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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餘生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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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院子梁綽不打算久住。當初他秘密找了很久,甚至為了掩人耳目周圍並沒有放多少暗侍守著。如果不是梁榆他們找來,他總以為住到他準備好的變亂發生時從而順利南下是很順理成章的計劃。

梁綽一身玄色常服站在那裏,鋒芒俱都斂起,盡管周圍站滿了趙恪予帶來的人,卻毫無異色,只是略微詫異地看向他:“你竟找來得這麽早?”

確實比他想象地太早了。他一一精心挑選的下人無不有把柄在身,所以守口如瓶,這院子又實在偏僻但在偌大的覓城裏太過平常。盡管靠近京城,但他躲了兩次搜捕,已經不會被懷疑了。

但趙恪予輕易找來,總讓梁綽覺得哪裏不對勁。

趙恪予不回他的問題,只是走進他兩步略微壓下急切,音色極沈:“你把儀昭藏在哪了?”

梁綽才從孟儀昭處出來。

他就挑了挑眉,背手視線撇過趙恪予看向四周,迅速思量起來。這座院子似乎都被人圍了起來,榮王給他留的人都已經被趙恪予截殺得所剩無幾,他自己留的人不多,若真與趙恪予正面對起來,只怕得不到任何好處。

孟儀昭……梁綽斂目時不自覺笑了一下,他去的時候她正在抱怨他不為她買些梳妝的物件,素著面披著外衫懶懶歪在竹榻上時,他想起一句詩。

淡妝濃抹總相宜。她不再用她那張精致媚麗的臉欲近欲遠地勾著他,她透著粉紅的幹凈的臉頰上的笑裏邊更讓人寧靜。

梁綽一向喜愛權衡利弊,就像之前輕易放棄父母和妹妹而提前逃出京的理智,卻在想到孟儀昭漫不經心的,歪著頭露出半邊彎彎眼角的笑時,霎時崩塌到幾乎要提劍不管不顧沖去徹底博得她。

他勉強用手指勾著袖角息下這個顯然一敗塗地的想法,認認真真看著趙恪予:“趙恪予,你曾經說過你最是看不起臨陣倒戈之人,卻偏偏成真了父王的懷疑。”

梁榆不愛聽這話,他哼了一聲,雖然不喜歡總和他搶阿昭姐的趙恪予,但好歹強過擄走她的梁綽,於是做個自以為兇神惡煞的鬼臉粗著聲音:“他姓梁呢。”

他輕輕松松將這個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揭出來,梁綽第一卻不是驚訝,而是理所應當地點了點頭,“怨不得他這般努力扳倒我父王,原是想要漁翁得利。”

話裏帶刺暗中挑撥對梁榆並沒什麽用,他只做無視,踮腳越過被趕出來聚在前堂的下人,看向通往後院的垂花門。

那裏倒空無一人,他對著趙恪予揮了揮手將爛攤子交給他,自己想先去後院找阿昭姐。

不過走了兩步,就被一邊還未被控制的梁綽抓著胳膊,他僵著笑維持表面上的和氣:“皇上,這裏好歹是我的私宅,你未經我同意擅闖,不太好吧?”

梁榆去往找阿昭姐的路被攔了,他瞪著眼睛看向梁綽想了半天從口裏溜出個阿昭姐教過給他的話:“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朕想去哪就去哪。”

他一時沒有找到反駁的話,臉色漸漸冷下來。抓著梁榆的手用力起來幾乎要掐裂骨頭。梁榆喊痛,拍著他的手讓他放開。

梁綽不想隱忍,反身用手臂勒著他的脖頸,盯著趙恪予聲音不覆先前的清緩,像是有些被逼急了,亂了手腳一樣。

“給我備馬!”

趙恪予看了一眼蹬腳的梁榆,搖了搖頭:“你在拖到你的人來?”

梁榆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後背發涼。他知道趙恪予一定會事後與阿昭姐告狀說他不聽勸阻非要跑來結果還連累他有所顧忌的。他癟了癟嘴後悔自己的大意,若是真拖累了趙恪予,阿昭姐說不準要訓斥他。

梁榆將縮在袖籠裏握著匕首的手慢慢伸出來,朝趙恪予齜了齜牙。梁綽總小看他並不設防,他絲毫不猶豫地擡手用力插下他勒著他的手臂,趁梁綽吃痛蹬了他一腳跑出他的近身範圍。

血從他的小臂流出來浸濕他的衣袖。梁綽有些發楞看著被襲擊的小臂,擡眼就是梁榆故作得意的眼神。

但實際上梁榆不太敢看他,梁綽可以偶然瞥見他幹凈的眼睛深處的,隱晦的愧疚。傷口實際上並不深,血流的不多,甚至滲不過夏衫滴在地上。

梁綽突然嘆了一口氣,有些不懂為什麽梁榆還能那麽幹凈純粹,只是因為小時情誼,現在連傷了他一下卻都要愧疚。他無趣地想,大抵正是這樣,孟儀昭才對他那麽好。

他是做不到的,於是恢覆了他一貫的意氣風發的表情,以扇作劍就近奪了一邊的侍衛的劍,趙恪予追上他與他交手。

梁綽躲過他的一招之後突然想起什麽,在他耳邊輕輕試探:“儀昭昨日突然昏過去了,我給她請了大夫。”

趙恪予腳步凝滯了一會,卻攻勢更猛。這讓梁綽苦惱地皺起眉頭,轉而用劍擋住他劈來的一劍,旁邊已經有侍衛沖了上來,他急急擦他身而過:“大夫說她有喜了。”

趙恪予手突然脫力,梁綽趁他失神打掉他的劍,轉身踢開圍來的幾人,從一邊越墻出去。

這裏畢竟是梁綽自己精心挑選的地方,狡兔三窟,侍衛跪在地上低頭說沒有拿下。

梁榆決定要是趙恪予和阿昭姐打小報告說他差點成為梁綽的挾持人質的話,他就告狀虧得趙恪予沙場歷練近十年,卻連京城裏嬌生慣養的梁綽都拿不下。

他對著他吐舌頭諷刺臉,跑進去找阿昭姐。

宅子確實很小,他找去的時候看見梁綽的小院就在阿昭姐住著的廂房附近,氣極了,對著跟進來大喘氣的北壽喊:“給朕燒了這裏!”

北壽連連應是。看他正在用他嬌生慣養的腿腳踢著被鎖起來的院門,一頭嚷著叫阿昭姐,還要歇一歇緩緩腳的痛楚繼續強開。

他立刻走上去攔下梁榆,摸出早先為防萬一備下的細釵,摸摸索索在皇上怪異的臉色裏啪一聲開了鎖。

他聽見梁榆跑進去前嘟囔了一句:“朕當年用匣子鎖起來的紙條莫不是你開了的吧?”

北壽雙腿一軟,想起那匣子裏裝著的皇上不懂事時抱怨太傅的小條子被他不小心開了呈去先帝那裏的事,不由後背發涼。

孟儀昭回府的第三天,梁榆發了兩道旨。一道退位書,言榮王為他養虎為患,險些釀成大錯,因此愧對先帝自請退位。一道先帝遺旨,言趙府大公子實齊靖五年皇後之子,自書當年秘史,給趙恪予了正當身份。

朝堂嘩然,自然有大臣要站出來質疑求證。梁榆在朝會上宣了先皇後的貼身宮婢及嬤嬤,又有先前一直在榮王與梁榆之間假意中立的老臣們站出來拿出遺詔一一核對,才算是明確了他的身份。

趙恪予被禮部尚書與史官求見錄事,又找出皇族族譜改名入記。他在半月後登基,立年號宜康,封梁榆為閑王,隨即不管言官諫言,一意迎娶孟將軍遺女孟儀昭為後,明旨宣告不進行任何選妃采納儀典。

第二年春,孟儀昭生下太子。之後未嘗再孕,眾大官呵護著這一根梁氏皇朝的獨苗苗,心驚膽戰等他長大到十五歲——被趙恪予推上皇位後,在金鑾殿上和梁榆神似地含了兩泡眼淚一抽一抽上了第一次朝。

盡管他後來扮豬吃老虎的作風早已脫離了朝臣們的初始印象。

系統給寶珠講了一個好消息,“何甜連續三次任務失敗,積分等級下降,上級已經能稍微掌控她的行為了。”

徐寶珠閉著眼睛休息,“對我什麽好處?”

她問到這裏,系統的聲音立刻神秘而壓抑著驚喜:“你完成得非常順利,主界說給你一個可以獲得時光倒流的金手指的機會。”

她咦了一聲,“我們不是一直都可以回到過去嗎?就像第一個世界。”

“不是。”系統耐心給她解釋:“任務世界是任務所需,這個機會是給你留到你自己的真實世界的。就比如你任務完成後不一定只能回到你父母去世的時候——”

它稍微小心翼翼了一點,聲音輕了許多“你可以選擇倒流範圍內的一個時間點。”

經歷了三個世界,她已經能很快適應父母去世的事實了。系統的暗暗呵護讓她不由會心笑了一下,等理清它話裏的意思後卻平靜不下來,她立刻睜開眼,聲音甚至微微顫抖:“真的?”

系統當然為她高興,連連肯定,“真的真的。”

她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睜眼是傍晚的霞光照進窗戶映在潔白的墻上,顯得畫面動態而唯美。

進房門的助理驚艷了一下,轉而小小抿嘴笑起來:“穗姐,快到直播時間了 ”

作者有話要說:

讀者“長玦。”,灌溉營養液 3 2018-04-30 19:42:39

讀者“言希”,灌溉營養液 10 2018-04-30 16:38:19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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