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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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人乘著大巴到達蒙特利爾後,舒情已經累得一點兒都玩不動了。她在大巴上就睡著了,還是康鐸叫醒的她。

附近正好有家五星級酒店,康鐸提著兩人的行李,領著舒情,要了兩間房。

舒情一進房間都來不及打開行李,便一頭栽在了床上。

她的身體軟綿綿的,比床墊更軟,腦袋也是暈乎乎的,那種自己還在往下掉落的幻覺還在伴隨著她,胃也時不時地在抽搐,泛上來一股惡心反胃的酸液,嘴裏更難受,盡管她已經刷過三遍的牙,但她還是覺得有殘留。

她想爬起來先去吃個晚餐,哪知眼皮合上了就再也打不開,肚子再餓也抵不過困意重重來襲,還剩了點的意識徹底被夢魘侵蝕,她進入了沈沈的夢鄉。

這一覺,一睡就睡了十二個小時,再睜眼已是天亮。

奇怪的是,這一夜並沒有讓她的疲憊好轉,身子骨仿佛散架了似的,每一處都極為酸疼。

她吃力地從床上爬起來,去衛生間洗了個澡,才稍許清醒了點。

蹦極的後遺癥。

為了康鐸,她真是拼了,連她自己都沒想到自己能做到這種程度。

然而想到她挑戰了自己,完成了一個看上去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她又覺得是值得的。

實際上,這一跳,看似是為了康鐸,但她自己從中得益了更多。

就像她當時為了能離康鐸更近一點,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機械工程這個專業,並深入研究了汽車的方向,後來她發現自己是真的喜歡上了這些東西,那些小小的零件,在她手裏繪制而成,並拼接成功的那一刻,她終於知道了什麽叫做成就感。

康鐸是她的理想她的目標,也是她的人生導師。

所以偶像,從他的某些特質吸引我們開始,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作為精神寄托,成為了我們上進的動力。

手機上有幾通未接來電和未讀短信——電話全是康鐸打來的,還有三條短信。

康鐸:開門。

康鐸:睡了?

康鐸:醒了沒?

最後一條是二十分鐘前發過來的,那時她正在洗澡。

他的短信跟他的人他的語言一樣簡單,不過就這麽幾個字,舒情反覆看了好幾遍。

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揚,然後給他回覆了一條:我醒啦!不好意思哦,昨天一沾床就睡死了。

幾分鐘後,康鐸回:下來吃早餐。

舒情特地換上了一條白色高領毛衣和駝色包臀裙,外面披了件大衣。十分淑女的裝扮。

她對著鏡子轉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下樓。

她到自助餐廳門口時,為防找不到康鐸,打了個電話給他。

康鐸告訴他,他在靠窗邊的第八桌。

舒情走進去找,正數著,聽見一個清脆的聲音:“舒情!”

在一群嘰裏咕嚕的英文裏,舒情聽到中文,而且喊得是自己的名字,照理來說應該非常高興,但這是個女人的聲音……

她循著聲音很快就找到了向她揮著手的……盛瀅。

果然。

舒情深吸了口氣,朝盛瀅走了過去。

她拉開椅子,把包包靠在椅背上,對盛瀅莞爾一笑:“盛瀅姐,你來啦。”

盛瀅沒有從舒情臉上看到她預想中的驚訝和緊張,反倒覺得有點失望,心中暗暗嘀咕小姑娘還挺厲害,面上則盈盈一笑,“是呀,康鐸幫我去拿吃的了,你也去拿吧,我幫你們看包。”

“好啊,謝謝盛瀅姐。”舒情拿了手機就走。

她在飲料區找到了康鐸,他在等咖啡。

舒情上前,靠近他。

康鐸以為是同樣要咖啡的人,側身往旁邊讓了讓。

舒情叫了他一聲,“K。”

他才轉頭。

發現是她,康鐸板著的臉稍稍松懈,眼眸劃過她,回到咖啡機上,淡淡地問:“睡醒了?”

舒情輕輕“嗯”了聲,吐了吐舌頭,道:“你昨晚找我了啊?”

康鐸說;“找你吃飯。平時看你胃口挺大的,怕你不吃飯餓死。”

“……”

這好端端的話幹嘛非得說的那麽損。

她還以為他是個挺溫柔穩重的人,沒想到關鍵時候也是毒舌起來不饒人。

舒情撓了撓後腦勺,“所以,你怎麽猜到我在睡覺,萬一我是跑出去玩了,或是出事了呢?”

康鐸冷淡地掃了她一眼,“用腳指頭想就知道了。”

舒情撇了撇嘴。

他們拿好了要吃的東西,一起回到桌前。

舒情沒有問他盛瀅怎麽會突然出現,康鐸也沒有主動提及盛瀅。

康鐸把盤子在自己的面前放下,正要拿起刀叉開動,便聽盛瀅開口問:“阿鐸,我讓你幫我拿的吐司片和蔬菜色拉呢?”

康鐸的手一頓,擡眸,“哦,對。不好意思,我忘了。”

盛瀅:“……”

她勉強地保持微笑,起身,“好吧,那我自己去。”

舒情望著盛瀅的背影,非常敬佩她居然還能堅持下來。

可能這就是真愛吧?

舒情吃早餐時叫了輛uber,定下了目的地。還沒吃完,車就到了。

她放下電話,告訴了康鐸和盛瀅,康鐸沒有多加過問,三人又扒了幾口,就急匆匆地趕出去了。

路上,康鐸問舒情:“你要去什麽地方?叫車叫的這麽急?也不商量一下。”

舒情神神秘秘地不肯說:“唔,你去了就知道了。”

等到了,康鐸往窗外探了探,只覺得周圍有點眼熟,他還以為或許是前兩天逛蒙特利爾經過的地方,但下了車,跟著舒情往裏走時,他便感覺到不對了。

舒情還未來得及買門票,就聽見盛瀅大喊了一聲:“阿鐸!”

舒情轉身,發現康鐸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掉頭往反方向而去。

他大步流星,盛瀅追都追不上。

舒情跟售票員說了聲抱歉,匆匆向康鐸離開的方向跑了過去。

盛瀅見到舒情跑,也跑了起來。

舒情好不容易追上了康鐸,呼吸急促地張開雙臂擋在他的身前,攔住他的去路,“你怎麽說走就走?”

康鐸直視著她:指著前方冷聲問道:“你費盡心思就為了讓我來這個地方?”

不遠處,是一條長達4.361公裏的國際賽道,這是一條由賽道啟用後的首位冠軍卻又在此喪生的賽車手吉爾斯-維倫紐夫命名的賽道。

這條賽道高速路段很多,單圈圈速極快,在歷史上發生過多次重大事故。

康鐸就是在這條賽道上出的事。

舒情強詞奪理,“我不是為了你,我是自己想來這個地方。我追F1這麽多年了,平時看加拿大大獎賽只能通過電視直播,現在有這個機會,就想來這條賽道看看,有什麽問題嗎?”

康鐸冷笑了一聲,一臉“我就靜靜聽著你瞎掰”的表情。

“沒問題。”他說,“你慢慢看。”

說完,他繞過舒情,決絕地往前走。

舒情只好又快步跑到了他的身前,“你不是答應了這兩天會陪我?你怎麽能出爾反爾?”

康鐸的腳步一頓。

他捏了捏拳頭,置之不理地繼續往前。

舒情急得跺腳,朝著他的背影恨恨地大喊:“康鐸,你就這麽膽小嗎?!我有恐高,還能從那麽高的地方跳下來,你就看一眼而已,這有什麽不敢的?!你連我一個女的都比不過,你算什麽男人?!”

康鐸猛地停下步伐,舒情一喜,朝他沖了過去。

“K,你改變主意了?你得直面過去的失敗,才能走出陰影啊。我們就試試看,好不好?等你走進去了,你會發現,這也沒什麽困難的。害怕,都是自己想象出來的。”

舒情跟哄小孩似的,但她忘了,康鐸不是個小孩,他比她還大了六歲,根本不會理會她這套“感人肺腑”的雞湯。

他像是剛從冰窖裏面出來,面色又沈又冷,就連說話時呼出的氣都仿佛帶著冰霜。

“小朋友,告訴你一件事。”他的目光瘆人,“過去的K已經死了,現在的我只是康鐸。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喜歡,也不需要任何人的關懷,我最討厭的就是把失敗的我還當成偶像來崇拜的人。”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刻薄且尖酸的笑容,“怎麽樣?滿意了嗎?”

舒情:“……”

早上還好好的,兩個人還能心平氣和地談話。

只不過想帶他來重溫一下這條令他跌過跟頭的賽道,他就不爽了,又回到了那個毛一沒捋順就退避三尺,全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勿進熟人也勿進”的戾氣的狀態。

舒情氣不過,大叫:“康鐸,你就是個懦夫!”

“你說對了。”他毫無所謂她如何評價她。

眼看康鐸越走越遠,舒情垂下眼眸,耷拉著耳朵,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盛瀅在旁邊看戲看了半天,這會兒走到舒情的邊上,拍了拍她:“別哭了。”

舒情擡頭,皺著眉頭瞪著她,“我沒哭。”

盛瀅輕松地拆穿她,“你眼睛都紅了。”

舒情辯駁,“我這是眼睛進沙子了。”

盛瀅攤了攤手,無奈,“行吧。”

她朝裏面努了努嘴,問:“還進去嗎?”

舒情望著康鐸的方向,咬了咬牙捏緊拳頭,往售票處走,“去!”

盛瀅詫異地挑了挑眉,眼中多了幾分欽讚,“可以啊妹妹,那我陪你去吧。”

舒情奇怪地打量著她,“你?”她不跟著康鐸,跟著自己幹嘛?

盛瀅勝券在握地一笑,“是啊,來都來了。既來之,則安之嘛。我可不會像康鐸那麽計較。”

作者有話要說:  鐸爺和小情情感覺到你們對他們的愛正在慢慢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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