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驟浪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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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遠鏢局和周曉迷那場雙方會談在沒進行前就已眾所矚目,那進行之後,現場情況自然是風馳火燎般傳遍江湖。因為大家是口耳相傳,傳播時難免摻雜些自己的看法和猜想,於是每次事情傳到最後都失真嚴重五花八門。但這次,現場情況卻高度還原:周曉迷帶著西冥閻官和雷煞鬼王一起參會,當眾指控溫鏢頭及溫大公子謀害三大修羅,雙方各執一詞僵持不下,然後大鬼王便說溫鏢頭中過他一記收魂掌要求溫鏢頭當堂驗傷,周曉迷同意以兩個親衛的性命為籌碼表示溫鏢頭暗中行兇情況屬實。最後溫鏢頭脫了衣服,胸口沒有鬼王所說的掌印,白橋和蠻子被當堂誅殺,周曉迷一行人郁憤而去……跑去看熱鬧的客眾在周曉迷等人走之後紛紛惶然告辭,提前預備好的酒宴全部餵了豬。

據說,周曉迷一行人離開威遠鏢局時個個神情陰憤,連一路帶出的風都瘆人得可怕。溫鏢頭在周曉迷等人走後一語不發,面色黯然地回了房。

以前江湖眾人嚼起舌頭來,皆是一副旁觀者看熱鬧的態度,聊起事來各抒己見口若懸河,特別是若論及像皇甫然州和周曉迷那種風月之事,那更是口唾橫噴眉飛色舞。但對於此事,這回眾人出奇地理性。

白橋和蠻子夜襲溫鏢頭,原以為可能是威遠鏢局和周曉迷的一點誤會,說開了就好了,沒什麽大事。沒想到事情遠沒那麽簡單,還牽扯進來了千絕谷。說實話,威遠鏢局的行事作風江湖上是有目共睹的,要說溫鏢頭和溫公子暗中算計千絕谷,當真沒一個人相信。雖然穆元雄使出了混元槍有些說服力,但終究溫鏢頭胸口沒有收魂掌印,光這一點便足以證明溫鏢頭清白。再說了,縱觀威遠鏢局之前的反應,如果他真是暗算千絕谷的元兇,那他怎麽還敢主動要求周曉迷等人上門約談,在眾目睽睽之下公開對質?

周曉迷和段明章等人捕風捉影胡亂猜疑,無端生事惡意欺辱,的確還是讓人替溫鏢頭感到氣憤。不過氣憤歸氣憤,事情說清了便好,但殺白橋和蠻子,這做法就很不明智了,這個做法直接將威遠鏢局與千絕谷之間的矛盾升級為了威遠鏢局與朱儀殿之間的矛盾。要知道,這件事裏,周曉迷原本只是個協助者,只要將她的親衛還給她,她應該還是不會太為難威遠鏢局的。千絕谷若來糾纏,憑威遠鏢局的能力還是可以一抗的,但朱儀殿……唉,周曉迷的脾氣誰不知道,別以為她在皓月宮清修了一年就變得溫柔良善了,把她惹著了,她什麽事做不出來,周廣中毒那一回,她丹唇一碰,通天教和黃石崗一夜之間死了近六百人,難道還不夠讓人皮顫肉抖的麽……她身邊四個親衛,一下死了倆,她哪裏還肯善罷甘休,威遠鏢局以後怕是要永無寧日了。

據說當時雷煞鬼王也在,想想都驚險。所幸當時沒打起來,若是真動起手來,憑周曉迷、段明章、雷煞鬼王這個陣容,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有關周曉迷的話題,自然少不得就要提一提皇甫然州。之前還說萬一威遠鏢局和周曉迷打起來,皇甫然州站哪一邊呢。現在看樣子這兩方是真的要打起來了,不知皓月宮那位少主,準備如何面對……

人們都在說白橋和蠻子不該殺,當然,溫萬祥的苦衷,他們又怎麽會知道。

溫萬祥曾經也是個柔善可親的人,乃至今日,他心底最深處都還很綿軟柔和,他並不冷血,並不無情。曾經他就是憑著一根雄風烈烈的金槍,一副仁正俠義的心腸,打拼出的這一片人所敬仰的錦繡天地。當初皇甫金鷹都很欽佩他,來主動和他結交,且這一結交就是幾十年。

但終究世事無常啊,已記不清從什麽時候開始,他變得很煩憂,很焦慮,怕冷淡,怕失去,怕被別人忘記。現在想想,也真是糊塗,如果當初沒把有些事看那麽重,可能就不會踏出那一步了吧,也不至於一步錯,步步錯,到如今這般回不了頭的地步。

可這又怨得了誰,一步一步都是自己選擇的啊。

周曉迷離開威遠鏢局之前盯著他看了好一會,那是一雙充滿憤恨的可怕的眼神。也不知是因為真的懼怕還是心中有愧,那時候他整個人都是戰栗的,心中一陣一陣發寒,又寒又痛。

周曉迷離開之後,溫不忘看著父親獨自走進房間,然後鎖上了門,在屋裏待了很久,直到晚上才出來,出來後只吩咐了句,“把鏢局所有人叫到正堂裏去”。

外人不知道,當天晚上,溫萬祥將鏢局所有人召集到正堂裏,下了道命令。不論鏢師還是仆從,收拾好日常用品去管家那裏領取銀兩,然後自行離去。眾人皆驚,他們當然知道鏢頭此言何意,威遠鏢局得罪了周曉迷,以後怕是不得安寧了,遣散了家眾,免得大家受牽累。可在眾人眼裏,鏢頭本身就是憑白無辜遭受欺辱汙蔑的,都是早已風雨共濟過的親人,此刻怎能棄鏢頭而去,周曉迷無端生事惡意構陷,天人共憤,這等關頭更應該同仇敵愾共禦強敵才是。反正不管溫萬祥怎麽說,就是沒有人肯走,溫萬祥無奈,只能以鏢頭的身份下死命令,勒令所有人一天之內必須離開威遠鏢局。

江湖眾人向來是看事實說話的,奈何有時候事實也有一定欺騙性,比如這回。所以這回他們做出來的判斷幾乎都是錯的。不過他們也說對了一樣,就是周曉迷不會善罷甘休。

周曉迷出了威遠鏢局並未直接回千絕谷或是回朱儀殿,因為心緒難平,她在離威遠鏢局不遠的永州城外找了處驛館暫時歇了下來。白橋和蠻子的屍身安排人送回了朱儀殿,但她還不想回去。從沒這般屈辱過,當著她的面把她的親衛殺了。如果溫萬祥真是清白無辜的,她冒冒失失栽這一跟頭也就不怨別人了,可她清清楚楚地知道溫萬祥就是兇手。她信得過自己的判斷,但溫萬祥胸口上怎麽會就沒有掌印呢?這裏面到底還有什麽事?那個以白橋和蠻子的性命為籌碼的賭局,肯定是一開始就設計好的。她之所以憤怒,一方面是因為白橋和蠻子被誅殺,另一方面是她感覺自己被溫萬祥玩弄於股掌之中,被溫萬祥耍了。段明章和穆家兄弟皆不是受得氣的人,已經幾次三番按捺不住想回去收拾威遠鏢局了,但周曉迷把他們攔了下來,她想把事情徹底弄清楚,看看溫萬祥究竟是用了什麽手段,然後再跟溫萬祥好好算賬。

關於那場雙方會談的結果傳到皓月宮的時候,皇甫然州正坐在奔月殿二樓的書房裏看書,原本面色閑淡的他聞得消息後,放下了書,沈著臉閉著眼睛默然了很久。

和眾人一樣,他原本以為就是一點小誤會,說開了就沒事了。怎麽會搞成這樣?居然還死了人!他心頭一緊,溫家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周曉迷段明章盛氣淩人猜疑指控固然讓人氣憤,但溫伯父聰明一世,怎麽也糊塗一時,這般意氣用事。先不說威遠鏢局暗算千絕谷是否屬實,段明章會不會把溫伯父怎麽樣,就說這白橋和蠻子被殺,周曉迷就不會輕易放手。周曉迷在他手下待過一年,他是知道周曉迷的,白橋和蠻子對她來說不是一般的侍衛,居然當著她的面給處死了……

“哥哥相信溫伯父會暗中算計千絕谷麽?”鹔鹴坐在哥哥旁邊,看著哥哥以手扶額,目光深沈皺著眉頭。

“我不相信溫伯父會暗中謀算千絕谷,”皇甫然州語氣平緩,卻很沈重,“但我也知道周曉迷不是無端生事的人……這裏面肯定還有內情……”

“細細想來,其實也難怪千絕谷會懷疑威遠鏢局,也有些根據。”鹔鹴理性分析道,“溫家的混元槍不外傳,穆元雄能使出來,這就很讓人費解。溫伯父家近段時間日益昌隆,確也是在千絕谷接連遭遇不測之後。你還記得當初聽雪被殺麽,不是說兇手就是一胖一瘦兩父子麽……”

“話是這麽說,可我們也很清楚,威遠鏢局是從來沒有暗中力量的,所以穆元雄說的什麽一百多黑衣人,哪來的呢?”

“是啊,是非難斷。”鹔鹴眼神無奈,“還好穆元雄說兇手中過收魂掌,不然溫伯父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鹔鹴說著,雙眸一閃,“既然兇手中過收魂掌,那不就好辦了嘛,收魂掌的掌印是永久不可消除的。那就在江湖上找找,哪個人胸口有掌印,哪個人就是兇手咯。”

“呵呵,”皇甫然州苦笑了下,“這話是沒錯,但大家出門都是會穿衣服的啊。”說著,他又莫名隨口問了句,“收魂掌的掌印是真的永久不可消除麽?”

“呃,這個怎麽說呢。”鹔鹴神情有些猶疑。

“怎麽?”皇甫然州一驚,他本是隨口一問,難道還真有別樣的答案,“難道收魂掌的掌印是可以消除的?”

“嚴格來說,這個得看人。”鹔鹴認真道,“其實我就可以消除收魂掌的掌印啊,我師父也可以,蘭瑤先生,靜和先生,應該也可以……”

皇甫然州松了口氣,如果是這四個人的話還是可以接受的,這四個人向來不算在常人的行列,且這四個人溫伯父應該也是請不動或是不方便請的。

“唉,這些都不緊要了,”皇甫然州無奈地垂著眼簾,扶著額頭,“現在最糟糕的是這個局面。溫伯父殺了白橋和蠻子,周曉迷勢必不會善罷甘休。周曉迷性情本就冷酷暴虐,雷煞鬼王和段明章還跟在她身邊,這些都不是善茬,萬一真動起手來,後果真是不敢想象。”

“是啊,可怎麽好?”

皇甫然州閉著眼睛沈思著,看得出來他對這事十分頭疼。

他能不頭疼嘛,撇開是非先不說,溫家和皇甫家畢竟相交幾十年,他當然不能看著溫家有麻煩卻不管,且這麻煩還是周曉迷帶去的。周曉迷是他放下山的,換句話說,對周曉迷的行事作為,他是有責任的。

雖然這事皇甫然州從頭至尾就沒參與過,但此時處境最尷尬的就是他了。就如眾人所說,威遠鏢局是他的友交,周曉迷是“他的女人”,他應該站哪一邊?好吧,他站“理”那一邊,但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事最真實的內情,他又何以判斷哪一邊是有“理”的?

“這樣,”皇甫然州凝思了會,睜開眼睛,正色道,“你去一趟威遠鏢局,了解下更深的情況,看看到底怎麽回事。務必先把局面控制住,只要情況不繼續惡化下去,什麽事之後都可以再說。”

“我?我能鎮住場面麽?”鹔鹴抿了抿嘴唇,有些擔憂,“我去會不會沒有用?”

皇甫然州望著妹妹,給妹妹分析起來,“咱們和溫家素來交好,威遠鏢局這邊自不必擔心。你在威遠鏢局這邊了解完情況之後就去周曉迷那裏,她待你與眾不同,會給你面子的。她心情可能不太好,你先安撫她一下,然後再在她那了解些情況。你冰雪聰明,務必一邊周旋調解把局面穩住,一邊根據他們雙方提供的信息分析下看是哪裏產生的誤會。記得隨時給我書信。”

鹔鹴明白哥哥的意思,大概就是讓她過去在雙方之間調解周旋,盡量爭取在不動幹戈的情況下化解這場矛盾。

“唉,”鹔鹴緩緩嘆了口氣,“千絕谷那邊都還好說,段谷主無非是想找兇手,只要證明溫伯父不是兇手,化解了誤會就好了。可周姐姐那,白橋和蠻子畢竟兩條人命,要讓她罷休,談何容易啊……”

“呵,”皇甫然州竟然冷笑了聲,“之前她誅殺別人的親屬可是眼睛都不眨的,現在她也嘗到這滋味了。江湖本就是這個樣子,刀劍風霜,砍殺得別人,就砍殺不得她麽?”皇甫然州說著,看見妹妹的表情已有些異樣,才反應過來自己有些失語了忙止住,“唉,事在人為,你的話,她應該還是會給些面子的。”

“哥哥為什麽不親自去呢?”

“我不方便去,”皇甫然州有些難為情地挪了挪視線,“你出面最合適了。”

皇甫然州知道,現在他和周曉迷的關系在眾人面前有點說不清道不明。如果他出面,難免招惹非議,反而對事情的解決不利。鹔鹴跟周曉迷的關系很微妙,鹔鹴說話,周曉迷是願意聽的,只要周曉迷聽得進去話,這事就有商量的餘地。鹔鹴冰雪聰明,又靈活機變,由鹔鹴出面,最為合適。

鹔鹴會意,點了點頭。但馬上眼中又浮起一層擔憂,“若能順利調解自然是好,可萬一真動起手來,憑我的武功,怕是誰也制不住啊……”

的確,鹔鹴輕功雖好武功卻不行,到時候萬一出點意外,她就無可奈何了。

皇甫然州想了想,眸眼清寒,“這樣,你帶上月神劍,以備不時之需。到時候若有誰唯恐天下不亂,非要硬來,你也不必手軟,直接斬殺,斬了一個,第二個就不敢再冒出來了。”

月神劍本是不輕易拿出門的,但這回情況特殊,犀牛對猛虎,不用想都知道結果一定很慘烈,絕不能讓威遠鏢局和周曉迷動起手來。

“父親還在閉關,這事我就不告訴他了,爭取在他出關之前把事情解決掉。父親和溫伯父交情深厚,又向來對周曉迷和雷煞鬼王之流有偏見,如若他再插一手,事情就更亂了,”皇甫然州摸摸鹔鹴的臉,柔聲道,“辛苦你了,讓大莊小莊跟你一起去,記得隨時給我來信。”

“嗯,知道了。”鹔鹴點點頭。

大莊小莊原本是在房間裏,一聽說白橋和蠻子被殺,苦喪著臉便出去了,此時應該躲在某個角落裏難過。

情況緊急,為防止生變,皇甫然州囑咐完後鹔鹴便準備動身。先去哥哥臥室裏取了月神劍,再把蹲在假山後面難過的大莊小莊揪了出來,簡單收拾了些東西,一行三人便下了衡燕山。

如果說眼下這個情勢還有人很高興的,那肯定就屬趙佑靈了。威遠鏢局洗清了“冤屈”,白橋和蠻子順利被滅口,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據說當時周曉迷的臉色極其難看,真解氣啊,她也有這種時候,趙佑靈心中暢快了好一陣。

不過趙佑靈並沒高興多久。第二天,他收到了一封劉義的傳書。

畫樓裏,趙佑靈坐在椅子上手裏拿著一封信,臉色越來越陰沈,弄得一旁的公孫容和鄭九雄都詫異了。

“公子,”鄭九雄不解,上前問,“一切不都在計劃之中麽?怎麽看您臉色不對啊。”

趙佑靈將看完的書信狠狠朝地上一扔,然後一把撐開手裏的扇子,頻率飛快地搖起來,“氣死我了,劉義傳書過來,說溫萬祥關了鏢局,正在遣散家眾。”

“關了鏢局,遣散家眾?”鄭九雄反應了一下,“什麽意思?他這是害怕了,要撂挑子啊?”

“沒用的玩意。”趙佑靈手中的扇子依舊飛快地扇著,大口喘著氣,“現在全天下都知道他是清白無辜的,全天下的人都站在他這邊,我再指派些高手暗中護在威遠鏢局周圍,他有什麽好怕的?難道本公子還護不住他?”

“咱們這些天費那麽大勁想保下他,他倒好,自己先慫了?”

“我保下他就是為了讓他繼續為我做事,”趙佑靈咬了咬牙,“他把家眾都遣散走了,威遠鏢局就成了空殼。枉我把他扶植到這個地步,結果也是個爛泥扶不上墻的廢物東西。”

公孫容的反應還挺冷靜,語氣幽幽道,“據說當時他殺了白橋和蠻子之後,面色很不好呢。”說著,嘆了聲,“這些人,心裏終究不夠狠絕。溫萬祥遣散家眾,害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可能還是憐惜家眾們的前程性命吧。這個溫萬祥,我們早就該看出他心志不堅難成大事的。”

“不管因為什麽,”趙佑靈一把合上扇子,狠狠敲了敲桌面,“他把家眾都遣散走了,威遠鏢局成了空殼,那公子我之前的心血不就白費了麽?”

“公子息怒……”

“我怎麽能不怒?!”趙佑靈吼了一聲,“我剛還準備傳信回京城,讓祝文遠再調派些高手過來的呢。溫萬祥他現在人心所向,我再多指派些高手暗中護在威遠鏢局周圍,他還有什麽可顧忌的?周曉迷有那麽可怕嗎?難道我們就是吃素的嗎?我把路給他鋪好了,盾也給他架好了,這個無能鼠輩,他居然關起門來開始遣散家眾!”

“公子息怒,溫萬祥遣散家眾,固然令人失望,”公孫容依舊冷靜,目光中浮起一層陰寒,“那既然他自己都放棄自己了,我們就只能發揮他的另一個用處了。”

趙佑靈十分不屑,“他還有什麽別的用處?”

“有,他的這個用處也不小呢。”公孫容用一雙陰譎的眼神望向趙佑靈,“公子試想,威遠鏢局若此時被滅門,一定會是誰幹的?”

“周曉迷唄。”鄭九雄脫口道。

“對,就是周曉迷。”公孫容繼續道,“因為溫萬祥誅殺了白橋和蠻子,所以威遠鏢局一旦出事,眾人第一反應肯定就是周曉迷幹的。周曉迷無端汙蔑威遠鏢局已經讓人心中不悅了,若接著又將威遠鏢局滅門,豈不更加引起公憤?”

“話是沒錯,”趙佑靈一臉疑惑,“可是,周曉迷引起公憤又能如何?本來江湖眾人也看不慣她,但誰又敢把她怎麽樣呢?”

“是,別人管不了她,”公孫容饒有意味地道,“但有個人管得了啊。”

“誰啊?”

“皇甫然州啊。”公孫容笑了笑,“公子試想,之前周廣中毒,周曉迷為立威殺了近六百人,皇甫然州一怒之下將她關在皓月宮清修近一年。這才放出來,她若是又滅了威遠鏢局,威遠鏢局跟皓月宮什麽關系,皇甫然州焉能不管?”

“憑威遠鏢局和皓月宮的關系,皇甫然州的確應該會出面管。”趙佑靈思索著,還是有些不解,“但有什麽用呢?他們倆一對狗男女,皇甫然州肯定會護著她啊,能怎麽管她?去床上管啊?”

公孫容被趙佑靈這話弄得有些語塞,緩了好久,才又道,“威遠鏢局與皓月宮友交多年,皇甫金鷹和溫萬祥曾經一度好得想結拜成兄弟。周曉迷若將威遠鏢局滅門,就算皇甫然州不管,皇甫金鷹也會管的。皇甫金鷹向來不待見周曉迷,且對雷煞鬼王這類人有嚴重的偏見。周曉迷再厲害,皇甫金鷹親自出馬她還是沒辦法的,若皇甫金鷹再能傷著周曉迷一二,周廣就會出場了。到時候朱儀殿和皓月宮互鬥,豈不熱鬧?”

趙佑靈頓時了悟,是啊,朱儀殿和威遠鏢局之間的矛盾有什麽意思,完全可以借威遠鏢局進一步推助成朱儀殿和皓月宮之間的矛盾嘛,到時候這兩家打起來,豈不就有好戲看了。一來解心中之氣,二來那時江湖勢必又要風雲大亂一番,又是個趁火打劫的好機會。

“公孫好智謀啊!哈哈哈。”趙佑靈仰天笑了幾聲,然後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嗨,是我之前的思維局限了,早知道威遠鏢局還有這般用處,我還保他幹什麽,直接把他扔給周曉迷,讓周曉迷切了他得了。”

“也就是說,”鄭九雄也明白公孫容的意思了,“從現在起,我們不用再管威遠鏢局了?”

公孫容默然了會,有些憂慮道,“那天的情況傳遍江湖後,威遠鏢局的友交們必然能意識到事態惡劣,保不齊就會有人去威遠鏢局幫著鎮場子控制局面。雖然周曉迷之後肯定會去找威遠鏢局算賬,但就怕到時候他們插手一幹預……”

“公孫的意思是…”

“為避免節外生枝,”公孫容湊近趙佑靈,做了個消滅的手勢,“我們今晚便派人過去掃平威遠鏢局,之後,就可以等著看好戲了……”

“對對對,”趙佑靈連連點頭,“全憑公孫安排,哈哈哈。”

“可是,”鄭九雄撓了撓腦袋,“威遠鏢局裏面鏢師眾多,高手如雲,要掃平威遠鏢局,我們怕是也要調派不少人去吧。”

“那是自然,”公孫容點點頭,“經我們一手扶持,威遠鏢局現在也是個不容小覷的一流幫派了,沒點陣仗怎麽行。不僅人手要夠多夠精,還要我們親自出馬,把諸葛洪淵也叫上,務必做得又快又幹凈。”

“那要不要把靜和也帶上?”鄭九雄順口問了句。

“帶上他幹什麽,”公孫容白了鄭九雄一眼,“他那點三腳貓功夫,去了不是添亂麽?”

“呵呵,也是。”

“對了,”趙佑靈提醒道,“你們可要抓緊時間啊,劉義可是說溫萬祥在遣散家眾,雖說肯定很多人會拖拖拉拉走得很慢,但別等你們去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明白,我心裏有數。”公孫容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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