知和何源還是同桌,在最後一排,時窈他倆位置的後面。上課有小組討論時,四個人還湊成一個小組,也幸虧時窈厲害,要不然一帶三還真帶不起來。

剛走到教室後門,時窈一眼便看到陸臻彎著身子,不知道在下面搗鼓什麽,向意知蹲在桌子下面,一邊給陸臻遞個東西,一邊嘰嘰歪歪。

何源趴在桌子上睡覺,看起來睡得還很香,絲毫不受影響。

“臻哥臻哥,用透明膠帶還是雙面膠?我都有!”

向意知擡手勾了勾書包,從裏面翻出兩大卷膠帶和一把剪刀。

陸臻瞥了眼,繼續手頭上的工作,猶豫了一下,直接系成死結。

“透明膠帶。”陸臻伸手。

“好的。”向意知遞過去。

“刺啦”一聲,陸臻扯出很長一條,再次伸手,這次不用說,向意知很有眼色的把剪刀遞過去。

陸臻裁剪後,輕輕貼在何源小腿骨上,還特意留了一個角用於撕拉。

目睹全過程的時窈:“……”

等布置的差不多了,陸臻仰頭捏了捏後頸,倏地註意到站在何源身後的時窈。

時窈耷拉著眼皮,沒什麽表情,被她這麽看著,陸臻手足無措,忙站起來給她讓位置。但是慌亂間,陸臻蹭到何源,露出來的一角膠帶黏到陸臻身上,隨著他的動作,被猛地撕拉下來。

下一瞬,何源倏地坐直,發出特別淒慘的叫聲。

在教室裏回蕩著。

作者有話要說:我表妹高中畢業一年,她那時候還是文理分科,總分750,不知道現在怎麽樣,我還按分科寫。

至於競賽什麽,畢業太久了,具體賽制細節都忘得差不多了,全靠瞎編,不要相信不要帶入不要考據!

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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