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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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為期兩天的匈牙利季中測試後, 各大車隊就正式開始放假了。

一個月的假期說長不長, 說短不短,舒情自然是要回國的。

團隊解散之前,老板還不忘給大家做動員,讓大家務必在假期裏也不能忘了多運動, 保持好狀態。這就跟在國內上學時,老師反反覆覆關照學生, 並布置一大堆暑假作業, 怕學生經過一個假期, 腦袋就秀逗了, 忘了前面的知識, 找不回學習的狀態。

他們尚且如此,車手更不用說。

康鐸也要回國。

不過對他來說, 只是換個地方繼續“做作業”而已。他們的體能鍛煉不能斷, 要保持身體力量,必須保證每天大量的運動和訓練,並控制好飲食。

只是換個環境, 也不用從一場比賽立刻切到下一場比賽, 壓力沒那麽大, 心情總會愉悅一點。

他們平時真的很辛苦,不說她不熟悉的人, 光看康鐸。

一般兩周進行一次比賽,從周四到周日,四天高強度負荷, 還得倒時差,結束了比賽回去,又得倒時差,剛緩過勁就就要開始準備下一次的比賽。

這,還能讓人休息幾天。

輪到背靠背的比賽(連續兩周都有比賽稱作背靠背),剛從一個地方比完,就得馬不停蹄地趕到下一個地點,基本沒什麽喘氣的時間,時區跨得大的時候,就更是折磨。甚至還曾有過背靠背靠背的魔鬼賽程,三周連軸轉,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麽累的情況下,他也從沒落下運動。他去健身房就跟舒情去上班似的,舒情一天泡在在工廠裏,他一天都泡在健身房裏。等舒情下了班,他去接她,約會,才能稍稍放松一點。

畢竟身體素質不像心理素質,也不像頭腦風暴、暑假作業,它是沒辦法靠虛張聲勢忽悠人的,也不是能一下子惡補上來的,稍有懈怠,全身的肌肉就會松掉,到時候別說一場比賽開不下來,很有可能還會因為體能跟不上,在比賽中出現重大事故。

為了不丟小命,為了不丟工作,他在假期裏也不能松懈。

兩人在機場入口分道揚鑣後,舒情自己去辦理登機牌,過安檢,登機……

她找到登機牌上的座位,放好行李,坐下,等飛機起飛。

離起飛時間還有十五分鐘,她拿出手機刷了會兒微博,廣播裏開始播放安全事項時,她關掉了手機,把腳伸長,調整了一個舒服的睡姿,閉上了眼睛。

頭等艙真舒服。機票這麽貴不是沒原因的啊。

這是舒情第一次坐頭等艙。

雖然每回她從英國來回,舒爸爸舒媽媽都讓她買頭等艙:路上要十幾個小時,經濟艙太擠了,別委屈自己,錢爸爸媽媽來。

但是舒情每回都還是訂的經濟艙的機票,反正經濟艙她也睡得著,就是睡得脖子有點疼而已。

但這一回,是康鐸直接幫她訂的機票。

她想讓他退了,可康鐸說,要退也行,他就和她訂同一班的經濟艙,反正至多就是被人當猴子圍觀而已。

舒情不想讓他跟她同一個航班,不想跟他在公眾面前同進同出,更不想讓他坐經濟艙,私下裏甜甜蜜蜜膩膩歪歪怎麽都不過分,但是對外不行。

兩者之間取其輕者,舒情最後選擇了頭等艙。

其實她是有點兒心虛的。康鐸都不怕公開,倒是她躲躲閃閃的,避之唯恐不及,顯得她很沒誠意,可是她私心就是不想被外人知道,她沒有做好讓全世界知道他們倆談戀愛的思想準備,也暫時不想去做這種準備,只要一想到就覺得抓狂。

和公眾人物談戀愛真煩吶。

舒情想著想著,又覺得煩躁了起來,決定閉眼睡覺。

她剛帶好蒸汽眼罩,就聽見有人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就這麽睡了?”

熟悉的聲音,舒情嚇了一跳,差點兒以為自己幻聽了,她把開始發熱的眼罩往上推,側首往右邊看。

嗯?他怎麽在這裏?

她揉了揉眼睛,定睛仔細地多瞅了幾眼,對著他帶著淡淡笑意的雙眸,哭笑不得地問:“你怎麽在這兒?”

一想,不對啊,他只說不和她坐同一班經濟艙,沒說不和他坐同一班商務艙。

難怪。

她當時懷著小心思,他也沒說什麽。她還以為他也是想暫時不公開,心裏還有點吃味。她是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她不願意公開,可以,因為她不想影響他事業,她是為他著想,站的是道德制高點……但他也不想公開?為什麽?會不會只是想和自己玩玩,亦或是其他什麽不可告人的原因?

自從聽了許嘉倩的話,把康鐸當作了自己的男人,舒情越來越能進入狀態了。

仗著康鐸會忍耐她,她的小脾氣也越來越大,不管她說的有沒有道理,反正她就是道理。

也越來越喜歡胡思亂想,很容易患得患失,康鐸表現出一點點的與她想象中的反應不符,她都會小心眼地懷疑來懷疑去。她也知道可能性很小,但莫名其妙的,就是克制不住。

眼見舒情眉頭又要皺起來,他急忙握住她的手,安撫道:“你手怎麽這麽冰……這裏空調打很冷,你想睡的話,我幫你要一條毯子。”

他喊來空姐。

他們坐的這架飛機是國內的航班,飛機上的空姐無一例外又瘦又高又很美。

舒情看著空姐言笑盈盈地對著他:“康先生,有什麽可以幫您的嗎?”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長,飛快地眨巴著,睜大了眼睛專註地看著康鐸,瞳孔裏似乎在放光,給人以一種楚楚可憐的感覺。

康鐸平淡地掃了她一眼,絲毫沒有察覺對方的眼色:“請幫我拿一塊毯子。”

“好的,沒問題。”很快空姐拿了毯子回來,除了毯子,手裏還多拿了一杯水,“康先生,這是您要的毯子,還有這是為您準備的熱水,喝點熱水會不那麽冷。”

她彎著腰,雙手呈上。舒情若有所思地也看著她,發現她的襯衫口的紐扣解開了,露出瘦長白皙的脖子。

“謝謝。”康鐸的臉上仍舊沒有一絲波瀾起伏,杵在座位邊上遲遲不動,康鐸想幫舒情蓋上,卻發現她的目光在偷偷打量著他的後面,康鐸又轉頭瞥了眼,發現空姐還在,他問,“還有什麽事嗎?”

空姐的微笑無懈可擊,卻不是一般的客套,反而有幾分甜美和嬌羞:“康先生,您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不用了謝謝。”他不再搭理那位還想攀談的空姐,轉頭在舒情的身上鋪上了毯子。

可惜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舒情低下頭,不敢再看空姐的表情,一邊竊喜,一邊心跳如擂鼓:怎麽辦怎麽辦,會不會下了飛機,全世界都知道了他們在談戀愛。

事實證明,這純粹想太多。

第一空姐沒拍照,第二就算拍了空姐也不敢在康鐸沒同意的情況下發上網侵犯他的肖像權,第三康鐸也沒她想象中的那麽紅,一個運動員,而且從事的還不是傳統運動,流量沒有那麽大,關心的人也沒那麽多。僅憑幾個人的口述就能掀起腥風血雨,導致微博癱瘓……這種事是不可能發生的。

反正等她到家,甚至她在家窩了好幾天了,也沒等到有關康鐸戀愛的新聞,連絲風吹草動都沒有。

舒爸爸舒媽媽甚至還以為她是單身,讓她別老待在家裏,多出去社交,結交新朋友。

她正半躺在沙發上跟康鐸發消息,舒媽媽把她從沙發上拖起來:“我昨天碰到陸濯他媽了,陸濯不是跟你高中關系還不錯的嘛,現在怎麽都沒聯系了?”

舒情無奈地躺回去:“……媽,你別操心這些了好嗎?我這一年到頭好不容易能在家休息會兒,你老跟我念叨這些有的沒的。我不喜歡陸濯,陸濯也不喜歡我,又不需要聯絡感情,沒事老聯系對方幹嘛?”

“那你說說,你喜歡誰?”

“……”舒情轉了轉眼睛,問,“您不知道嘛?”

“……誰?”舒媽媽對著舒情意味深長的眼神想了想,“你別跟我說是康鐸啊。”

“就是啊,我從小到大就只喜歡過他。”

“你可別瞎想了。”舒媽媽裝模作樣地輕拍了下她的腦門,“成天做白日夢,實際點好吧。”

舒情捂住被打的地方,撅起嘴道:“怎麽就白日夢了,他不是還來過我家了嗎?”

“那是托了你表哥的福。”舒媽媽說,“小夥子人是真好,不抽煙不喝酒,還有禮貌,你爸也喜歡他,那天他吃了整整兩大碗的飯,把你爸燒的菜都吃光了,你爸可樂著呢,成天跟鄰裏、同事、他學生炫耀,世界冠軍吃過他做的飯,還吃光了。”

舒情:“……那我有朝一日把他帶回家好不好?”

舒媽媽:“你要真能帶回來,就是光宗耀祖了。但是呢,咱們還是實際點。他重新回去開賽車了,還拿了一站冠軍,無論是國家地位,還是國際地位,都高了一個檔次,怎麽會看得上你?”

“我怎麽了,我也很不錯的好嗎。”舒情驕傲地拍了拍胸脯,“我好歹也是F1車隊的一員了,我和康鐸見面的機會挺多的,關系也挺近的。”

舒媽媽顯然以為她在滿口跑火車,但也不揭穿她:“嗯嗯,我女兒當然很不錯。畢竟是我女兒。不過呢,你還是悠著點兒,像康鐸這種賽車手,一般來說是很難駕馭的,當朋友可以,當另一半可得想好了……算了,你也不用想,這種好事也落不到你頭上來。”

舒情:“……”

康鐸到底給她爹媽灌了什麽迷魂湯了,才見了一次面,就誇得天花亂墜的?他可能才是她爹媽親兒子吧?

舒情到底是沒給舒媽媽實話實說,她覺得時間還太短,才談了三個月還沒到呢,還有待觀察。

然後,她就被媽媽拉起來去菜市場買菜了,還“偶遇”了同樣來買菜的陸濯媽媽。

還好,陸濯沒有被硬拉出來,否則就太尷尬了。

舒情跟康鐸像開玩笑一樣說起這個事兒,邊說邊笑得樂不可支:“我媽也太逗了吧,我都那樣暗示她了,她還非得覺得你肯定看不上我,我跟你在一起是我癡心妄想,雖然我以前也這麽想過……”她省略了被媽媽拉去跟陸濯媽媽見了一面這樣無關緊要的事沒有說。

康鐸:“那你跟她解釋過了嗎?”

舒情:“解釋什麽?”

康鐸:“你已經有男朋友了,而且你男朋友正是我。”

舒情:“暫時沒有。我不想嚇著她老人家,萬一她要帶我去看神經內科怎麽辦。”

康鐸:“那需不需要我幫忙?”

舒情:“你怎麽幫?”

康鐸:“過來拜訪一下伯父伯母,或者方便點,至少跟他們通個電話表達下立場?你沒有必要瞞著父母我們的關系,他們遲早都是要知道的。既然你父母都這麽喜歡我,不如早點讓他們知道,他們應該會很高興。”

舒情:“……不急不急。”

她自以為不著痕跡地換了個話題:“哎,上海這兩天熱炸了,聽說地面都可以煎荷包蛋了,我一出門就感覺要融化了。”

康鐸:“你為什麽要出門?”

舒情:“我媽讓我陪她出門買菜……”

自從這通電話過後,康鐸就很少跟她再在微信上發文字聊天了,有事沒事就一通電話直接打過來。

之前是白天消息不停,等到她洗完了澡,躺到床上,得到了她的許可後,他才會給她打電話,舒情就悶在空調被裏,跟康鐸煲電話粥,經常是打到她不知不覺睡著,他聽見她這頭完全沒了聲音,再掛斷電話。

直到那天晚上,她睡著後,他沒有掛斷電話,等她早上醒來後發現兩個人竟然還在通話中,她拿起手機擱耳邊,試探地對著手機話筒叫了一聲:“K?”

而他很快反應了過來,聲音低啞,帶著早晨剛睡醒不久的性感:“醒了?”

舒情頓時渾身一酥,又躲在床上和他說了一個多小時的電話才起床。

自此,像是破例起了個頭,康鐸白天也總給她來電話了,美其名曰打字太麻煩。

於是,舒情只要一接到他的電話,無論在做什麽,都會急匆匆地收手,進房間呆上一段時間再出來。

舒爸爸舒媽媽再後知後覺,也嗅出來了酸臭味。

終於有一天,吃過晚飯後,舒媽媽把筷子規整地放在了桌上,沒有催促舒爸爸去洗碗,而是意有所指地清了清嗓子,舒爸爸也沒有立刻收拾碗筷,而是微笑地看著舒情,狀似無意地提起來這幾天舒情頻繁打電話的事情,然後輕咳了聲,好奇地問道:“情情,來,跟爸爸媽媽說實話,你是不是談戀愛啦?”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見岳父岳母啦!

這麽快見岳父岳母是有原因的~~~~~

你們猜是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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