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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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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窗簾遮住了窗外明媚的陽光,臥室內光線昏暗。

秦晚風睜開眼睛,暧昧不清的光線中,裴景琛熟睡的俊顏近在眼前,英俊深邃的輪廓略顯柔和,其實他閉著眼睛的時候整個人沒有了往日裏清冷淩厲的氣質,而是顯得沈雋如玉,溫潤儒雅。

忍不住伸手沿著裴景琛的臉部輪廓輕柔的撫摸,秦晚風眼裏是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溫婉柔和。

裴景琛濃黑的長眉皺了皺,然後搭在秦晚風腰間的手猛地收緊,秦晚風身體不受控制的朝著裴景琛貼過去,裴景琛微微低下頭貼近她的耳朵,細細輕吻著呢喃道:“是不是覺得更愛我了?”

秦晚風覺得耳朵癢癢的,忍不住雙手抵在裴景琛的胸膛,往後縮了一下,“癢。”

裴景琛把吻落在她的頸間,微瞇著雙眼看著她白皙圓潤的肩頭醒目的吻痕,眼裏多了一抹笑意,被子下面的手也漸漸下移。

秦晚風急忙按住裴景琛的手,“還要上班呢,你別亂來。”

裴景琛把她壓在身下,埋首於她的胸口,輕笑道:“你看看都幾點了。”

聞言秦晚風擡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表,竟然都已經十點了,她掙紮道:“我還沒送瑞瑞去幼兒園呢。”

裴景琛握住秦晚風的手腕高舉過頭頂,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放心,我已經囑咐過羅忠了。”

秦晚風說:“可是我還有工作……”

裴景琛直接一吻封唇,“你現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我。”

秦晚風欲哭無淚,這種事情絕對不能攢著來,不然到時候一起來絕對要命啊!

結束後,秦晚風整個人癱軟在裴景琛懷裏,連手指頭都懶得動了,她看了一臉滿足的裴景琛一眼,喃喃道:“完了完了,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我以後肯定連床都爬不起來。”

裴景琛笑了笑,然後把秦晚風抱了起來,湊近道:“沒關系,我可以抱著你。”

秦晚風斜了裴景琛一眼,可也奈何他不得,只好軟綿綿的貼在他的胸口。任由裴景琛抱著自己進了浴室。

這還是秦晚風第一次和別人共浴,她渾身上下每一處都覺得不舒服,本能的排斥裴景琛想要離他遠點,裴景琛卻緊緊扣住她的腰,讓她的後背緊緊貼著自己的胸口,在她耳邊低語道:“你要是再躲,我可不保證我會做什麽。”

秦晚風立馬就不動了,回頭笑嘻嘻的看了裴景琛一眼,“我不動,絕對不動。”

裴景琛揉了揉她的發頂,不由得搖頭輕笑,“就那麽怕我?”

秦晚風扯了扯嘴角,“我總算是知道你那句你的體力比常人要好不是吹牛了,看來我送你的那把綠傘要收回了,我得給你重新準備一份降欲減性的禮物。”

裴景琛:“……”

秦晚風在臥室換衣服化妝的時候,裴景琛就在樓下做午飯,秦晚風化好妝走下樓看到裴景琛正好把兩份意面放到餐桌上,他穿著白襯衫黑西褲,整個人高挑修長,顯得風度翩翩儒雅清雋,她不由得在心裏默念著我的男人真是帥爆了,做飯的樣子更是迷死人了。

裴景琛解下圍裙拉開椅子讓秦晚風坐下,秦晚風拿著叉子卷起來吃了一口,然後露出一臉滿足喜歡的神情,“結婚以後就你來做飯吧,簡直太好吃了。”

裴景琛伸手抹去她嘴角的醬汁,然後放進嘴裏舔了一口,秦晚風呆楞楞的看著裴景琛的動作。臉騰地就紅了起來,她這是怎麽了,好像經過昨天晚上之後她看裴景琛簡直就是越看越帥,越看越喜歡,就連簡單的一個小動作都能讓她覺得性感不已,心跳漏了好幾拍。

見秦晚風一臉著迷的看著自己,裴景琛挑了挑眉笑道:“結婚?你想得還真是長遠。”

“嗯?”秦晚風怔了怔,“我說結婚了嗎?”

裴景琛點頭,“是你剛剛說結婚後讓我做飯的。”

秦晚風舔了舔唇,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她也是無意間說出來的,就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就好像跟裴景琛結婚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一樣。

裴景琛見狀笑了笑,“好,以後我來做飯,做一輩子怎麽樣?”

秦晚風看了裴景琛一眼,笑著點了點頭,“嗯,說好的,不許變卦。”

吃過飯後,兩個人準備去公司,裴景琛卻忽然接了一個電話。

“嗯,我知道了,馬上就過去。”

掛斷電話後,秦晚風問:“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忙啊?那我就自己去公司吧,你不用送我了。”

裴景琛攬住秦晚風的肩膀,勾起一邊嘴角道:“不是我有事,而是我們有事。”

秦晚風:“嗯?”

裴景琛說:“剛剛是我小姨來的電話,她說她要見你,讓我們一會兒過去。”

秦晚風:“!!!”

昨天晚上才吐露心跡正式在一起,今天就要見家長,這速度會不會太快了一點?

裴景琛開車載著秦晚風去了裴安萱的住處,臨下車的時候秦晚風手裏拎著買給裴安萱的禮物,手心裏出了很多的冷汗,她理了理頭發,拉高了衣領,這次見面可比上回見裴景琛的哥們要緊張多了,她忐忑不安的擡頭看著裴景琛,問道:“我這樣子行嗎?”

裴景琛握住她的手,淺淺笑道:“放心,你非常的好,拿出一點自信來。”

兩個人進了別墅,在玄關處換了拖鞋,秦晚風擡起頭往客廳看去,除了裴安萱以外,裴清還有她的養母周碧霞也在,她皺了皺眉,直覺告訴她這次的見面應該不會太愉快。

註意到秦晚風微蹙的眉頭,裴景琛湊近秦晚風耳邊,低聲安慰道:“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裴景琛牽著秦晚風的手來到沙發前,對座位上的兩個長輩打了一聲招呼,“小姨,舅媽。”

秦晚風也禮貌微笑道:“小姨好,舅媽好,我帶了一些禮品作為見面禮,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還希望你們能夠喜歡。”

裴安萱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讓傭人接過秦晚風手中的禮物放到一邊了,周碧霞上下打量了秦晚風一眼,然後雙手抱胸冷哼一聲,“叫什麽舅媽啊,我可不敢當,你還你真當你進裴家的門了啊。”

秦晚風嘴唇微抿,神情平靜淡然,眼觀鼻鼻觀心整個人泰然自若從容鎮定。

這是她早就料到的,以她現在的身世背景和外在名聲,當初就連訂了婚約的穆家都極力把自己踢出去要撇清關系,而裴家比起穆家權勢和背景不知強了多少倍,當然不會同意像她這樣聲名狼藉的女人過門。

秦晚風在決定和裴景琛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要面對無數人反對和指責的準備,裴景琛都已經認可她把她帶來見他的家人,她還有什麽理由不牽著裴景琛的手一起走下去呢,只要兩個人足夠堅持,又有什麽能夠阻礙他們呢?

不過就是一句挖苦嘲諷的話而已,算不了什麽,這五年裏,她所承受的可遠遠比這些還要嚴重得多。

裴景琛看了周碧霞一眼,深黑的目光古井無波,卻無端端讓人覺得莫名害怕恐懼,周碧霞不自然的撇過頭,這麽些年來,她也算是看著裴景琛長大的,裴景琛這個孩子非常的像他的母親裴安婉,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氣質更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從小就已經顯得不同尋常了。

淡淡的收回目光轉向裴安萱,裴景琛說:“小姨,你讓我帶著晚晚過來是有什麽事要說?”

裴安萱這才把目光看向裴景琛和坐在他身邊一臉和善溫婉的秦晚風,神情微恙,然後把一份報紙拿了出來放在茶幾上,“你給我好好解釋一下,這個新聞是怎麽一回事。”

聞言裴景琛看向茶幾上的報紙,上面一串醒目的紅色加粗字體大寫著——裴氏掌權人裴景琛竟然隱婚多年還有一個私生子,有圖有真相!

粗粗掃了一眼裏面的內容,裴景琛神情微哂,這些記者為了博噱頭博銷量寫的還真是天花亂墜,繪聲繪色的憑空想象出他和秦晚風的各種風流韻事。

裴景琛雙腿交疊,背靠著椅背,用漫不經心的口吻道:“小姨。就為了一篇不著調的報道,你至於這麽大動幹戈嗎?”

裴安萱臉上隱隱現出怒容,“景琛你給我正經點!這不僅僅是一篇報道,還關系到我們裴家的門面!你和秦晚風是認真的?”

說到這個,裴景琛立馬收起玩世不恭的態度,握著秦晚風的手點頭鄭重道:“嗯,我和晚晚是認真的。”

裴安萱氣得眉頭緊皺,看著裴景琛和秦晚風緊緊交握在一起的雙手更是怒從中來。

“裴景琛,你瘋了不成?我給你介紹了那麽多優秀漂亮的大家閨秀,你不去相親也就算了,我尊重你的意願,讓你們年輕人自由戀愛,我對你的要求不高,只要是一個身世清白潔身自好的女孩子就行了。反正咱們裴家也不缺錢,用不著你去商業聯姻,你可是你給我帶回來的是什麽人啊?你這是存心要氣死我是不是?你這不是成心給咱們裴家抹黑嗎?!”

周碧霞也在一旁冷笑道:“就是,景琛你小姨說的太對了,這秦晚風是個什麽人咱們都再清楚不過了,那就是一個連爸爸都不知道是誰的野種,不僅出身不好這名聲也不好啊,未婚先孕,還恬不知恥的把孩子生下來了,嘖嘖嘖,你看看你這找的是什麽人吶?”

裴景琛不怒反笑,轉頭看向周碧霞,淡淡道:“舅媽現在還有閑心來管我的事情?你家裴清惹出的禍你擺平了嗎?”

周碧霞被裴景琛的話堵得噎了一下,繼而更加怒氣沖沖道:“你不提這件事情還好,你一提我還要好好說道說道了,穆庭川之所以和我們家裴清鬧出那檔子事說來說去還不都是因為你身邊的這個小賤人,要不是秦晚風不要臉的勾引穆庭川,穆庭川能狠心跟我們家裴清分手嗎?說不定,就是她指使穆庭川在訂婚宴上大鬧的,為的就是讓我家裴清難堪蒙羞!她就是一個心腸歹毒的女人,這種女人絕對不能進裴家的門!”

這麽多莫須有的罪名安在秦晚風頭上,秦晚風自然不能再忍,她看著周碧霞憤憤不平道:“我敬你是長輩才忍你到現在,可你說的話未免也太過分了,穆庭川和裴清鬧掰跟我可沒有半點關系,你少血口噴人,把所有的錯都推到我身上。”

裴清目光怨毒的看著秦晚風,食指指著秦晚風咬牙道:“你還說跟你沒有關系?!誰不知道你是穆庭川的前女友。你對他一直都餘情未了,所以你嫉妒我,這才想出那種惡毒的方法拆散我們!訂婚那天我清清楚楚的看到穆庭川去了你家,一整個晚上都沒有出來,你還敢說不是你搞的鬼?”

“裴清你睜眼說瞎話的本領還真是越來越熟練了啊。”秦晚風滿臉厭惡嫌棄,“你和穆庭川為什麽分開你自己應該再清楚不過了吧,當年你幹的好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倒還反咬我一口,你真當我秦晚風是軟柿子隨你捏嗎?!”

裴清激動地站了起來,作勢要撲過去打秦晚風,裴景琛及時攔住裴清,把秦晚風護在身後,沈聲低吼道:“你鬧夠了沒有!”

裴清雙目赤紅,瘋子一般的大喊道:“我沒有!是這個女人毀了我,是她把我的幸福搶走的!她憑什麽還能這麽完好無損的出現在我面前!她把我害到了如今這個地步,自己卻逍遙快活,我不甘心!還有二哥,你應該也知道秦晚風是為了什麽才跟你在一起的吧,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愛你,她就是看中了你的權勢地位而已,你還這麽護著她,你眼睛是瞎了嗎?!”

裴安萱猛地伸手拍了一下茶幾,茶幾上的茶水都震得灑了出來,“都給我閉嘴!這不是菜市場,一個個都扯著嗓子喊什麽喊!裴清你給我坐下!這樣子哪裏像個大家閨秀!”

裴清站著不動,周碧霞連忙把她拉了下來,死死按住她後對裴安萱說:“安萱,反正我是不同意秦晚風和景琛在一起的,這個女人只會給咱們裴家抹黑,再說了,她心術不正,還和穆庭川有過一段,這傳出去外人會怎麽看咱們裴家啊。”

裴安萱靜靜聽著,不作言語。

裴景琛突然拉著秦晚風站了起來,“我娶得是老婆,而不是面子,我不會為了所謂的面子而放棄我愛的人,小姨,舅媽,我希望你們能夠明白。”

說完,裴景琛牽著秦晚風的手轉身就走。

裴安萱冷聲道:“站住。”

裴景琛腳步微頓,回過頭去,“小姨還有什麽事嗎?”

裴安萱站起來,指著秦晚風對裴景琛說:“就算你不要面子,可是你總要考慮一件事情吧,秦晚風可是有一個五歲的兒子的,你就這麽喜歡給別人的孩子當爸嗎?”

裴景琛笑了笑,攬住秦晚風的肩膀說:“小姨,關於這件事情我以前就跟你說的很清楚了,那是我的兒子,我就是他的親生父親。”

裴安萱皺了皺眉,一臉不解的看著裴景琛,她就不明白了裴景琛怎麽就對秦晚風這麽堅持,寧可替別人養兒子也要跟秦晚風在一起,這副模樣簡直就和當年不顧所有人但對硬是要和程陽在一起的裴安婉一模一樣。

“我再說最後一遍。”裴安萱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但還是抑制不住輕微的顫抖,“我不許你和秦晚風在一起,這個女人是絕對進不了裴家的門的,你想要學你的母親不成嗎?”

裴景琛彎了彎唇,眉宇間盡是桀驁不馴,“有何不可呢?”

裴安萱嗤笑一聲,“你母親是你母親,你是你,我明確跟你說了吧,現在的你還不夠資格學你母親,更何況,你父親後來做的事情你也親眼目睹了吧,門不當戶不對的愛情是沒有基礎的,你要重走你母親的路,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因為我不想你後悔,你懂不懂?”

秦晚風聽的雲裏霧裏,她是知道一點當年裴安婉不顧所有人反對和程陽在一起的事情,可是後來程陽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了嗎?聽裴安萱的語氣,怎麽好像程陽很對不起裴安婉一樣。

裴景琛目光微沈,漆黑如墨的眼睛深處劃過一抹莫名的情緒,放在秦晚風肩膀上的手也漸漸收緊,半晌後他看了秦晚風一眼,秦晚風黑白分明的清澈雙眼中倒映著裴景琛深情堅定的神色,他笑了笑然後轉向裴安萱說:“我做的決定,我永遠都不會後悔,更何況,小姨你也說了,我不是我母親,那我自然也就不會重蹈她的覆轍,我會幸福給每個人看的。”

語畢,也不管在場的人什麽表情,幹脆利落的轉身離開。

裴安萱無力地跌坐回沙發上,周碧霞嘆了一口氣說:“我看景琛就是被秦晚風那個小妖精給迷惑住了,也不知道那個小賤人手段怎麽就那麽高,簡直跟她那個死媽一樣,都不是省油的燈。”

裴清抿了抿唇,臉上閃過一絲狠厲,她對裴安萱說:“小姨,如果你實在看不上秦晚風的話,我可以想辦法讓她消失……”

裴安萱立即瞪了裴清一眼,“你想幹什麽?”

裴清微怔,被裴安萱利劍一般的目光嚇了一跳。連忙改口說:“我沒想幹什麽,只是為小姨分憂而已。”

裴安萱揉了揉眉心,一臉煩躁地道:“裴清,不是我說你,這件事情本來你也不對,你說你非要和穆庭川在一起,那孩子根本就不愛你你還死乞白賴的粘著人家,現在倒好,被人家當眾退婚了吧,你還不好好反省一下,天天找秦晚風的茬有什麽用啊,你越是這樣善妒小心眼越是不得穆庭川的心你懂不懂?”

裴清被裴安萱說的一楞,當即委屈的差點要哭出來,“小姨。你怎麽也幫著秦晚風說話呀,明明就是她的錯,是她毀了我,難道你還要我對她笑臉相迎嗎?”

周碧霞也說:“安萱,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們家裴清完全就是受害者,都是秦晚風那個小賤人……”

裴安萱打斷周碧霞的話,“大嫂,就是你這樣的觀念才把小清慣壞的,自己的錯要自己承擔,怎麽能什麽都怨別人呢,她和穆庭川的事情我可是當場聽得清清楚楚,你好好管管小清吧,別讓她在惹禍了。這丟的可都是我們裴家的臉。”

周碧霞變了臉色,把裴清抱在懷裏說:“安萱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嫌棄小清是領養的,丟了你們裴家的臉是嗎?”

裴安萱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整個人疲倦不堪,她剛剛才和裴景琛生完氣,不想再和周碧霞爭論什麽,擺擺手說:“大嫂,你別誤會,我只是想讓小清能從這件事情中吸取教訓。”

周碧霞哼了一聲,沒理裴安萱,帶著裴清離開了裴家。

走到外面,周碧霞對裴清說:“小清你放心,有媽在,裴家沒人敢欺負你。”

車上,裴景琛見秦晚風神色有些恍惚的樣子,不由得握緊了她的手,柔聲安慰道:“放心,我不是穆庭川,我會把你保護的很好,就算所有人都阻攔,我也不會和你分開的。”

秦晚風點點頭,然後把頭靠在裴景琛的肩頭,“嗯,我知道。”

頓了頓後,秦晚風想著裴安萱說的那些話,忍不住問道:“那個,你爸爸和你媽媽之間出了什麽事嗎?”

裴景琛身體微僵,沒有馬上回答秦晚風的話。

秦晚風覺得自己可能問錯了話,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對外人透露的秘密,就連她自己也是糾結了好久才把那些話對裴景琛說出來的,像裴景琛這種霸氣外露的人應該會把最柔軟的部分掩藏的更好才對。

“你不用回答我也沒事的,我就是隨便問問。”

裴景琛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他說:“想不想去看看我父親?”

……………………

秦晚風已經做好了去裴景琛父親家,再被他的父親程陽堅決不認可臭罵一頓的準備了,可是她萬萬沒想到裴景琛竟然帶她去了醫院。

病房裏,冷凝的空氣中只有冷冰冰的儀器發出滴滴的聲音,程陽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各種管子,縱橫的皺紋在肌肉萎縮的臉上肆意蔓延,頭發也都已經花白了,明明只有五十多歲卻看著像八十歲的垂暮老人一般。

裴景琛坐在病床邊,目光深沈的看著自己的父親。轉頭對秦晚風招了招手,“過來。”

秦晚風走過去,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程陽,又看向裴景琛,猶疑著問:“這是程叔叔?”

裴景琛點了點頭,“嗯,他已經躺在這裏五年了。”

秦晚風倒吸一口氣,下意識的喃喃著:“怎麽會這樣……”

裴景琛一臉平靜鎮定,就像在敘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一樣,口吻冷靜的近乎無情,“五年前突然就這樣了,醫生說他很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醒過來了。”

秦晚風心裏忽然有些難受,像灌了刀片一樣,沈重又鋒利。劃得她的心千瘡百孔,她也曾經差點失去過親人,所以她非常能理解裴景琛的感受,雖然裴景琛表面上一臉鎮定好像對自己的父親一點都不關心滿不在乎,可是他心裏一定非常難過,裴景琛是一個很隱忍的人,他擅長於把真實的情緒掩藏在漫不經心的外殼下,而他越是平靜,就越是證明了他心裏的翻江倒海。

宋梓琳雖然總是瘋瘋癲癲的,但好歹會睜開眼睛,會活蹦亂跳,會同她說話,可是裴景琛的母親在生下他的時候就難產死了,父親又已經成了植物人,如果不是那微弱的呼吸聲秦晚風甚至都不能確定裴景琛的父親是還活著的。

秦晚風伸手輕輕抱住裴景琛,低聲安慰道:“我相信程叔叔一定會醒過來的,因為他還沒有看到你成家立業,還沒有親眼見證你的幸福,所以他一定也在跟病魔做著鬥爭,想要睜開眼睛再看看你。”

裴景琛聽著秦晚風的話,忽然笑了一聲,轉頭看了她一眼說:“你這套說辭好官方啊。”

“……啊?”秦晚風楞了楞,然後就有點委屈,“你這個人,我是真心的,我又沒有在敷衍你。”

裴景琛握住她的手腕,在她側臉親了一口,淺淺笑道:“謝謝你,雖然很官方,可是你是這麽多年來唯一一個這麽安慰我的人。”

秦晚風有些驚訝,“不能吧?”

裴景琛拉過秦晚風,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而他則雙手抱著她的腰,用平穩的聲線把過去的事情娓娓道來。

“父親當年娶母親的時候就遭到了全家人的反對,後來是母親力排眾議堅決要嫁給父親,外公這才松了口,讓父親倒插門進入裴家,這本來就是一樁不被任何人看好的婚姻,裴家的人一直都非常看不上父親,而這種不滿則在母親難產死亡的時候達到了頂峰,聽外婆說,本來那個時候他們也想把我和姐姐接回裴家,從此和父親斷絕關系,是奶奶拼命和外婆據理力爭,這才把我們留了下來,可是……”

裴景琛語氣微頓,環在秦晚風腰間的手漸漸收緊,目光幽暗而深沈,一副風雨欲來波浪滔天的模樣,“父親卻在我才八個月大的時候再娶了,裴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因為父親的舉動而感到怒不可遏,就連奶奶也不再護著父親,半年後,我同父異母的弟弟出生了,我那個弟弟是姓程的,我和姐姐這兩個姓裴的就成了家裏的異類。”

微微擡起頭看著秦晚風。裴景琛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眼裏卻冰冷一片,“所以在父親出事的時候,裴家沒有人會安慰我,他們只會覺得那是他活該,而繼母和弟弟又那麽排斥我,怎麽可能會說讓我放寬心之類的話,再加上我在父親出事後不久就去了國外,所以,晚晚你是第一個安慰我的人。”

秦晚風說不上心裏是什麽滋味,只感覺既苦澀又辛酸,其實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只不過秦家的事情被抖了出來,而裴家的事情卻被壓了下來,所以生活在這樣環境裏的裴景琛應該非常壓抑吧。

“那你恨你的父親嗎?”

裴景琛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不恨,相反我很敬重他,他是一個好男人,只是有些身不由己。”

離開病房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冬天就是這樣晝短夜長,黑夜漫長的讓人覺得無望。

裴景琛載著秦晚風去幼兒園接瑞瑞,秦瑞一個人心不甘情不願的坐在車後座上,小胖手緊抓著書包的帶子悶悶不樂道:“媽媽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偷跑到爸爸那裏去了?”

秦晚風不好意思的回頭對秦瑞說:“那個……媽媽昨天晚上有事情找爸爸,所以才……”

秦瑞非常不領情的哼了一聲,“媽媽去找爸爸都不帶著我,我也想跟爸爸多見面啊。”

裴景琛從車內後視鏡裏看了秦瑞一眼笑道:“那你跟媽媽幹脆搬過來跟爸爸一起住好不好?”

秦瑞一聽立馬就笑了,興高采烈地拍手鼓掌道:“好呀好呀。我早就想搬過去跟爸爸一起住了。”

秦晚風微挑著眉看著裴景琛,他這話是真是假?

到了家門口,秦晚風下了車,對裴景琛說:“我走了,拜拜。”

裴景琛拉住她的手,然後把她攬進懷中,偏頭在她耳邊輕聲說:“搬來我家吧,我想每天一睜開眼睛就能看見你。”

秦晚風猶豫了一瞬,這麽快就搬去裴景琛家住,發展會不會太迅速了?

迄今為止滿打滿算秦晚風也不過才談過兩次戀愛而已,以前和穆庭川在一起的時候純情的就跟小白兔一樣,接個吻都要臉紅好久,現在跟裴景琛在一起,才剛剛告白就被這家夥吃幹抹凈了,結果第二天就要搬過去跟他同居,她覺得快的有點不可思議,畢竟她骨子裏就不是一個多麽開放的人。

裴景琛放開秦晚風,和她額頭抵著額頭,目光狡黠道:“你要是不同意的話,我就當著瑞瑞的面強吻你了。”

秦晚風當即橫了裴景琛一眼,氣鼓鼓地道:“我答應你還不行嘛。”

裴景琛心滿意足的笑了笑,在秦晚風唇上輕啄一口,然後又抱住瑞瑞親了一口,“那我今天回去收拾一下,你們明天就搬過來吧。”

秦瑞高興地都快跳起來了,“好呀好呀,我和媽媽明天就搬過去。”

秦晚風一臉無奈的看著裴景琛,自己真是完全被這個人給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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