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臉上的傷口著著實實將奶奶嚇了一跳，尤然又是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了。

吃飯前，尤然先去洗了澡，好在衣服比較厚，那些人並沒有抓出什麽口子來，只是衣領被對方拽的松了些。

出來的時候，他發現桌子的兩碗青菜裏多了一個小雞腿，很顯然是奶奶剛剛蒸出鍋的。

奶奶應該知道了。

從小到大尤然受過不少的欺負，那些壞孩子知道尤然沒爸沒媽，就圍著他嘲笑他，更調皮一點的就會往他身上扔小石頭。

那個時候他總是哭，然後可憐兮兮的回去找奶奶，奶奶心疼，總是會忍不住紅了眼眶。

那時候爺爺還在，總會沈默著坐在門口抽著旱煙，抽著抽著就出門了，等到回來的時候，總會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糖或者餅幹。

小時候變得開心總是容易多了，只要有小零食，尤然就不哭了，安安靜靜的捧著小餅幹坐在門口乖乖的吃著，而爺爺總會摸著他的腦袋忍不住嘆氣。

再長大一點，尤然受了欺負就不敢告訴奶奶了，怕她擔心，無論怎樣都不敢在臉上留下傷口，怕被奶奶發現。

尤然沒敢去看奶奶睡了沒，是否還在編小玩意，他咬著雞腿，大口大口的將肉咽下去，鼻尖的酸澀讓他咬的有些費力，他擦了擦眼睛，繼續大口大口的吃著。

這一晚他失眠了，躺了半天沒睡著。

突然，他聽到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和開門聲，他急忙閉上眼睛，不用看，光是聽著腳步聲都能判斷出，是奶奶來了。

奶奶輕手輕腳的打開房門，給他將被子掖好，又摸了摸他臉上的傷口，輕輕的嘆息一聲。

然後摸索著他的手腕，小心的撩起衣服，赫然看見了一個深深的牙印，是被那三個女生其中一個咬的，還挺狠。

奶奶掏出藥膏，小心的替他上藥。

奶奶的手寬大，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老繭，觸碰著手腕裏的嫩肉，讓尤然有些發疼，癢的發疼。

上好藥，奶奶又輕手輕腳的關門出去了。

黑暗中，尤然睜開雙眼，壓抑了整整一天的淚水突然像毫不客氣的湧了出來。

尤然整個身子蜷縮在一起，一只手緊緊的捂著嘴巴，可還是忍不住發出幾聲低聲的嗚咽，在這寂靜的夜裏格外淒涼。

早上起來的時候，鏡子裏的自己眼眶紅紅的，尤然拿著水撲了好幾下，把臉頰也搞得紅彤彤的，這才看上去好了許多。

整整一個星期，秦昊與他依舊沒有說過話，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一個人上學，一個人放學，一個人啃著白饅頭，一個人做著作業。

不知道是不是尤然的錯覺，他感覺秦昊似乎躲著他，甚至有時候在校門口等著秦昊的顧峰他們見了自己，也不怎麽打招呼了。

不知不覺期中考來了，考完試，大家剛好有兩天的放假時間。

天氣越來越冷，奶奶的工藝品也越來越難買了，尤然考完試就準備去接奶奶一起回家，剛剛走出校門口，尤然就看見秦昊正在和顧峰他們說著什麽。

尤然一楞，下意識的朝著另外一條道走去，可是餘光還是忍不住朝著秦昊的方向看，突然，他看見一群人也躲在一個巷子後面朝著秦昊的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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