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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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王浩提供的線索,沈曄霖駕車帶著三人前往大嶺山的寺廟。

百度地圖所說,寺廟在偏北方向,好在不需要上高速也就暫時躲過了警察的盤查,雖然車內沒有違禁物品,但是也經不住警察的細致盤問。

在太陽下山之前,如願到達了大嶺山。

經過一番調查得知,大嶺山並不是風景區,而是一個遠離世俗的高聳大山,山腳有個村莊,住著許多的老人。

這個山頂的廟宇便是老一代去世的人修建的,而現在村莊裏的人還是會每逢初一、十五上山祭拜,寺廟裏供著些許菩薩。

通往寺廟的路是山路,也是人工挖鑿出來的,坑坑窪窪的有許多不平整,這樣的山路也代表著車輛無法通行,只能將車停在山腳的村莊裏,然後步行上山。

四人下車後,村莊裏並沒有人出來。

家家戶戶門緊閉著,又不是從外頭上了鎖,而是大門緊關,應該是人在屋子裏,但是不願意開門來歡迎外來客。

沈曄霖朝著村莊張望了一會,村口的大槐樹下立著一塊碑,碑上寫著三個字:“李家村”。

石碑旁邊還供奉著一個小廟宇,紅色的瓦蓋,廟宇的洞口很小,也瞧不清楚裏面的門道。

“李家村是不是表示這個村子裏都是住著姓‘李’的人?”古晚晴目光嚴峻,透著一絲疑惑地盯著沈曄霖,在看到他眼中也帶著耐人尋味的肯定,她就在心裏更加篤定自己的想法:“看來,有貓膩。”

張鑫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麽貓膩?”

“什麽意思?”孫二也不是很清楚。

古晚晴和沈曄霖沒有回答他們,兩人還在朝著村莊裏張望。

他們已經到來這將近二十分鐘,沒有一個村民出來張望;而且這個點靠近吃晚飯了,村莊裏一戶人家的煙囪都沒有開始冒煙,這就是個很奇怪的事情。

在他們二人那裏吃了啞巴虧,孫二就同張鑫兩人嘀咕起來,面對著面想要抽煙來扯話題,他說:“我老家村上都是姓張的,叫‘張家溝’。還別說,真的是一個村莊都是同姓之人,我們都是有親屬關系的,就是沒有近親,那爺爺,太爺爺都是兄弟......外鄉人進不來,要是進來了也沒有他們住的地方,後來還得被迫搬出村莊。”

“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你們的鄰居就是親戚啊?”張鑫打趣道,他說這話的時候將煙霧吹散在空中,又看著煙在眼前隨即消散。

他立馬轉過臉來看向村莊,看到的場景果然和他腦海裏懷疑的地方對上了號,目光停滯了會,確認自己沒有眼花後才同孫二說:“難道這個村子裏沒人。這個點沒有一戶人家在燒飯,很奇怪啊!”

孫二抽煙的手頓住了:“該不會是死人村?”

“瞎說什麽?”張鑫看著孫二,他自己心裏也有些發慌,如同千萬只螞蟻撓著的酥癢,眼下只是強忍住在鎮定,伸手將煙灰抖落後才說:“王浩不是說李梅在寺廟裏,我們還是抓緊時間上山。”

古晚晴也同意張鑫的意見,她點了點頭,不過她沒著急邁步伐走,而是耐著性子等沈曄霖發聲。

她就站在沈曄霖身邊,沈曄霖瞅著村莊在思慮,而她則是看著他,靜悄悄的看著。

一會後,沈曄霖目光自然垂落,手也隨著插在褲袋裏,他整個人一瞬間面向大山方向:“走吧。”

又轉頭看向古晚晴,聲音低了許多,也溫柔了許多:“扛得住嗎?要不在車上等……”

說出口就立馬被自己否決了,一個人留在車裏太危險,畢竟村莊裏還不知道底細,“一起去吧。”

為了打消沈曄霖的擔憂,古晚晴只能假裝沒事,她擡腳轉動腳踝,與此同時,扭了兩下肩膀,盡量表現出輕松的樣子。

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肌肉有多麽疼痛,沒動一下,就疼的扯著心。

那些個部位怕是已經淤青了,說不定還在流血。

只是這些狀況暫時還不能和沈曄霖說,說了真怕耽誤此次任務的行程。

自個在堅持堅持就好了,大不了回去躺幾天,修養修養。

古晚晴雖然心裏告訴自己要放松,保持自然,可沈曄霖還是在她那明亮的眼睛裏瞧出了異樣,她的假裝堅強,比西邊天的夕陽都刺眼。

不止刺眼,還刺著沈曄霖的心,麻麻的,說不出口的難受。

“跟上。”張鑫同孫二說。

沈曄霖同古晚晴兩人並排走出去很遠了,可孫二還有些失了魂魄的麻木。

孫二聽著聲音後就回了神,匆匆丟下未燃盡的煙頭,用腳碾滅後跟了上去。

上山的路如意料之中一樣難走,路完全是用石頭開采出來的,僅僅容納一個人單行,臺階還窄的不行,需要將腳斜過來才能安全的踏上另一個臺階。

古晚晴走在最前頭,沈曄霖在他後面。

也不知道沈曄霖什麽時候弄來了一根樹枝,反正古晚晴用的很襯手,有了樹枝的力量,古晚晴省力了許多。

為了怕耽誤時間,古晚晴加快了步伐,一個臺階接著一個臺階的往上邁,她深呼吸努力保持平靜,好不讓後頭的沈曄霖起疑心。

她連話也不敢跟沈曄霖說,生怕被他聽出來不對勁,她只顧著悶頭往上爬,眼前只有臺階和自己的腳尖。

爬了會,沈曄霖出聲喊了古晚晴:“古晚晴,這根你試試。”

古晚晴回頭,對上沈曄霖的目光,除此之外還有沈曄霖手上遞給他的樹條,這樹木比原先那根光滑了很多。

到這,她才發現自己的手掌被原先的拐杖劃破了,眼下正在流血。血流在兩滴在臺階面上,不是很起眼,但還是被沈曄霖發現了。

沈曄霖陰著臉搶過古晚晴手中的樹條,一下子就甩了出去,又接著上了一步臺階,將新拐杖塞進古晚晴手掌中,他巧妙的避開了古晚晴受傷的那只手。

“沒事,馬上就到了。”古晚晴說。

沈曄霖:“閉嘴!”

古晚晴真的沒說話,拿著樹條就快步往山上走,速度比剛才加快了不少,她得將耽誤的時間彌補上去。

沈曄霖跟在古晚晴後面,一副要吃人的嘴臉,他心裏哪裏在乎能不能找到李梅,他只在乎古晚晴,那麽大個人在他面前晃來晃去,跟個傻子一樣,不懂得照顧自己,也不知道以往二十幾年的生活怎麽過的。

“小心點”這三個字話到了嘴邊,還是被他咽了下去,沒有說出口,少說為妙吧,太張揚了,保不齊後頭兩人要傳幺蛾子。

到山上後,天近乎全黑了,黑天更顯得寺廟的莊嚴。

寺廟就在臺階前方,走幾步就能到,從外觀來看,建築面積並不大,整個風格也是古派的,一看就是許多年前就建造的,後頭也似乎沒有大肆翻修過,仍舊保留著原有的基礎。

寺廟門口擺放著兩盞明亮的燈,照耀著大地。

古晚晴跟在沈曄霖身後往門口走,寺廟是個神聖的地方,所以她心裏並不害怕,到這裏之後反而覺得身心愉悅。

孫二和張鑫也緊跟著。

在沈曄霖叩響三聲門後,有人出來開門了,是個年老的姑子,姑子穿著尋常百姓的衣服,也沒有穿著尼姑袍子,看上去就像村裏的一個老太。

老太沒說話,見著人後就只字未提的將門閡上了。

沈曄霖繼續敲,老太沒來,寺廟裏也沒有任何動靜,像是一灘死水一樣,死氣沈沈的。

古晚晴剛才是站在燈光下,她瞧著了老太的全臉,此刻拉著沈曄霖的衣袖,說道:“這老太看著跟薛老板床頭的照片有幾分相似,尤其是眉眼處的那顆痣。”

沈曄霖眼睛微睜,也想到了這個茬,他接著叩門,換了個方式,嘴裏喊道:“李太,我是薛貴寶的侄子,他時日不多了,臨走前想著見您一面。”

寺廟內仍舊沒動靜。

沈曄霖有些洩氣,尋思著要不換個方法。

古晚晴卻沒有放棄,她接替了沈曄霖的站位,上前扣響門,她敲的很清,因為她確信李梅一定站在門後在聽著。

至於為什麽會這麽肯定,是因為李梅這麽多年未嫁人,又聽薛貴寶講了他們以往的故事。古晚晴斷定,李梅心裏一定放不下薛貴寶,薛貴寶是她愛著的男人。

女人一旦愛上一個男人,那便是到了骨子裏的,刻骨入髓的。她也是女人,所以她更懂得女人的想法。

也有可能李梅是另類,當然她希望自己的判斷是對的。

古晚晴說:“李太,這麽多年了,想要忘記的和始終忘不掉的東西都是有原因的,因為有遺憾,有不甘,何不嘗試著見一面,說不定堵在胸口的東西就會消失。”

古晚晴的話落後,門開了,還是剛才開門的那個老太,她站在燈光下。

兩只凹陷進去的眼睛猩紅,臉上還有淚在那張滿是歲月痕跡的臉上淌著。

她的頭發發白了,整個人很蒼老,和照片上完全變了樣,也和她真實年紀相差甚遠。

李梅說:“真要死了?”

“癌癥晚期。”古晚晴接話。

“活該,世道輪回,他總要遭此報應。”李梅說的咬牙切齒,卻仍然讓人聽出了其中隱忍著的傷感。

古晚晴:“李太,車就在山下,見完一面我們明天就送你回來。”

李梅沒吱聲,她擡著頭看沈曄霖,又看孫二和張鑫,看了兩眼後,就轉身進了寺廟。

廟門沒關,大夥便知道她這是答應要去了,進門該是去整理物件去了。

沒過多久,李梅又出來了,背上垮著一個布包,她將廟門鎖上後就自顧自的往臺階走去。

四人眼疾手快的也跟了上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要好走許多,有李梅在前面矯健的走著,古晚晴自然不敢拖拉,她邁開腳步跟著。

李梅有手電筒照著山路,算是有了前進的方向,後面的兩人也拿出手機的電筒照著,一時之間,五人組成了夜行小分隊。

到了山腳後,古晚晴看了看時間,八點鐘。

村莊裏一片漆黑,一戶亮燈的也沒有。

李梅在路過時並沒有表露出差異的表情,這一點,沈曄霖和古晚晴都看在眼裏。

他們沒吱聲,在李梅後面跟著,李梅的目光比較穩定,一直是看著前邊的,側邊地帶連頭都不帶挪動去看一眼。

沈曄霖卻始終用餘光看著村莊,村莊的怪異現象時刻抓著他的目光。

在臨近上車前,他聽見村莊裏傳來一聲碗掉落在地上的聲音,清脆的很。當時,古晚晴和李梅在說話,李梅沒有異動,也不知道她聽沒聽見。

人員都上車後,沈曄霖驅車往回趕。

大道上的車子還是挺多的,車在夜晚也自然比白天開的慢,他們現在要回去,回到薛貴寶那裏,回去代表著又要經過收費站。

沈曄霖心裏盤算著村莊的事情,他懷疑李坤就在村子裏,而且很有可能整個村子裏就李坤一個人。

在經過紅綠燈路口等待車子的時候,沈曄霖朝著旁側的古晚晴使了個眼色,古晚晴立馬就懂了其中的含義。

古晚晴坐直身子,假裝非常認真地透過擋風玻璃看外面的大路,看了兩三眼後,轉頭和沈曄霖說:“前面找個地方停一下,換我開,你歇會,這段大路我能行,往後的山路只能你來。”

沈曄霖回答:“好。”

幹脆利落,他將車靠邊停下,兩人迅速換了位置。

系完安全帶後繼續往前行駛,古晚晴透過後視鏡看了看後面的座位,李梅閉著眼睛,手懷抱在胸口,貼緊胸口的是她帶出來的布包。

古晚晴朝著沈曄霖點了點頭,沈曄霖也自己確認了一下李梅的動靜,覺得安全後,他咬破手指,在一張餐巾紙上寫上了“大嶺山”三個字。

字體很小,寫完後就將其餘的空白部分撕掉,然後把字條放在褲兜裏。

撕下來的紙就擤了個鼻子,擤完沒扔,放在了車裏。扔了容易引起後面駕車的孫二和張鑫的懷疑。

到收費站後,那兒真的有警察在檢查,這兒是回去的必經之路,張淩在這兒等是個很明智的選擇。

古晚晴驅車往前,跟著前面一輛車。

到了跟前後,警察就讓車上所有人下來,古晚晴是第一個,沈曄霖跟在後面,李梅是下來最慢的,警察見她是個老人也沒催。

張淩問古晚晴要駕駛證和行駛證。

沈曄霖就去車裏拿證,拿的時候很迅速的將紙條塞了進去,證給張淩的時候,還朝著他皺了眉,皺眉的同時擡手抓了抓頭發,擋住了後面三人的目光。

張淩是個老司機,自然懂的沈曄霖的意思,他將行駛證翻開看,看了兩眼就還給了沈曄霖,期間已經將紙條拽在了手掌心中。

這邊證件檢查完,那邊警犬也查完了車。

張淩揮揮手讓他們走,他人往後走,伸手攔下了孫二和張鑫的手,在等待他們下車的時候,他將字條揣進兜裏。

後來,很自然的讓旁側的警察過來接替他,他就去上廁所。

在廁所裏展開紙條,看完字後扔在缸裏,順著水溶解沖走了。

張淩給顧平發了條信息,同時給H市的緝毒警察組長發了條信息。

內容是一樣的:李坤在大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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