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裏的氣氛頓時好多了，張軍和衛盟一前一後笑著。

唐十一和申情因為空間太小，腿還是緊挨著有意無意就蹭一蹭，唐十一悄悄往張軍那邊挪了點，張軍以為唐十一故意跟他鬧，一屁股又擠了回來，這回唐十一和申情無縫連接了。

看著張軍搞事情的眉毛上下飛舞，唐十一有點仇恨的嘆了口氣，暗暗把張軍掐個七八回，他還想再往外挪一挪，心虛地看了眼申情，申情表情淡然沒受影響。

張軍又把他往回拱，唐十一小聲嘖了一聲，低頭看著自己和申情緊挨著腿，兩個腿精不分高下。

唐十一悄悄側過頭裝著看風景，餘光裏申情也看著窗外，心裏松口氣。

張軍挪回到車門邊，唐十一左邊空出來了一點地方，感覺到申情的體溫，突然不是特別想動了，就這麽——

唐十一又感覺到自己的腿和申情的腿蹭了一下，心裏癢癢的，整個腿都酥了。

就這麽待著吧，挺好的。

唐十一不可察地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出來。

張軍見唐十一沒動地方，還瞅了一眼唐十一，看他沒動靜，也沒多想掏出手機回味著聊天記錄。

衛盟被堵得煩了，總算把車開出堵車路段，緩了口氣。

到了熟悉路段，大家都輕松了，一時間車裏舒緩嘆氣聲此起彼伏，像是有節奏是的你呼完我嘆氣，最後五個人嘴角都帶著笑。

衛盟把車在寵物醫院穩穩停好，幾個人陸續下了車。

張軍把心心念念的聊天記錄挨個截好屏，都下車了還在回味地一遍遍翻著。

“別瞅了，人家又不能從手機裏蹦出來。”唐十一悄悄溜到他身後說到。

張軍手一嘚瑟，把手機護在胸口，回頭瞪著唐十一這個不速之客，“嚇我一跳，我以為有人搶我手機。”

唐十一沒辦法的笑出聲，拍拍張軍肩膀，“明見見到活的了千萬別這樣，你容易給人家姑娘嚇跑了。”

衛盟和姜濤先一步拖著身子走進店裏，曉婷留下來看店，看見他們回來了放下手裏的活去倒水。

申情最後下車，檢查了一遍車鎖上之後才往回走，看見唐十一和張軍頭對著頭說悄悄話，慢下腳步等著兩人說完話請他們到店裏先歇會兒。

張軍受用點點頭，看見唐十一背後站著的申情看著他倆，覺得心虛咳了兩聲，看著唐十一朝他身後擡擡下巴。

唐十一回頭看見申情正等著他們。

申情插著兜笑看著唐十一，手指了指醫院裏面“進來坐坐？”

張軍點點頭，唐十一看著申情似有似無笑意的眼睛，像被吸進去了似的，恩了一聲。

申情推開門，唐十一和張軍跟在後面，看見沙發上攤著衛盟和姜濤，兩個人動作還挺像，唐十一想起最近流行的葛優癱，看著挺舒服的，自己困意也上來了。

“曉婷姐，你回去吧，不好意思啊。”申情看著曉婷。

“沒事兒，都忙完了嗎？要不我留在這兒吧，你們休息。”曉婷沒有要走的意思，看了眼攤在沙發上的兩個人。

“沒事兒，我留在這就行，你幫我把衛盟帶回家裏吧，門卡給你。”申情一掏兜，把門卡遞給曉婷姐，笑著說“謝謝啊。”

曉婷看著申情帶著疲憊的笑，沒多說，點點頭接過來。拐著衛盟路過唐十一和張軍的時候沖著他們禮貌的笑了一下。

唐十一先一步把門打開，曉婷說了聲謝謝，

“沒事兒。”唐十一輕輕笑著。

望著衛盟疲憊的身影，唐十一嘆了口氣，真是難為她了，一個人開寵物醫院，下午幹了那麽多活還要打起精神開車，他不了解衛盟，但是從第一眼起他就覺得衛盟不是一般人，眼裏寫滿了堅韌。

等曉婷帶著衛盟下了臺階，他才緩緩把門關上，看著安靜的寵物醫院，和前幾天因為投毒事件鬧得雞犬不寧相比，清凈真是來之不易。

唐十一靜靜地看著站在中間舉著水杯喝水的申情，恍惚間他覺得申情像是守護神咒召喚來的白鹿，因為光是遠遠看著申情，唐十一心裏就很安穩。

申情舉著杯子貼在唇邊，感覺到眼神，順著視線側身看過去，唐十一看自己的眼裏帶著光。

申情默默把茶幾上的水杯遞給張軍，張軍接過來說聲謝謝。

唐十一看著申情拿著水杯的手腕，接過來連著喝了幾口，嗓子幹的不行。

“我，我去看眼小舍。”唐十一雙手捧著水杯擡腿往屋子裏走，申情笑著說“我陪你。”

不！你別過來！

唐十一心浮起來，被狂風吹上天，身體聽話地點點頭。

小舍看見他倆進來，搖著尾巴湊上去。申情拿過唐十一手裏多餘的水杯，唐十一蹲下用指尖點了點小舍濕潤的鼻子，小舍打了個噴嚏。

唐十一被逗樂了，申情舉著水杯也跟著蹲下，看著唐十一說“明天拆線，你就可以帶他出去玩了。”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唐十一不自在但又不想讓申情離開，“那明天拆線的時候我過來。”

唐十一看著在籠子裏憋不住要出來玩的小舍，又想起他第一次見到小舍的樣子，擔心道“它會不會害怕外面。”

申情想了幾秒，“那就帶他在店裏走一走。等他習慣了在放出去溜。”

唐十一點點頭，“行。”這就意味著他能有一段時間在店裏待著了。

“你明天在嗎？”唐十一扭頭看申情，申情低聲恩著，在想明天有什麽事，確定了一下沒有事，和唐十一對視，“沒意外的話我都在這兒。”

唐十一好像確定了什麽似的，心裏一陣欣喜。

“你們周末不補課？”申情試探問，

唐十一看著申情笑著道“他們上，我不去，”轉過頭逗著小舍，小舍用爪子輕輕按著唐十一伸進去的手指，仔細嗅著，唐十一停了幾秒，繼續說“能學會何必浪費玩的時間。”

申情樂出聲，笑彎了眼看著唐十一倔強的側臉，唐十一聽見申情酥麻的笑聲手指一抖，扭頭看過去，申情認可的點點頭“那你是學霸呀。”

唐十一搖搖頭，“我是學婊。”

申情又樂了，疲憊感少了一大半，看著眼前自稱學婊的少年充滿好奇，“你這話是拉仇恨。”

唐十一也樂了，覺得自己吹牛逼有點過了，“慚愧慚愧，也就是稍微有那麽一丁點膨脹。”說著拇指食指一掐對著申情，“一丁點。”

屋裏兩人有說有笑的，和外面寂靜癱瘓二人組鮮明對比。

唐十一恍惚間覺得他真的和申情認識了很長時間，看著心情不錯的申情，心裏醞釀著什麽，申情看出來了，平息了情緒，等著唐十一。

“你高中也是四高的？”唐十一知道申情是縣一中，沒說。

申情很坦然，“不是，縣一中，我轉學過來的。”

唐十一點點頭，原來是轉學，這麽優秀blingbling的人怎麽可能是縣一中。

“我之前去過兩年外地讀書。”申情淡淡的說著，看不出什麽情緒。

唐十一抱著膝蓋看著申情，笑著說“我也是，”說完扭過頭逗著小舍，“我爸做生意，我和我媽就跟著他，轉了好幾次學了都。”

申情看著唐十一的側臉，笑中帶著寂寞和無可奈何。

“那你，還走嗎？”申情問。

“恩？”唐十一看著申情，隨後才反應過來“不走了吧，我不想走了，累。”嘆了口氣，覺得自己話多了，但是長期壓著的孤獨無處安放，被別人輕輕一勾就都出來了，唐十一把下巴埋在臂彎裏，盯著地上，“來回這麽漂著，孤獨怕了。”

申情把輕輕把水杯放在地上，學著唐十一抱著膝蓋，側過頭看著唐十一不知道想著什麽，這個角度看著他，和之前都不一樣，少年剛剛長出來的的發梢從額頭支出來，細碎的陰影均勻分布在鼻翼兩側。

申情動容，他知道孤獨的滋味，他也知道黑暗最深處的恐懼，他看著眼前的少年，好像放下防備，眼中沒有鋒芒和耀眼的光彩，卸下盔甲之後露出柔軟的內心。

唐十一在他的心裏有刷新了形象，變得越來越完整，豐滿，讓他更想接近。

兩個人都沒說話，過了許久，唐十一好像想到什麽，輕聲笑了笑，“現在挺好的，都過去了。”

說完唐十一扭頭想看申情，發現申情正歪著頭看著自己，自己突然轉頭也給申情嚇一跳，兩個人尷尬的收起目光。

唐十一清了清嗓子，“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申情站起身，看著比自己差不多高的高三學弟心裏有點得勁兒，覺得自己還是矮了點。

唐示意直起腰，心裏感慨再高點是不是能和申情平齊了。

“那明天見。”申情笑著說。

“恩。”兩個人的氣氛一會兒融洽一會兒尷尬，對方好像都刻意避開未知區域。

“不用送了，把濤哥先搬回去吧。”唐十一和申情走出屋，見申情還要送。

唐十一走到張軍跟前，整了整袖子，雙手按住張軍的臉蛋，開始用力揉搓起來。

張軍誒的一聲醒了，茫然看著唐十一，“恩？”

“恩屁，走了！”唐十一壓著聲低頭看著張軍。

唐十一退後幾步，看著張軍緩緩站起來，迷糊著往外走，唐十一還擔心他能不能撞在玻璃門上，還行，張軍晃晃悠悠推門邁出步，像喝多了似的。

唐十一回頭跟申情交換眼神，沒等張軍關門就跟了上去。

申情抱著胳膊看著睡熟的姜濤，默默把他架起來移到休息室放倒在下鋪，都安排好之後，他把衣服換好臟衣服也疊好放在一邊，用消毒水先把手帶著胳膊消毒。

申情在學校忙慣了，現在只是有些乏力，他從裏到外走了一圈，曉婷姐都收拾好衛生，地上幹凈得很。

他坐在沙發上靜靜地往後靠去，全身放松，舉起被唐十一抓住的手，默默看著，奇怪的是單單是回憶起車上的場景，申情就感覺自己的手有些燙，不突兀不激烈，這是唐十一的溫度。

申情緩緩放下手，眼睛還盯著不放開。

心裏默默告誡自己不要有太多想法，如果沒有剛才的對話，唐十一在他心裏依然停留在夏夜的那個側臉，是那個倔強帶火的少年，無所畏懼。

但是現在，申情收起目光看著窗外，內心起伏劇烈，他發覺到唐十一內心壓抑的東西和自己多多少少有些相似，隨著唐十一在他心裏的逐漸生動，他怕自己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比起克制不住，申請更怕的是自己打擾到唐十一的生活，畢竟小了四歲的唐十一在他眼裏還是不谙世事需要自己保護的弟弟。

他怕自己的感情會把唐十一沖遠......

申情很久沒有思想撞擊，偶然一撞頭還有些痛。

腦中翻過一頁，暫且放下，這種事越想心越煩。

醫院門被推開了，申情起身註視著面孔熟悉的外賣員，報以禮貌的微笑。

外賣員拎著手裏大大小小疊成一摞的餐盒對著單子，“申情是嗎？”

申情點點頭，接過外賣，“謝謝啊。”

外賣員擺擺手出了門。

申情不用看就知道是誰點的，瞬間心被一個叫唐十一的少年填的滿滿的。

申情把外賣放在茶幾上，看著最起碼有十幾個餐盒摞起來的寶塔，最上面有長長的訂單吸引了他的視線。

伸手拿下來，跳過一個個菜品的名字，看見最後備註嘴角帶著笑意，眼裏滿是溫柔

---開飯啦！註意身體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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