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反正我有大哥罩*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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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與歌的臉和林確是不一樣的俊俏。他桃花眼天生笑唇,下巴微尖習慣性地擡起,露出硬朗的下頷線就顯得不那麽風流。

雖然壞脾氣愛發怒,頭發直硬,卻因為這張臉永遠讓人真正討厭不起來。

他身姿頎長,中指頂著一本書轉著不停走過來,看見易奚,低下頭,眼皮垂下來。

“我都不太會。”他把書放在她面前坐下來,手搭上她身後的椅背用力,臉上表情不變,把林確的手掀下來。

易奚嗯了一聲,翻開書,指著上面全部空白的部分,“哪裏不會?怎麽一個也沒做啊?”

程與歌彎腰湊近看,頭頂幾乎要藏進她的懷裏,聲音低下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不愛做作業。”

林確用力咳了兩聲,吵著鄰桌的人都看過來。他抱歉地和那人笑了笑,轉而小聲和易奚說:“剛剛的題目好像還有點問題,這條漸近線的斜率不對。”

易奚:“沒錯,ab可以消掉的,你再看看?”

“啊,程學長。”林確看了一下題目,把題目推到程與歌的面前,“你覺得呢?這裏的步驟我總感覺有點不對。”

易奚看見程與歌一臉既不想丟面子又實在想不出來的倔強的覆雜表情,有點想笑。於是按著書,“先不要想著把ab解出來,直接代入方程解出這個ab的關系式再利用漸近線的斜率公式列出方程組,你看,是不是這樣?”

程與歌認真的看著上面的字,點點頭,摁了一下眼角以示嚴肅:“易奚肯定沒錯。”

他側頭看著林確,“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是對的就是對的,不是你的也肯定不是你的。”

林確微笑不變,推了推眼鏡:“學長名不虛傳。易奚還要寫作業,我就不打攪她了,那學長能不能教我下面的那個問題?應該畫哪條輔助線呢?”

校霸不是口頭上說說就能當上的,程與歌換了個坐姿,一只腳踩在易奚椅子下的橫杠上面對著他,昂著頭睥睨他:“為什麽一個周練試卷上的題目你還要問我?老師會講是一點,發答案也是一點,這樣難道你都不知道怎麽解嗎?”

林確也擡頭,聲音溫和像是一點也不在意他的咄咄逼人:“這是高二上周的周練試卷,我老師還沒講到,所以還有點不懂。”

程與歌:“……”

有必要這樣學?一個高一的什麽新生,他呵呵了兩聲,點點頭,犟著面子:“給我,十分鐘後還你。”

林確謙遜地遞給他卷子,“太感謝學長了。”

程與歌吃了苦頭,接過試卷小心翼翼拿手機百度,全程為了不讓林確看見連易奚也背對著。林確輕輕勾了嘴角,轉頭拿出物理奧數書,和易奚小聲討論。

坐觀兩者之間沒有硝煙的戰爭的系統鼓起了掌,實時直播兩人的面部表情變化,並告知了最後結果。

“林確賊精了,程與歌也太菜了吧?他還拿手機百度這個問題,不是校霸嗎?就這樣?”

易奚抿著笑給林確講問題,腳尖慢慢挪過去,輕輕碰了一下程與歌的鞋子。

空氣一下安靜了,程與歌手指沒能按下下一個字母。他悄悄挪眼看向下面,她穿著長裙子的腿因為斜著露出了細細的小腿,白色的帆布鞋和他黑色的運動鞋貼在一起。

一個小巧一個寬大。

他看向易奚的側臉。她的小梨渦因為側對著他而時隱時現,手慢慢伸出來夾著一張紙條,遞給他。

程與歌接過來,展開:

讓你逞強。

緊接著是剛剛那道題的詳細解法。

他幾乎要快樂地眩暈過去。探頭看過去林確和她用那樣對他來說聽不懂而高深的物理名詞對話,之前溢出得幾乎漫出胸腔的嫉妒和酸澀都變淡了。

他把答案抄了一遍,紙撕下來拍上他的肩膀,“怕你看不懂,步驟寫多了點,你先看著。”

林確看著答案裏習慣性的“由上可解”四個字,看了看易奚,眼神黯淡下來。

他瞇著眼睛看逆光的程與歌,搞不明白為什麽易奚會對他那樣獨特,那樣縱容。

下午的考試到五點結束,易奚中午就和哥哥說了在附近的市立圖書館自習。這會下了考,易臨來接妹妹,就看見程與歌坐在她的旁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拿手指卷著妹妹的發尾。

易奚任他,不管他,又好像習慣了。

他站在桌子前面,探身拍了拍妹妹的頭,“奚奚,回家了。”

易奚驚喜地擡起頭來,看他依舊神采奕奕的臉龐,“哥哥考得順利嗎?我馬上收拾好回家。”

他和林確點點頭,“麻煩你照顧奚奚了,你也早點回家吧?”

但沒理另一邊的程與歌,接過她的書包往外走,一只手攬著易奚的肩膀走出去,甚至連個眼神都沒給。

收拾好東西站起來的林確略低頭,對著他輕微諷刺地笑了一聲,“那學長,我回去了。”

程與歌抿著嘴沈臉,直直看著前面兄妹離開的背影,直到拐角進電梯前易奚突然回頭和他笑了一下臉色才明朗起來,也和林確打了招呼,“再見,學弟。”

林確站在原地,被他狠狠撞了一下肩膀也若無所覺。歪著頭像是在思考什麽,最後才澀笑了一下走出去。

——

易臨討厭程與歌厭惡到了一個無法企及的程度。程與歌任性自私,像個沒長大的小孩子,張揚不懂體貼。他這樣的人,要是這樣一直順風順水,和任何一個女生在一起,都是被照顧愛護的一方,不喜歡考慮對方的感受,死要面子活受罪,不喜歡低頭。

他有多疼愛自己的妹妹,就有多不喜他。

回去的路上人來人往,表情各色的高考生格外多。易奚怕他有壓力,很默契地不提起考試的內容,說起了晚上吃什麽應該買什麽菜。

易臨揉著她的頭隨她點單,買了她想吃的菜之後回到家裏讓鐘點工阿姨做飯。這是易奚強烈要求的,易奚自己不會做飯,但哥哥高考,外面的怕吃了油膩肚子不舒服,所以請了兩天的鐘點工做飯。

她拉著哥哥在書房裏下棋放松。

風變成了夏天的味道,天也就黑的格外地晚。這個時候外面還是亮堂堂的,窗簾被拉起來光透進來,易奚的側臉被金黃色的陽光浸漫,顯得有點虛無。

易臨出神,記憶就回到四年前的那個下午。

他要去外省參加一個初中生競賽,比賽結束那天爸爸媽媽帶著妹妹,開車想去他那給他驚喜。

特別狗血的,路上出了車禍。車子側翻掛在另一邊是陡崖上的鐵欄桿上搖搖欲墜,眼見根本支撐不住,爸爸便從駕駛座探出頭來用他的脖子活生生掛著欄桿上不讓他懷裏的妻子女兒掉下去。易奚頭撞上了車頂血流不止,媽媽就一只手抱著她一只手捂著傷口被爸爸抱在身前。

他爸爸那麽溫和的男人,一輩子沒發過吼過別人大聲說過話,那樣體面的一個人,卻用了畢身的力氣用脖子撐起他最愛的兩個女人。他發不出聲音來,就拍著妻子的背安撫她,直到死去的最後一刻,手還在拍啊拍。

媽媽顧不了丈夫的痛苦了,她努力想把女兒遞上平地,一邊一遍又一遍叮囑她不要閉眼睛,不要睡過去。最後在爸爸沒了氣息的時候一把把女兒推上去,自己掉了下去。

警察找到的時候,奚奚還在死命睜著眼睛,看著爸爸淒慘的死狀,看著最下面模糊可見的媽媽的屍體。

最後因為失血過多整整昏迷了半個月一直發高燒,醒來後不記人,只找父母。每天晚上睡不著覺,常常趴在床邊看地上,喊哥哥救命。

後來呢,忘了父母,不記得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簡單地帶過父母的死因,終於讓她活得看起來像個正常人。

易奚拿棋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哥哥,該你下了哦。”

易臨溫和地看著妹妹,想啊。他這一輩子,是絕對不可能看著妹妹受任何委屈的。

高考兩天一晃而過,易臨的假期開始。他有了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把註意力放在妹妹身上,每天晚上去接她回家,把轉校這件事提上了日程。

六月底成績出來,他毫無懸念地超出江大往年分數線幾十分。正式和老師提出了轉校的想法,手續很快辦了起來。

老師是知道他們家的情況,雖然不理解為什麽連住校這麽的好解決辦法也堅決不肯接受,但家長態度堅持,她也寫了推薦書給另一邊學校。

程與歌知道的時候是期末考試結束當天的下午。易臨在門口接妹妹,拎著易奚書包的一邊,她就隨著他的手轉了一圈,書包到了易臨的手上。

易臨拍了拍她的頭:“那邊學校的房子已經找好了,我們暑假去旅游回來就搬去那裏,好嗎?”

易奚鼓了鼓嘴,“真的要轉學嗎?我住宿沒問題的。”

“不行,大學讓你住宿好不好?”他語氣溫和而肯定,“高三大家壓力都大,我怕有些壓抑久了的人爆發起來會不太好。聽哥哥的話,大學一定讓你住宿,行不?”

易奚就點點頭,“那好吧。”

兩個人慢慢走出教學樓。

程與歌站在走廊後面手掌心有點發冷,他記得易臨說過她會轉學,對的,他差點忘了。易奚真的要轉學了,轉去哪?

他沒有再逼著易奚吃這吃那,他每天給她帶熱牛奶,每天從她物理競賽晚課教室的窗前看她,生理期記得牢牢的,他甚至知道了物理的電荷壓力能量。

易奚偶然回頭,就看見程與歌垂著頭站在那裏,陰影濃濃淡淡,他的側臉隱隱約約。

她就停住,拉著易臨的手:“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歡程與歌啊?”

易臨笑容微淺,“還行。”

“是嗎?”易奚嘆了一口氣,“可是,我覺得他很可愛。”

他握著她的肩膀的手驟然痙攣了一下,半晌勉強笑了一下,“林確也很好啊,我覺得你和他有很多共同話題。”

“不一樣的。”她神色認真,“林確是欣賞,程與歌是可愛。可、愛。”

易奚是他的妹妹,對妹妹什麽不了解呢?大概除了她那顆脆弱的心臟裏藏著的敏感心思外,生活習慣,喜好思維,都十分透徹吧?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他就在後面,你要不要和他打個招呼?”

易奚就小跑出去,站在程與歌面前,笑容淺淺說著什麽。他看見程與歌從垂頭喪氣變得故作驕傲,又突然軟化下來,神色溫柔,手隔著因為沒有陽光照射而十分冰涼的鐵欄桿上,不讓她的側身貼近欄桿。偶爾認輸一樣嘆口氣,然後扭頭賭氣。易奚笑瞇瞇說了什麽,他就消氣了轉頭,點頭。說什麽都點頭。

易臨轉頭,百無聊賴,看見樓對面的林確。他的臉逆光,看不出表情。

程與歌順著期末狂歡的人群到了家,父親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看得是喜劇,把他笑得花枝亂顫。

他走去,把書包扔在旁邊,“爸。”

程父沒移開視線,開口回兒子:“是要去哪旅游嗎?多少錢?”

“我下學期想轉學。您看著辦!”

開門換鞋進來的何甜一頓,動作慢下來。

“好端端轉學幹什麽?你是看誰不爽還怎麽了?老爸給你解決。”

“不是!”程與歌擺擺手,“我要給你追個兒媳婦過來,你就說支不支持。”

“真的假的?”程父拿起遙控器直接靜音,“不是玩玩?當真?”

看自己父親這樣一臉懷疑的樣子程與歌倔脾氣上來,“愛信不信。你給我把戶口本準備好了,咱家戶口本以後進來個名字,必須得是易奚倆字,懂嗎?”

程父哎喲了一聲,“敢情好,去哪個學校,缺啥我捐點過去。”

“十一中,開學我要和易奚同班,你看著辦!”說完拿起一個蘋果咬著上樓。

程父笑著看兒子高挺的背影,自喃了一句“祖宗誒”,轉頭開聲音重新看電視。

何甜在後面死死皺著眉頭。

她就說最近不管怎麽接近,賣繼父的臉面也好,無意提起那個夢也好,都沒一點反應,原來是對那個小丫頭上心了。

客廳裏晃著電視裏的怪腔怪調,她慢慢走上樓,沈著臉想事情。

這個暑假因為即將補課而顯得十分短暫,除去最熱的八月前後,她們即將在八月十一號進入新學校開學。

易臨接受了妹妹暫時不去旅游的建議,帶著她趁著稍微陰沈的兩天去十一中附近找公寓租住。

中學附近學區房極多,他們挑了幾天選定後,剛簽好合同出門就看見程與歌從外面的車子跳出來,一邊嚷嚷著熱死人,一邊喊著自己老爸,“這裏這裏,我接下來住這,環境好!”

程父出來,被一臉驚喜的中介迎了進去,就談房子的事情。

程與歌走到兩兄妹面前咧出個燦爛的笑,“奚奚你也在這裏?好巧。”

故作姿態的樣子,易臨看不過眼,別開臉看對面的超市進出的人。

易奚抿出個梨渦,“是好巧,你真的轉過來了?”

程與歌踢踏著腳把她面前的石子踹開,“老……我說到當然做到,說不準咱兩還是同伴對吧?這裏怎麽有這麽多小石子,滑倒了怎麽辦?”

易臨略微驚訝地看著他的動作,稍稍展開眉頭,頭一次開口和他語氣溫和地說話:“可能小孩子玩鬧弄過來的。”

程與歌受寵若驚,能不接過這話茬嗎?立刻哈著腰回答:“回頭得和物業反應一下。”

話音剛落,陰魂不散的林確後面跟著個秘書模樣的男人走過來,指著這棟樓,“就這吧,又是超市還有個小公園,離校門口也不遠,位置很好。”

男人點頭,打電話大概是找中介去了。

程與歌昂著頭,覷著林確,頗不耐煩的語氣出口:“你怎麽在這?”

林確不看他,走兩步看易奚,“我通過了這邊的跳級考試,以後就是同級了。”他伸手,“不給我恭喜嗎?”

易奚就輕輕拍了他的手心,一觸即離,“恭喜你。”

他的臉色黯淡下來,慢慢把手縮回去,握緊了半晌沒說話,好像在失望,又像在回味。

易臨不想看,拉著妹妹和他們道別,走了出去。

人要走了,程與歌卻不想放過,“易大哥,好歹以後是鄰居了,要不開學前一天一起聚個餐好不好?”

林確難得附和他一次,就連易奚也拉了拉易臨的手。

聚餐就這樣定下了。

——

沒過多久易臨就帶著妹妹搬了東西過來,簡單地裝修之後立刻能住人,過兩天開學,程與歌在和易奚商量吃飯的地方。

地方不大,兩室一廳但很精致,易臨看著妹妹窩在沙發上懷裏抱著玩偶,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在回別人的消息的樣子輕輕嘆了一口氣,早知道,就不和林確說那些話了。

他拿著毛巾走向陽臺掛在晾衣架上,偶然垂頭,看見樓下不遠處的一輛面包車,駕駛位的外面站著個瘦瘦弱弱的女生。大晚上的,很奇怪的搭配,他就多看了一眼。

聚餐最後定在了學校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館,廚師做菜偏清淡,很適合易奚的胃口。

可能是因為易臨的存在,平日最愛吊兒郎當地說話的程與歌不敢出大氣,換做平時早就什麽也不顧及地給易奚夾菜,現在也只能眼巴巴看著易臨給她剝蝦,挑魚刺。

於是剝了小半碗的蝦肉,在易臨的警告的眼神裏面到底沒敢送出去,轉手給了旁邊的林確。

飯吃到一半,安靜地跟見家長似的氛圍依舊沒有被打破。包廂的門被敲響了,進來個服務員說,包廂號碼弄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感謝“陸陸陸慢慢”“11”給的營養液!

給你們一個周黑鴨味的麽麽噠^3^

明天是周一……

更不了太多字,我就明晚在本章後面加一千字吧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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