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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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曄霖,你少自戀,”古晚晴用藤蔓敲擊了兩下沈曄霖的身軀,她略帶笑意繼續說:“那我在你心裏是不是也開出了一朵花來?”

沈曄霖沒有吭聲,他將最後一塊藤蔓鋪完後踩了踩,又蹭了蹭。

黑色的運動鞋,鞋底也是黑色的,紮紮實實踩的穩當後,他對上古晚晴的目光。

他的眼睛極亮,亮的有力。

“你是心頭肉。”沈曄霖說。

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句很普通的話語。這樣的話是他心底最真誠的話語。

古晚晴:“哦?那豈不是沒了我,你就會死?”

“不會。”沈曄霖鄭重其事:“古晚晴,你認為自己還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三秒後,大概是意識到了言語表達的尷尬,沈曄霖咳嗽了一聲,眉頭微皺,嘴角跟著撇了撇,順帶著將看著古晚晴的眼簾垂下去。

一個大老爺們在不知情的狀況中居然害羞了,羞紅了臉頰,好在膚色黑沈,不易讓人察覺。

接著,沈曄霖站起身來往木梯子走去,藤蔓纏繞著的木梁子包圍著兩人。

團團包圍起來,枯黃的色調迎合著天邊暖冬的顏色,出奇的優美,優美中又帶著一份平靜。

古晚晴就站在旁邊,也是梁子的外側正在鋪最後一塊,她是個細心的女人,兩條腿扒拉著努力幹活,又似乎在刻意註重形象般的糾正著身體姿態。

好一會後,古晚晴擡頭,順手去擦頭發上的汗水,幾縷碎發被風吹得飛揚起來。

她晃悠著腦袋去尋找沈曄霖的身影,剛才的話語讓她一時語塞,想到怎麽去懟沈曄霖後發現他已經下了傣樓,人站在底下在指揮小弟們。

古晚晴沒有著急下去,她借著光線仔細觀察著沈曄霖。

從來沒有如此靜下心來去看過他,以往都是在嘈雜喧囂的環境下,今兒個,她站在高處,安安靜靜地俯視著沈曄霖。

沈曄霖很渺小,背脊挺拔地站立在下面。

即便是背部的輪廓線條都無與倫比的完美,說不出任何的缺陷。

他是個混混,地痞渾小子,抖著腿在吃糖。

滿兜的糖塊鼓鼓囊囊的一大口袋,他一顆接著一顆塞進嘴裏,腮幫子也被撐的鼓鼓的。

就是這樣一個看上去滿是二流子氣息的男人,他的骨子裏蘊藏著巨大的寶藏,他的信念,他的使命,在長久的時間裏醞釀成長,經久不息。

真是個寶藏男孩。

古晚晴心想。想到這,她收拾妥當下了木梯。

腳底板剛踩在黃沙漫天的泥地面上,寨子外頭就響起了雷鳴電閃般的動靜。

聲音一聲接著一聲,一聲更比一聲大,在叫囂的同時,砸門聲逐漸大起來。

寨子位處比較偏離,稍有動靜就滿天響,跟演奏合唱般,這麽大的動靜驚的鳥兒也四處飛翔。

小弟們停下手頭的活,齊刷刷擡著腦袋往寨子門看去,他們也很好奇究竟發生了什麽。

有人心裏猜測,怕是仇家來尋仇了,也有人說是警察來炒家了。

出現這樣激烈的嚴峻形勢後,一時之間人心惶惶,大夥放下活聚在一塊。

當然平時的操練和紀律讓他們懂得了隊伍的整體性,即便眼下還是有些混亂,卻也能大致看出些人員結構來。

有個男人從哨塔上爬滾下來,到古晚晴跟前時已經是踉踉蹌蹌站不穩了。

男人哆嗦著說道,也是喘咳了好幾下才說出口的。

大家盯著他看,他更是開始淌汗。

男人說:“來了一群人……都……都帶著家夥,看架勢是要……要要跟咱們血拼。”

古晚晴問:“多少人?警察還是?同行?”

眉頭皺巴著,撅著嘴在心裏盤算著。

陳霸天一出去就發生這樣的事情,怕是對方原本就計劃好的,趁著空檔來襲。

寨子如此隱蔽,平常連聰慧的警察也沒能摸到住所,難不成是有人裏應外合。

裏應外合,現在唯獨這個解釋比較合理些。

古晚晴朝著沈曄霖望去,目光卻是越過他看向後頭的寨子門。

聲響沒減弱,反而有增強。

眼下人太多,她不能與沈曄霖進行交流,只能稍許用眼神溝通一下。

在越過沈曄霖時,古晚晴做了個“是不是你”的微表情,她知道沈曄霖一定能猜得出來她所表達的意思。

果然,沈曄霖脖子微動,算是給了回應:不是我。

沈曄霖的心裏也在猜測會是誰,寨子裏小弟不太出去,經常出去的就他和孫乾,還有今兒個出去采購的小弟。

一路上孫乾和他都在一塊,連衛生間都沒去,這樣推算下來就只有采購的空隙。

哨塔下來的男人說道,打斷了沈曄霖的思緒。

他說:“看著裝扮不像是警察。一綹子來了許多人……還有拿槍的……”

男人以“氣勢洶洶”這個詞語結束了他的描述。

“幹。”古晚晴道。

她也折身往傣樓跑,跑的黃沙飛揚。寨子裏的裝修物件堆了一地,散亂的很。

從樓下上來,她都沒來的及走樓梯,而是順著二樓的臺階一躍而下。

暖陽照的木扶手燙手的很,她甩了甩,隨後握緊手頭的槍。這槍很配她。

美國制造的槍,是陳霸天給她防身的。

槍小殺傷力大,只要扣響扳機,子-彈出膛後,必然是要見血的。

其餘的小弟也拿完裝備出來了。

陳霸天註重實戰,平日裏也對小弟們勤加操練,可真正投身實踐中過的人,占極少部分。

沈曄霖站在古晚晴的右側,與她平行站著,古晚晴在說話時,沈曄霖就四處看著。

哨塔上的兄弟貓腰在看外頭狀況,已然有一波兄弟前去寨子門口堵著了。

在這樣一群人當中,有個人鬼鬼祟祟,顯得突出。

他戴著帽子,帽檐壓的很低,遮擋住大半張臉,不僅如此,他還在大部隊集合時一人在寨子裏游走,人越來越靠近寨子門。

沈曄霖見過寨子裏所有人的背影,別的不說,他的記憶力和觀察力是頂好的,這樣的背影他沒見過,一次也沒。

他有些懷疑此人的身份,對方還在走動,沈曄霖高喊了句,眉目一緊,“站住。”

與話語落地的還有槍聲。

“嗖”的一聲,子-彈滑過,而後在那人身側的柱子上紮了進去。

那人身子沒由頭的一顫,大夥都瞧見了。

有人也咋咋唬唬的說這是誰,沒人認識他。即便他背對著,兄弟們相處久了,就是半個身影也能看出是誰。

槍是古晚晴開的。

一槍出鞘,已成定局。她與沈曄霖一同看出來這個男人的詭異。

男人是跟著拉貨車一起來的,材料場那裏的人,進寨子這麽長時間古晚晴都沒去註意他。

剛進來時匆忙看過兩眼,之後就沒去註意他的動靜,反正人似乎剛才並不在這一片轉悠。

這時,隊伍裏有小弟喊了句:“肚子疼。”

話音未盡,就有小弟跟著喊,手還捂著肚子:“要躥稀……”

“水裏有毒……”

嚷嚷著喊疼的越來越多,更多的人放下武器或者拿著武器直奔著廁所而去。

一時之間亂了陣腳,場面一度失控。

人頭攢動的走動著,這就讓沈曄霖的眼中丟失了那個神秘的男人。

他張望著也沒發現人的去向,便壓低聲音同古晚晴說道:“晚晴,等會打起來你保護好自己。”

他那一聲“晚晴”,極具魅惑,極盡溫柔。

在古晚晴耳朵裏、心裏游走,所到之處,遍地掀起熱潮,波瀾起伏,滾滾大浪一而再再二三的掀起。

“你也是。”古晚晴說:“子-彈不長眼。”

這場突發事件對兩人影響不大,甚至是件好事情。

寨子的毀滅或許會進一步逼著陳霸天將他們帶回制毒工廠,只要找到工廠,離抓捕陳霸天就只有一步之遙了。

外頭的人已經進來了,寨子門是被從裏側打開的,迎他們進來的就是那個男人。

男人恭恭敬敬道:“李哥咱不是說好不搞出動靜?”

被喚做李哥的男人是李玉,湯雄手下的,也是之前埋伏在陳霸天這兒的奸細。

李玉說:“半天不開門,還以為你死了。”

上次的事件失利後,李玉就回了湯雄那兒。

湯雄並不待見他,因此今天必須要成功,他要證明自己,證明自己多少年來的忍辱負重是有所作用的。

進門後,李玉開了第一槍。擊中的是哨塔上正在往下跑的的兄弟。

他整個人從樓梯上翻滾下來,倒地後顫了幾下就沒動靜了,眼睛直楞的睜著,看得出來,渾身上下的細胞在咽氣前都處於緊張狀態。

陳霸天儲存的槍-支並不多,又碰到小弟們拉稀,這場戰鬥無論怎麽打都是輸的。

古晚晴舉手,槍擺在胸膛前側,她微微勾動手指,前側的一個男人就倒地了。

隨即,腿部有血迸發出來,還有個小窟窿洞,血肉模糊。

槍口發燙,古晚晴將槍口抵在自己的手臂內側,燙的灼傷皮膚。

她第一次用槍殺真人,未免有些激動。強烈的意識告訴她,不能打致命部位,所以她選擇了膝蓋,動彈不了卻不至死。

沈曄霖也在一邊逃脫一邊還擊。嘴裏還在嚷嚷著:“快跑啊!”

這話是沖著古晚晴說的,他瞪著那雙圓潤的眼睛,神色凝重,“古晚晴……古……”

兩聲喊下來,古晚晴還沒有反應。

沈曄霖就在槍林彈雨中跑過去,拉著古晚晴的手臂將人拽到遮擋住後面,整個人的身軀緊緊護在古晚晴前面。

古晚晴拿槍的手垂放著,槍很重。

出奇的重,沾了血後的槍讓她心裏發麻。她還真的不習慣這樣的打打殺殺。

對方的領頭人是李玉,大夥都認識。

李玉氣勢洶洶地站在大柱子後面,他也不喊話,就只顧著一個勁殺人,寬敞的地面上已經倒了好多小弟了。

李玉喊道:“陳霸天的朝代到今天結束了,有願意跟隨湯雄湯爺的現在繳槍出來,看在以往我們是兄弟的份上,我饒你們一條命,要不然……今天誰也別想活著出寨子。”

有部分動搖的小弟端著槍蹲地求饒。

李玉也是說話算話的人,接納了小弟們。隨後,矛頭便指向小部分人,以古晚晴和陳霸天為首的小隊伍。

人多壓陣,古晚晴他們明顯戰鬥力下降。

沒一會,沈曄霖就主張撤退,從後山退走,他們熟悉後山的情況,能更好的走出去,去尋找陳霸天。

沈曄霖將這個想法同古晚晴一說,古晚晴就同意了。

現在在這兒就是浪費時間和精力,說不定還要把身家性命交代在這兒。

得不償失!

兩人商議後就帶著殘餘的十幾個人往後山撤。

後山環境和地理位置較於覆雜,而沈曄霖是走慣了的人,三兩下就將人帶的遠離了寨子。

他們也沒有松懈,心裏清楚李玉很快就會追上來。

一直走一直走,在出口處也就是山腳的地方發現了張生和顧遠的蹤跡。

兩人在下頭踱步,背著手,著急忙慌的模樣。

顧遠先開了口:“我們聯系不上陳爺。”

“陳爺是不是已經遇險了?”張生也提出心裏的猜測。他漆黑眼珠子眨動著。

眼下的情況下,古晚晴懶得和他們繞圈子,直截了當問道:“陳爺去那了?”

“不知道。”張生和顧遠異口同聲。

兩人手頭還拿著砍伐下來的竹子,“古小姐,我們現在去哪?”

古晚晴:“等我叔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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