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七葉還是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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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的兵器好壞看的是材料,做工,平衡感,韌性等,仙界也一樣。不過除此之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武器的靈性。在兩人靈力完全耗盡的前提下,武器仍然能戰鬥下去的一方自然更有利。

水平高超的鑄造師之間,最後拼的就是誰做的兵器靈力高。

比賽的方法很簡單,參賽者在完全不使用靈力的前提下,用神識操縱兵器與對方戰鬥,武器先受損或失控的一方獲勝。

打造一把好兵器需要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時間,武器只要受損一次,便像人斷胳膊斷腿一樣很難再恢覆如初,因此來這裏參賽的人也是鼓足了勇氣,懷抱著很大的希望,想離鑄造大師這個頭銜更近一步。

今日這二十名參賽者都是大荒鼎鼎有名的鑄造師,他們鑄造的武器從外觀上看不出一點毛病來,只能真刀真槍的對決。

臺上兩人各自坐在石臺兩側盤膝念訣,手腕上都戴著可以探知靈力的玉鐲,如果有人使用靈力玉鐲就會發出綠光。

銀白色長刀幻化出銀發少年向純黑色弓/弩幻化出的黑衣女子沖過去,他們是武器幻化出的實體,甚至有著自己的意志和情緒,看起來和兩人對決沒什麽區別。

從比賽開始,七葉就十分嚴肅安靜的看著臺上,方壺和巍真也很配合的坐在兩邊,沒有了方才彼此冷言冷語,你諷刺我暗罵的情形。

不久後,臺上黑衣女子重重摔在地上消散無蹤,銀色長刀獲勝。

七葉一手拖著下巴低聲說:“它們在靈力上並沒有太大差別,長刀勝在材料,硬度過關,弩射中它的光箭並沒有對它造成太大傷害。”

巍真說:“也有可能是弓弦韌度不佳,沒有辦法將力量發揮到極致。”

“嗯。”七葉看向方壺問:“上神有何高見?”

方壺淡淡的說:“沒有,你們都說的很對。”

墨濤趴在樹後面小聲說:“這局,巍真勝。”

下一場是劍與斧的對決,七葉說:“從重量,硬度上說劍是處於劣勢的。”

方壺看向她,“不,這次劍會勝出。”

一會兒之後斧子果然輸了,七葉好奇的問:“您是怎麽提前知道那斧子會輸的?”

方壺微微一笑,“斧子輸就輸在它的質量上,每次全力一擊都會受到更強的反噬力,可它又沒做出更厲害的結界。”

七葉點頭,“所以劍只要控制好時間完全可以拖垮斧子,上神果然厲害。”

巍真抿口茶沒有說話。

墨濤咬牙切齒的說:“哼,這局方壺勝。”

臺上比賽打的如火如荼,臺下七葉身邊的兩個男人鬥得也是不分雌雄。直到倒數第三場比賽,魔族鑄造大師連戈對戰仙族升平仙君,前者是戰矛,後者是匕首。

連戈長得很胖,雙下巴,圓滾滾的大肚子,黑色的大眼珠死死盯著對面還很年輕的小夥子,不時嘲諷幾句。他的出場引來魔族一片歡呼,可為升平仙君加油的人卻寥寥無幾。

七葉嘆口氣說:“那仙君年紀輕輕能走到這裏已屬不易,沒想到剛出茅廬就遇到連戈這個蠢蛋。”

方壺說:“七葉,不要說臟話。”

七葉嘟嘴看著他,巍真在一旁輕哼,“這個蠢蛋只會鍛造兵器,其他的完全不行,實在是丟魔族的臉,更是丟鑄造師的臉。”

七葉氣道:“就是,人品太差!”

“哦?”墨濤趴在樹後,眼睛瞪得滾圓,“沒想到剛剛領先的方壺上神竟然犯了如此低級的錯誤,呵呵呵,無法挽回了。”

方壺看著手裏的酒杯,沈默不語。

這場比賽很沒意思,連戈勝的毫無懸念,還將升平仙君的匕首刺穿。升平仙君抱著匕首臉色煞白,搖搖晃晃的往臺下走。

連戈哈哈大笑,勝券在握,大吼一聲:“仙界就是孬種,連個會鑄造兵器的人都沒有,以後不要再來參賽啦!”

七葉氣的咬牙切齒,“太過分了!剩下的幾個人也都是魔族妖族的,沒想到連戈憑著個破戰矛也能拿第一?”

巍真說:“我的紅色妖姬應該能和他打個平手。”

七葉說:“不行,就算你贏了還是魔族贏。仙界到底是怎麽了,就沒人能出來教訓下他嗎?”

“有。”

七葉和巍真聞言同時看向方壺。

方壺將一把匕首放到七葉面前,“你拿它去狠狠教訓那個畜生吧。”

月牙刀身,纏著紅線的手柄,七葉看著當初別在他腰間的那把匕首就在眼前,而且升華了,完整了,銀色光芒射入她眼中,七葉仿佛能聽見它的呼喚。

七葉心咚咚快跳起來,輕聲問:“我真的可以用它嗎?”

方壺點頭。

“它叫什麽名字?”

“你為它取吧。”

“好!它叫擒戈!”七葉眼中黑光乍現,抓起匕首騰空而起,朝就要走到臺下的連戈直刺過去。

連戈或許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以這樣的方式告別鑄造大賽,他的戰矛被一個還沒有刺眼的匕首毀了,而且作出這把匕首的就是天族的戰神方壺上神。

明明這次鑄造大賽還沒有結束,勝出者還沒有誕生,但青煙山上已經響起熱烈澎湃的掌聲歡呼聲,五彩靈光飛濺。只為了慶祝這次具有特殊意義的勝利。天族贏了,贏的堂堂正正徹徹底底。魔族輸了,輸的甘拜下風五體投地。

墨濤在樹後驚訝的張大嘴巴,“方壺這叫轉敗為勝?”他開始覺得方壺是個比他想象的還要厲害的競爭對手,卻見他並沒有坐在原地等正被無數參賽者圍住的七葉下來嘉獎,而是起身閃身離開了。

墨濤頭頂著樹幹納悶,“他這又是什麽招數,欲擒故縱?”

方壺現身青煙山下一處陰暗的山坳裏,茶鋪的店家,那個曾為七葉引路的老頭跪在地上迎接說:“小仙拜見上神。”

方壺一擡手,“免禮。喚我有何事?”

老頭拱手回答:“上神隱居在靈瓏鎮的事已經在天界傳開了。員嶠上神,岱嶼上神,瀛洲上神和蓬萊上神都紛紛給您寫信,希望您能早些回去。”

方壺說:“他們寫信的事我都知道,不過你有按我說的,囑咐他們不準過來找我吧?”

老頭沈吟一瞬,回答:“小仙話是傳到了,可是方才聽說他們要來參加鑄造大賽。”

“什麽?!”

方壺一驚,“快派人將他們攔回去!”

“攔什麽攔什麽?我們可是聽見了啊!”

方壺回頭,見岱嶼,瀛洲,蓬萊笑呵呵的走過來。

岱嶼拿扇子指著他說:“哪裏有你這種兄長,為了個女子消失了幾百年,連弟弟妹妹都不認了。”

瀛洲笑說:“二哥別取笑他了,如今他能覆原就好了嘛!”

一貫只知道吃喝的蓬萊非常嚴肅正經的看著方壺,眼眶泛紅,“好,大哥能回來就好。只是你太過分了不把我們當兄弟。”

方壺自知有愧,後退一步拱手行禮:“是我負了你們。”

岱嶼急忙上前拉住他說:“過了過了,我們是在埋怨不是責難。”

瀛洲一笑,“是啊,兄弟之間將情不講理。”

蓬萊笑道:“我都行,只要大哥別再玩消失就行!”

兄弟四人哈哈一笑,冰釋前嫌。

岱嶼扇子一揮,“對了,比賽還沒結束吧?我們趕緊去看看。”

方壺問:“怎麽就你們幾個員嶠沒來嗎?”

“來了。”

方壺說:“那去之前我得跟她好好談談。”

蓬萊說:“談什麽?員嶠為了早點見到你,已經飛過去了。”

方壺臉一沈,“壞了!我們快過去!”

方壺他們趕到的時候,整個場地異常安靜,七葉和桃衣女子站在人群中央,前者臉色煞白抿著嘴唇,後者挺胸擡頭神色高傲。

“七葉上神!你有本事騙走我大哥的贏鎮,又有臉皮用大哥的兵器出來比賽,怎麽沒骨氣說話啊?”

七葉神情淒然,“我沒有騙他。”

“你還說沒騙他!”員嶠猛推她一下,七葉身子晃晃倒退兩步。第戎從後面抱住她說:“夠了!員嶠上神,私事我們回去再說。”

“呵呵,你只會躲在七行山,躲在你爹娘伯伯的翅膀底下過日子,膽大妄為什麽事情都敢做!你裝成盈盈弱弱的凡人來騙我哥,還差點把九冥放出來,我哥為了你差點死在祭火裏!你到好,瀟灑在人間走一遭還高高興興的來這兒比賽,還有臉裝作不認識我們!要不是你拿著這把匕首,我還認不出你來,不要臉的女人!”

七葉手一抖,匕首叮當掉到地上,銀白色的刀身隱隱出現兩個字——小茶。

“員嶠——!”

聽到方壺怒吼,員嶠心一顫,回頭見他帶著風沖過來一把將她抓住,大手握的她胳膊生疼可她的心底更疼。

方壺忍著怒氣說:“員嶠,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有些事不像你想的那樣,我回去再跟你解釋。”

員嶠難以置信的看著她,眼淚決堤湧出來,“哥哥,你是在訓斥我嗎?”

方壺垂下眸子,“我沒有。”

員橋難以置信的看著他,甚至懷疑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那個寵她愛她,甚至說要娶他的好哥哥,“從小到大,你從來沒對我說過一句重話,今天為了這個忘恩負義的女子,當著四海八荒的面,你訓斥我!我做錯了什麽,做錯了什麽!”

員嶠撕心裂肺的喊著被岱嶼他們抱住,“員嶠,你不要這樣,哥哥他怎麽會吼你,他只是著急怕事情鬧大。”

瀛洲說:“到底怎麽回事,你怎麽就知道她就是小茶。”

員嶠哭中帶笑神色淒然,“我過來時,看到這個女人拿著哥哥匕首在人群裏得意洋洋。那可不是一把普通的匕首,哥哥視它如命,我照顧他的時候連碰一下都不行。可哥哥竟然把匕首給了她。我很懷疑,上前將匕首上的封印解掉,果然看到那上面......那上面刺著那凡人女子的名字。”

方壺看著掉在地上的匕首和眼神絕望的她,腦袋裏嗡嗡的響。

岱嶼輕嘆一聲無可奈何,只能再勸:“員嶠,算哥哥們求你了,咱們回去再說好不好?這件事太覆雜,你得容他回去跟你好好解釋,對不對?”

員嶠顫巍巍的伸出手,指著方壺身後的七葉說:“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她是誰!她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

偌大的場地落針可聞,四海八荒都在等待方壺的一句話,在場人人都在猜想七葉到底是罪人還是無辜的,還是另有隱情?

站在人群後面的巍真神情淡漠,眼睛卻慢慢透出紅光,他兩手負在身後,手中現出紅色妖姬,劍身血紅色的光芒仿佛要把某人瞬間刺穿。

沈寂良久之後,方壺撿起匕首一步步走到七葉面前。七葉眼中含淚,呆呆的看著虛空。方壺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牽起她的手將匕首放在她手裏握好,“七葉是我的妻子。”

方壺的聲音不大卻震驚到在場的每一個人,他停頓一瞬又說:“她無罪,罪全在我。”

他話音未落,全場一片嘩然。

岱嶼手一揮將員嶠擊暈;七葉擡起眼睛看了方壺一眼又閉上,眼淚滑落下來;第戎在心底松了口氣;巍真眼中的紅光褪去,擡頭望天神色淒然;墨濤白眼一翻昏死在大樹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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