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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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purple]病毒徹底從日本區清除的消息公開後的第三天,聯邦對日本區的封鎖全面解除,內閣的使者也隨之到達了軍事基地。

彼時宗像禮司正背著手立在總司令室的窗前,窗外的青空高遠,楓林無邊,女副手難抑欣喜地站在他身後匯報:聯盟的殘黨已清繳完畢,日本區於今日完全收覆。

宗像微點頭道了聲辛苦了,敲門聲就在下一刻突兀地響起。他側頭看了過去,還沒出聲門就已自動拉開。一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出現在視野裏,他將磁卡收回口袋中,提步走至宗像面前,幹脆利落地出示證件與逮捕令。

淡島世理微楞了楞。宗像禮司倒是早有預料般地平靜,他接過逮捕令時還沖對方露出個淡淡的笑容:“讓您只身前來還真是辛苦了。”

“不至於,還是有帶了部隊一起的。”使者不卑不亢地回答,“日本區太過動蕩,少了羽張將軍的協助後內閣非常擔心您。”

剛收覆的日本區是挺動蕩的。

宗像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使者看了他毫無變化的臉色一眼,繼續道:“逮捕令上已經說的很明確了,即刻起您在聯邦內的一切職權暫停,日本區會由內閣直接進行管轄。”

“那還真是要辛苦那些大人了。”宗像淡淡道。

“庭長由三輪一言先生擔任,現在他的學生夜刀神狗郎正在進行相關籌備。等兩天後三輪一言先生到達日本區時對您的審判也就會開始,在此之前要請身為嫌疑人的您呆在基地監獄裏。”使者頓了頓補充道,“當然,現在還有些時間,您也可以聯系您的律師。”

宗像應了聲,眉目間還隱約含著笑意,他取下佩槍遞了過去,“這麽看來對我還真是意外的體貼。不過我沒想到什麽合適的律師人選,還是不耽誤時間了。”

使者不禁有些意外於面前這位準將配合的態度,他繼續道:“以及關於第四軍……”

這次卻被猝不及防地打斷了。

“第四軍非常出色,不必去擔心。當最後一根弦崩斷之時,他們都會踏上全新的戰場,無所畏懼。我可是一直都為他們而感到驕傲呢。”宗像緩緩道,含著淺淡笑意的眸看向了淡島世理,“淡島君也明白的吧?”

一抹訝色在她眼中轉瞬即逝,淡島世理繃緊了身子擡手對著宗像敬禮,“自然如您所言。”

漢歷801年11月,聯邦單方面撕毀與吠舞羅的停戰協議,停止一切交往活動,雙方再度進入敵對狀態。

吠舞羅地下基地。

自動門向兩側拉開,金發的男人一邊疾步走進大廳一邊把才接到的突變情況簡略地說了一通。

大廳裏只有十束多多良和周防尊兩人,十束坐在桌邊的椅子上,在草薙出雲進來的時候就擡頭看了過去;而周防尊依舊窩在沙發裏擺弄著一支霰彈槍,眉眼低斂倦懶。

“撕毀合約的事情啊?我知道。而且啊——”十束合上了手中的書,“雖說是停止了一切交往活動,但是研究所那裏的人可是一個都沒撤走哦!聯邦不是一直都想奪回研究所嗎,所以就給荒川博士他們下了死命令,哪怕被我們的人用槍頂著腦袋也要守在研究所。”

“應該是打算借此機會奪回研究所。”草薙出雲不悅地皺了皺眉。

“肯定是啊。”十束多多良說。

槍械拆解的聲音細碎地響著,一旁的周防尊始終沒開腔,手上動作未有絲毫停頓。相比起那兩人,他顯得淡定了太多。

“尊。”出雲又叫了他一聲。

“嗯?”周防不鹹不淡地應了。

草薙出雲短暫地思考過後還是繼續道:“打算幫那位準將大人一把嗎?畢竟現在的狀況也不是我們想看到的,更何況,”他頓了頓,“你和他的關系絕對會被作為指控的罪名。”

“怎麽幫?”周防擡起眼皮看向他,“告訴那幫人因為他們我和宗像很久沒發生關系了?”

“……尊,你知道我指的不是那個。”出雲明顯地嗆了一下,他問,“那這次就袖手旁觀?”

周防眉頭緊蹙,沈默了片刻後煩悶地長嘆出一口氣來,他把手中的槍械零件扔到桌上,坐了起來,“你剛才說總跟著三輪一言旁邊的那個黑狗在這兒?“

“是,怎麽了?”草薙出雲問道。

“那就把他帶過來。”

話雖然是這麽說的,但當草薙出雲看清被帶到吠舞羅酒吧的夜刀神狗郎的樣子時只覺得眼前一黑。

夜刀神狗郎如同只粽子般地被丟在酒吧沙發上,手腳都被緊緊地捆住,頭被蒙了個嚴實,黑發從頭罩下方散亂地披在肩上,狼狽至極。如果不是清楚帶領著去找人的是八田美咲那個面對女孩就面紅耳赤話都沒法完整地吐出一句的人,草薙出雲幾乎要誤以為他們出門隨手抓了個同款黑發女孩回來。

“快松開他。”草薙出雲無力地手撐著沙發靠背。

“哦哦。”坐在夜刀神身旁笑瞇瞇地盯了許久的十束多多良像是如夢初醒般,手忙腳亂地解開他桎梏。

“無禮之徒!”夜刀神剛獲得了說話的自由就怒斥出聲。

草薙出雲頭疼地按了按額角,這下談判的難度硬是又拔了一個新高度。他瞥向回來後就樂滋滋地縮到一邊角落裏不知道跟誰發信息的八田美咲,下定決心再也不讓出門不帶智商的人幹這種事情了。

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周防尊對此倒是沒什麽感覺,反正人到了能說話就行。

繩子散落了一地,夜刀神狗郎恢覆了手腳的活動後立即握上了腰側刀柄,他警惕而迅速地打量四周,目光最終落在了周防尊的身上,不確定地出聲:“……吠舞羅?”

“就是吠舞羅!”十束多多良樂呵呵地肯定。

夜刀神狗郎握緊了刀柄頃刻間就要拔刀起身,一道寒芒從剛出鞘的刀刃上折出。

“三輪一言。”周防尊吐出了這個名字。

夜刀神的動作一僵,轉而死盯著周防,“你們想對一言大人做什麽?!”

周防沒回答,眼風掃過他半踩著沙發拔刀欲斬的姿勢。

夜刀神遲疑了片刻,將刀壓回鞘內,姿勢端正地坐在了沙發上,“……是我失禮了。”

周防懶洋洋地嗯了一聲不再言語。

夜刀神忍不住再度開口:“你們究竟想做什麽?”

“關於宗像準將要被送上軍事法庭審判的事情啊,想要和你談談能不能幫個忙?”十束多多良說。

“你們……想殺死他?”夜刀神問。

“恰好相反,我們希望能讓他無罪釋放。”草薙出雲說。

他困惑的目光在這幾個人身上徘徊一番,末了只答道:“如果起訴的罪名不成立的話他自然就會無罪釋放。”

出雲唇角的笑意深了些許,“既然是聯邦內閣起訴的罪名,他就一定會有罪。”

“一言大人不是那種攀附權勢的人。”夜刀神狗郎堅定地反駁道,“只有證據確鑿一言大人才會定罪,宗像禮司如果沒有犯下那些事情的話聯邦再怎樣也拿他沒辦法。”

“有沒有罪不重要。”周防尊忽然開口,他換了個姿勢靠在沙發靠背上,鎏金色的眼看了過來,語氣中帶著淡淡嘲諷:“現在聯邦裏死了一個羽張迅,迦具都玄示脫離控制,再死了一個宗像禮司的話……你覺得還有誰能撐得起這個國家?”

夜刀神狗郎避開了周防的目光,緊閉著唇不答話。

良久壓抑的沈默後,出雲忽然側頭看向周防問道,“說起來,那樣的話某種程度上三輪一言也算得上是內閣的幫兇了吧?”

夜刀神猛然擡起頭,眼中的情緒浮沈不定,死皺著眉許久不做聲。吠舞羅也就耐心地等他考慮,周防尊和草薙出雲還順手點上了支煙。

在他們差不多抽了半支煙的時候,夜刀神終於緩聲開口:“沒辦法的。”

“沒辦法?”十束擺擺手揮開些煙味,疑惑地重覆著他的話。

“這件事只有天子能解決,但是現在她被內閣軟禁,沒有得到許可是見不到的。”夜刀神說。

“說不定可以哦!”十束忽然想到什麽,搶先答道,“安娜好像告訴過我,天子給過她一件東西,帶著那個的話無論任何情況都能夠直接見到天子。”

周防點頭肯定他的話,“去看看安娜睡醒了沒。”

一前一後的腳步聲逐漸近了,夜刀神狗郎不禁正襟危坐,他看到了跟在十束身後白發紅裙的小女孩。小女孩面容精致恬靜,抱著只雪白的毛絨兔子慢慢地走來。夜刀神看著那身哥特風的紅裙,腦內思索著信物會裝在哪裏,然後那只兔子被小女孩遞到了眼前,兔子的紅寶石鑲嵌而成的眼睛似乎在盯著他看。

夜刀神忽然沈默了。

他早該知道的,他想,根本不該對兩個小女孩之間的信物抱有過大期待。

不會讓別人知道他是怎麽進入王城的,哪怕一言大人問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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