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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翎宮(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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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萬聖盟主的推選,之前江湖上已鬧得熱火朝天了,有心人還分條列舉過周廣皇甫金鷹各自的優勢和劣勢猜測最後競選的結果,有的賭坊甚至搞起了賭局,押朱儀殿勝還是皓月宮勝,參與的人還不少。這場鬧得轟轟烈烈的推舉最後勝出的人竟是神偷乞丐大莊小莊,對於這個結果,眾人的心情真的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哭笑不得。

推舉完畢後,落選的諸葛洪淵垮喪著臉下了臺,大莊小莊則雙手抱拳站在臺上喜笑滿面地朝著臺下道著“多謝諸位支持,多謝諸位支持”。兩個極愛出風頭的家夥這回也是出夠了風頭。

雖然大莊小莊當選,但因為周廣和皇甫金鷹沒參加,所以這場推舉早已失了它原有的性質,人們完全把這場推舉看成了一個歡樂的鬧劇。大莊小莊賣傻耍寶也是天下第一,二人驕傲自豪洋洋得意地站在臺上,一舉一動都能惹得臺下哄笑連連,有好事者還吹口哨逗他們,說“盟主,以後再有人說你們是小偷,你們就可以理直氣壯回覆他,整個江湖的東西都是我的,我這叫拿不叫偷”,說完,眾人又哈哈笑成一片。

坐在一旁的黎山婆婆腦子裏已亂成一團麻,稍微看懂點情況的青蘿給老太太解釋了一遍後,老太太也不禁抿嘴笑起來。

“哥哥,”鹔鹴看著臺上,一臉無奈,“差不多了,讓他倆下來吧,還沒完沒了了。”

皇甫然州淺笑著搖搖頭,“無妨,他們不是愛出風頭麽,這回讓他們出過癮。”

“難道趙佑靈的目的就是想將諸葛洪淵推上萬聖盟主的位子,然後通過諸葛洪淵控制江湖?”鹔鹴根據剛才的情況,開始猜測起來,“但諸葛洪淵是不可能當選上盟主的,他應該知道啊。”

“雖然落選,可我們聽到還是有五個人支持諸葛洪淵的,要知道,若按常理,應該一個支持諸葛洪淵的人都沒有……”皇甫然州眸眼森森,“所以,趙佑靈在背後肯定還是做了些安排。”

鹔鹴緩緩舒出口氣,“反正不管如何,諸葛洪淵落選,且皓月宮和朱儀殿也沒有為了爭盟主之位而掐起來,趙佑靈的如意算盤算是白打了。”

不過皇甫然州似乎並沒鹔鹴那麽樂觀,微微皺起的眉心上隱隱透露著些許疑慮和擔憂。他遠遠瞟了瞟那邊的諸葛洪淵和江秀清,雖然諸葛洪淵的臉色很不好(畢竟剛才落選了嘛),但江秀清的目光卻極為鎮定,那種不露聲色的底氣十足,讓皇甫然州莫名便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好一陣,皇甫然州幽幽道,“宴會結束前,一切都說不好。我總有種直覺,趙佑靈的計劃不會這麽簡單,他肯定還有別的手段……”

“可是推舉已結束,他還能如何?況這會江湖群雄都匯聚於此,周殿主和義父也都坐在這裏,難道他還敢動武?”

皇甫然州斂眸一思,然後飄然一笑,“呵呵,妹妹向來玉女金口,但願如你所說吧。”

“對了,哥哥,”鹔鹴撞了下皇甫然州的胳膊,然後將目光移向朱儀殿周家那邊,因為挨得很近,所以她很清楚地能看到周廣旁邊那個纖瘦婉轉的倩影正專註地剝著一顆果子,“周姐姐就在那裏,你怎麽不過去跟她說話啊?”

皇甫然州隨即楞了一下,然後朝妹妹嗔道,“你現在話怎麽那麽多?”

鹔鹴不再說什麽,嘴角掛著一絲邪笑繼續吃起點心來。

鳳翎宮的瓜果似乎真的特別好吃,周曉迷面前的菜品都沒怎麽動,但果盤已經被吃得差不多了。

“孩兒喜歡吃就多吃些。”周廣見女兒那盤果子已經沒有了,就把自己還沒動過的果盤給女兒遞了過去,臉上洋溢著寵溺的蜜笑。

“真是想不到呢,”周曉迷望著周廣隨口說著,“爹爹和皇甫宮主還有這麽心心相印的時候。”

周廣聽出來了,女兒是在調笑他和皇甫金鷹剛才像商量好了似的穩坐不動。

“誰跟那個老家夥心心相印了?”周廣立馬澄清,似乎很不願跟皇甫金鷹扯上關系,“只不過他言語間跟我透露了不想當萬聖盟主的意思罷了。他不想當,其實我也不想當,所以就一起不當了唄。”

“爹爹和皇甫宮主十幾年前是不是打過很多交道?”

周廣知道女兒想打趣自己,於是眼珠一轉欲轉移話題,他朝皓月宮那邊望了望,“你說這皇甫然州還真是沒禮貌啊,坐這麽近,也不過來打個招呼敬杯酒……”

一提皇甫然州,周曉迷果然立即便不說話了。

就這樣,四座玩鬧著說笑著,宴會的氣氛依舊和樂愉悅。

周廣繼續跟女兒說著話,可是忽然,他覺得自己腦袋一暈,然後手腳便酸軟起來。周廣本能地朝椅子扶手上靠了靠,免得自己倒下。

“爹爹怎麽了?”敏銳的周曉迷立即看出了周廣的異常,忙問,“爹爹不舒服麽?”

“倒沒有不舒服,就是忽然覺得全身沒有力氣了…”周廣說著,還試圖擡了擡手臂,果然已擡不起來。

“可是剛才多飲了酒?”周曉迷記得父親方才喝了好幾壺酒,許是酒勁上來了。可就在她剛起了這個想法時就打消了這個想法,因為身後隨即傳來陣陣異響,她回過頭,發現在座的所有人似乎都突然被抽拔了骨頭般相繼癱軟下來,一個個都像喝醉了酒,有座位的,靠在了座位上,沒座位的,倒在了地上……

“哎喲—”前面臺上的大莊小莊也頓然倒地,因為猝不及防,於是身體狠狠摔在了地面,摔得二人淒慘地叫了一聲。

再回顧四望,花園裏幾乎所有人都一個光景,像魂靈突然脫離了軀體,全身酸軟四肢無力,無論是癱在座位上的還是橫七豎八癱在地上的,面面相覷,皆是一副詫異茫然之態。

怎麽回事?!周曉迷登時大驚,玉容變色,都中毒了麽?難道飯菜裏有毒?應該不會啊,鳳翎宮的人對眾人能有何圖謀,況筷子都是銀質的,有毒立刻便能檢測出來,而且看黎山婆婆和鳳翎宮眾侍女也都癱坐下來,可見不是鳳翎宮的人作祟。那能是怎麽回事?自己對毒向來都極是敏感,怎麽這回竟絲毫沒有察覺?

就在眾人目目相對愕然慌亂不知所以時,有兩個門派就顯得特別迥異了。因為提前吃了解藥,所以清風冷月閣和通天教的人該坐著的好好坐著,該站著的好好站著,都安然無恙,絲毫沒受影響。

發生如此大規模的變故,人們第一反應當然是黎山婆婆在飯菜裏下毒,可黎山婆婆沒有下毒的理由,且黎山婆婆和眾侍女也都癱倒了。人們的目光自然就轉向了此刻巋然端坐著的江秀清和諸葛洪淵。

這裏的都不是笨人,既然所有人都癱倒了,而清風冷月閣和通天教的人安然無事,那這是誰在作怪,大家也就心裏有數了。

這場壽宴還真是吃得狀況百出啊。

難怪諸葛洪淵剛才敢站上臺參選盟主,原來他早就有謀劃,可清風冷月閣和通天教又是什麽時候扯上關系的?

“諸葛教主,江閣主,”因距諸葛洪淵和江秀清較近,所以孫壽第一個看出了端倪。他斜著眼睛瞟了瞟諸葛洪淵和江秀清,冷冷問道,“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孫先生莫急,一會自會有人來告訴你。”江秀清神色自若,說著便朝後面的愛徒單玉花示意了下,單玉花會意,拿出一只炮仗似的小物件,然後用火石點燃,那小物件便“嗖”地一聲躥上天,並在最高處炸開一朵火花。

江湖中人都懂,這是在放信號。

“哥哥所料不錯,趙佑靈果然還有別的手段。”靠在椅子上已動彈不得的鹔鹴朝旁邊的皇甫然州輕聲嘆了句,“可這回看上去情況不太妙啊。”

“妹妹可知這是什麽毒?”皇甫然州靠近鹔鹴,“怎麽在場這麽多人,竟沒有一人察覺?”

“從癥狀上看,若我所猜不錯,應該是一種叫夜風吹的奇毒,無色無味,放入水中便能揮發進入空氣,侵人於無形,”鹔鹴娥眉微斂,“可夜風吹是西渝禦前軍的獨門秘制,除非主上親諾否則絕不外流,趙佑靈怎麽會有?”

“南康王府神通廣大,他們的人脈遍及各國宗室貴族,只要肯花心思,有什麽他們搞不到的東西…”

“雖說如此,可現在我們怎麽辦呢?”鹔鹴有些憂急了,“中了這毒,渾身癱軟如泥,非解藥不能解除。趙佑靈這回看來是要動大幹戈了,我們難道坐以待斃任他宰割?”

皇甫然州四下望了望,眉宇間也為難起來,想不到趙佑靈這麽肯下功夫,他對此也是意外至極。可現在所有人都被夜風吹撂倒,也還不知道趙佑靈下一步要怎樣,不好拿主意……沈默半響,最後他無奈道,“一會見機行事吧。”

此刻未時已過,趙佑靈在山下喝茶喝得都快不耐煩了。鳳翎宮上終於有信號傳出,趙佑靈欣喜過望,片刻不耽誤,忙令鄭九雄通知人手準備上山。鄭九雄點點頭,隨即也放出一個信號,埋伏在黎山西面峽谷裏的三百刀士和一百弓箭手聞訊,立即便整裝出谷。

鳳翎宮後花園裏的人都被夜風吹毒倒了,那些因為花園座位已滿被安排進後殿的游俠散客們隨即也被喬裝混入人群中的趙佑靈的手下強制鎮住。放完信號後,江秀清又派人將鳳翎宮上下的宮女仆從全部圈禁了起來,至此,鳳翎宮算是完全被控制,就等趙佑靈上山了。

趙佑靈來到鳳翎宮,先派兩百刀士將整個鳳翎宮包圍禁限了起來,然後便帶著公孫容劉義鄭九雄和祝文遠四個護法進了後花園。

來到後花園,江秀清和諸葛洪淵早已站在門口迎候。趙佑靈舉目而望,果然裏面所有人都被夜風吹作用,癱倒一片。

趙佑靈興奮地想大笑,他等這一刻等得太久了,盼這一刻盼地太迫切了,他現在感覺天下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他看見皓月宮和朱儀殿也被困在那邊,他又興奮又激動,他感覺自己就是一切的主宰。

可惜白羽真君的判官丸今天沒能帶來,否則,他今天就能站上神壇永遠處於不敗之地。因為白羽真君的判官丸需要現做,且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做出來,所以公孫容說,今天先把這些人圈禁起來,等白羽真君的丸藥做好取回來給他們服下後,再放他們下山。

好事多磨嘛,越是這種關頭越是急不得,趙佑靈這會也有這個耐心。

趙佑靈平覆了下心裏的洶湧澎湃,使自己鎮定下來,然後搖著扇子翩翩朝花園中心走去,公孫容劉義鄭九雄祝文遠自然緊跟其後。

對於趙佑靈的突然出現,這裏大部分人還是感到很驚異的。在座的都不傻,趙佑靈一出現,那大家為什麽都靈異似的突然癱倒,眾人心裏也能猜出個一二了。不過這也就合理了,有南康王府撐腰,難怪江秀清和諸葛洪淵敢這麽大膽,在周廣和皇甫金鷹面前使手段。

“晚輩趙佑靈,見過黎山婆婆,”趙佑靈合上扇子,首先彬彬有禮朝坐在一把精致木椅上的白發老奶奶拜了拜,“願您身體康泰,福壽平安。”

黎山婆婆闖蕩江湖的時候這裏很多人都還沒出生,這種陣仗她見過不是一回兩回了,所以十分淡然,朝趙佑靈看了半天,淡淡問了句,“你是哪家孩子?”

趙佑靈恭敬道,“晚輩乃南康王趙文昌次子,由於出身宗室少涉江湖,所以婆婆可能不太認得我。”

“南康王之子,”黎山婆婆似在思索,“哦,那老婆子有幸了,區區賤辰,還有公子這麽尊貴的人屈尊駕臨。不過看公子這陣勢,倒不像是給老婆子祝壽來了,不知公子如此大動幹戈究竟意欲何為啊?”

“婆婆放心,晚輩只是有點私事想借貴地處理一下,婆婆好好坐在這裏休息便是,”趙佑靈言語溫和,也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只要婆婆聽從晚輩安排,晚輩肯定是不會傷害婆婆的。”

黎山婆婆雖然年老了,可也是見過大世面的,她並不害怕什麽南康王府。不過眼下對方來勢洶洶不容抵抗,她也說不出什麽來,只將目光冷冷移向了別處。

趙佑靈招呼完黎山婆婆,又回過頭來開始打量四座眾人。不過餘光中,他似乎瞥見諸葛洪淵神情不太好,於是轉過臉來疑惑道,“諸葛教主,你這臉色不對啊,怎麽?當了萬聖盟主還不高興?”

諸葛洪淵抿了抿嘴唇,有些難為情道,“選上的不是我……”

“啊?”趙佑靈一驚,“不是你?那是誰?”

“大莊小莊。”

“啊?!”趙佑靈又一驚。

因為之前公孫容已經妥善安排過了,所以在趙佑靈眼裏,諸葛洪淵當選是必然的事,現在諸葛洪淵居然說沒有當選,這就很讓人驚怪了,而且當選的居然是大莊小莊,這是搞的什麽鬼?!

不過,為什麽跳梁小醜般的大莊小莊會當選已經不重要了,趙佑靈臉色一變立刻便用淩厲的目光掃了掃那些被他下達過通知的掌門人們,但是就在趙佑靈正欲挨個審問是誰沒在紙條上寫諸葛洪淵的名字時,公孫容上前攔住了他。雖然公孫容也很遺憾諸葛洪淵沒有當選,但畢竟推舉已過,現在再問已無意義,且紙條無記名,就算追究,也沒人會承認。

趙佑靈明白公孫容的意思,反應了下也只好作罷。

趙佑靈舉目望了望臺下,一雙雙非常不友好的冷峭的眼神投射在他身上,他也不生氣,只緩緩撐開了扇子翩翩搖起來,“呵呵,你們也不用這樣,我若是有惡意,你們早就是一堆屍體了,還有機會這麽盯著我?不過我也理解,常與刀劍為伴的你們難免有些血氣方剛。”趙佑靈在前臺上左右游走,步履悠閑從容,“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些狠角色,平日裏是玉皇不懼閻羅不怕妖鬼難移神魔難動的,不過沒關系,以後我有的是時間跟你們磨合。”

趙佑靈又朝四座望了望,然後將視線收回到近前。朱儀殿和皓月宮,這兩座大山,今天,他終於跨過去了。

趙佑靈懷著勝利的心情整理了下衣袂,十分恭敬地走近朱儀殿和皓月宮的桌前,拜了拜,“晚輩見過周殿主,見過皇甫宮主。”

周廣和皇甫金鷹是什麽人,闖蕩江湖大風大浪經歷無數,盡管此刻手腳不能使力,但像趙佑靈這種孩輩,他們還不放在眼裏。

坐在椅子上的周廣神色依舊,淡淡打量了趙佑靈一番,道,“久日不見,你倒越發豐潤了呢。不知令尊近日可還安好?”

“蒙周殿主掛念,家父一切安好。”趙佑靈和言說著,目光中透露著陰寒,“南康王府天潢貴胄,卻從不以權勢壓人,與朱儀殿相交數年來也是對周殿主誠心相待禮敬有加,可周殿主後來與南康王府毅然斷交,心意之堅之決絕,此事至今家父仍覺得十分心寒呢。”

也就是周廣現在中了夜風吹手足不能自由,趙佑靈才敢這麽肆無忌憚跟周廣說話。

“呵呵,”周廣飄然一笑,“周廣草莽之人,怎配常在龍鳳之側,忍痛離開王爺,也是為了保全王爺聖德啊。”

“皇甫宮主。”趙佑靈又將目光移向皇甫金鷹,目光中依然很陰寒,“世人都說皇甫宮主義信高德,家父心中早有仰慕之意,所以才一片誠心親往皓月宮,欲與皇甫宮主共議為世人謀福之宏圖,甚至不惜割愛以明珠寶琴相贈以求交好。可皇甫宮主故作不知,對家父心意視若無物。對於此事,向來號稱仁厚的皓月宮,不覺得做的太不地道了麽?”

皇甫金鷹不緊不慢似笑非笑,“明珠寶琴異常貴重,在王爺相贈時皇甫金鷹便有推謝之辭,實乃王爺盛情難以推卻最後才領命收受。至於王爺心意,皇甫金鷹也並非視若無物,實乃王爺所發宏圖之廣大,不在朝夕,所以皇甫金鷹說從長計議,也是合情理的啊。”

這兩個人果然是江湖中的兩座泰山,不慌不忙,不驚不亂,甚至此刻全身癱軟無力坐在椅子上,仍能散發出一股無形的震懾,震得人心顫,懾得人骨軟。

“不必廢話,”聽波莊那邊忽然傳來陶無疆聲色俱厲的大喝,“小賊,你到底想幹什麽?”

的確,現在眾人都在疑惑這個問題,他到底想幹什麽?

對於趙佑靈,江湖眾人已經不陌生了,當初被朱儀殿絕交後又去找皓月宮,那事在江湖上也喧鬧了一時。且在周廣中毒病危時,這裏很多幫派也曾收到過來自南康王府的慰問貼。趙佑靈想幹什麽,其實細想來一直都很明朗啊,他就是想控制江湖,主宰江湖。

“呵呵,”趙佑靈淡淡一笑,手中的扇子又月白風清搖起來,高聲道,“諸位不必驚慌,在下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讓大家在鳳翎宮待一段時間,時候一到,自會放諸位下山。”

“待一段時間,你還想軟禁我們不成?”

“軟禁?別說那麽難聽嘛,只是讓大家在鳳翎宮待一段時間而已,大家多在一起說說話聯絡聯絡感情,也是好事不是?”

“你到底想幹什麽?”

“終歸是讓大家團結齊心的好事,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哼,”陶無疆嗤之以鼻,“你能有什麽好事。”

“氣性不要這麽大嘛,以後咱們可都是自家人呢。”

“自家人?”陶無疆冷冷笑笑,“呵呵,你趁早死了這份心吧,你就是把我們軟禁上一百年,我們也是不會屈服於你的。”

江湖上有很多人都是剛烈直率性子,這趙佑靈知道,他倒也不生氣,也不想費口舌去辯駁,因為他知道,等判官丸一到,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了。

趙佑靈的目光在人群中又游離了會,最終停在了一個女人身上,這是他今天最想見的人。雖然她讓他傷透了心,但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嘴唇和臉頰,還是讓他魂牽夢縈欲罷不能。

“你還是這麽迷人呢,”趙佑靈望著周廣身邊的周曉迷,語氣和目光瞬間都變得極是親和溫柔,“無論心裏有多恨你,可只要一見到你,心裏還是會歡喜,恨意,竟是一點也不存在了。”

周曉迷沒搭理他,只將目光移向了別處。

“二公子,”見趙佑靈又在靠近周曉迷,一旁的皇甫然州忽然出聲了,“多日不見,你怎麽也不來問候下我啊?”

“你最好給我閉嘴!”趙佑靈登時扭過頭去盯著皇甫然州,目光中夾雜的是鋒利的刀刃,“我一會保準讓你好看。”

趙佑靈今天最想見的人就是周曉迷和皇甫然州,這兩個人,屢次跟他作對,他恨得牙癢癢,恨不能即刻就將其挫骨揚灰。不過也是奇怪,周曉迷的話,他一見到就恨不起來,像又被她迷惑了一般。而他越是喜愛周曉迷,他就越恨皇甫然州,他覺得就是皇甫然州將周曉迷從他身邊搶走了。

趙佑靈繞到周曉迷背後,在她背後靜靜站了會,她的眉眼臉頰果然還是那樣令人沈醉,連根根發絲都能醉死人,他又伸出手欲去觸摸她,不過手指距周曉迷的側臉還有一段距離時,傳來了周曉迷冰冷的喝止,“別碰我。”

“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你為什麽不喜歡我?”雖然周曉迷有喝止,但趙佑靈這回沒有停止自己的手,他彎下腰使自己的臉靠近周曉迷的臉,然後還拈著她的頭發挑逗地掃著她的唇邊,“無論身份地位還是修養學識,我哪裏配不上你?幾年來,我視你如珍寶,對你百依百順,你怎就對我沒有半分情意?說你涼薄無情,可你為什麽又喜歡皇甫然州?這個偽君子口是心非道貌岸然,幾次三番跟你作對,你為什麽不願意做我的女人卻願意做他的女人?”

周曉迷的目光依然在別處,並沒回應他。

“嗯?為什麽?”趙佑靈又問了一遍。

周曉迷還是沒有回應。

“連話都不想跟我說嗎?你就那麽討厭我?”

“不是討厭,”周曉迷終於回過了臉來,默然半響後,用一種極厭惡的眼神看著趙佑靈,說了後半句,“是惡心……”

“惡心?!”趙佑靈重覆了下這兩個字,呆呆站在那裏,這兩個字猶如一道閃電般劈打著他的身軀,他腦子裏一片轟鳴,作為宗室貴族,這是他有生以來聽到過的最讓他難以接受的評語,難以接受到他感覺自己的自尊倒塌了,難以接受到足以讓他發狂,他楞了片刻然後放開了周曉迷的頭發,再片刻後,他站在她前面失控了般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惡心是吧?好!!以後我就把你扒光了鎖在屋裏,每天睡你十遍,惡心是吧?!我讓你惡心夠!!”

雖然這是趙佑靈一時惱恨氣急之語,不過很顯然,這種程度的話已然超過了周曉迷的忍耐極限,周曉迷月眉一皺,眼底湧起怒氣,然後狠狠一腳便將面前的壽桌朝趙佑靈踢了過去。

雖然眼疾手快的劉義第一時間將身旁的趙佑靈從壽桌奔來的方向扯開了,壽桌最後撞上了高臺,“嘭”地一聲巨響後四分五裂木塊橫飛,不過這一剎那,比起震懾,眾人更多的是驚詫,怎麽回事?周曉迷沒受夜風吹作用嗎?!

當然沒受夜風吹作用,因為食過冰蕊雪蓮的周曉迷是百毒不侵之體。

“怎麽回事?!”趙佑靈睜大了眼睛朝公孫容等人問了句。

“這…這不可能啊…”公孫容等人也驚愕地面面相覷,解釋不了這問題。

不過趙佑靈也是思維敏捷,既然都不知道怎麽回事,那也不再糾結,周曉迷是很危險的,她沒受夜風吹影響,那現在控制住她才是最緊要的。

“給我拿下!”趙佑靈大喊了聲。

趙佑靈一聲令下,劉義鄭九雄兩人二話不說,跨著箭步便朝周曉迷沖了過去。見兩人沖來,周曉迷一個旋身飛上高空離開了座椅。跟著周曉迷的軌跡,劉義鄭九雄也隨即轉頭淩空而起。因為花園裏坐滿了人,為了避免誤傷,最後周曉迷停在了花園一處八角亭的亭頂。

趙佑靈站在臺上,不遠處亭頂上的三個人已你來我往拳腳相接過了十來招。周曉迷雖是女子,卻武功精絕高深莫測,移動之快,進退無影,出招之狠,沾到便見血。劉義鄭九雄也是絕頂高手,之前二人聯手稍稍能對其形成一點壓制,但食過冰蕊雪蓮後的周曉迷體內的凜冰真氣比之前還寒烈三分,周曉迷那裹著凜冰真氣的手掌比利刃還恐怖,她一掌揮過去直接劈開了亭頂中央那顆石球,寒氣逼人。劉義鄭九雄大驚,之後為了躲避周曉迷的掌力於是招式間也有了顧忌。

眾人都目不轉睛看著亭頂上,絕大部分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周曉迷親自出手,三人超高水平的過招也是讓人嘆為觀止。

不過經久的僵持不下讓趙佑靈有些不耐煩了,見趙佑靈面色不對,公孫容也朝亭頂飛了過去,強勢加入戰團。

公孫容的加入使戰況轟然陡轉,周曉迷雖然功力奇高但也未免寡不敵眾,在劉義鄭九雄公孫容三人上下並濟左右齊攻的強勢壓迫下,周曉迷開始顧及不暇節節敗退,人們的心也揪起來。

還是第一次,眾人這般齊心地為這個所謂的妖女擔憂並希望她能取勝。

激戰中,只見亭頂的瓦片被四人踩得嘩啦啦稀碎往下掉,最後只剩下椽架,周曉迷一個飛身又飛往不遠處的石獅子並站在其頭頂,劉義等三人自然也迅速跟了過來,不過石獅子頭頂方寸之地站不下三人,於是劉義等人一齊用掌力將石獅子劈成了兩半,周曉迷當然在石獅子被劈開前又旋空飛離。

周曉迷閃躲到一處較為空闊的平地,剛落下腳,只見一只種著海棠花的大方鼎已朝自己旋轉飛來,這是劉義和鄭九雄落地後朝她打過去的銅鼎。她沒有閃躲,伸手接了,並被強大的沖力迫著後退了幾步,劉義等三人見她出手接了便直沖過去繼續將銅鼎朝她推。周曉迷的內力高深,但終究不敵劉義等三人合力,僵持了片刻後,人們看到周曉迷開始步步後退……

不過再片刻後,人們看到銅鼎開始反向移動,劉義鄭九雄公孫容三人開始支撐不住往後退……因為皇甫然州站在了周曉迷身後,在跟周曉迷一起推鼎……

滿座皆驚,怎麽,皇甫然州也沒受夜風吹作用?!

當然,因為與周曉迷互換過血的皇甫然州也是百毒不侵之軀。

不過劉義等人是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思索和驚詫的,因為銅鼎正以很快的速度朝他們逼近。見勢不妙,趙佑靈身旁的祝文遠也沖了過去加入劉義等三人的行列。有了祝文遠的參與,銅鼎終於穩定下來,最後銅鼎不堪雙面襲來的巨大壓迫力而爆裂,只見“崩”得一聲震天巨響後銅片四射泥下如雨。

“一對狗男女,還敢說你們沒有□□!?”見皇甫然州和周曉迷站在一起,趙佑靈眼睛裏瞬間便冒出了火光。

其實對於皇甫然州和周曉迷二人之間那暧昧不清的關系,江湖眾人也覺得他們必有私情。不過有私情又如何呢?英雄愛美人,美人愛英雄,這不是很正常?況且人家父親都沒有阻止,外人還能說什麽,江湖眾人早就不計較了……

皇甫然州當然沒心思解釋什麽□□不□□的,他神情凝肅上前了兩步朝趙佑靈高聲道,“趙佑靈,我勸你帶著你的人趕緊滾出鳳翎宮去,否則這回的後果可不會再像以前那麽輕松了。”

“哈哈哈,”趙佑靈展臂大笑,“後果?你看清楚現在的情勢,還大言不慚敢跟我說後果,你們這對狗男女,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吧。”

“趙佑靈,”周曉迷怒道,“你最好嘴巴給我放幹凈點。”

“周曉迷!”趙佑靈怒目圓睜氣勢更盛,“我勸你束手就擒,否則一會等我抓住了你,我立即就扒了你的衣服讓你跪著向我求饒。”

周曉迷一雙美目中銳利的尖刃若隱若現,這種侮辱真的已經沖破她的忍耐極限了。她努力克制著自己翻騰的心緒,註視了趙佑靈一會後,她緩緩伸出右手用一根玉指指向趙佑靈,並極認真道,“我誓殺你……”

“好啊,”趙佑靈也絲毫不怯,“你最好殺了我,否則我必讓你‘惡心’得生不如死!”

趙佑靈話音剛落,劉義鄭九雄公孫容祝文遠四人便又朝皇甫然州和周曉迷沖將過去。劉義等四人中,武功相對強一些的劉義和鄭九雄對付皇甫然州,次一些公孫容和祝文遠對付周曉迷,一時間,整個花園裏四處炸響人影翻動花枝殘亂落瓣遍地。

周廣和皇甫金鷹坐在椅子上,看著不遠處激鬥的皇甫然州和周曉迷,眉頭已淡淡皺起。眼下的情勢的確很尷尬,趙佑靈籌謀周全人多勢眾,且在座所有人都已動彈不得,光憑皇甫然州和周曉迷二人,的確回天乏力。

又是經久僵持不下,一旁的江秀清和諸葛洪淵也參與了過去,江秀清幫著對付周曉迷,諸葛洪淵幫著對付皇甫然州。

雖然又加入了江秀清和諸葛洪淵,皇甫然州和周曉迷的攻勢都已被稍稍壓住,但想抓住他們還是絕無可能。

“先給我抓住周曉迷!”趙佑靈站在臺上忽然大喊了聲。

劉義等人懂趙佑靈的意思,既然不能同時抓住,那就先用少一點的力量纏住一方,聚多一點的力量去抓住另一方。於是劉義讓諸葛洪淵調頭去幫著抓周曉迷,而自己和鄭九雄就先把皇甫然州纏住。

公孫容祝文遠江秀清諸葛洪淵四人合力圍攻周曉迷,周曉迷果然頓時便有些吃力了,而皇甫然州看得心急卻又一直被劉義鄭九雄纏住過不去……

江秀清是極擅使毒針暗器的,迷亂中,江秀清袖中突然飛出三根穿骨釘,周曉迷正要躲閃,可身旁又見公孫容一掌襲來,忙亂中,她一時顧念不善,三根穿骨釘全部打在了左肩上,並深深刺進了骨頭裏。

“啊!”她捂著肩膀,淒厲地喊了聲。

所有人的心頓時都提到了嗓子眼,周廣的心幾乎馬上就要跳出來了,那邊被纏著的皇甫然州聽見周曉迷的聲音,登時也焦急地如火燎一般。

“周曉迷,”江秀清朝周曉迷道,“那穿骨釘上淬有劇毒,你最好馬上束手就擒,否則三日之內你的骨頭便會一塊一塊變成朽木。”

那邊的皇甫然州看得心焦,情急之下,他朝劉義做了個扔飛鏢的假動作,劉義也沒多想,下意識覺得皇甫然州也在放暗器,於是趕緊旋身躲開,皇甫然州趁著劉義閃躲的空檔迅速以驚雷之勢移動到周曉迷身邊,然後站在周曉迷面前正好幫她接擋住來自諸葛洪淵的一掌。

“孩兒,”不遠處忽然傳來周廣的聲音,“孩兒不必牽念為父,此刻敵眾你寡難有勝數,可先行逃離,否則也必被擒獲,待脫離危境,再尋援救之策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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