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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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過後,楚辭生出一絲期待。

他想,所謂穿越,也許就只是他的一場夢。

紫蔚還好好兒地待在這裏。

他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被他媽媽摁住,“兒子,你要什麽告訴媽,媽幫你拿。”

他身上沒什麽力氣...

楚辭已經昏迷了有兩個多月,他在另一個時空待了快一年半,正是他曾經猜測過的七比一的關系,他心裏的那點兒希望又暗淡了下去。

楚辭摁了摁額角,無力地說,“媽,我想見修霖。”

楚媽媽知道兒子和俞修霖關系好,但是剛醒...就要見他...

算了...都不重要了,她安撫說,“修霖每天都來看你...沒一會兒就能到了...”

越說她自己越覺得不對勁,替他掖了掖被子,“肚子餓了沒,想吃什麽,媽讓張阿姨給你做。”

“不用了。”楚辭閉了閉眼睛,“媽,我累了,想單獨待一會兒。”

楚媽媽覺得兒子醒了之後有點兒怪,聽他說累了又開始心疼,“媽去給你爸打個電話,你睡會兒,媽不吵你了。”

空蕩的病房只剩他一個人後,楚辭滿腦子都是紫蔚,心裏又酸又疼,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他不敢想像她一個人留在遙遠的異世會怎麽樣。

從前說好的各自安好都是狗屁。

他想和她在一起,他只想和她在一起...

俞修霖每天例行公事來視察楚辭的病房,他推門而入,躺在床上的楚辭猛地坐了起來,俞修霖腳步定在那裏,驚喜著說,“阿辭,你醒了!”

俞修霖沖過去就要抱他,被楚辭伸出一只胳膊擋住,喉間動了動他問,“紫蔚呢?”

他感覺到俞修霖的身體僵了一下,胳膊無力地垂下,俞修霖神色怪異地望著他,“阿辭...你都知道了?”

楚辭垂著頭,掌心蓋在眼睛上,肩膀開始顫動。

俞修霖在他肩上拍了拍,“阿辭,你別擔心,我一定會幫你找到她的。”

找到她...

楚辭驀地擡頭,揪住俞修霖的衣袖,“她還活著?”

“不知道。”俞修霖不確定地搖了搖頭,“她失蹤了。”

腦子當機了一秒,楚辭抓了抓頭發,紫蔚明明跟說和他一樣出了事故才穿越到那個時代...

他望著俞修霖,“那天我車禍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俞修霖回憶了一下,“那天你被送到醫院搶救,做完手術脫離生命危險之後,她就走了,後來我再去找她,她人已經不見了。現在她警局的同事也在找她,但是兩個月了一點兒消息也沒有。我也讓沈三幫忙找了...”他安慰他說,“阿辭,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想她不會有事的。”

楚辭心裏很亂,不明白這到底怎麽一回事,他說,“修霖,幫我找一個人。”

他把事故那天遇到的犀利叔給俞修霖描述了一遍,再三強調說,“一定要幫我找到這個人。”

休息了一天能下床走動之後,他就不顧他媽的反對鬧著要出院了。

背影神色皆匆匆,楚媽媽在他身後問,“你幹嘛去啊,兒子?”

楚辭頭也不回,“找我老婆。”

他想好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又一個月快過去了,紫蔚和犀利叔卻仿佛憑空消失了一樣,沒有人見過他們的蹤跡,楚辭算了一下日子,如果穿越是真的,那麽紫蔚在另一個時空應該生孩子了。

他心裏的希望越來越渺茫,一個人拎著酒瓶來到了他們出事故的地方。

夜色茫茫,他坐在路邊的花臺上望著月亮灌了兩口酒,喝著喝著又開始哭起來,最後醉倒在路旁。

第二天,他幽幽轉醒,發現自己躺在一個詭異的房間內。

房間很覆古,墻上掛著黑大褂瓜皮帽,他瞧著很是眼熟。

他騰得從床上坐起來,扯著嗓子開始喊,“叔兒——”

沒人應他,楚辭從床上跳下來滿屋子亂轉,轉了一圈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外是一道幽深的長廊,盡頭處依稀可見光亮。

他朝著那光亮的方向走去,越走越近,正要推開盡頭處的大門時,身後有人喊他,“你真的要走嗎?”

楚辭回頭,犀利叔穿著睡袍帶著墨鏡,抱臂靠在墻上悠悠看他,楚辭想都沒想又往回走,一把握住犀利叔的肩,“叔兒,我媳婦兒在哪兒?”

犀利叔嘴角挑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你不是知道她在哪兒嗎?”

楚辭煩躁地耙了耙頭發,哀求問,“你有沒有辦法讓她回來,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你有什麽?”犀利叔撇撇嘴,轉身進了房間,“當初我告誡你不要出門,你要是聽我的話,便什麽事兒也沒有了。”

楚辭掃了一眼擺滿房間的藥丸,“這些補藥我都承包了成嗎?”

犀利叔笑了笑,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頓了一會兒問,“你知道你為什麽能回來嗎?”

楚辭,“為什麽?”

犀利叔嘆了一口氣,走到椅子上坐下,“她去換你回來的。”

楚辭微怔,“這話是什麽意思?”

犀利叔,“你與她確實有緣,她也確實乃荒星降世,本來你的生命就應該結束在事故那一天,但你上輩子幹了不少好事兒,這輩子英年早逝太可惜了,所以我才來提醒你,只可惜你沒聽我的。生命與能量是守恒的,如果要你活過來,就必須有人代替你死去,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楚辭突然想起在黑風寨的古銀樹上,在他還不知道她是紫蔚的時候,他問她怎麽會來這裏。

她說是自殺。

犀利叔看他的表情,心中似是有所不忍,安慰說,“本來你們的緣分在她做出選擇之後就應該斷了,但是她這輩子又幹了不少好事兒,所以才有了你們在那個時空的相遇。”

這些都不重要了,楚辭只關心一件事兒,“她還能回來嗎?”

犀利叔揚了揚嘴角,“這我不知道,你該走了。”

“我不走。”楚辭開始耍賴,晃著他的肩膀,“叔兒,我求你了,想辦法讓她回來,把我的命給她也行。”

犀利叔挑眉,“你真的願意?”

他很確定地點頭。

犀利叔扒拉開他的手,“你以為換命是玩兒游戲啊,唯一的一次機會你們已經用了!”

楚辭無力地垂下手,“真的沒辦法了嗎?”

他垂下眼睛,再擡頭的時候,犀利叔已經不見了,周圍所有的一切都已經不見了。

他獨自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馬路上,一切仿佛都只是他的一場夢。

楚辭搓了搓臉頰,不知道是真實的,還是只是他的幻想。

他順著馬路慢悠悠地走,一直走到他和紫蔚一起度過六年時光的中學校園。

深秋,空中散著枯黃的落葉。

他像一顆朽木,靜靜坐在斑駁的梧桐樹下。

日光輕移隱在雲層之中,周遭只餘秋風輕拂樹葉的聲音,驀地他的肩頭被人輕拍了一下。

楚辭回頭,霎那淚湧。

紫蔚被他抱得快要呼吸不過來,在他背上輕拍了拍,悶在他頸間說,“我回來了。”

楚辭更用力地抱了抱她,他很擔心這只是他的幻想,“你打我一下,我好怕這不是真的。”

“是真的。”她在他耳朵上擰了一下,笑著說,“我真的回來了。”

耳邊有看熱鬧的中學生的嬉笑聲,紫蔚推了推他,“好多人呢,你快放開。”

楚辭睜開眼睛,果然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學生,他對著一個小男生招了招手,小男生走過來的時候他用力在他臉上掐了一把,如願聽到對方一聲慘叫。

然後他跟個傻子似的哈哈大笑起來。

在中學生圍攻過來之前,紫蔚拉著他跑出了學校。

校園外的一條小巷子裏,楚辭把她摁在墻上親了一會兒,“我還以為你回不來了,是怎麽回來的?”

紫蔚剛要回答,他又開始親她,兩人在幽暗的巷子裏親得難舍難分。

又親了好一會兒,紫蔚靠在他肩上說,“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來的,我記得我當時在生孩子,醒了之後就回來了。”

“回來就好了。”楚辭抱緊她,“你這個傻瓜,誰讓你用自己的命去換我了?”

紫蔚笑,“你見過那個算命的大叔了?”

楚辭,“我也不知道是做夢還是真的見到了他,他不是人,是不是?”

巷子周邊的景物逐漸模糊,兩人又回到楚辭清晨醒來的那個房間,耳邊傳來憤憤一聲,“真沒良心,我幫你把媳婦兒找回來,竟然罵我不是人!”

犀利叔還是坐在那張凳子上,楚辭牽著紫蔚的手走到他面前,“叔兒,到底怎麽一回事兒,你不是說沒辦法了嗎?”

犀利叔敲了敲桌子,“換命是不行了,分命倒是可以。如果我告訴你們,你們各自只剩不到三十年的壽命,會不會後悔。”

楚辭牽緊紫蔚的手,“別說三十年,就算只剩三天我也願意。”

紫蔚回握他的手,點頭說,“我也願意。”

“那就行了。”犀利叔擺擺手,“接下來好好生活吧。”

楚辭好奇,“叔兒,你到底是誰?”

犀利叔神秘地說,“我是你叔兒啊。”

楚辭撇嘴,“要不要這麽神秘,還擔心我們會給你洩漏出去啊?”

犀利叔微微一笑,“這個世上有很多平行時空,往好聽了說我是連接時空的異能者,但其實我就是個人,只不過不像你們穩定在同一個時空。”

紫蔚問,“孩子在那個時空平安生出來了嗎?”

她懷胎十月,結果趕在卸貨的時候回來了,她不知道那個孩子能不能平安出生,這是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事情。

犀利叔,“放心吧,孩子沒事,是個女兒。”

紫蔚又問,“那...柴貝貝是真的死了嗎?”

犀利叔笑,“那柴貝貝就是你啊,你還活著,她怎麽會死呢?”

楚辭插話,“那陸寶寶是我?”

犀利叔點點頭,“好了,不跟你們多說了,你們這一單已經結束,我該辦下一單了,咱們下一世再見。”

犀利叔消失,他們又回到那條昏暗的小巷,楚辭搖搖頭,“媳婦兒,咱們不是在做夢吧?”

“不是。”紫蔚掌心躺著一綹孩子的胎發,舉到楚辭面前,眼底湧著濕意說,“楚辭,這是我們孩子的頭發。”

“乖,別哭。”楚辭把她攬進懷裏,“她屬於陸寶寶和柴貝貝,不屬於咱們,在那裏她會被照顧得很好,有爹娘愛她,她會過得很幸福。”

他哄了好一會兒,紫蔚才不再那麽傷心,他牽著她明亮的巷口走,摳了摳她的手心,問,“媳婦兒,你戶口本在哪兒?”

紫蔚,“在宿舍。”

她家就剩她一個人,戶口本都是她走哪兒帶哪兒,楚辭握住她的手親了親,“下午咱去登記結婚唄,以後你的名字就印在我家戶口本上了。”

紫蔚撓撓頭,“咱們這樣就結婚會不會很奇怪?你爸爸媽媽會同意嗎?”

“敢不同意!”楚辭腳步頓住,輕佻地勾起她的下巴,“我的老婆我自選,誰敢反對別怪我六親不認!”

“...”紫蔚扶額,“幼稚!”

他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下,“那你再讓我當爸爸,當了爸爸我就不幼稚了。”

看慣了陸寶寶的臉,紫蔚再看他有些別扭,她把他的臉推開,“離我遠點兒,我現在看不慣你這張臉!”

“嘿!”他有些生氣了,“我難道不比陸寶寶帥嗎?以前咱倆在一起的時候,不管熄沒熄燈,我想的可都是你的臉,你別告訴我你想的是陸寶寶啊!”

紫蔚臉紅紅,他繼續追問,“快說,你想的是誰?”

她翻了個白眼,“是你,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他牽著她繼走,路很悠長,他說,“媳婦兒,咱倆就這麽牽著手走一輩子吧。”

紫蔚笑著問,“你說三十年算一輩子嗎?”

“算。”他很肯定,“就算只剩一天,也是一輩子。”

夕陽漸漸西下,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道路的盡頭,隱約可聽見他說,“如果咱們只剩三十年,那要多生幾個孩子才行,免得咱們不在了,孩子們會孤單。”

“...”

“你說生五個怎麽樣,三個女兒兩個兒子,不多不少,咱們組一個七口之家。”

“...”

“哎,問你話呢,你是不是不願意生?”

“...”

“那生四個怎麽樣,兩男兩女。”

“...”

“你是不是擔心超生罰款,不怕啊,生一個足球隊我也罰得起。”

“...”

“老婆大人,你說句話啊。”

她終於不再沈默,笑嘻嘻說,“我愛你。”

“我也愛你。”他回。

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了,大概還有個番外,這篇文已經放飛到了極點,感覺是夢游著寫完,哇哈哈哈。

特別感謝狒狒,最美還有流年。沒有你們,坑了也說不定。也很抱歉,因為寫得很差,嗚哈哈哈。

鞠個躬,比個心,感謝一路陪伴,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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