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熱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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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份的A市更熱了,像火爐一樣。

鹿鳴的暑假小日子卻過得愜意。

早上不用踩準點去隔壁蹭飯了,因為他晚上把自己關在連雲臥室碼字,碼完直接睡在這。

連雲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咖啡店,在店裏生意忙的時候也知道去幫忙了。反正他家呦呦健身完就來店裏陪他。店裏上午還是比較安靜的,鹿鳴就躲在連雲的專用卡座裏看些閑書。他看閑書是不怕打擾的,就算店裏熱鬧,他也能看進去。

連雲一閑下來就湊到他跟前去,一會歪著頭和他一起看書,一會偷偷用手指碰碰他的臉,然後怕店員聽到,再很小聲地喊一聲“呦呦”。每喊一遍,就好像又確認了什麽似的。

有時候他過來得太頻繁了,鹿鳴會嫌棄地趕他走:“哥,好好工作去。”連雲就在店員忍笑的目光裏委委屈屈地回到櫃臺。

這樣的好日子真是過得快。8月中旬的時候,小舟被送到了C市爺爺奶奶家,一直呆到開學,老人家想孫子了,抓住了就不放人,還暗示兒子趕快把兒媳婦帶來。連雲也很想帶媳婦一起回C市,無奈鹿鳴態度堅決:“三個月後我們還在一起的話,我就去。”

研一的課程不少,既要上課又要碼字肯定不能像暑假這樣天天膩一起了。鹿鳴心裏還是有點擔心的。

果真,研一是9月中旬報道,報道完,鹿鳴就忙了起來。

早上的課8點開始,正好和小舟一起踩著點出門去上學。他以前中午是吃食堂不回家的,現在趕回來吃午飯,下午偶爾沒課就泡圖書館,有時晚上還要泡圖書館查資料。學霸的面目暴露出來了。

兩個人相處的時間一下子變少了,早上匆匆忙忙說不了幾句話,中午也趕得緊,晚上10點後連雲才敢開臥室門進去。床上運動一般到周末時間充足才盡情地做幾場。

但是連雲每天喜滋滋的,他覺得他的呦呦太愛他了,早上6點多就起床,幫著他淘米、洗菜、攪拌面糊、磕雞蛋、剝蔥,鹿鳴也不怎麽和他說話,怕吵醒小舟,但是連雲還是覺得很美。

中午為了多陪他一會,還冒著大太陽趕回來。

昨天晚上竟然還說:“哥,其實我可以開著門寫的,你晚上就是輔導小舟做作業,也不玩游戲不吵鬧,影響不到我。”

連雲的待遇一下子提升了。

可以在小舟做作業的間隙,悄悄走進主臥,給鹿鳴送碟水果或送杯果汁,揉揉肩膀按按脖子。鹿鳴就會向後靠一靠,用後腦勺蹭蹭連雲的胸口。有時9點就提前完稿了,會主動撩人,把連雲撩得性致高漲,再被連雲弄得第二天6點多起不來,直到吃早飯了,才腰酸背痛地爬起來,挪到餐桌邊坐下,甩連雲一個大白眼。

兩個人也不是沒有矛盾,但都是小打小鬧,比如這個說連雲哥今天你不聽話了,再鬧我今天寫不完了。那個就說:誰讓你今天和男同學一起喝咖啡的,還說他怕苦,讓我單給他做。那是我專為你調的配方,他憑什麽喝?

再比如這個說連雲哥你電話粥煲完了嗎?說了那麽久,我都寫不下去了。

那個就說:阿姨你別聽呦呦的,他今天卡文了,故意賴我呢。剛說到那個調皮學生給你送花了,阿姨你喜歡什麽花?

最嚴重的一次是國慶節前發生的。

雖然沒到3個月,鹿鳴還是同意國慶節長假跟連雲回家見父母了。

A市作為省會城市和二線城市,很是繁華,連雲家所在的C市,雖和A市同屬於一個省,但只勉強算是三四線了,風俗習慣和A市也有很大差別,甚至方言都不一樣,而鹿鳴家在同省的B市,離A市和C市更遠,同屬一省人,卻聽不懂彼此的方言。

鹿鳴緊張啊,天天網上搜C市的新聞,風土人情,還纏著連雲教他方言,追問連雲父母的喜好。

眼看著鹿鳴的生活重心都轉移到“別人”身上去了,連雲又高興又心疼,最後還有點嫉妒了,雖然那個別人是他父母。“算了,不回去了,他們想見你就讓他們來吧,寶寶這幾天都瘦了。”

也不知道他哪只眼睛看出鹿鳴瘦了,明明被他餵養了兩個月,水潤豐美,像個大蜜桃一樣。

鹿鳴不幹了,和他吵了一架,說他耍人玩呢,氣哼哼地離家出走了。

回隔壁了。

當然,最後被連雲追過來,在隔壁上演了一場床上戰爭(自行腦補),打贏的人喪權辱國地投降了:“好好好,回,一定回,這兩天我一定好好教寶寶。”

(完)

小番外隨後奉上,兩人相親前的交集。

小番外一  為什麽沒錢?

鹿鳴小時候特別活潑,嘴又甜,長得又可愛,簡直是人見人愛小正太。

無奈鹿爸爸身為一名開刂警,性格嚴肅死板寡言少語,還認為男人就要像他這樣,嬉皮笑臉、花言巧語的男人算什麽好漢。作為一個熱愛本職工作的人,他把兒子從小當成開刂警儲備人材訓練,別人家的孩子7點起床,鹿鳴已經跑完40分鐘回來了,別人家的孩子在練鋼琴,鹿鳴在練軍體拳。

在鹿鳴的記憶裏,就不知道什麽叫睡懶覺。

所幸鹿媽媽身為小學教師,溫柔體貼細致,對兒子特別寬容,經常趁著鹿爸爸不在家,和鹿鳴一起在家裏的小黑板上討伐老鹿。畫醜醜的漫畫,編搞笑的小段子,一聽到鑰匙響,娘倆就四只手齊上陣,把小黑板上的東西毀屍滅跡。

鹿鳴在鹿爸爸鹿媽媽的影響下,就長成了很具有迷惑性的性格。

外表冷淡,疏離,很少笑,不愛搭理人,不愛說話,不熟悉他的人會覺得他高冷、內向。但是,真有一天他主動搭理人了,別人又會覺得他很大方、爽朗,什麽內向、高冷,都是假的。

而他的內心,卻是像鹿媽媽一樣陽光、細膩、柔軟的,還像媽媽一樣,喜歡寫東西,還經常有小文章發表。

被鹿鳴的外表欺騙的人太多,所以,冷面玉人,就是鹿鳴在中學時的綽號。

太冷淡了,和誰都疏離,對誰都吝嗇一個微笑,除了最好的一兩個朋友。

又太美貌了,被他冷冷看一眼都能心跳一百八。

這樣冷淡又美貌的鹿鳴,其實只是故意用冷淡的態度,遠離對他感興趣的那些人。有女生,更有男生。

年少的鹿鳴不敢承認自己喜歡男生,對自己的性向惶恐不安,直到初戀轉學之後,才痛苦地把自己的秘密告訴了鹿媽媽,那時候他才15歲。

鹿媽媽真是天下最好的媽媽,她說著安慰兒子的話:“媽媽不罵你,寶寶你別害怕,你無論是什麽樣子的媽媽都愛你。”

沒人看見的深夜,鹿媽媽背對著鹿爸爸躺在床上,淚水悄悄打濕了枕頭。

鹿媽媽悄悄上網上書店上圖書館上醫院,從各種渠道了解同性戀到底是怎麽回事,該怎麽治。最後,她絕望了,她不能把她的寶貝推出去,交給一群人用各種恐怖的方法治療,她更不能讓身邊的熟人用看變態的目光看他的寶貝。

於是,她做出了決定。

鹿鳴高一時,鹿媽媽把這件事告訴了鹿爸爸,並且說:“老鹿,如果你接受不了,我們就離婚,我帶著兒子過。我絕不允許你打罵他、傷害他。”

幸好,鹿爸爸很理智。

夫妻倆制定了鹿鳴未來的生活計劃。

B市太小,人與人之間有很多重疊的親戚朋友同事圈,走在街上能遇到好幾個熟人,人們觀念也落後。要想兒子以後能稍為自由地生活,那就只有到大城市去了,就算不是北上廣,也得是A市這種省會城市。

存錢!

鹿媽媽問兒子想考什麽大學什麽專業,鹿鳴說:“A市A大中文系,以後想專職寫作。”正合鹿媽媽心意。

鹿鳴成績很好,考A大應該不是問題,而且他的作文獲過全國級別的作文大賽一等獎,如果能通過A大的自主招生就更穩了。

鹿媽媽開始研究A市的樓盤和房價,在高考一結束,分數一出來,就買下了A市大學城已上房的兩居精裝房。

鹿鳴知道的時候大吃一驚,家裏哪來的錢?就算現在房價低迷到A市不限購了,家裏也沒錢啊!鹿爸爸鹿媽媽就那些死工資,去掉花銷,每年能存個幾萬而已。要知道,A市一套90平的兩居室精裝房,要200多萬,當然,到鹿鳴大學畢業的時候,短短4年,那套房子已經猛翻到400多萬了。

鹿媽媽是個精打細算的人,日子過得精細,存了幾十萬,她狠狠心,把家裏130多平的精裝房子賣了,又辦了100萬的商貸。從此,和鹿爸爸搬進了爺爺奶奶留下的一棟矮破舊待拆遷的老樓裏住,過上了辛辛苦苦還貸款的日子。

鹿鳴問為什麽非得現在買房,完全可以等他畢業自己慢慢存錢買啊!鹿媽媽說,反正早晚得買,不想讓寶寶住宿舍,萬一有人因為性向問題排斥你怎麽辦?寶寶就住在自己家房子裏,上學寫小說談戀愛,找個相愛的人白頭偕老。

收到錄取通知書後,鹿媽媽就陪兒子到了A市,熟悉環境,置辦物品,把精裝房又收拾了一番,陪兒子住了一個月,直到8月底才回B市。

爸爸每個月工資全要用來還貸款,媽媽的工資要負擔學費和家庭開銷,鹿鳴就堅決不讓家裏再負擔自己的生活費了,每天勤奮寫稿更新賺錢,連戀愛都沒時間好好談。

獎學金加上他高中時就在某小說網積累的人氣,鹿鳴慢慢地能養活自己了。

8月中旬的時候,鹿鳴隔壁搬來了一家人,一個男人和一個小男孩。

但是直到開學,鹿鳴只在家門口和電梯裏碰到過鄰居三四次,那時候,他絕想不到,這個一臉陰沈的男人,會成為自己的男朋友。

小番外二 離婚

春節前,張曉晴突然提出離婚,連雲自然不同意。

兩個人鬧了小半年,把幾年的感情都耗盡了,由夫妻變成了仇人,但是為了兩個孩子,連雲還是不同意離婚。無奈,張曉晴終於說出小海是別人的兒子。

4月初的時候,婚終於離了,小海跟張曉晴,小舟跟連雲,張曉晴每周可以來看小舟。

在小舟剛出生時,張曉晴就和連雲商量,C市的教育資源不夠好,趁早去A市買套房,等孩子要上幼兒園了,我們全家就搬過去,你就在A市開個小咖啡店,我到A市找個小醫院工作,多好。

所以,大學城的房子一開盤他就買了,現在,三年過去了,小舟9月就要去A市上幼兒園了,他的家卻散了。

8月中旬,連雲帶著小舟獨自來到了A市。前妻已經再婚了,和小海的親生父親——兩年前在張曉晴醫院實習過的大夫。

連雲早已經接受了離婚的事實,在努力地調整自己的情緒,希望小舟盡量少地受到離婚事件的影響,他自己也準備開始新生活。

小舟才3歲,突然離開了熟悉的環境,離開了爺爺奶奶媽媽弟弟,天天哭鬧不休,單元樓裏的鄰居,都知道搬來了一戶人家,孩子很愛哭。

幼兒園9月1號才開學,連雲到處看門面房的時候只好天天帶著小舟一起,開店的事本該春節後就弄好,但半年的離婚鬧劇讓連雲精疲力盡,實在騰不出手,所以拖到現在。

每次一出家門,要進電梯,小舟就問:“是去找媽媽嗎?”連雲說不是。小舟就再問:“是回c市我們家嗎?”連雲再回答不是。小舟就開始嚎啕大哭,哭得整個單元樓都能聽到:“春雨小區不是我們家,我要媽媽。”

連雲只好用小舟喜歡吃又吃不到的冰激淩誘惑他聽話,或者許諾買新的玩具。哄半天,才能哄好。

這天是9月的第一個周五,連雲送小舟上了幼兒園,就冒著雨開車去附近一個縣城,他幼師時一個關系很好的男同學母親去世,連雲現在人在A市,離同學的家鄉不算遠,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下午返回A市接小舟也來得及。

同學雖然在縣城工作,他父母家還是在老家半山腰上的小村子裏,喪事也是在村裏辦。

連雲的車往山上開的時候雨就下大了,連雲在雨霧中,跟著導航,找到了半山腰的小村子。

連雲幫著同學忙前忙後,到了下午,連雲說要先走,得接孩子,同學看雨越下越大,拼命攔著他,說現在已經是暴雨了,萬一山上有落石就危險了。

連雲不聽勸,車駛出村子,剛上了山路,幾塊石頭就從山坡上滾了下來,差一點就砸在了車上。連雲車的後面還跟著同學的汽車,小夥子不放心,開車追了出來。

這下,就算為了同學的安全,連雲也只好退回村裏了。

連雲焦急萬分,眼看幼兒園快放學了,小舟怎麽辦?誰去接?

同學提醒他給班主任老師打電話。

班主任老師很為難地說:小舟爸爸,幼兒園5點後會把各個班沒有家長接的孩子集中到一個教室,由值班老師陪到6點半,您最遲6點半一定要來接。”

別說6點半了,明天早上6點半連雲也不一定回得去,氣象部門已經發布了暴雨預警。

連雲想狠狠地揍自己,怎麽出門不看天氣預報!

熟悉的親戚朋友都在C市,沒有人能幫著接。

同學家裏的人幫他出主意,有的說讓小舟跟同學回家,有的說讓老師帶回家,還有的說讓鄰居幫著接回家。

正在七嘴八舌的時候,值班老師打了電話過來,電話裏小舟哭得快說不出話了:爸爸,你也不要我了,媽媽也不要我了,小朋友都走了,我沒有人要了。

值班老師接過電話說:因為今天暴雨,幼兒園中午就在微信群裏通知家長可以提前接,平時幼兒園放學後能剩十幾個小朋友,今天孩子們都被接走了,只剩小舟一個了,哭得嗓子都啞了。

連雲今天忙得根本就沒時間看微信。

聽著小舟的哭聲,連雲心疼死了。

他和值班老師商量,請求老師把小舟帶回家,等他回A市一定重謝老師。

過了一會,老師又打電話來,很無奈地說:我不是小舟班的老師,他說不認識我,不肯跟我走,我怕硬帶他走,他會哭得背過氣去,現在他哭得都有點抽搐了。

連雲在電話裏勸小舟,小舟直著嗓子嚎:爸爸不要我了,媽媽不要我了,我不認識她,不跟她走,爸爸你別不要我。

這下連雲也懵了,平時防拐教育太到位,這下怎麽辦,再哭下去孩子真要哭壞身體了。

同學提醒他說:住一個單元的鄰居,平時搭乘同一部電梯,小舟可能會對鄰居有印象,說不定願意跟鄰居走。

連雲也只剩這最後一條路了,他在小區12棟樓1單元的業主微信群裏發了一條消息,說明了情況,重金尋求幫助。

消息發出去十幾分鐘,沒有人回覆。

這樣的暴雨天,很多路段都淹了,萬一開車出去遇到點事故就麻煩了,而且,就算答應下來,回頭人家孩子認生,哭鬧著不願意走,那怎麽辦?

又過了十幾分鐘,才有昵稱1一1601的鄰居回覆:“1一1701,去那所幼兒園的路封了,因為暴雨,地下道積水了,再晚點,可能水積得更深,連車都能淹了。”

這下麻煩了,鄰居要開車去幫忙接孩子,得繞一條遠路,上高架,再加上雨天路堵得厲害,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接到呢。或者騎電動車,抄近路,十來分鐘就到了,地下道雖然積水,但兩邊人行道比車道高出一米半,應該沒有被淹,電動車開得過去。

群裏再沒人說話了。

小番外三 情起

群裏沒有人回應。

連雲剛想把酬勞再提高,一個群昵稱是1一1702的鄰居發了條消息:孩子叫小舟是嗎?我住你隔壁,我去接。”

連雲簡直是感激涕零,在群裏表達了謝意,想通過群聊添加對方的微信,卻發現添加不了,對方進行了隱私設置。

連雲趕快給值班老師打電話,告訴他會有鄰居幫忙接孩子,又勸小舟跟鄰居叔叔回家。

過了大約1個小時,值班老師打了電話過來,說孩子被接走了。

老師說:“那個年輕人好會哄小孩的,他拿著一個冰激淩,說,小舟啊,你爸爸說你最喜歡香草口味的,他說你乖的時候才讓我給你吃哦,年輕人還說,你爸爸在1701的門口放了一個寶箱,裏面能變出你最想要的玩具,我們趕快回家吧,去晚了,萬一被人拿走了怎麽辦?然後小舟就跟他走了。”

小舟這麽好哄?

防拐教育似乎很失敗啊!

連雲印象裏,鄰居是個十八九歲的男生,但是兩人從未打過招呼。連雲是沒情緒和鄰居熱絡,鄰居則是天然一張冷淡臉。由於沒細看過,連雲甚至都想不起來鄰居長什麽樣了,只記得很好看,是那種只有在電視上才有可能看到的好看面孔。

小舟被接走後,連雲在群裏留了自己的手機號,拜托鄰居和自己聯系。

大約1個小時後,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連雲連快按了接聽。

“爸爸,我不哭了,寶箱裏有什麽玩具?是變形金剛嗎?”小舟的嗓子已經徹底哭壞了。

連雲問:“小舟,你現在在哪?叔叔呢?”

“不是叔叔,是漂亮哥哥!”小舟啞著嗓子糾正,“哥哥在付錢,我衣服濕了,買新的。”

連雲楞住了。

“爸爸,爸爸,“沒聽到爸爸的回應,小舟扯著啞嗓子喊,“哥哥是窮人,沒有大汽車,也沒有電動車,哥哥抱著我走的。”

“是嗎?小舟乖,有沒有鬧哥哥?”

“沒有,我乖,哥哥就給我講故事,我不乖,哥哥就變成小魚游走。哥哥都淋濕了,濕了他就會魔法,能變成小魚。”

小舟到底是小孩子,說話不是很清楚,但連雲大約猜出來了,這樣惡劣的天氣,根本打不到車,地下道又封了,鄰居沒有電動車,只好抱著小舟走回來,兩個人都淋透了,快到家時又拐到旁邊商場買衣服給小舟換。

連雲心裏暖烘烘的,像捂了塊煤球,連眼裏都要蒸出熱汽來。

他想,一定要好好謝謝鄰居!

就在這時,一個特別好聽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了出來:“餵?小舟對什麽食物過敏嗎?我要帶他吃晚飯。”

“啊……不過敏……謝謝你,我……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了,等我回來一定好好謝謝你!”這突然響在耳畔的陌生男聲,讓連雲慌張地語無倫次了,除了謝謝,什麽都不會說了。

“再見。”對方沒有說什麽客氣話,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餵……”連雲還想再說點什麽,對著屏幕漸漸暗掉的手機,喊了一聲,當然,不會有人搭理他。

暴雨持續到星期六上午,下午村裏開始組織人力和挖掘機清理山路碎石,一直清理到半夜。

連雲周六又打電話給鄰居,非常抱歉地說今天可能還趕不回去,鄰居只說了“知道了,小舟昨天晚上有點發燒,看了醫生,沒什麽大礙,今天已經完全好了”,就掛了電話。

連雲是星期天一大早趕回A市的。他不到5點就出發了,剛6點就站在了鄰居家門口,他知道不該太早打擾鄰居,但他實在太擔心太掛念小舟了。

門很快開了,鄰居的頭發睡得有點亂亂的,幾縷長些的發絲搭在前額,眼睛半瞇著,似醒未醒,一層濃密的睫毛覆蓋住了漂亮的眼睛,臉上是剛睡醒的紅暈,淺粉的唇微張著,懵懵懂懂地問:“誰啊?”

連雲的目光從鄰居臉上掃過,又滑過鄰居的肩頭。鄰居的睡衣松松垮垮的,半邊白晰的肩膀快露光了,鎖骨凹陷處有顆小小的紅痣,像點了一點胭脂。

連雲之前從沒有覺得別人剛睡醒的樣子好看過,他幼師時,班裏僅有的3個男生住一間宿舍,連雲也算是看慣了男生剛睡醒的醜樣子,現在,他竟然覺得,怎麽會有人沒洗臉沒刷牙的時候就這麽好看?無一處不精致,即使慵懶地瞇著眼,也像貓一樣可愛。難道是因為他算是自己的恩人,所以自己給他加了美顏濾鏡?

連雲的心跳有點快,他以為自己是第一次登鄰居家的門太緊張了,你看,他竟然想伸手幫鄰居把衣領整理好,這難道不是都緊張到手足無措了嗎?

“你好,我……我來接小舟。”連雲本來想先介紹下自己的姓名,再表示下謝意,最後說接小舟的,誰想到一緊張,張口就是接小舟。

鄰居眼睛總算睜得大點了,擡眼看了下連雲,把門開得大一點,讓連雲進來,然後打了個哈欠,率先走進臥室,邊走邊說:“自己換鞋,小孩子一退燒,精神就太好了,兩點才睡,你抱他走吧,我要補個覺。”

等連雲換了鞋,跟進臥室,就看到臥室的大床是貼墻放的,小舟睡在床裏側,穿著一身新睡衣,衣服翻了上去,露著胖乎乎的小肚皮,打著小小的呼嚕。

鄰居已經趴到了床上,半邊臉陷在松軟的枕頭裏,閉上了眼睛。他的衣擺也卷了起來,一截弧度美好的細腰露了出來。

連雲有點不敢看了,他單膝跪到床上,探著身子,伸長手臂,越過鄰居,到床裏側去抱小舟。

他的衣擺掃到了鄰居裸露的腰肢,鄰居輕輕哼了一聲,像貓一樣,翻了個身,又睡實了。

連雲抱走了小舟,臨出臥室門時,他鬼使神差地騰出一只手,摸出手機,偷拍了一張鄰居的睡容,連那截細膩的腰肢一起拍了下來。

小番外四  情動

小舟睡得沈,連雲把他送回家後,就編輯短信,刪了寫寫了刪,偶爾再退出編輯,去相冊裏看兩眼偷拍的照片,磨蹭了十幾分鐘,才編輯好:“非常感謝,我做了早飯,你醒了我給你送過去。”

剛點了發送,他又後悔了,後半句口氣似乎太熟絡了,不夠莊重。

他又呆坐了幾分鐘,才猛然驚醒一樣站起來,去廚房查看有什麽可用的,還好,需要的材料都有現成的,只肉餡和蝦仁要先解凍,也不費工夫。

連雲快手快腳地和面,醒面,拌餡,很快,三鮮鍋貼就做好了,香濃的五谷豆漿也好了。

他看了看表,才7點。

他又迅速地洗了澡刮了胡子換了身衣服,把自己弄得清清爽爽的。

再看表,才7點半。

正在他無事可做的時候,手機短信聲響了。

連雲抓起手機,不用點開,就看到屏幕上方閃過的一行字:謝謝,醒了。

連雲手忙腳亂地往廚房跑,剛想把豆槳機的保溫電源斷了,敲門聲就響起來。

連雲又趕快跑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鄰居。

不再是慵懶的姿勢和懵懂的眼神,他的表情又回覆到冷淡疏離的樣子,身上還是常穿的白T和牛仔褲。左手拎著一個服裝袋一個透明塑料袋,右手托著一個塑料收納箱,箱子上用彩筆寫了兩個大字:寶箱。

“請進請進!”連雲把鄰居讓進客廳,想再說兩句客氣話,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了,頭腦像漿糊一樣,平時做生意的靈巧完全消失了。

鄰居倒是毫不拘謹,舉了舉手裏的袋子:“這裏是小舟的衣服,洗好了,還有我給買的一身,都在袋子裏了,這是沒用完的退熱貼消炎藥,這是小舟的玩具箱。”

連雲接過來,手指碰到鄰居的指尖,他微微抖了一下。

“你等一下。”連雲轉身去臥室,把許諾要重謝的一沓現金拿了出來,看那厚度,明顯是在許諾的基礎上又給翻了兩番。

他往鄰居手裏遞,鄰居抿了抿嘴,只伸出兩根指頭,從一沓錢裏抽了幾張出來:“兩套衣服300,掛號費驗血費退熱貼消炎藥200,玩具300,每樣我都往多裏算的,這些夠了。”

連雲手裏還剩了厚厚的一沓,他急得伸手抓住了鄰居的手腕,把錢硬往鄰居手裏塞:“說好要重謝的,怎麽可以這樣!”

鄰居倒是沒有掙紮,他看著被攥緊的手臂,剛皺了下眉頭,連雲已經松開了他,往餐廳走去:“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隨便做了點。”

鄰居跟過去,兩人面對面坐下,沈默地吃起早飯。鄰居是不想說話,只專心地吃,連雲是不想吃飯,只是太緊張了,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個,你抱著小舟走回來的?那麽大的雨,辛苦你了!”連雲總算腦子靈光了,找到了一句非常合宜的話。

“打不到車,地下道也淹了,只好走回來。”

“那,你淋著了嗎?有沒有不舒服?”

鄰居擡眼看了連雲一眼:“我沒事,小舟受涼了。不過小舟抵抗力不錯,第二天就好了。”

“謝謝你帶他看醫生。”連雲又想起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那一天,聲音沈悶下來,“那天真的幸虧有你。”

“我帶他在社區醫院看的,不介意吧?大醫院太遠,打不到車,只能去社區醫院。”

吃好早飯,鄰居沒多停留一分鐘,只說了句“謝謝招待,很好吃”,就走了。

剩連雲一個人,怔怔地看著關緊的大門,似乎期待著大門再次被敲響。

然後,他聽到門外的手機鈴聲,鄰居接電話的聲音還是那麽好聽,而且比和連雲說話的時候溫柔多了:“等電梯呢,放心,今天一天都陪你,你想玩什麽都可以。昨天?不是說了嗎,鄰居的孩子我幫著看了一天。乖,下周末時間全給你。”

原來鄰居有女朋友了,他對女朋友真溫柔啊。

連雲的心突然有點難受。

小舟到10點多才醒,看見爸爸,又哇地一聲哭了,直到把被拋棄的委屈哭出來,才抽抽噎噎地去吃早飯。

小朋友情感來得快去得也快,吃完飯就嚷著找哥哥玩。連雲好不容易哄好他,說哥哥很忙,不能去打擾。

小舟不高興,氣哼哼地說:“那我玩我的寶箱去了。”

連雲把鄰居送過來的收納箱拿給他,他又高高興興地自己玩去了,嘴裏念叨著:哥哥買的冰激淩可好吃了,哥哥說爸爸在家門口放了寶箱,哥哥抱著我走得可快了,哥哥說晚了寶箱會被偷走。”一口一個哥哥。

連雲心裏又疼了一下。鄰居太細心了,自己只不過在電梯裏用冰激淩哄過小舟,他聽到了,就記住了。

而那個寶箱,鄰居一定是在去接小舟前就放在了連雲家的門前,箱子裏的玩具,是一件特別精致的大黃蜂,像是鄰居自己的私藏。

“小舟,在幼兒園的時候你為什麽跟哥哥走?”

“我認識哥哥啊,在電梯裏每次哥哥都對我笑。”

“是嗎?爸爸沒看到啊。”

日子又平靜地繼續了。

C市的咖啡店由店長打理,A市的咖啡店也開起來了。小舟適應了現在的生活,在幼兒園交了幾個好朋友,也不天天哭鬧了。

一切都很好,只除了連雲和鄰居的關系。

連雲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們還沒有互通過姓名。

而且,鄰居見了他,還是很冷淡,像陌生人一樣,頂多點頭示意一下。

連雲失眠了。

連雲覺得自己完了。

總是做亂七八糟的夢。

連雲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傻白甜,他從性冷淡,一下子變成了性饑渴,他什麽都懂了。

原來,自己喜歡男人,原來,自己讓張曉晴做了同妻,張曉晴才是受害者。原來,自己是個不開竅的笨蛋。原來,不開竅只是因為這個笨蛋沒有遇到那個人,遇到了,也就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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