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我還是在這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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瀧澤愛麗絲的傳奇,結束在了第二年的三月份。在那一個整個國家都被櫻花稱霸了的春天裏,長谷川由美在瀧澤愛麗絲的畢業禮上要走了她的三角巾。

當長谷川由美從走到安靜地站在走廊上的瀧澤前輩身邊的時候,整個熱鬧的中庭都變得安靜了許多。教學樓裏還有合唱社為了畢業的前輩準備的樂曲聲,城市上空刮著微涼的春風,但在那之外,這一片被圈在其中的小小的世界卻慢慢只剩下了櫻花飄落的聲音。

瀧澤家的愛麗絲若有所感地轉過頭去,那一邊棕髪的文學少女帶著一雙沾著露水的眼。她難得沒有戴變色片,琥珀色的眼和粉紅色的眼眶比櫻花還要惹人憐愛,她就帶著它們直直盯住瀧澤愛麗絲走了過來。

她看起來象是脫離了線的風箏,仿佛是風在推著她前進,無所畏懼地直直越過了整個中庭。那種無所畏懼當中帶著一種讓人不明所以的戾氣,遠遠站在一邊的高杉晴子都忍不住想要開口叫住她,但在她開口之前,那個勇者一樣的少女就在離瀧澤愛麗絲剩下一步的地方猛地停住了腳步。

她帶著一種愛麗絲不明白的執著看進了她的眼裏:“瀧澤前輩,請問你可以將你的三角巾給我嗎?”

在這個粉紅色的季節裏,她的聲音也仿佛帶上了花的顏色。

愛麗絲沈默著看了她片刻,突然笑了起來:“你大概是校史上第一個向畢業生要三角巾的人。”

“因為我們的水手服上根本沒有紐扣啊。”聽見前輩的話的她也微微一笑:“所以,前輩可以將自己的三角巾給我嗎?”

長谷川由美笑起來時非常好看,可愛的蘋果肌輕輕鼓起的弧度襯得她比平時還要可愛。她也是個很愛笑的人,因為在她幼時入圈的時候圈內一位對她非常友好的前輩就對她說過:“當你不開心的時候,如果你微笑著的話,那麽很快你就會覺得自己其實是開心著的了。”

她從來沒有覺得那個前輩說的話是不對的,直到這一刻。

今天的長谷川由美跟平時一樣笑,但她無論如何都還是能知道自己正在難過。

非常、非常難過。

【就像鳥兒一樣在我背上 讓我有一對雪白的翅膀】

沒有說話,沒有動作,只有頭頂上那個唱著畢業曲的煩人合唱社,以及從遠處吹來的、吹起了她們兩人褶皺整齊的裙擺的風。瀧澤沈默地看著長谷川,後者也就沈默地回望著她,最終在樹上的那一片孤單的櫻花花瓣飄落之前,他們看見那個茶金色的少女輕輕地解下了白色的三角巾。

在那條莫名顯得跟春天極度吻合的白色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圓弧的同時,她終於向長谷川由美走出了一步。

【好想在這片廣闊天空之上 盡情展翅飛翔】

她的室內鞋在地上踏出了一聲輕響,很輕很輕,仿佛是停在窗邊的小鳥扇動著翅膀,但那一聲輕響中仿佛帶著一個送給長谷川由美的符號。那個可愛的少女模特覺得或許是這一年的合唱社感染力實在是太強了,讓她在那一刻就再也無法抑制地讓眼淚順著臉頰真正地落了下來。

那第一滴眼淚從睫毛上落下,砸在愛麗絲手上時幾乎發出了清晨的露水砸在石頭上的響聲。她的前輩擡起那只手也解下了她的三角巾,然後把從自己的衣服上摘下來的那一條為她戴上了。

長谷川由美的啜泣偷偷地從衣料摩擦的聲音裏傳了出來,一直到她已經連壓低自己的哭聲都做不到了,那個女孩索性擡起手來捂住了自己的臉。愛麗絲仍然安靜地用心幫她整理著因為自己的動作而變得有些淩亂的水手領,突然又有一滴眼淚滴落了下來,這一次它砸在了那個還沒有成型的領結上。那一邊的結尾順著這一滴眼淚的慣性上下動了動,讓整理著它的那只手手停頓了一下。

在那個漂亮的金魚結最後成型的時候,那片被她染成了灰色的布料緊緊地貼在了她的胸膛上。那是這個領結能夠到的、最接近她心臟的位置。

愛麗絲擡手揉了揉這個可愛的後輩那頭柔軟的長發。

【向著沒有悲傷的自由天空讓風托起翅膀】

這個中庭聽見她說:“一直以來都承蒙關照了。謝謝你,由美。”而在她叫出“由美”的那一瞬間,那個被她感謝的文學少女伸手抱住了她。

【飛向遠方】

就像她們兩個第一次正式接觸的那一天一樣,長谷川由美帶著一股沖力撞進了瀧澤前輩的懷裏,但這一次她還伸手環過了那個人的脖子。數不盡的眼淚帶著計不清的熱度從她的臉上流到瀧澤愛麗絲的頸窩裏,後者甚至沒有想到她會有這麽大的力氣,但在這一刻也只是伸手回應了她。

長谷川感覺到這個終歸跟她不屬於一個世界的人撫摸著自己長發的手,過了很久之後,愛麗絲聽見她在自己的肩膀上問:“我還可以再見到你嗎?”

落在她頭發上的手頓了頓,最終慢慢回到她的腰間,也緊緊地回抱了她。

沒有人聽得見她們在說些什麽,但是在那片櫻花落地之前,大家都看見那個有名的長谷川慢慢地從那個同樣有名的瀧澤懷裏離開了。

站得離她們最近的人是菊丸英二,他甚至連身邊的同學小聲跟他說話的聲音都沒有聽見,只是定定地看著走廊上那兩個連影子都幾乎要混成一團的女孩子。他看見長谷川由美站直的時候臉上下了一陣夾著櫻花花瓣的雨,即使她開始嘗試著笑,她的眼睛裏卻還不停地在向外湧出像泉眼一樣無止盡的淚水。

她用傳到這邊來之後已經變得極其微小了的聲音說:“我明白了。”

她明白了什麽?菊丸英二不知道。

一直到他們一起在一次錯過了末班車的春日祭上再一次遇到了瀧澤,他都沒有想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只是和其他跟他們一起出行的朋友一樣,跟著突然停下腳步的長谷川由美停下了腳步,然後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站在街角的那個女孩子在路燈的照射下象是一個放在櫥窗裏的人偶,他現在才意識到,在經歷了那麽多事情之後,瀧澤愛麗絲還是那個瀧澤愛麗絲。

她依舊有著那頭漂亮到耀眼的茶金色長發,依舊帶著那種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氣場,也依舊像他第一次看見她時那樣笑。那種微笑讓他晃了晃神,好像回到了他在那條校道上看見窗戶裏的她的時候,那個時候他藉著湊近問路的機會看了一眼她放在桌面上的資料,才知道了她的名字,也知道她的花體英文寫得很好看。

因為她的資料上寫著“瀧澤愛麗絲”,旁邊的花體英文則拼成了“Nightmare”。

他好像想到了什麽事,在那群朋友中間不著痕跡地轉過頭去看那邊的長谷川由美,一點也不意外地看見那個可愛的模特一張面無表情的臉。連遠處在月光下蕩漾的河水都沒有辦法在她那雙再次被變色片修飾的眼裏留下痕跡,她只是定定地看著那個不算很遠的地方。

瀧澤愛麗絲有男朋友的消息應該很快就要傳開了。

街角除了那個茶金色的少女以外還站著一個銀白色的男人,在他們順著長谷川由美的視線看過去的時候,那兩個人正站在一起小聲地說著什麽。他們都看不見那個男人的臉,只知道他長得並不是那麽地高,但是身上卻有著一種讓他們莫名覺得很熟悉的氣息。

長谷川由美思考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

因為那是跟瀧澤愛麗絲身上一樣的氣息。

她很快看到那邊的愛麗絲對那個男人輕輕搖了搖頭,然後那個從頭到尾都背對著他們的人就走開了。在他們兩個分離的那一瞬間,少女垂蕩在身後的一縷長發還勾著他的袖扣,在他走出好幾步之後才慢慢地從那顆袖子上滑落下來。

“……”

“由美?”

長谷川由美沒有理會不二周助叫她的聲音,直直地走了過去,跟她在中庭向瀧澤愛麗絲要對方的三角巾時一樣,也跟她第一次從電車裏撞進對方懷裏時一樣。

在關於瀧澤愛麗絲的事情上,長谷川由美早就已經無所畏懼得讓人害怕。

愛麗絲在一個轉頭間就看到她了,長谷川看到對方在那一瞬間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就揚起那片塗抹著蜂蜜味唇膏的嘴唇笑了起來。她說:“嗨。你又見到我了。”

“……”長谷川由美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也笑了:“是啊。我又見到前輩了。”

十二點過後的街道上已經沒有了多少行人,兩個小時前這裏熱鬧的集會就象是一場夢一樣,這片小世界裏只剩下了春季微涼的晚風卷起了二人的裙擺,她們幾乎可以直接感覺到兩個人裙擺上的荷葉邊在風裏碰在一起時的振動。

這樣一來,又變得跟在中庭時一樣了,這個世界沒有了聲音、沒有了動作,只有吹起了她們兩人裙擺的風。長谷川由美晃了晃神,仿佛又聽見了《請給我翅膀》。

【好想在這片廣闊天空之上 盡情展翅飛翔】

她們兩個正穿著校服以外的唯一一套一模一樣的裙子,是在她記憶中的那一次她們在涉谷109的約會時一起買的。她低頭看著那一圈花邊,直到那一陣風慢慢緩和下來才擡起頭來看那個人的臉,而跟平時和她在一起的時候都一樣,瀧澤愛麗絲臉上正帶著那種對她發出的、讓她無論多少次都會對對方有一瞬間的怦然心動的微笑。

【向著沒有悲傷的自由天空】

文學少女沈默了片刻,也微笑起來問:“前輩,剛才的那一位是你的男朋友嗎?”

她的問題讓瀧澤愛麗絲楞了楞,也讓從遠處走回來了的男人楞了楞。長谷川由美看見這兩個人隔著一段差不多五米的距離對視了一下,然後自己眼前這個人才回過頭來繼續對自己那樣笑。

依舊笑得讓她怦然心動。

“並不是的,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他是我的未婚夫。”

【讓風托起翅膀 飛向遠方】

這句話好像一句起風的咒語,長谷川由美再一次感覺到了她們兩人的荷葉邊在風中觸碰在一起時的振動。她今天的眼睛是粉色的,在路燈光下帶著灰色的光澤,讓她連瞇起眼睛的動作都變得非常好看。

她微笑著回應:“這樣啊。”

那個銀色的男人已經走到了她們的身邊,帶來了一陣熱可可的氣味,那來源於他手上拿著的那一個紙杯。他輕輕地將紙杯放到了愛麗絲的手裏,語速很快地對她說了幾個單詞,長谷川由美沒有聽清楚,但是她卻聽清楚了瀧澤前輩的回應。

——“I see.”

棕髪少女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她突然向前走到了瀧澤愛麗絲面前,後者沒有辦法說出具體距離,只是隱約覺得這個距離跟她們兩個在中庭時對視的距離很像,包括這個帶著光環的女孩眼睛裏的光輝也跟那天一樣——會讓人輕易聯想起盛放的櫻花。

她還問了跟那天一樣的問題。她問:“我還可以再見到你嗎?”

但是這一次她的瀧澤前輩只是沈默地看了她片刻,然後更燦爛地微笑了起來。

“Bye bye, Yumi.”

“……”在她眼裏飄散的櫻花花瓣裏,長谷川由美最終也對她的瀧澤前輩微微一笑。

“Bye bye, Alice.”

她眼裏的花瓣雨裏飄起了真正的雨絲,但現在的她已經可以不讓任何人看到它們了。

在她的眼裏,那個男人牽起了瀧澤愛麗絲的手,在她也道過別之後就微笑著對她點了點頭。只是他身上的氣息跟瀧澤愛麗絲很像卻又似乎跟瀧澤愛麗絲不一樣,他臉上的表情又隱約好像有另外一種意思,這些觀感都讓長谷川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她下意識地往後退回了剛才站的地方,和瀧澤前輩的距離再次縮短到那一步。

但是這一次,再也不會有室內鞋踏在地上的響聲了。

她看著那兩個人一起順著那條街道走了下去,然後在下一個路口拐過了拐角,不二周助已經慢慢走到了她的身邊,她卻仍然沒有收回視線。她的世界還是只有風,那陣風堅持不懈地在她的耳邊唱著《請給我翅膀》。

【想著沒有悲傷的自由天空

讓風托起翅膀 飛向遠方】

年輕的男孩剛想開口對她說話,這個內心跟外表其實有著巨大反差的少女就已經再一次不顧他叫她的聲音跑了出去。

長谷川由美快步順著那兩個人剛才走過的街道跑了過去,然後轉過了那個拐角……

拐角另一邊的那另一片世界裏,已經沒有了那兩個人的身影。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跟在她身後走過來的那群少年都看見她突然笑了笑。那個笑非常地不“長谷川由美”,走在隊伍當中的菊丸英二看了片刻,突然覺得那一瞬間她變得非常“瀧澤愛麗絲”。但別人在想什麽,長谷川由美已經不管了。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街道大喊:“Bye bye!Alice!!”

——咖啡、煙草和甜蜜的洗發香波。

那個男人,真是個變態。

這個國家的天氣從來沒有不好過。穿過窗戶照射進來的陽光有些刺眼,但正好為陰冷的房間添上了適度的溫暖。

剛才應該有人來打掃過房間,換走了先前顏色暗沈的三層窗幕,取而代之的是輕薄許多的雙層窗簾。並不輕浮的墨綠裏夾雜著些並不輕浮的深灰,雖然清新,卻也樸素到幾乎讓人在看到的一瞬間就覺得無趣。

——這是Alice小姐偏愛的色系。

窗邊安置的花瓶算是整個房間裏最突兀的一筆,即使花瓶本身被擦洗得鋥亮,也無法掩飾瓶中的花已經開始枯黃得讓人難以接受的現實。空氣中彌漫起一股腐敗的味道,落魄的殘枝在從猛地被打開的木門處呼嘯進來的風中,可憐兮兮地搖晃著自己的身體。

每天負責為這個花瓶換入鮮花的那位Alice小姐,今天還沒有來過。

木門又慢慢地被關上了,因為他們正在尋找的塔主大人也並不在這裏。

事實上,這個時候三葉草之塔的塔主大人正靜靜地走過這座奇怪的路縱橫交錯的高塔,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走廊上,他則踩著那些光慢慢地走到了那一扇門前。

房間裏仿佛是另一個世界,拉得緊緊的窗簾讓這個空間一片漆黑,房間角落的壁爐卻燃燒著為這裏帶來了溫暖光輝的火焰。塔主大人進門的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一直到他已經走到床邊坐下了,睡在床另外一邊的那一只可愛的小白貓才意識到他已經來了。

它柔柔地叫了一聲,但很快就順從他將食指按在唇邊表達噤聲的動作又安靜了下去。

Nightmare將視線移開,躺在床上的那個少女無論看多少次都會讓他露出溫柔到不像夢魔的微笑,今天也是這樣。他伸手去撫摸了一下她露在被子外的腦袋,一撮蓬起來拱成了一個圓弧的頭發因為他的動作而再次貼近了她的臉頰,“Alice,你已經睡了很久了。”

這一聲呼喚小聲道幾乎消失在了木條燃燒的聲音裏,卻還是輕易地就讓床上將自己裹了起來的少女在被子裏搖晃了一下腦袋。她的睫毛在被壁爐加溫了的空氣裏輕輕扇動了一下,這個世界昏暗到只有一小點光明,而那一點點壁爐發出的火光還是清晰地印在了她的雙眼裏:“?Nightmare?”

聽見她嘴裏說出的第一個單詞,被她呼喚的Nightmare就笑著將身體俯得更低。

那張床、那個枕頭、那張被子上都沾了一種味道,在他靠近的一瞬間就將他拉進了那邊的世界裏。他的身上還帶著一陣從外面帶進來的涼氣,似乎幻化成實體打在了Alice的臉上,一瞬間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但是又很快睜開眼去看他:“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我發誓這次不是我做的。”

身為夢魔的這個男人幾乎是秒答,躺在床上的他的戀人也幾乎是立刻抿了抿唇,那是她無語的表現。Nightmare忍不住咳嗽了一聲想要解釋,但是Alice似乎永遠都能比他快一秒。

他聽見她說:“我夢到了白雪、煙火和粉紅色的花。”

“……”

“?”Alice眨了眨眼,很奇怪為什麽他突然就不說話了。她再一次呼喚了他的名字,帶著起床時的睡意的聲音傳進了Nightmare的耳朵裏:“Nightmare?”

但是銀發的夢魔沒有回應她,只是擡起自己那只同樣帶著外面的世界的涼氣的手,輕輕地附在了她溫暖的臉頰上。

他們的這個世界卻還是安靜了下去,只剩下了壁爐裏的火焰燃燒的聲音。這一陣寂靜似乎可以持續到永遠,帶著一種讓她覺得好像曾經也體會過的既視感。Alice沈默著思考了一下,發現是在夢裏。

真是一個奇怪的夢。

黛西在她身後柔柔地叫了一聲,似乎是在回應她。

那扇厚重的木門適時地被敲響了,咚咚的兩聲似乎是敲在了她的腦殼上,讓Alice的太陽穴好像都痛了一下。在她來得及開口說話之前Grey的聲音就透過厚厚的門板傳了進來,想也知道現在應該已經是是Nightmare該去辦公的時間了。

三葉草之塔的塔主到底什麽時候才會像個塔主的樣子呀。塔主夫人推了推還坐在自己床邊的那個男人,示意他趕快滾,但是那個最近腦回路讓她愈發無法理解的男人卻低下頭來看向了她。

那只銀色的眼跟她的一樣,也映射著壁爐裏的火光,明明是跟冰雪一樣冰冷的色彩,卻也因為自己眼睛裏的景色而變得溫暖起來。他沒有像平時那樣急著找地方躲藏,卻也沒有順著她的意思去開門,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然後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他用那種被Blood聽見後惡心了好幾個時間帶的語氣和聲音對她說:“你先休息一下。下一個時間帶我跟你一起出去外面散步吧。”她因為這場病已經在床上躺了好幾個時間帶了,再這樣繼續悶下去搞不好她的情況會變得更糟。想到這裏,他纏繞在她頭發間的手變得更加的溫柔,象是拂過她髪間的帶著粉色花瓣的春風。

奇怪,她什麽時候感受過帶著粉色花瓣的春風……?

Alice眨了眨眼,她那副半睡半醒樣子讓她的戀人無奈地笑了笑,但是壁爐的火光卻在他的眼睛裏印出了更加燦爛的光:“商店街那一邊正好在辦祭典,我們一起去逛一下吧。正好……”

“正好自從你經歷過第一次搬家之後,就再也沒有去過祭典了。”

還陷在被子裏的女孩微微地點了點頭,頭發蹭在枕頭上的聲音在這樣的環境下都下顯得非常溫暖。她好像已經失去了耐性,從被子裏伸出手臂把Nightmare還放在自己頭上的那只手擋開了:“快點去。Grey要生氣了。”

銀發的夢魔笑了笑,又撫摸了一下她的額頭,這次居然乖巧地站了起來,走到門邊打開門出去了。

而他身後的少女,已經在剛才又再一次進入了夢境。這一次的夢境裏絕對不會出現白雪、煙火和粉紅色的花,唯一會出現的只可能是他們兩個人的庭院,或許還有一道彩虹。

那是他創造的世界。

整個不可思議之國的人都知道,他們的世界裏來了一個被這個世界深愛著的餘所者,她的名字叫做Alice。她有著一頭茶金色的長發和一雙碧藍色的眼,總是穿著一條藍色的裙子和一件白色的圍裙,她長得並不可愛,但是他們所有人都愛她。

她是從來沒有去過別的地方的Alice。

-FIN-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當中不停出現的歌詞是日本70年代的《翼をください》,說到畢業,我心裏想到的第一首歌就是這個。其實也代表了我這篇文當中Alice最終“讓風托起翅膀,飛向遠方”的選擇,以及長谷川由美這個學妹對自己前輩的理解。

為了避免我的文風太迷而有誤入的讀者看不懂,特別在這裏解釋一下:在這片文的結局裏,Nightmare或者說不可思議世界裏的居民一起將Alice重置(reset)了。在最後那一段當中Alice提到自己夢到了“白雪、煙火和粉色的花”,這些其實是我在這篇文當中寫過的她在另一個世界經歷過的一些記憶比較深刻的事情,她夢到這些事就表示她進行的reset已經開始崩壞了。Nightmare離開之前我特意又提了一下Alice馬上就又睡著了,正常人都是沒辦法秒睡的(),所以我想表達的意思是Nightmare直接把她帶到了夢裏,這也是這個世界再次將Alice重置了的一個象征。反正總體意思就是,Alice回到這裏來之後——或許是被欺騙的,也或許是她自願的——在一次又一次的reset裏不斷忘記一些記憶,以此來保證她的“穩定”。至於到底是被迫的還是自願的就無所謂了,以及這種做法的後遺癥以及代價在這片文章當中也不會提到。

到這裏全文就完結了,讀者不多,剛開始寫的時候我也是個還沒上大學的傻學生,但是這是我第一篇成功完結的中篇,於我而言真的代表了我很多的回憶。QR倒了,黑桃國已經成為永遠的下一作,愛麗絲的故事也已經成為了永遠的TBC,但是跟之前說過的一樣,這個游戲在我心裏大概一直都會是特別的,游戲本命從一開始的時計屋變成了後來的Dee和Dum,再變成了Peter,在QR倒了之後一直到現在都是Nightmare,大概代表了這麼多年來我的理想型吧(),不過現實生活裏應該是不可能有這種人的了:3。

在我的計劃裏,“BE之國的愛麗絲”本來會成為一個系列,要寫滿24本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除了方塊國以外,前幾作出現的包括JOKER之內的人的版本應該怎麼發展都有了一個大概的想法。不過在我開始寫第一篇,也就是這一篇《離去之原》之後,我的生活裏就出現了很多的意外和變化,本來計劃一年完結的中篇《離去之原》花了我整整四年的時間,這種事當年的我大概死都想不到吧()。

會不會有系列第二本我也不知道了,但是非常感謝幾位在我留坑期間還給我留言的小天使,雖然不知道你們還能不能看到這段話,有緣江湖再見:D。

祝這個世界白□□人節快樂。

-2017/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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