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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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說今晚不回來,這房子裏是不是連燈都不會亮?”

聲音冷冷的,許薇眨了眨眼,沒敢幫著反駁。

程獻很少同她冷言冷語的,程萊湊上去抱著他的手臂晃了晃,“哥哥說什麽呢。我好餓啊,哥哥你吃了飯沒有?”

在自己千嬌萬寵的公主面前,程獻當然沒能抗住,他揉著程萊發紅的手指,高高蹙起的眉頭漸漸放下,“你想吃什麽?”

頓了頓,“你現在出去被那些人發現了怎麽辦?”

“我們現在總也沒什麽進度,不如就打草驚蛇,堂堂正正告訴別人我已經痊愈了。”她這麽肆無忌憚出門自然是想好了對策的,程萊朝許薇使了眼色,示意她開口。

許薇早就坐在沙發上了,她懶懶和著程萊,“張權平和李成坤很可能只是表面上的螞蚱,我們懷疑後邊有人慫恿他們。遞刀子的人這麽千方百計害萊萊,萊萊好了的消息放出去,肯定會露出什麽馬腳。”

怎麽露馬腳,露出多大馬腳,還要等明天才能分辨。

要知道程萊痊愈就代表著她具有完全民事能力,她的基金以及程父在程氏留給她的財產在那些股東手裏就會變得不牢靠,要是程萊找律師談判,損失的只會是他們,畢竟程萊不是主動放棄股份繼承,而是被迫的。

晚間的公寓燈火通明,樓下前庭用來裝飾的燈樹閃閃爍爍,隔了好遠的公路來往車輛並不因為時間而寂滅,金錢帶來的繁華是這個城市晝夜不停地運行的支撐。

深夜程萊才有機會和許薇在一張床上說著悄悄話。

許薇長相是明艷攝人的美,她的眼睛極其勾人,和程萊並排睡的時候略歪歪頭,朝她一笑,程萊就有些暈乎了。

許薇問她:“你和程獻現在是什麽關系?”

程萊沒能想太多,迷迷糊糊實話實說,“他是哥哥,我是妹妹,往後我們就是彼此唯一的親人了。”

“你真是這樣想的?大家都認為你們兩以後是要結婚的。”許薇想到程獻對她的無微不至,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小心翼翼的珍愛,和以前是不一樣的。她眼神淡了淡。

“虛名而已。”原來的程萊知道程獻對她只有對妹妹的愛護之情。

許薇輕輕笑了笑,“這樣啊。”

第二天果然有客上門。

張權平對外是個極其成功而且多金的女婿人選。三十七歲還沒有成婚,但身家富碩,為人謙和,愛護手足,並且長得溫和雅致,格外有成熟男人的風範。

他沒有子女,於是很出了氣力去培養自己的侄子張禮。

早上來的是張禮和他的女朋友李思思。

張禮在程父出事之前,是一口一個萊萊,和程萊十分親近的。張家和程家算是世交,兩家來往密切,倒算得上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於情於理,他帶著女朋友來看她,是很正常的。

雖然程萊住院期間兩方從來沒有交流過,但這一點也不影響張禮對程萊仿若無事的熟稔。他灰色的西裝上別著一張極其講究的紙巾,此刻正拿下來幫李思思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才轉頭打量了一會程萊。

面色紅潤,瞧著比去年消瘦了不少,但眉眼柔和,精神飽滿。那護士怎麽搞的,下了這麽久的藥這麽幾天就好了?

張禮暗暗記下,準備往後去好好拷問李麗,面上卻帶了笑,“萊萊能病愈實在太好了,什麽時候出院的?”

什麽時候出的你還會不知道。程萊心中腹誹,“出了有好幾天了,今天怎麽有空來我這?家裏還沒收拾好,恐怕會不太方便招待。”

進門即趕客,李思思也臉色不好,她甩了甩手,“程小姐好不容易出院了,是不是該慶祝一下?大家夥好久沒聚聚了,都想著你呢。”

攢局這事程萊早就想好了的,是人是狗溜出來試試才知道。她攏了攏耳邊的頭發,讓出一條道來,“過段時間是我的生日,我和許伯伯商量好了,正打算給各位發個邀請函。家裏簡陋,張先生,李小姐,先坐。”

“萊萊生疏了。”張禮皺著眉頭無奈道。

她沒有回答,轉身去冰箱處,“白開水還是冰水?”

正打算嘲諷程家落魄的李思思一笑,“白開水吧,這天氣冰箱少用點好,費電。”

許薇早躲樓上看她的文件去了,留程萊在下面招待。聽她這話也不生氣,溫溫和和笑著,“不知道二位什麽時候辦喜宴,我好去湊個熱鬧。”

張禮替答,“下個月中,屆時萊萊可一定要來。”

“那提前恭喜了。”程萊滿臉真誠,“另外希望張公子替我向張叔叔帶句好,我剛出院,還沒能去拜訪張叔,是我禮數不對了。”

“當然可以,萊萊初愈,大伯也能理解。昨晚還叮囑我讓你好好養身體,過幾天讓你去程氏找他。”

“哦?”她疑惑地回頭,看了看李思思,倒是毫不知情的樣子,“程氏到不是程氏了,我聽說去年秋已經改了名字對嗎?”

張禮臉上微微僵硬,“不管怎麽樣,對程小姐來說,程氏當然還是程氏。”他自圓其說後又咳了咳,“大伯說雖然程伯父名下的股份已經被股東收購,但萊萊也知道,大伯和程伯父一向關系好極,這回聽說你出院了,說要讓你去融雲上班。”

程氏是程氏集團的代稱,融雲是最大子公司得到名稱。父親意外後,張權平和各股東就通過了將程氏集團改名融雲集團的決議。

程萊點點頭,“倒不用麻煩張叔叔,過幾天親自與張叔叔說去。”

再一番虛情假意的你問我答之後,目的達成的張禮帶著李思思珊珊離去。

許薇終於下來了,她揉揉僵直的脖頸,敬仰地目光落在程萊臉上,“我爸總說讓我跟你學學,改了毛躁的毛病。我現在信了,你對著他們兩個人還能客客氣氣,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啊。”

她怕對著張禮他們會忍不住自己的怒氣,所以早早躲上去了。隨著程萊一塊坐在沙發上,聽見她一聲長長的嘆息,收起了打趣。見了那幫人,心情肯定得不好,許薇安撫地順了順她的頭發,“剛剛我爸給發消息了,多虧你提醒的那個醫師主任,這查一查還真查出了不少東西。”

那醫師主任向來眥睚必報,被李麗撞了不提還被吼了一頓,肯定得挖不少李麗的底。他們順著這條線一查,“李麗一年半前才進了精神病院,也就是你出事前半年進的。本來這也只是有點巧而已,但是李麗居然是何家人的遠親。”

程萊呼出一口氣。果然,和何甜的伯父扯上了關系。

“本來嘛,給你下的藥就是違禁藥品,那可是犯法的。李麗單單被張禮拿二十萬收買給你下快一年的藥,本身就不太可信。普通人哪敢這樣害人,只為了區區二十萬?”

“我們就查了查,發現何家人現在還在和李麗聯系,就在前天,李麗被安排出省了。”

“出省了?”程萊聲音揚高,拳頭霎時捏緊了,卻被許薇輕輕包裹著。

“放心,我們給攔下來了。這是個重要的證人,怎麽可能讓她跑掉。”

好事成雙。程獻下午回來的時候也帶來了好消息,“當初和程叔撞車的人聯系上了,司機已經移民去國外了不好找,但他有個原配妻子。”

原來那司機受人賄賂,非但在車禍後把已經人事不省的程父生生灌酒,偽造酒駕的事故現場,而且在交警詢問時,把責任全部推向程父。如果只他一人,肯定是不好操作的,但有了外人的幫助,再加上事故地段監控在一周前壞了但一直沒有被修好,才被人趁空陷害。

為什麽會讓程家賠到幾乎傾家蕩產,是因為這個不是人的畜牲司機把自己女兒早早安排在這場事故的黃泉路上。得了錢,就立刻和原配離婚後帶著小三和私生子出了國。

“那位夫人只知道事故前三個月,她前夫就開始特別奇怪,花錢大手大腳,對一向非打即罵的女兒有求必應。”一開始只以為漲了工資,富裕讓他開始對女兒好起來。但沒想到後來女兒出了事,他沒過多久就和她離婚。

她覺得奇怪,但沈湎於女兒的早夭,對“兇手”程父恨之入骨,也就沒有追究前夫的行為。知道程獻告訴她,前夫是帶著私生子和小三出國時,才將前後串聯起來。

饒是程萊再淡定沈穩,也受不了別人這一環一環的設計。她指甲早已掐進掌心,眼眶微紅。

“是誰指使的司機?”她聲音啞啞的,像是燒幹了水的壺,尾音有細微的粗噶。

程獻耐心地將她的手一一掰開,揉著幾乎破皮的手心,“出事三個月前,給他匯賬的人查不到,但是出事當天,有張權平的秘書給他轉賬的證據。”

——

第二天程萊婉拒了所有好意惡意的邀約,和程獻一塊去程父的墓園祭拜。

這一天是父親去世的一周年的祭日。她其實一點也不想來拜祭,只想要回到家就有爸爸熟悉的懷抱和粗糲手掌撫摸她頭發的溫柔的時光。她不願意相信父親已經離開她的事實。

但時間如此殘酷,用往覆循環的周期來雕刻一圈一圈完整的年輪,提醒她,父親已經離她有一個年輪之遠了。

她跪在墓碑前,低著頭將包紮精美蒼白的花束放在前面。白菊花瓣細密,擁擁簇簇圍繞著花心伸展,花蕊對著碑上的字——女程萊立。

她其實沒有什麽話說出來的,她怎麽也開不出口,只是靜靜與碑上的遺像對望著。

程獻將她拉起來,半扶半抱著去了車裏坐著,“你休息會。”

程獻自己去看望父親。

他和父親說了什麽程萊沒問,程獻也沒說,半個小時後天漸漸陰了下來,看著似乎要下雨的模樣,程萊才看見程獻下來,上了車。

她看見程獻走路的姿勢並不是很利索,大概跪了半小時。

回去的路上果然下了雨。雨不大不小,纏纏怨怨的,惹人煩悶。

她想了想,看著車窗外的風景沒回頭對著程獻開口,“哥哥,我覺得何家才是真正的兇手。”

當年的酒駕車禍要查的話說難不難,當年出了車禍後緊隨著就是她進精神病院。何家和張家沒有了威脅,善後的工作也不算很嚴密,更何況有給她下長達一年的藥的計劃,更讓他們覺得程家絕沒有翻身之日,因此更放松了警惕。

比如那位司機的原配是一個,李麗的身份也是一個。

而現在擺在客廳茶幾上的一份監控也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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