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一十一章城中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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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淮的母親沒有墳墓,事實上這座小木屋是在之後被南烈風重新建造起的。

而原來的那座,則是被已死的南岳一把大火少了個幹凈。

這是一則淒涼而又悲傷的故事,因為一記神印,導致了南侯國第一大家族漸漸走向衰亡。

即使南烈風到最後選擇對了派系,站在雪寒梅一方,領著國君的聖者帶著伐賊大軍走進了主城,也無法彌補他所犯下的錯誤。

他蹲在木屋前,哭了許久許久,通紅的一雙眼睛無助而又可憐。

雪最是無情,沒有刻意地關懷他,那雙被凍得發自的雙手仿佛再也無法拿起武器。

那一刻,他又蒼老了數百年。

想到一年多前李若寒來到南家大宅時的場景,他不禁有些唏噓。

物是人非事事休,緬懷曾經,卻無法展望未來,前路迷茫且寒冷,走下去,是痛苦的不斷堆積,這對他來說,確實如此!

他擡起頭,前方緩緩走來一位女人,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擺起一張笑臉:“王尊。”

雪寒梅手中拿著聖旨,她神情嚴肅,來到南烈風身前,道:“羽族大軍離開了主城。”

這句話很簡單,意思卻很深沈。

作為曾經的南侯國第一大將軍,南烈風點了點頭:“老臣等會便派人填補各個職位的兵力,將主城的安全放在守衛。

雪寒梅點了點頭,為南烈風的聰明而感到欣慰,跟一個聰明人交談往往很舒服,因為不需要說太多的話,而跟一名愚蠢的人交談卻要費勁許多心思,到頭來,卻還是白費心思。

“很好,那南淮怎麽樣了?”

問到那個人,南烈風的心再一次被揪住,南淮是他如今唯一的兒子,可他們之間卻像是一對陌生人,即使當日在營帳內,南烈風以一位父親的身份結局了南淮與靈兒之間的事情,也絲毫沒有緩和他們之間的關系。

“或許還得等一些時日,我畢竟做得太過分了。”

說到這裏,南烈風覺著愧疚,低下了頭。

“知道便好。”雪寒梅轉過身:“這封聖旨,是他給的嗎?”

他?

南烈風眉頭一緊,心中自然知曉眼前這位王尊所要問的人是誰!

也不知是不是緣分在玩鬧,南淮與雪寒梅這對師姐有太多的相似點。

與他父子二人一般,雪寒梅與南侯國國君之間的關系也不是太好,尤其是在南侯國國君去了羽族公主做皇後,在雪寒梅滅了靈山郡葉家九族後將她關入天道山大牢那一刻起,所有本該親密的父子關系,都成了泡沫。

全都是泡沫,沒有絢麗的花火,雪天這般孤淒,沒有讓人為之興奮的氛圍。

“是的。”南烈風微微點頭,嘆息一聲。

“嗯。”雪寒梅輕輕應了一聲,擡起步子,朝著遠處離去,他離開了南家大宅,沒有選擇禦空飛行,而是像一個凡人一樣,走在雪天裏。

南侯國雪氏皇族,她是最強大的一位。

她的名字裏帶著雪,從小到大卻沒有真正的時間看過雪。

即使近兩年大雪紛飛,她也沒有心思靜靜地觀賞,品味。

不過她現在有了,或許是拿回了南侯國的國土,掌控了絕對的權力,並且在幾日之後就將為自己死去的師傅清白,讓那些被權力所迷失心志的人付出代價。

所以她現在的心,很寧靜,像長在江邊被白雪壓得折腰的楊樹,隨風而散的天雲不斷變換著形狀,被冰封的河流靜止不動。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沈的腳印。

道路兩旁的民宅之中沒有百姓,早在大戰來臨之前,他們就一個個溜走了,不知去了哪裏,或許不會在回來,或許還會歸來。

不過有些人,卻是永遠回不來了。

那些死去,背叛的,懦弱而卑微的!

漸漸的,她的身影被雪給遮蓋,她走進皇宮中,出來過,再一次進去,沒有太多的感情,不悲不喜,不以為然,這是她的家,然後現在要去找自己的父親。

似乎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多與這位昏庸無能的國君無關,可雪寒梅卻知道,這些事情之所以會發生,全是因為他的昏庸。

他若他能在那頭狐貍混入主城時及時發現,也就沒了下文。

或許那樣,李若寒也不用為了揪出那些人而只身犯險。

或許,她能像以前一樣做一個天真爛漫,無憂無慮,只知道修練,時不時向自己的師傅鬧鬧小脾氣的小女孩。

可惜,過去的回不去,想想,也只能想想。

或許永遠只是或許,沒有成為現實的可能性存在!”

所以這次入宮,她是帶著憤怒的,又有些疑惑,又有些莫名的情緒。

一路走到屬於國君的寢殿前,那裏完完整整,雖有些戰鬥後留下來的痕跡,卻不像其他宮殿那般,像極了碎裂的玻璃。

幾位宮女守候在寢殿前,沒有穿金帶銀,只是臉色有些慘淡,被凍得發白。

“王上正在休息。”宮女對著雪寒梅行了行禮。

雪寒梅視而不見,繼續朝內走去,推開宮女的身子,一腳踹開房門,繼而看見他的父親,穿著龍袍,端正地坐在桌前,臉色淡然,不像是發瘋的樣子。

他眼神沈重,似乎做好了準備,該來的已經來了,躲也躲不掉。

“你沒瘋。”雪寒梅攥緊那道聖旨。

他重重地點頭:“沒瘋。”

雪寒梅質問:“那為何要裝瘋!”

他回答道;“抓出潛藏在南侯國所有奸細以及背叛者。”

雪寒梅語氣激動,怒吼道:“所以你讓整個南候古付出了血的慘痛代價,連我師傅也死了,你覺得值得嗎?”

提到李若寒,他的眼神微亮,像極了清晨的露珠,清涼,也清澈。

“他沒有死。”

“你不是死神。”

他繼續道:“他會回來的,就像酒上翁從鬼域歸來一樣,都會回來的。”

“要是回不來呢?”雪寒梅反問一聲。

“那我就去死,拼了這條命,也把他帶回來。”他擡起頭,直勾勾地盯著雪寒梅,仿佛是在說,相信我,相信我,我是你的父親,信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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