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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新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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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飛逝,錢沛一鞭又一鞭兇狠抽擊在馬臀上,坐騎在痛苦的嘶鳴裏拼命奔馳,而錢沛卻絲毫沒有疼惜之意。

他的心底發出一種超乎想象的痛楚,纏繞著,捆綁著自己的靈魂。

他沒有欺騙莊奎,地穴裏發現的那些屍體的確大有來歷,如果埋屍的人不曾遺漏,沒有失誤,裏面應該有三百八十七具遺骸。

那枚錢沛取下的瑪瑙戒指,就是他二姐出嫁時的文定之物。

死了,真的死了,全都死了……

十年之後,錢沛再次被殘酷的現實打了個措手不及。

那夜,錢沛全家三百八十八口人,在發配途中路經寶安城,突遭蒙面黑衣殺手襲擊,錢沛當時也在其中,幸運的他被菡葉拼死救出,從此送給老鬼當了徒弟。

所以他並未看到這場屠戮的最後結局,於是心底還保留著一絲絲微弱的奢望,希望還會有親人活在人世。

然而當他看到那座百人坑時,即刻幻滅了希望,已經不可能還有其他的親人幸存了,他們都死了,被悄悄埋在了斷龍崗上,沒有墓碑,沒有陵墓,而他們之所以未曾暴屍荒野,也絕非是因為兇手仁慈,而是因為他們要掩蓋這場屠殺的真相而已。

錢沛知道自己不用再質疑子虛真人供詞的真偽了,這事白日寒一定有參與,因為只有他才有這樣的能耐,將數百具屍首神不知鬼不曉的葬在斷龍崗石墻下,十年無人發覺。

錢沛幾次想撥馬改變方向,幹幹脆脆一刀了斷十年血仇。

但他忍住了,因為他不但要報仇,還要為死難的親人建起墳冢,昭雪沈冤,在經歷了一場惡夢般的劫難後,沒有人能比錢沛更懂得其中的含意。

不知死而死,是為無知;知死而死是為無畏。

突然間,馬失前蹄,將錢沛的身子從馬背上甩翻下來,錢沛神志恍惚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翻滾到道旁的蒿草叢裏。

他趴在地上不動,頭狠狠埋進泥土裏,這樣哭泣起來才沒有聲音。

曠野漆黑星辰黯淡,風吹動過蒿草,波浪般搖曳著,錢沛昏沈沈匍匐在地,慢慢停止了抽泣。

痛哭只是一種發洩,解決不了敵人,但在上路之前他必須首先解決一個問題,或者說是一個女人的問題。

光華一閃,他從蟠龍吐珠寶戒裏放出了雲妃娘娘,卻頓時楞住了。

雲妃身上的天涯繩未解,但卻衣發淩亂,模樣狼狽不堪,她的臉上、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到處都是抓傷咬傷,更尷尬的是胸脯衣衫破爛,露出了一大片白皙的肌膚。

望著錢沛,雲妃的眼睛在噴火,咬牙切齒道:“小賊,你敢如此淩辱哀家!”

壞了壞了,錢沛霍然醒悟到,一定是那兩具屍靈幹的好事,虧得雲妃修為精深,否則此刻放出來的恐怕是一具屍體才對。

依錢沛原本的性子,十有八九會落井下石調笑一番,但眼下他沒這個心情。

他心念催動,收起天涯繩,淡淡道:“前天晚上知府衙門已被雲中雷夷為平地,為救娘娘千歲,我只能出此下策。”

雲妃冷哼一聲,慢慢活動手腳:“你放我出來,所為何事?”

“為了能讓你兒子當上皇帝。”

“就憑你?”雲妃楞了楞,隨即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太子成了廢人,有資格爭奪皇位的只剩下唐王和晉王,恕我直言,如果我是禹澄清,哪怕唐王是個白癡,我也會把江山傳給他。”

錢沛一點兒也不在乎雲妃的譏諷,平靜道:“我想,其中的緣由娘娘也清楚。”

“你敢羞辱哀家?”雲妃面色森寒,凝爪抓向錢沛的面門。

錢沛紋絲不動,說道:“晉王要上位,只有一個辦法……宮變。”

一下子空氣仿佛凝固,雲妃的手定格在錢沛的面前:“大膽狂徒,敢圖謀造反!”

錢沛不以為意的笑道:“我是想造反,可你早在十幾年前不已經反了嗎?你和老鬼、和包屠龍所說的話,怕也不是什麽精忠報國之言吧。”

雲妃的臉色這下真變了,寒聲道:“別以為你是鬼聖的門人,我就不能殺你。”

“多謝娘娘如實相告,事實上,我還有樣東西你也許會感興趣。”錢沛握住雲妃的手腕,慢慢將之從面前移開,接著從蟠龍吐珠寶戒裏取出一只匣子,用鑰匙打開。

匣子裏面裝的是一些發黃的字條,錢沛把它們一張張拿了出來悠悠道:“這些娘娘認識吧。”

雲妃目不轉睛盯著字條,強忍著搶奪的念頭低哼了聲。

錢沛一笑,指尖吐出陽剛罡氣,字條在頃刻間燒成灰燼,一張不留。

雲妃驚愕望著錢沛,不由自主道:“你……真的全燒了?”

“這是娘娘的一塊心病,如今沒了。”錢沛丟了匣子,“我們可以好好談談嗎?”

看到雲妃遲疑頷首,錢沛曉得時機到了。

他所面對的敵人,無不是大奸大惡心狠手辣之輩,雖然曾神權死了,可白日寒、玉清宗等人要權有權,要勢有勢,跺跺腳拍拍手,京城都得搖三搖。

可自己有什麽,單憑脖子上的這顆腦袋要跟這些人玩,把握不住人心和人性,拼到底也是死路一條。

忽然他醒悟到老鬼為什麽會把雲妃交給自己應付,因為若要對付這種女人,乃至將來要面對的晉王,還有禹澄清、唐王等等,大義情感全是狗屁,只有比他們更奸更狠,更無賴更無恥,才能壓得住。

他的短處就在於勢單力孤,很難讓雲妃和晉王看重,但這點老鬼顯然也想到了,所以才會讓錢沛去京城找堯靈仙,完成勢與謀的結合。

但錢沛決定自己還要再另外加點猛料。

“罪民裴鐫叩見娘娘千歲。”於是他鄭重其事的拜倒在地。

說是叩見,錢沛也並未真把腦袋磕到地上,反正左右那就是個意思。

“裴鐫?”這回雲妃真的驚了,“你……是裴中書的兒子?”

“若非為了讓娘娘相信草民誠意,我絕不敢在人前洩漏半字。”

錢沛知道自己其實已經洩漏了,至少易司馬那老鬼就曉得自己的真實身分,雖然易司馬信誓旦旦決不外傳,但他不偷偷告訴晉王才有鬼。

“你快起來。”雲妃娘娘激動萬分,親手攙扶錢沛道:“當年我在宮中曾見過你,真沒想到咱們還能活著再見,可你怎麽成了鬼聖門徒?”

激動自然是假的,但想到自己和錢沛一樣,十年來隱姓埋名亡命天涯,雲妃心裏面多多少少生出點同病相憐之情。

“啟稟娘娘千歲,當年罪民一家被發配北疆,路經寶安城時遭遇白日寒率領的黑衣殺手滅門,罪民九死一生逃了出來,被堯人炫收留,這十年來,罪民念念不忘皇恩,身在魏營心在楚,只盼昭雪沈冤為國報效。”

錢沛的這篇鬼話連他自己都不信,雲妃信不信倒沒關系,重要的是這種場面話不能不說。

“令尊是大楚少見的忠臣,卻因皇上聽信了曾神權、黃煒這些奸臣的讒言,橫遭滅門慘禍。”雲妃神情哀婉,嘆息道:“說到底,哀家也難辭其咎,你父親若不是為保我們母子,觸怒了玉清宗和曾神權,也不至於落此下場。”

保你們母子?

錢沛心裏一記冷笑,父親是怎樣的人,做兒子的最清楚。

父親對大楚皇帝忠不忠心他不知道,但父親結黨營私,欺上瞞下的事幹的只比曾神權多,再說十年前晉王還是個黃口小兒,自己老爹怎麽可能放著太子不保,去保年紀最小的那個,這筆投資是正常人都不會做。

可雲妃接下來的話卻令錢沛震驚了:“哀家和橫遠的交往,令尊也是知道的,多虧他設法疏通,才瞞了那麽長時間,所以哀家平生最感激的人就是令尊。”

開玩笑吧?

錢沛眨巴眨巴眼睛,弄不清這個女人入宮前是不是當過戲子。

“你在奇怪令尊為何要幫我?”雲妃輕輕嘆息道:“你真以為我貪圖榮華富貴,背叛了故國?其實,十年前我和令尊,還有鬼聖以及另外一位重要人物,秘密結成同盟,志在推翻禹澄清,以晉王取而代之,因此我才刻意籠絡了厲橫遠,他當時手握皇宮禁軍,也是個至關重要的人物。”

錢沛幾乎要被擊倒了,如果雲妃說的是真的,那他得好好佩服一把自己的死鬼老爹。

錢沛開動腦筋,希望能從雜亂隱晦的線索裏,尋找出最初的那點頭緒。

猛然,他記起了一句曾經有人對自己說過的話,難以置信的擡起頭凝視雲妃,徐徐道:“晉王絕不會娶堯靈仙,對嗎?”

“是。”雲妃微微一笑似喜似悲,說道:“如果當初的計劃成功,大魏將不戰而勝,令尊能徹底擊敗曾神權,成為當朝首輔,而且我們還商定,事成後,你的一位姐姐也將嫁給晉王,從此兩家世代聯姻,同榮共辱。”

錢沛倒吸一口冷氣,縱使他賊膽包天,壞水無數,但還是禁不住被這異想天開的陰謀所深深震駭。

“可惜令尊信錯了黃煒,以至機密不保,禹澄清獲悉之後促下毒手,將我和令尊一一斬除,並下令刺殺鬼聖,只有舜水流的身分沒有暴露,就此潛伏了下來,但他為徹底消弭禹澄清的懷疑,只好忍痛將掌上明珠許給唐王以求庇護。”

雲妃幽幽道:“為了避免朝野震蕩,動搖國本,禹澄清並未將此案公開,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他為了斬草除根,派出白日寒秘密滅門,若非如此,白日寒常年鎮守北疆,和令尊無冤無仇,何苦背這黑鍋……”

錢沛明白了,難怪曾神權臨死前,要在自己耳邊低語道:“去問陛下吧……”

他的身子冰冷,血卻在沸騰。

他全家都是這場不為人知的權謀爭奪中的犧牲品,甚至有三百八十七口人,至死都不明白為何而死。

同時他也明白了為什麽菡葉會無巧不巧被父親收留,並在關鍵時刻出手救了自己。

到處都是血腥,到處都是陰謀,人世間熙熙攘攘,只為權為利。

好像生怕錢沛不會作總結性陳詞,雲妃索性代勞:“所以,皇帝、曾神權、玉清宗還有白日寒……他們全都是害你全家的人,你的仇,怕是很難報了。”

一輪彎月緩緩西沈,清涼的曉風輕撫臉龐,錢沛深吸一口氣,走出了設置在總兵府中的晉王臨時行轅。

新的同盟已經結成,但前方的路還很漫長,隨時都有人頭落地的危險。

況且他的同盟者遠非善男信女,大抵逃不過所有利益同盟的歷史變遷規律——同舟共濟、同床異夢、同室操戈直至同歸於盡。

他恭敬的把雲妃交給了晉王後,也從後者那裏換回了一張遷墳手令。

要遷的是那座百人屍坑裏的三百八十七具遺骸,塵歸塵土歸土,也終歸有個去處。

但他還不能為死難的親人立碑,至少現在還不能,包括錢沛自己也是,他們家十年前成了黑戶,至今還是個黑戶,未來是不是只能當黑戶,目前還不知道。

所以他還繼續用著錢沛這個名字,盡管這名字聽起來既俗氣又別扭,但他相信,總有一天自己能叫回裴鐫,然後將親人風光禮葬。

錢沛在心底暗暗發誓:“這一天絕不會遠,我願意為它去死。”

為防夜長夢多,錢沛過家門而不入,直接趕回了斷龍崗,他把晉王簽署的嘉獎令和遷墳令一起交給了在此守候多時的莊奎,然後率領親兵,將屍坑裏的遺骸一具具搬出,統一火化了後,再分別裝進瓦罐小心密封,最後裝上牛車,由錢沛獨自駕著離開了斷龍崗,向南而去。

他一走就是三天,這三天裏又發生了不少事情,失陷的青峰嶺和北門關一一被楚軍收覆,信王禦碧寒撿回一條命,領著殘兵敗將們退出回燕山,北歸羅剎。

車騎將軍派來接應晉王的兩萬援軍姍姍來遲,統兵的是新任平北將軍名叫邱千煞。

此人有一個很響亮的綽號叫做“殺千刀”,據說是因為他最喜歡幹的一件事,就是親自動刀,在仇敵的身上耐心細致的割上一千刀,而且絕不會少一下,也絕不會多一下,手藝精湛信譽卓著,堪稱北疆第一兇人。

不過邱千煞在晉王面前還是很會裝孫子的,否則白日寒也不會派他來。

雖然雙方只差撕破臉皮而已,可畢竟還在一個屋檐下混飯吃,誰也不好意思現在就砸了對方的飯碗。

因此晉王熱情好客的款待邱千煞,又是洗塵又是接風;而邱千煞也投桃報李,時刻不忘拍胸脯表忠心。

另一方面,青照閑率領的三萬紅旗軍在寶安城外休整了三天後,全軍拔營起寨回返雲中山,完成了他們對晉王最大的支持與承諾。

第四天夜裏,錢沛回來了,他看上去像是幾天幾夜沒睡過覺,兩眼通紅灰頭灰臉,人也憔悴了許多,渾身散發著一股撲鼻的土腥味。

洗完澡換過衣服,錢沛通體舒泰的走出來,水靈月早就守在了外頭,迫不及待的追問道:“一連幾天不見你人,去哪了?”

錢沛懶洋洋打了個哈欠,笑道:“嗯,這話確實像是老婆會說的了。”

水靈月扭捏道:“少臭美,我的責任就是寸步不離的緊跟著你,免得你口是心非肆意胡來,耽誤了正事。”

“別耽擱正事是吧?”錢沛嘴角逸出一絲壞笑,摟住水靈月的小腰道:“好,回屋。”

兩人進了屋,錢沛反手關門下栓,直奔臥室而去。

水靈月一頭霧水,問道:“餵,你不是要說正事嗎,去屋內幹嘛?”

“你進來就知道了。”錢沛的聲音從臥室裏傳出來。

這家夥耍的什麽花招?

半是好奇,半是不耐,水靈月手挑珠簾道:“進就進……”

話沒說完,她一聲驚呼,伸手捂住兩眼忙不疊的往外退,就像一腳踩在死蟑螂上一樣。

屋裏當然沒有死蟑螂,但有只大蟑螂脫去了外殼只剩下一條褲衩,大模大樣坐在床上。

“你耍流氓!”水靈月又羞又氣,跺腳嗔道:“快把衣服穿上,從我的床上滾下來。”

“這床是你的,也是我的,歸根結柢是我們兩人的。”錢沛開始替水靈月洗腦:“我們是夫妻,夫妻之間最正經的事是什麽?假如你跟我每天不睡在一間屋裏一張床上,你怎麽當我的老婆?怎麽讓外人不說三道四?”

要說到擺事實講歪理,十個水靈月也不是一個錢沛的對手,但她自有辦法:“我不管,你想辦法去跟他們解釋。”

錢沛肚子裏暗笑,嘆口氣道:“難道你不曉得有些事是很難向外人解釋的嗎?你想叫我怎麽說?其實我無所謂,男人自有男人的理由,可你又要怎麽辦?”

水靈月看著錢沛嬉皮笑臉的模樣,慢慢醒悟過來了,這個家夥分明是一本正經的調戲自己——他休想!

她黑漆漆的眼珠兒一轉,計上心來,委委屈屈道:“好,我聽你的就是。”

錢沛滿意道:“這就對了,放心,凡事有我替你安排總不會錯,你青二伯不是交代過,你必須‘費盡全身心力’的配合我的工作?不然,四書五經、三從四德你總有學過吧?”

“有呀。”水靈月神態嬌俏的走近錢沛,然後慢慢的從身後亮出一根木棒,笑吟吟瞧著錢沛道:“不就是從重、從狠、從不手軟嗎?”

“夫妻動口不動手!”看著水靈月眼中的殺氣,錢沛被嚇的雙手抱頭往裏躲。

水靈月掄起木棒一陣猛打,柳眉倒豎道:“看你今後還敢不敢占我的便宜。”

錢沛在有限的床榻上充分展示出自己無限的創造力,他左躲右閃,上躥下跳,使出十八般武藝化解暴風驟雨般的攻擊,而後看清楚木棒來勢,探手拿住往懷裏一帶,水靈月立足不穩倒進錢沛懷裏。

錢沛剛想先拿回一點利息,突然看見她明亮的眼睛閃動狡黠的笑意,不由得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水靈月溫柔而又動聽的聲音道:“是你說動口不動手的……”

接著她重重一口咬在了錢沛赤裸的肩膀上。

“救命啊!”錢沛的叫聲很淒慘:“快放開我,有人來了。”

水靈月自從三歲起便開始聽人家講狼來了的故事,對錢沛那一套虛張聲勢的小伎倆完全免疫,她秀挺的鼻子輕輕哼了聲,咬得更緊了。

錢沛苦著臉望向屋頂,為自己難得說了一句老實話,卻沒人肯信而深深失落。

“轟!”

屋頂破開,一條黑影落下來,殷紅色的右掌避過水靈月擊向錢沛。

錢沛懷抱水靈月側翻,抽出方才那根木棒向上揮出,砰一聲就被對方的掌力擊個粉碎。

“真的有人!”水靈月低低驚呼,迅速掣出青虹古劍,翻身刺向偷襲者。

但偷襲者的修為實在比水靈月高出太多,他赤手空拳不慌不忙,用袖衣一卷鎖住劍刃,屈指輕彈。

指尖彈擊在劍上發出一記清脆悅耳的聲響,水靈月虎口發麻,青虹古劍已讓偷襲者用袖子卷了過去。

錢沛彈身而起,抓住劍柄將劍抽了出來,手腕一振晃動出團團青花迫向偷襲者。

偷襲者低嘿出掌,兩人以快打快在屋子裏鬥作一團。

水靈月失去兵刃,靈機一動就扯下蚊帳上的兩只玉鉤當做暗器射向偷襲者。

偷襲者抄手抓住玉鉤,錢沛趁虛而入,左爪撕下對方的面罩。

面罩後藏的是張熟悉的臉孔。只是錢沛有些想不通,他為何找上自己。

“包知府?”水靈月已經呼喊出聲,情不自禁的驚咦道。

偷襲者將一對玉鉤斜當成雙鉤使,削向水靈月的玉頸。

錢沛斜步搶到水靈月身前,青虹古劍挑開玉鉤斜,嘿然道:“是她讓你來的?”

雲妃,只有雲妃才使喚得動包屠龍,可她為什麽要讓包屠龍來殺自己?

借刀殺人……

錢沛忽然明白了,她想借自己的刀,砍包屠龍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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