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即使這樣還是喜歡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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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下飛過了一只飛蛾,燈光透過它的翅膀帶上了紋路,巨大的影子在墻上一閃而過。它好像還撞上了玻璃窗,啪嗒啪嗒地飛遠了之後那種清脆的撞擊聲似乎還留在那裏,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震動起來。

黑暗裏Alice慢慢地坐了起來,紅紅的眼眶象是封印了一眼清泉。Nightmare安靜地走過去坐到她的身邊,馬克杯被放到床頭櫃上後手上還是有著那溫暖得似乎要燃燒起來的溫度,那是平時的Nightmare不會有的體溫。他身上還殘留著蜂蜜甜蜜的氣息,像那一陣在她夢裏出現過的風一樣包裹了她。

他在黑暗中看到她眼中的淚水在她眨眼的動作間沾上了睫毛,只需要它們再扇動一下就可以從上面落下。Alice或許不知道,Nightmare的全身都在顫抖著,包括那一只手想要撫上她臉頰的手都象是想要捕捉一只蝴蝶一樣小心。

但是他的蝴蝶在被他觸碰到之前就回避了他。

Alice擡手揮開了他。

肌膚相觸發出的聲音在黑暗裏傳了開去,就連好像還一直震動著的窗戶都被嚇得噤了聲。Alice已經又埋下了頭,她將自己的臉狠狠地埋進了被子裏,又將自己變成了一塊石頭,渾身都在跟他說:“滾開。”

銀發的男人頓了頓,看見那一只蝴蝶從面前那朵花上飛走了。

空氣又安靜了下來。

Alice身上出了很多很多汗,直到現在她的皮膚已經被暴露在了空氣裏,她那從頭發間露出來的肩膀上似乎都還帶著濕氣。那些金色的發絲橫跨過她的肩膀,搭出不規則的井字形狀,然後就這樣留在了那裏。直到她穿上輕薄的睡裙才能體現出她的體重真的下降了,比纖細更纖細的手臂連著比單薄更單薄的肩膀,似乎連邊界都被模糊了的線條淹沒在了那絲綢一樣的長發裏。

即便如此她還是惹人憐愛的,就像她頸後露出的那一片潮紅的皮膚一樣。

Nightmare看見她用力抓緊被單以至於指節已經發白了的手指,在這個幾乎已經靜止不動的空間裏朝她傾過了身體。

連衣料的摩擦帶起的聲音似乎都跟平時不一樣,那種似乎帶著咒印的動靜把那只蝴蝶嚇得更遠。將自己蜷縮到幾乎想要消失在被子裏的少女擡手好像想再一次揮開他,這一次Nightmare卻直接連著那只已經伸到了他下巴處的手、連著那一團厚厚的棉被擁抱了她。

馬克杯的溫度還是沒有消失,他的手掌上似乎燃燒著火焰,緊緊禁錮住她在空氣裏變得冰涼的肩膀。但是他的擁抱卻也是冰涼的,帶著咖啡、煙草和洗發香精的味道,就連從他身上傳過來的顫抖似乎都是虛假的,這只不過是她做的另一個夢而已。

如果這也是一個夢,這一次Alice覺得自己再也不想醒來了。

她真的很累了。

淚水模糊了視野,她眼裏只剩下了落在自己臉頰上的銀色碎發。戀人的下巴就抵在她的額頭上,她感覺到他在自己的髪頂落下了一個親吻。那一瞬間她握住他領口的力道大概已經可以把他勒死了,但他一點也沒有反抗,只是任由她將臉頰埋進自己的懷抱裏——就像她想要將自己埋在被子裏時一樣。

“Alice。”伴隨著輕輕撫摸她的長發的動作,Nightmare又一次對她說:“早安,Alice。”

那個少女在他的懷裏搖了搖頭,漂亮的長發劃過他的鎖骨,似乎在他的脖子上溫柔地打上了一個結。她的聲音似乎都浸透了她的淚水,帶著一種可以輕易讓人從內心泛起酸楚的含糊。

“如果這是夢的話,”她說:“如果這是夢的話你就可以閉上嘴巴了,Nightmare。”

夢魔因為Alice的話而輕輕一笑,但從他胸腔裏傳出來的笑聲都沒有讓她離開他的懷抱。他漂亮的手指依舊輕輕撫摸著她漂浪的長發,細細的發絲纏繞在了他的手指上,他低頭看著那一撮在黑暗裏也像陽光一樣璀璨的金發,問她說:“如果這不是夢的話,我可以親吻你嗎?”

這不是Nightmare。Alice沈默著搖了搖頭。Nightmare從來不會說這種那麽讓人害羞的話。

但是當夢魔再一次撫摸她的腦袋的時候,她卻順著他的動作擡起了頭,接下了他落在自己睫毛上的一吻。

墜在睫毛上的那一滴淚水被他的吻帶走,這一片黑暗都因為這一吻迎來了光明,一瞬間世界明亮到讓Nightmare可以在那一眼清泉裏清楚地看到他自己的樣子。

那只蝴蝶,他抓到了。

秋天到來之後的某一天早晨,瀧澤愛麗絲再一次踏著日光來了。

秋天的陽光是橘色的,晴朗的天氣裏晨光隨便落在地面上似乎都為這個世界打上了一層柔光。那個人就從那片象是幻境一樣的光裏走過來,空氣裏漂浮的粉塵在她啪嗒一聲踏進教學樓裏的時候都呼啦一聲飛了起來。

當下正好處在上學人流量最大的時間點,熱鬧的前廳卻在一瞬間就回歸了寂靜。三年級B班的高杉晴子不明所以地擡起頭,在她關上自己的鞋櫃門的一瞬間,那個人正好帶著她那標志性的長發在她身邊的位置站定。

這個國家入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清晨的氣溫逐漸開始降低,學校裏很多的女孩子都開始穿起了精心挑選過的針織衫。這個學校的中間服跟冬服一樣,是保險耐看卻隱約有一點無趣的藏藍色。這是一種基本到幾乎有些霸道的顏色,跟任何別的顏色都可以組合的很和諧,卻又跟任何顏色搭配都不是那麽出彩。站在她身邊的瀧澤就罩著大概可以獲得“最不出彩獎”的黑色針織衫,但或許是因為她的身材太纖細,或者因為她的長相太顯眼,或者幹脆因為她是瀧澤愛麗絲本人,當她走過來的時候高杉晴子幾乎覺得她的身上也帶著光環。

跟她從學校消失前的幾天比起來,瀧澤愛麗絲好像沒有什麽改變。她擡手打開鞋櫃門的時候,粉色的指甲泛著健康的光澤,從針織衫袖口露出來的半只手依舊白皙精致,背著陽光高杉晴子看見她的針織衫上似乎裹著一層毛絨絨的光。就連她那副冷淡的模樣也跟從前的她一模一樣,在那麽多人的視線裏蹲下去勾著鞋後跟將自己的樂福鞋拎起來的時候,她甚至不急不緩地用另一只手捋了捋擋住了自己視線的長發。

看到了這裏高杉晴子就告訴自己她該把視線收回來了,但在她真正來得及做出動作的前一秒,那邊的瀧澤愛麗絲就關上了她那邊的櫃門。

高杉晴子的大腦裏幾乎出現了一個碰撞的音效——瀧澤愛麗絲的視線一下就跟她對上了。

事情只發生在一瞬間,以至於她在那一秒過後,只記得瀧澤臉上顯得她氣色很好的櫻花色腮紅以及淡淡的蜜桃色唇彩。下一秒,站在她面前的那個人就已經用一個表情轟飛了她的精神。

那雙碧藍色的眼微微地彎了彎,同時她蜜桃色的嘴唇也是。

瀧澤愛麗絲在晨光裏對著她比晨光還柔和地笑了笑,小聲說過一句話之後就帶著一陣微風從她身邊走了過去。她的身上帶著一陣很奇妙的又很甜蜜的氣息,看著她的髪尾在空中劃出弧度的時候,高杉晴子幾乎錯覺那個人已經創造了一個暖色調的世界,她所經之處連光線都會被她的世界所感染。

“……子、晴子?”高垣惠美的鞋櫃就在瀧澤愛麗絲鞋櫃的另一邊,她一走進門就看見自己額好朋友連上課時間也不顧了,動也不動地站在鞋櫃前。她喊了對方好幾聲都沒有得到回應,關上自己鞋櫃的門直接走到高杉晴子的身邊推了推她的肩膀:“晴子??怎麽了?”

“瀧澤,瀧澤來了。”高杉晴子腦子裏到現在都還是剛才瀧澤的那個微笑,連自己在回答什麽都不知道了:“剛剛她就站在那裏換鞋。走開之前她對我笑了一下,說……”

“她說,‘早安,高杉同學’。”

“……”你在開玩笑嗎???

寂靜了好長一段時間的聊天室和校園論壇終於等到了第二只靴子落地,“那個瀧澤愛麗絲”返校了的消息是繼她在學校出事之後的第二顆深水炸彈,這一次的事件由於不在校方的幹涉範圍內,轟動的時間和影響的範圍看起來甚至比先前還要厲害。

高杉晴子——也就是作為跟瀧澤愛麗絲隔了一條過道的那個女生——,她在換了好幾次座位之後最終坐到了教室的最後一排,而似乎是命運安排的一樣,長期缺席的瀧澤愛麗絲依舊坐在跟她隔了一條過道的地方。

這個學期開始之後,課間休息時教室裏就再也沒有以前那麽吵鬧了,今天在瀧澤愛麗絲出勤了的情況下課間休息的那一小段時間只會變得比平時更安靜。第一節課剛剛下課,坐在教室對角另一端的高垣惠美就放輕腳步走到了這邊幾乎變成了真空的角落,跟高杉晴子說話的時候甚至將腰彎了下來,將嘴唇緊緊地貼在了對方的耳邊。但是高杉晴子只是對她搖了搖頭,說了句“不用了”。

最終高垣惠美還是一臉覆雜地一個人走開了,那片真空的角落裏又只剩下了高杉晴子以及瀧澤愛麗絲兩個人。

嬌小的高垣惠美拉開教室門時,從走廊傳進來的動靜讓這個空間在一瞬間有了一點活力,但隨著她把門關上的動作,這一點活力又消失了。

空氣再一次回歸了寂靜。

高杉晴子的視線一直跟著她的背影,一直到她關上了門才收回了視線,卻在途中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她楞了楞,猶豫了一下才伸手到旁邊去碰了碰瀧澤愛麗絲的手臂,看著那個本來認真翻看著習題的人疑惑地轉過頭來看她,突然感覺到了比原先還要強大一百倍的緊張。

說實話,今天早上那個燦爛得幾乎跟今天的陽光一樣的微笑一直盤旋在她的腦子裏,現在只是讓她看著瀧澤的側臉她都會覺得害羞,不要說現在還要跟她說話了。

一直到現在她才真正意識到瀧澤愛麗絲作為一個混血兒的魅力。

她緊張的抿了抿嘴,才擡手來向著窗戶那邊指了指,從聲帶裏傳出來的聲音幹澀到連她自己都害怕自己會突然破音:“那個,二年級的長谷川好像在等你的樣子。”

接著她看見瀧澤眨了眨那雙藍得個今天的天空一模一樣的眼,扇動的睫毛讓她也有了一瞬間的心跳加速。她緊張地轉移自己的視線去看攤開在對方桌面上的東西,看清楚那本被壓在習題下面的硬皮本時卻又楞了一下。

Alice沒有再註意到自己的鄰座在看哪裏了,她順著那個姓高杉的女生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不出意料地看見站在教室窗外的長谷川由美。那個少女今天綁了一個高高的馬尾,每次她一動作,棕色的長發在她的腦後蕩出一個弧度,活潑的氣質很容易吸引別的的視線。但她大概也不會在意走廊上究竟有多少人的註意力已經被她吸引住了,只是在她的瀧澤前輩看過去的瞬間用力揮了揮手,然後掏出自己的手機示意了一下。

那是讓她看手機的意思。Alice意會地從書包裏翻出了她的智能電話,打開LINE就看到了剛才過去的三分鐘裏長谷川由美發過來的五條消息。

五條消息都很短,每一條的後面都墜著一個顏文字或者一個可愛的符號,大體意思就是今天中午她想跟一個叫瀧澤愛麗絲的前輩一起吃飯,問她同不同意。跟Alice通過LINE的人不超過十個,長谷川由美是其中唯一一個每一次都會讓她忍不住笑出聲來的。

她想了想,才低頭慢慢地回覆“當然可以”。

“那、那個,瀧澤同學……”

高杉晴子的聲音很微弱,但在一片寂靜的班房裏也顯得夠大聲的了,為數不多還坐在前面的學生都回過頭來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高杉晴子馬上再靠近了瀧澤愛麗絲一些。

Alice疑惑地回過頭去看她,距離只剩下了最後的十五公分,她身上那種奇妙又甜蜜的氣息再一次入侵了高杉晴子的細胞。這種味道太具有侵略性了,跟瀧澤愛麗絲平時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但很明顯高杉晴子現在跟對方還沒有熟到可以討論這種問題的地步。

她不好意思地結巴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才能顯得自己真的很無辜卻又可以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不好意思,我剛才不小心看到了那個筆記本。”她順勢指了指那個被壓在習題下面的本子,Alice低頭去看她手指指向的時候都可以直接看出來她的手在顫抖。

但是在Alice她親眼看見那個本子的時候,她自己本人都楞了楞,也沒有心思去在意對方為什麽連跟自己說個話都抖成這樣了。

還是那個她最近喜歡沒事就攤開記錄一下日程和隨心感想的手賬本,暗紅的書面滾著金色的邊,那一圈金屬在燦爛的陽光下甚至耀眼地反著光。

她剛才翻開這本手賬的時候甚至沒有註意去看翻開的這一頁上寫了什麽,習慣使然她只是隨手抽出了書簽,因為每一天的晚上她都會將那枚壓花書簽放到記錄有第二天日程的那一頁。現在她順著高杉晴子的視線看過去才發現翻開的這一頁上寫滿了整整一頁的花體英文,最後一句開頭大寫的字母“Y”那飛揚的起筆華麗得讓人不忍直視。

Alice突然想起來,昨天Nightmare來的時候她正好在客廳裏整理今天要帶到學校來的文具。長期休學的習題亂成了災難,編號亂七八糟看的她頭暈腦脹,期間就拜托他到房間裏去幫自己找大概是被隨手放在了床頭櫃上的手賬。Nightmare去了很久,最終她連茶都泡好了還是沒有等到他下來時,她甚至一邊說著“你到底是有多沒用啊”,一邊準備上樓去找他。而Nightmare就在她準備踏上樓梯的一瞬間從樓梯上直接飛了下來,一邊委屈地抱怨它根本就滑到了床頭櫃的縫隙裏,一邊幫她把它直接放進了書包裏。

現在那本手賬就大方地躺在她的課桌上,高杉晴子的指尖在虛空劃了一下,還是慢慢地收了回來。她發誓她已經忍耐過了,但今天早上瀧澤在鞋櫃那裏給她的那個微笑明顯給了她一點勇氣,讓她再次回到了那個十五公分的距離,確保這一次自己的聲音也不會讓任何除了她們兩個以外的人聽見。

“那個是瀧澤同學的男朋友寫的嗎?”

——“You have absorbed me.”

“……”Alice似乎微微笑了笑,那一瞬間日光變得更加強烈,在光裏高杉晴子只能看見她的蜜桃色的嘴角輕輕勾了勾。

她尷尬地眨了眨眼睛,突然意識到了她問對方這個問題究竟顯得她有多麽智障,一臉懊惱地回過身去。但是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沈默的瀧澤愛麗絲給出了答案。

她說:“嗯,是的。我的戀人。”

晚上Nightmare來的時候,Alice正在廚房裏準備著蜂蜜牛奶。流理臺上煮著一小鍋牛奶,站在門口他已經聞到了那種甜蜜的香氣。

似乎是感覺到他來了,Alice突然轉過身來看他,但是什麽話都沒有說,只是示意他先坐到沙發上。銀發的夢魔聽話地往沙發旁邊走,但是他甚至還沒有走到第三步,攤開在茶幾上的那本手賬已經讓他停住了腳步。

“我都不知道你會寫情書。”戀人的聲音讓他回過頭去,茶金色的Alice正站在廚房燈光的邊緣,手裏端著的兩個馬克杯正在冒著溫暖的白氣。她身後暖黃色的燈光在她的身邊打下一層光圈,站在那裏的她看起來象是來自仙境的人一樣。

跟這個銀發的夢魔一樣。

Alice的臉上帶著一種淑女絕對不該做的笑話人的表情,這讓Nightmare的臉上有了一瞬間的尷尬。但是Alice很快就看見他忍不住微微笑了笑,月光照在他的臉上,她只能看到他漂亮的嘴唇輕輕地勾了勾:“Alice,那是我們一起看過的情詩。”

I cannot exist without you.

I am etful of everything but seeing you again.

My Life seems to stop there.

You have absorbed me.(註①)

Alice卻只是搖了搖頭,連Nightmare都不清楚她是在耍賴還是真的不相信自己。

“Nightmare,今天有人問我這是不是我的男朋友寫的。”她說話的聲音在昏暗的燈光下讓他覺得緊張,隨著她走過來的腳步,夢魔覺得自己的生命象是一點一點被她握在了手裏。客廳跟廚房之間只有不到三米的距離,她一下就走到了他面前。他緊緊地盯著她碧藍色的雙眼,然後聽見她說:“我回答:‘嗯,是我的戀人。’。”

他感覺自己的臉開始發燙,但他覺得那是因為那兩只還不斷冒著熱氣的杯子。牛奶和蜂蜜的氣味已經沾上了他們兩個人的皮膚,讓他們兩個身上那種幾乎一致了的、奇妙又甜蜜的氣息變得更甜蜜了幾分。

好像是突然做了一個決定,Nightmare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相隔的距離剛好十五公分,這個距離讓Alice清楚看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突然開口叫她的名字:“Alice。”

“你想要回來嗎?Alice?”

帶著牛奶氣息的空氣沈寂了下去。

夢魔在寂靜裏感覺自己的時間再次回歸了正常,那根指針再次一下一下緩慢地開始跑動。

Alice=Liddell的人生矛盾至極,她有著太大太大的內心世界,但又有太多太多的理智束縛了她,以至於她做的幾乎凈是些她不想做的事,從來不會把內心最真實的祈求付諸現實,甚至不願意將它們說出口。理智對她大喊“Liddell”,理智對她大喊“瀧澤”,理智對她大喊“餘所者”,這些話像炮彈轟炸一樣不停地響著,但Nightmare一點也不驚訝。

‘啊,果然如此。’他這樣想著。

就像他們一起站在沼澤邊緣,前方就是一眼望不到邊的泥潭,他微笑著問她“你願意跟我一起跳嗎”,這個問題可笑得根本不應該存在。

他又微微地笑了笑,伸手接過了她左手上拿著的那一杯甜蜜的蜂蜜牛奶,擡起自己的左手摸了摸她的臉頰。那些炮彈最終歸於安靜,他想要開口說話,卻在那一瞬間聽見了教堂的鐘聲。

Alice藉著他撫摸著她臉頰的手擡起了頭,碧藍的眼跟他的一樣在月光下閃著光輝。那雙眼睛漂亮得像幻覺,在這片幻境中他好像還聽見了蒂卡可愛的叫聲,又好像看到了眼前自己的臉戀人再次穿上了那套藍裙子的樣子。

“Nightmare。”Alice學著剛才他叫她名字的音調來說出他的名字,她的聲音將他從幻境中喚醒,醒來的一刻迎接他的就是她讓他在深秋感覺到了初夏氣息的微笑。

他楞住的樣子大概非常滑稽,因為她開心地笑出了聲:“我說我想要回去。Nightmare。”

就像他們一起站在沼澤邊緣,前方就是一眼望不到邊的泥潭,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指,拉著一點也不反抗的他直直地跳了下去。

Nightmare用左邊的手臂環住了她的脖子,兩個人都捧著一杯熱牛奶在擁抱,小心地不讓馬克杯的溫度將對方燙傷。但那種熱度似乎還是透過襯衫傳到了他身上,銀發的夢魔感受著那種逐漸變得難熬起來的溫度,慢慢地閉上了雙眼。

在那片完全黑暗的世界裏,他似乎看到兩個人逐漸在沼澤裏沈沒。

一個是Alice=Liddell,一個是Nightmare=Gottschalk。

I cannot exist without you.

I am etful of everything but seeing you again.

My Life seems to stop there.

“I see no further.”

You have absorbed me.(註②)

作者有話要說: 註①:這是濟慈寫的情詩,註①標註的這一段中中間其實缺了一句話,意思就是這一句話是Nightmare自己去掉的。情詩原文大概是這樣的,不知道為什麼在網上找不到了。

註②:這裏標註的就是濟慈這首情詩的全文,雙引號中間補上的那一句話是Alice寫的。這首詩大概的意思就是“我無法脫離你而生存。我可以忘卻一切但卻無法忘卻再次見到你的希望。我的生命似乎暫停在了那一刻。我無法再看見其他。你深深地吸引了我。”Alice補上的就是“我無法再看見其他”這一句。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寫的段落都很混亂,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體現出Alice心裏那種矛盾、但是在長期的痛苦當中已經由本能的希望占了上風的感覺,其實我寫這片文章就是想體現一個已經懂得為愛而任性的Alice,這個也是我在玩了那麼久的QR愛麗絲之後的願望。

QR倒閉了,心之國的愛麗絲也會是我心裏最特別的一部少女游戲,因為這部少女游戲於我而言實在有太多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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