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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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防尊點了支煙,支起一條腿隨意地躺靠在床上。在他赤裸的精壯上身上一些暧昧的痕跡清晰可見,金色的眼睛裏有著饜足的情緒,目光緊緊地鎖住身旁的人。宗像禮司坐在床邊,彎下的腰和向前伸出拿取的手臂構成優美的線條。淩亂散落一地的衣物有種說不出的香艷,他正從中扒出自己的褲子要穿上。

相比起宗像漂亮的姿態,更引人註目的是他身上那些要比周防身上明顯的多的痕跡。也許是因為他膚色白皙的原因,讓這些吻痕齒印更加顯眼,但憑著密集程度來講,另一位當事人負主要責任這一點不可否認。那位當事人此刻正微瞇著眼欣賞自己的傑作,其愉悅的心情難以具體表述出來。

思量間宗像已經穿好了褲子,扯過腰帶。周防慢悠悠地坐起來,挪了兩下就從背後攬住了對方。下巴隨意地抵在宗像的肩頭,一手橫過胸前攬住,另一只手握住了宗像還放在腰帶扣上的手,模糊地從鼻腔發出幾個意味不明的語氣詞。

周防夾在手裏的煙避開了宗像白皙光滑的肩頭,徑自燃出一片綿白的煙霧在燈光中彌散開來,於這個封閉的房間裏陡然生出了暧昧的意味。

感覺到身後溫度貼上來也沒有什麽反應,宗像只是低頭看著周防按住他的手,那上面留有淡淡的燒傷痕跡。他清了清嗓子才開口,可經過剛才一場情事後的聲線仍是帶著絲沙啞,原先的話意因此也無端添上幾分誘惑的味道:“野蠻人不懂什麽叫適可而止嗎?”

“呵,”周防的紅發蹭過他的耳朵,稍偏了些頭,看著宗像頸後的暧昧紅痕,“你來親身教我?”比平時還要更低沈沙啞的聲音就響在耳畔。

宗像抿著唇角掙了下,偏頭看著那團紅色,微蹙眉道:“我回去還有事要忙。而且,”他嘆了聲氣,冷下了聲音,“叛黨吠舞羅的頭領周防尊,我們可是敵人關系,在下隨時能取您性命回去接受封賞。”

周防尊低笑了聲,卻也放開了手,意興闌珊地吸著手中的煙,“翻臉可真快啊,聯邦第四軍的準將閣下宗像禮司。”

宗像瞥他一眼,對他的嘲諷不置可否,揚手將手頭的衣物扔到了他頭上。

周防尊連手都懶得擡就任自己的衣服蓋上自己的頭,再慢吞吞地將阻擋視線的白色T恤扯下來,動作的時候聽見宗像的聲音一本正經的響起:“現在開始,談正事。”

如果沒有那點沙啞會更正式。他不找邊際地想,對宗像的話不怎麽在意卻還是支起耳朵配合著聽。

宗像禮司簡單概括了自己的經歷,跟外界傳言相去無幾,被羽張迅舉薦進了部隊,表現突出一路升為上校。他話語輕描淡寫,不知道略過了多少覆雜的勾心鬥角生死一線。周防心裏清楚,默契地不去詢問。

“你的天狼星呢?”周防尊等他說完才開口。不管是傳言中,還是面前的從戰場上到如今的私底下,從來沒見到那把劍。記憶中的宗像禮司偏愛冷兵器,哪怕是在s4的辦公室裏天狼也從不離身。

聞言宗像禮司著實怔了一下,移開與周防對視的眼光,擡手將沒有下滑痕跡的眼鏡扶上去一些,敷衍道:“收起來了。”

周防漫不經心地點點頭,顯出不是很在意的模樣。宗像轉而又將視線移回來,低聲詢問:“你呢?”

周防深吸了口煙,擡手將煙灰彈進床邊小桌的煙灰缸裏,臉上顯出了些回想的神情。

“我醒過來的時候看到了出雲。他家族是為軍隊提供Knightmare的開發研究,本來要去研究所找羽張迅,沒找到就把重傷的我撿回來了。”宗像抄手站著安靜地聽周防說下去,腦中略一回想便明了,當日羽張迅見到他之後開心的直接帶回總部,根本沒去研究所。這就與草薙出雲剛好錯開。

隨性如羽張,總是在他本人都不知道的時候造福著他人。

“我在東京草薙家休養,直到DTC聯盟對日本發動全面襲擊。”周防話說至此頓了一下,看著宗像深思的表情。

那場仗讓聯邦記憶深刻,不僅是因為苦戰數月傷亡巨大,更因為身為主要軍事家族,聯邦力量支柱之一的草薙一家在東京叛變,揭竿而起憑著研究出的最新型Knightmare和可怕的戰鬥力硬是抵住了聯邦與聯盟兩派力量,成立叛黨吠舞羅占領東京直到今日。

“那天守衛東京的力量被全部抽出,集中到郊外的研究所防禦戰鬥。把東京內的百姓全部丟給聯盟軍。”周防尊閉了閉眼,那日的畫面依舊清晰可見。

從青空中墜下的炮彈,倒塌的大樓,人群中炸開的血霧與碎石混雜著如噴泉般升空,無數人的哀鳴哭泣混雜在一起。

他站在慌亂中一眼看到了熟悉的人。面龐稚嫩的伏見猿比古緊抿著唇死拽著八田美咲跑開爆炸的區域,被絆了的八田踉蹌一下,伏見的速度也頓了下,隨即轟的一聲在他們身旁炸開。幾乎沒有人能看清在那一瞬間伏見猿比古是以怎樣的速度撲到了八田美咲身上,落下的尖銳碎石劃破了他的衣服,鮮血和泥土的顏色混在在一起。

緊閉著雙眼的八田臉上被滴上溫熱腥甜的液體,他猝然睜開眼看著伏見咬牙撐著,額頭上不斷有血淌了下來。八田顫抖著,不顧伏見身上的臟汙緊緊地摟住他,伏見忽然失去了力氣倒在了八田的懷裏,只剩他一個人淚流滿面的哭喊著。

“怎麽辦,猿比古。”

“不要死啊!!!”

“別丟下我一個啊!!!!!混蛋你睜開眼!!!!”

周防轉身一邊跑向草薙出雲先前停放在這裏的新型Knightmare,一邊掏出自己跑出來時順手拿走的鑰匙。躍進操作艙打開,在炮彈的光芒閃在半空時轟了過去,在半空中炸出絢爛的火光。

當時還未命名的翼獅擋在了兩個瘦弱少年的身前,周防的聲音就那樣響起:“帶他躲到一邊去。”八田美咲恍然無措地看著猶如神一般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龐然大物,慌張地連聲應答著好也沒考慮到對方是否能聽見,瘦小的身軀像是爆發出了無限的力量,將比自己高的伏見猿比古緊緊地抱起,拼盡全力地奔跑。

才行動不過幾步便看到了站在前方的草薙出雲,他金色的頭發耀眼,對著打開操作艙思考著怎麽解釋的周防笑了:“我不是來攔你的,尊。我會發動家族支援你,現在,去拿回我們的土地,保衛好我們的人民!”

那場仗對於吠舞羅來說,是完勝。草薙家毫不猶豫地支持,果斷地宣布從此脫離聯邦。

宗像耐心地等他從回憶裏抽回思緒,皺眉思考,“又是研究所?”

周防看著他,點點頭,眼裏有危險的情緒滋長。

“這是重點,不過,”宗像的口氣帶了些苦惱,“哪怕是以我現在的身份也無權知道研究所的真相。荒川澤北是唯一的知情人,但他倒是真有骨氣。”

宗像迅速地調整了心態,轉了話題平靜道:“關於研究所我會繼續調查。還有一個問題,”周防擡眼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我始終沒想明白,為什麽在這個世界裏只有我們兩個是重生而來的。”

在這個世界裏,他們以各種方式遇到了原先世界裏的人,以同樣的性格,又站在了同樣的位置。差別大概只在於沒了頭頂的劍高懸。

周防尊與宗像禮司,再一次帶領著自己的氏族,站在了對立的地方。

這些難道可以都用巧合來概括?

只是這些問題對於如今掌握太少的他們還是無解,但只是如今而言,不是永遠。

宗像禮司放下了抄著的手,走近一些彎下腰伸手毫不客氣地揪著周防那頭張揚的紅發讓他靠過來。宗像習慣性地湊近,明亮銳利的眼睛隔著細微的距離直視進了那片熔金顏色。他緩緩開口,吐息幾乎能讓周防清晰的感覺到。他的話語說的不帶感情起伏,卻能隱約間能感覺到裏面辛苦隱忍的情緒:

“聽著,周防尊。不管是什麽情況,殺死你再為你收拾爛攤子這種事情,我不允許發生第二次。”

周防深深地看著宗像,緩緩勾起的嘴角甚至讓人錯覺能用溫柔來形容。他拉過宗像的右手,在他手指上落下一個輕吻,“盡量。”

這是他最大的承諾。

宗像勾起嘴角冷哼一聲收回手,將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周防也舒展了一下身軀站起來,看著重新變回一絲不茍模樣的人,湊過去拉下他的衣領吻了上去。

宗像偏頭放任他的行為,頸間傳來的疼痛感讓忽然皺眉,他不滿地盯著已經直起身的周防,“您難道是野獸嗎?”

周防無所謂地舔舔唇,“野獸不就會做標記宣布占有權?”他短促地笑了聲,沒等對方回話就伸手扯正了宗像的領口,“藏好啊,準將閣下。”隨即轉身開門,領著宗像往外走。

“說起來,您的Knightmare居然會叫翼獅這種名字,可真叫我驚訝。還以為又是馬刺身這類的呢。”跟在他身後的宗像忽然開口,毫不掩飾的嘲諷。

“哈?”周防撓了撓頭,“十束不讓我插手起名的事。”

在吠舞羅裏,草薙出雲除了軍師一職,還是家族對吠舞羅提供Knightmare的負責人。十束多多良是重要的技術人員,對原有的系統進行改進創新,優秀的能力保證吠舞羅不會在這方面輸給聯邦與聯盟過多。但是比起能力,更矚目的是他廣泛的興趣愛好和溫和的性格,以至於十束多多良順便擔任了吠舞羅的吉祥物一職,不過在宗像把安娜送過來後,他們倆對於這個職位可能要爭一爭。

拐過拐角,基地大廳裏十束正興致勃勃地給櫛名安娜展示他的收藏。小姑娘正好奇的看著他,聽見腳步聲迅速地回頭,蹬蹬蹬地跑過去追上了快要走到電梯裏的宗像禮司。

感覺到衣角出傳來的重量,宗像低頭看著跟著他走的小姑娘啞然失笑,“安娜不能跟著我了,以後就留在這裏了。”

安娜楞住了,扯著宗像衣角的手松開又迅速攥緊,有些慌張地看著宗像,“為什麽,”頓了下又小心翼翼地問:“禮司不喜歡安娜了嗎?”她的雙眼緊盯著宗像,哪怕視野裏是一片黑白也想要證明什麽一般地睜大。

宗像禮司擡手揉了揉安娜柔軟的發頂,擡眼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周防尊。十束多多良興奮地抱著相機小聲問周防這個美人兒他能不能拍兩張,被周防一拳砸了頭頂。

宗像將聲音盡量放得溫柔,對著茫然看他的安娜耐心解釋道:“不是不喜歡安娜了,是我沒辦法很好的照顧你。”

“沒……沒關系的!安娜可以自己照顧自己。禮司別不要安娜……”安娜擡起雙手拉住宗像放在自己頭頂的手,緊張地盯著他。

宗像沈默了一下,在戰場上的雷厲風行到了溫軟的小姑娘這裏全都變成了束手無策,語塞了半天也只說出了句,“你不想周防嗎?跟他在一起生活好不好?”

安娜回頭看了眼周防尊,躊躇地擡眼看著宗像,緊抿著嘴角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將宗像的衣角攥得更緊,最終還是松開了手,輕聲問道:“是……因為安娜看不到禮司的顏色,所以不能和禮司在一起了嗎?”

宗像禮司聞言詫異一下,隨即彎下腰,微笑著看她,“看不到也沒關系,還能看到紅色就好了。”

只要還能看到那燃盡一切的紅,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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