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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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燃著自己的神智……

他覺得口中有些幹渴,咽了咽口水,指腹有些不受控地滑過了景寒星的鎖骨,柔滑的觸感、滾燙的溫度,不知怎的,錦橙覺得自己的心跳和血流都在莫名其妙的加快,身體掀起的莫名燥熱連帶著將周圍的空氣都渲染了。

他皺了皺眉:這是什麽路子的奇葩生理反應!反錯對象了吧!他明明是在解一個男人的扣子!

然而,還未等他琢磨明白,床上靜靜躺著的那位忽然動了,他猛地擡起胳膊抓住錦橙的手腕,帶著三分力道,將他朝著自己的身體,向下拉去。

錦橙猝不及防,這一拽,讓他猛然間失去了重心,慌亂間,他趕緊用另一只手死命撐住床沿,才沒讓自己像□□導彈發射一般砸到景寒星的身上。

但身體還承受著剛才那股力道的向下慣性,支撐不過三秒,他便狼狽的貼到了景寒星的耳邊。

距離比剛才更近,他甚至能夠數的清景寒星濃密如墨的眼睫,感受到他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頻率。

景寒星沒睜眼,也沒再動,手攥著錦橙的手,出乎意料的說了句,“盯著看了這麽久,有需求?”

“什……”錦橙話未說完便反應過來景寒星是什麽意思,一時間,一股莫名的羞恥之感鋪天蓋地砸向了他的全身,他迅速掙脫開景寒星的手,向後退了兩步,“我發現別人是酒後亂|性,你是酒後意|淫。”他抓起身邊的毛巾胡亂甩到了景寒星的臉上,“我要對你有什麽企圖……早把你扒光了扔浴室裏……還給你擦什麽臉,擦什麽身!”

話一說完,自己竟莫名感到了那麽一絲心虛。

他承認剛剛的確是有了那麽一點兒意亂神迷的錯覺。但他將那歸結為純粹對於美感追求的本能反應。

景寒星在床上睜開了眼睛,眉宇間,帶上了一抹調侃的笑意,“不過一個玩笑而已,幹嘛那麽在意……”

“你……”錦橙對著景寒星怒目而視,嘴裏卻再說不出一個字。

景寒星只笑不說話。面前之人那張羞的緋紅的臉蛋和那一系列兵荒馬亂的行為,在他看來,竟很是撩人。

躺了一會,他沖著錦橙勾了勾手指,“拉我起來……我是一點勁都沒了……”

“幹嘛?”

“洗手間!”景寒星說,“喝那麽多酒,憋死我了……”

“嗯?”錦橙挑了挑眉,“哪種憋?”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種……”

“你怎麽知道我想的哪種?”

錦橙笑著向前邁了一步,伸手拽住了景寒星的胳膊,帶著幾分力想將他拉起,然而景寒星卻像是惡作劇般跟錦橙玩起了“拉大鋸”。

眼裏層層疊疊的笑,含滿挑釁。

“我還就不信了……”錦橙憤憤地甩開了景寒星的手,彎下腰一只胳膊摟住景寒星的肩膀,另一只拖起他的後背,“你給我起……”

景寒星的全身重量都壓在了錦橙的胳膊上,他覺得自己像是在搬幾十袋水泥。

錦橙咬著嘴唇,跟他較著勁,喉嚨裏卡著已經有些嘶啞的聲音。

突然,景寒星猛地繃直了背,原本無處安放的兩只胳膊果斷地撈過了錦橙的後頸。

錦橙一楞,腦袋發懵,身體也跟著僵了。

而此時,景寒星倏然一躍而起,猛地收緊了繞在錦橙脖子上的手臂,在他不受控地向著自己傾過來的瞬間,他吻了下去。

兩片唇,柔軟而濕潤……

景寒星能感覺到在兩人的唇貼在一起的那一剎那,對方下意識僵直的身體和收緊的呼吸……

這個吻的時間很短,如蜻蜓點水一般。

幾秒種後,兩人分開了距離,錦橙呆立著,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唇,“你……親到我了……”他怔怔地看著景寒星。身體裏剛剛那如同過電般的酥麻,還若有若無的帶著餘溫。

“是。”景寒星沒有看向錦橙,“酒後的碰瓷之吻……”

這一晚上,錦橙做了好幾個夢,夢中有他,亦有景寒星,具體的情節他記不太清了,反正不是什麽太清純的夢境。醒來之時,只感到下腹某處漲的難受。

而景寒星,這一晚上基本沒怎麽睡著。他有點後悔,昨晚有些失控。這還是這麽多年以來,他第一次讓沖動壓過了理智。果真酒精這玩意輕易不能碰,在酒精的作用下,再理智的人,碰上翻湧上來的荷爾蒙,都有玩火***的可能。

自己,不就差一點玩大了嘛!

……

第二天一早,景寒星就接到了Sunny的電話,說是要單獨請他吃個飯,以示感謝。

本來他是不想去的。發布會現場翻譯,幾千元的酬勞Sunny已經付了,給萊恩總裁輸血,不過是舉手之勞。也沒有必要再單獨吃個飯了吧。

但Sunny堅決的表示,一定要請他吃飯才行,景寒星沒辦法,只好同意。

水燚開車將景寒星送到了J&S大廈門口,一路上他和錦橙都保持著沈默。

或許昨晚那件事,都在彼此的心上留下了那麽一絲痕跡。

到了目的地,景寒星下了車,沖著錦橙擺了擺手,“謝謝了。回去路上註意安全……”

錦橙揚了揚嘴角,“你什麽時候回?”

景寒星頓了頓,“可能周末吧。如果趕不上給小小上課,我會安排下周找個時間補上。”

“不要緊!你先處理你的事。”錦橙鉆回了車裏,“……回去再聯系……”

“好!”

目光從逐漸遠去的車子上收回,景寒星稍微舒出一口氣。

和Sunny約的是J&S大廈對面的一個西餐廳,因為時間尚早,餐廳裏還沒有什麽人。

景寒星一進門就看到了靠窗而坐的Sunny,正沖著他熱情洋溢的揮著手。

他禮貌地笑了笑,疾步走了過去。

“真開心,我們這麽快就見面了。”Sunny給了景寒星一個大大的微笑,“替你要了杯咖啡……”

“謝謝……”景寒星端正的坐下,“其實真的不必這麽客氣。翻譯是我的工作,而意外能幫上萊恩總裁的忙,我很榮幸。”

Sunny看了景寒星幾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景寒星下意識的感覺,在Sunny這個笑容裏面,摻雜著那麽一絲難以察覺的違和。

半晌,Sunny略帶著遲疑開了口,“小景,其實有個事情,我本來應該先征求你同意的。”她頓了頓,觀察著景寒星的反應。

“嗯?”景寒星擡起了頭,對上她的目光。

“今天約你出來。其實,是另外有個人,想要見你!”Sunny有些不自然的低頭看了看手表。

景寒星皺了皺眉,看來,自己猜得沒錯,“誰?”

☆、第 29 章

餐廳服務生的一句“歡迎光臨”將Sunny的視線吸引過去,短暫的視線聚焦,讓她的眼神瞬間亮起。

景寒星也轉過頭,順著Sunny的目光望去……

門口處,是一個穿著白色風衣,低調又文雅的中年男子。

怎麽是他!

景寒星心頭一震。

Sunny 悄悄湊到景寒星的耳邊,說:“萊恩總裁,就是那位想要見你的人!”

待萊恩走近,Sunny 起身讓出了位子,“您來了,坐!”她的目光落到景寒星的臉上,“剛才我和小景已經聊了一會,既然您來了,那我就先撤了。”

說完,她沖著二人擺了擺手,快步走出了西餐廳。

景寒星明白了,Sunny的角色是個“中介”,萊恩才是今天正式約他的主角!

他微笑著站起身,禮貌地伸出右手,“總裁好!您的傷,這麽快就恢覆了……”

……

錦橙回到家中,碰到了恰好也剛進家門的錦智宏。

像往常一樣,錦橙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便向著自己的臥室走去。

“站住!”錦智宏在他身後喊了一聲。

錦橙站定,卻沒有回頭。

“最近玩的挺歡脫啊。”錦智宏陰陽怪氣地說道,“你趕的哪門子時髦!”

錦橙冷著臉轉過頭,“我沒明白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錦智宏黑著臉,抄起桌上的手機扒拉了幾下,“看看,今天有人特意將照片發到我這的。”他將手機扔給錦橙,“你這算什麽?預熱出櫃?”

錦橙頓感一顆心“咚”地向下沈了一下:不會是那天晚上的碰瓷之吻被偷拍了吧!

現在的狗仔們無所不用其極,架著高倍望遠鏡偷扒人家窗戶口的事件,不是沒發生過。

他皺著眉,趕緊拿過了錦智宏的手機。

然而在看到所謂的“預熱出櫃”照片時,他反倒松了口氣:那是在J&S新品發布會現場,槍擊事件之後拍下的。照片一共有兩張,一張是景寒星用自己的胳膊護住錦橙的頭,他已經依偎在了他的懷中;另一張是他將錦橙的手攏入自己的掌心,給予他柔軟的安慰。

這種境況下拍攝下的照片,也能當成話題炒作的素材!

錦橙不禁對狗仔們無恥下流的敬業精神敬佩的五體投地。

“如果這都算是出櫃,那這櫃,早就被擠爆不知多少回了。”錦橙冷笑了兩聲,“這兩張照片拍攝的現場,也是槍擊案發生的現場。你現在應該慶幸,我還能活著站在你面前,繼續為你賺錢。”

“你不要惹惱我……”錦智宏咬著牙,從齒縫裏說出這句話,“以後離照片裏那男的遠一點!”

“你不要不知足……”錦橙回敬了他一句,“我該為你賺的錢,一分都沒少賺給你。退一萬步講,我們的父子協議裏,也沒有哪一條哪一款規定我不允許出櫃……我就算是真出了,那也是我的自由……不勞您操心……”

錦智宏的臉有些發僵,一雙小眼睛死死瞪著錦橙,“作為我一手捧起來的公眾人物,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如果再讓我在任何地方看到你有□□,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我想我真的有必要提醒您。”錦橙的聲音冷得像是結了冰,“這些年來,你一直代管著我70%的收益分成,你說到了我們解除協議的那一天,這些錢才能全部進入我的賬戶。但是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那些被“代管”起來的收益,都是你運轉公司的流動資金!”他掏出手機,在屏幕上按了幾下,“按照最低收益來算,累計九位數的流動資金,足以承包我下下輩子的危機公關費!”

錦智宏的臉色已經從紅變為了醬紫,他很明顯的感覺到,現在的錦橙,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對他言聽計從的小男孩了,他身體裏那潛伏著的某種力量開始向上激發,一次強過一次地去推翻他對他一貫的控制和壓迫。

“還有,這兩張照片我要保留!”錦橙戳了幾下屏幕,將其發到自己的手機上,“麻煩您轉告發照片的記者,以後別見著啥都拍,拍完了就慣性意|淫。相機砸了大不了換新的,這腦袋要是砸了,可長不出新的了……”

話畢,他頭也沒回的進了房間,只留下身後怒不可遏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錦智宏。

將自己狠狠摔進沙發裏,錦橙拿出了手機:一片寂靜。

也不知道景寒星回來了沒。

他又翻開了剛剛那兩張照片,拿到鼻尖底下端詳著。

不得不說,雖然他對狗仔們沒底線的行為深惡痛絕,但這兩張照片,他還是挺喜歡的。

拋開倆人無敵能打的顏值,他眸子裏占據更多的是景寒星對他的保護和體貼入微。

在那種情景之下,相機記錄下的,絕對都是不摻雜任何作秀成分的真實情感。

生死與共的深厚情誼,在他們二人身上呈現的淋淋盡致。

錦橙盯著看了許久,竟生出了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

思緒也不由自主得轉了個彎,拐到了昨晚那個碰瓷的吻上。

再次回想,記憶依舊鮮活。

錦橙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臉頰莫名發起了燒,同步變化的,還有他忽然加快的心跳。

這感覺,前所未有,卻無比奇妙……

景寒星回到G市,已經是第二天。

他用了整整一晚上時間消化萊恩總裁與他的那頓午餐。

最初,他只是覺得好奇,就算是自己為J&S的全球總裁輸了血,以對方的身份和地位,也實在犯不著親自道謝。

直到後來,在西餐廳裏,萊恩總裁與他聊了許多,甚至有些冒昧和唐突的問了景寒星的家庭情況,他這才猛然意識到,這絕對不僅僅是一頓感謝飯,萊恩的話裏,隱藏著他未曾明確表露的動機。

可動機是什麽?

萊恩又要做什麽?

景寒星像是分析英文句子結構一般,一句句拆分著萊恩的話語。那些試探、疑問、推進,連帶著萊恩一秒都沒有離開過自己臉頰的帶著某種意味的目光……

忽然間,景寒星如同開竅般理順了他腦海中那些繁雜而混亂的信息。

那一剎那,仿佛一條熊熊燃燒的火舌探進了漆黑如墨的暗夜。一個從來未有過的大膽想法,混著驚心駭矚與難以置信在他的心中破土而出。

回到家中,景寒星連衣服都沒換,就一頭紮進了書房裏找東西。

他將家中的相冊全都翻了出來,大大小小的相冊,擺了一桌子。有一些已經很舊了,破損的邊角和泛黃的老照片透著這一家人曾經的氣息。

他坐下來,一本一本的翻找,這些都是家人的照片,如果那個想法成立,他一定會從這裏面翻出蛛絲馬跡的。

一本、兩本、三本……

直至將所有的相冊都翻了個遍,他依舊查無所獲……

怎麽可能呢?

是自己的分析和判斷出了偏差?

是那種可能壓根就不存在?

景寒星皺著眉站在桌邊,機械地又將一本本的相冊整理好,重新放回原處。

這時,手機響起。他看了一眼,立馬接了起來。

“媽?”景寒星喚了一聲。

“小星,你回家了嗎?”

“嗯。我已經到家了……”他一手拿著電話,另一只手加快速度,將所有相冊碼的像之前那樣整齊。

“那下來接我一下吧。我拿了點東西,有點重!”

“好!你就站在原地別動。我馬上就下來!”

掛上電話,他飛快竄下樓去。

走出小區門口,他看到不遠處媽媽正抱著一個巨大的箱子,費力地向前走。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了上去,微微蹙著眉頭,“怎麽拿這麽重的東西,當心閃了腰。”

“你老媽腰桿硬,閃不了……”景媽媽擡手擦了擦額角的汗說道。

“以後這些你不要自己搬,我來搬……”景寒星將箱子扛在肩上,語氣裏透著幾分埋怨。

景媽媽笑了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跟在他的身後走。

沈默了半晌,景寒星忽然轉過頭來,“媽,能問你個問題嗎?”

“問……”景媽媽說。

“那個……”景寒星稍有一絲遲疑,“咱家裏,有沒有留爸爸的照片?”

景媽媽一聽,頓時楞住。

很小的時候,景寒星問過她關於自己爸爸的事情,但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心裏明白是怎麽回事,就不再多問了。

今天,這是怎麽了?

“為什麽忽然想起問這個?”景媽媽的聲音降了下去。

“這麽多年第一次夢到他的樣子,忽然間就想問問……”景寒星垂下目光,想要搪塞過去。

媽媽看了他一看,頓了頓:“夢到了是什麽樣子,那就是什麽樣子吧。”她微微抿了抿嘴唇,“家裏,沒有他的照片。”

“喔……”景寒星沒再多問。

進了小區大門口,景媽媽去了小超市買東西,景寒星扛著箱子不方便進去,便在超市的門口等著。

然而,不經意間回頭的瞬間,他猛地瞥見了身後兩個慌亂躲藏的身影。

夜色已深,樹影斑駁,那兩個形如鬼魅的影子,晃了幾晃就不見了。

誰?

景寒星皺了皺眉頭,此時那個方向已經恢覆了平靜,但有種直覺告訴他:他們是在跟蹤他!

☆、第 30 章

錦橙隔日就進組了。

這次拍的是部網劇。

女孩蔚藍不幸發生意外,肉體雖死,魂魄未散,成了一個透明人,只有戀人銘風能夠看到她,感受到她。

銘風深愛蔚藍,即便蔚藍成為了透明人,他也甘願與她相伴一生。

這期間,他遭人白眼、受人質疑、被誤以為是瘋子、甚至被拖進過精神病院。但他從未後悔,義無反顧地守護著他的“透明人”,執著前行。

多年以後,銘風已是風燭殘年,身邊陪著他的,是依舊少女模樣的蔚藍。

銘風手裏拿著一本書,是他根據他和蔚藍的故事寫成的小說,暢銷全球的愛情小說,名字就叫做《守護透明》。

……

錦橙接下這部劇,是因為很喜歡這本子。

他之前從未嘗試過女主是這種設定的劇,在拿到本子之後,他特意花了不少時間來揣摩該怎麽去詮釋劇中這份特殊的感情。

他這一次的搭檔是白墨羽,當紅流量小花。之前他們搭過不止一部戲。因為關系熟絡,這次拍起來也挺有默契。

一切似乎都順順利利,按部就班地進行。但是錦橙心裏的某個角落,卻不知為什麽,越來越空虛。

拍戲的時候,他全情投入,但一旦時間空下來,就心神不寧。

手裏捧著劇本,眼睛卻一行字都看不進去,每隔兩分鐘就滑開手機,看一眼,然後關上,再滑開。

某天中午吃完飯,導演忽然將錦橙叫到了影棚之外,關切地問他:“最近遇到事兒了?”

錦橙愕然,原來他的反常,導演都已然看在了眼裏。

“戀愛了吧……”導演神秘一笑,擡了擡下巴,“看你一個人呆著的時候,總對著手機楞神……”

“啊?!”錦橙頓感一陣窘迫,連連擺手,“沒有沒有……”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導演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年輕小情侶,小吵小鬧都是常事!別把自己弄得那麽喪……!”

導演是認定了他就是戀愛了,而且戀的還不怎麽順!

錦橙也沒再作過多的解釋,只是笑了笑,嘴角揚起一抹自嘲。

算起來,他和景寒星已經好幾天沒有聯系了。

自從他們在B市分開,他便像是從人間蒸發了。

沒有電話,沒有短信,更不用提見面了。

進組前的那晚,他給景寒星打了一個電話,可是對方關機了。

他從眾多可能性中找出了一條最具自我安慰性的:他應該在B市還有工作未忙完……

可是又過了兩天,景寒星依舊沒有跟他聯系,這讓錦橙不免慌神!

他實在忍不下去,便摸出手機給景寒星發了條短信,刪了寫,寫了又刪。最後寫出一條事後自己看了都覺得那純屬吃飽了撐的短信:

--我已經進組拍攝,未來的一段時間內可能會比較忙,忙完這段時間聯系。

這一次景寒星倒是很快就回覆過來:好。

一個字!

簡短、不拖泥帶水、也看不出一絲情緒。

呵呵!

盯著屏幕上那個“好”字發了一會呆,錦橙猛地將手機扣在了桌上。

好個屁!

他的心中緊接著竄起了一股怒氣:好你個景寒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瓷也碰了,嘴也親了,現在居然說閃人就閃人!還是不是個男人!

他的手緊攥成拳,這股惱怒並不是因為那個碰瓷之吻。

在他看來,自己絕對不是個矯情的人,身處娛樂圈,戲裏戲外的親吻以及頒獎典禮上的吻面禮,都太過平常。他肯定不會因為景寒星喝醉了酒親了他那麽一下,就梨花帶雨和個小姑娘似的不依不饒:你要對倫家負責喔!

更何況,在此之前,他對著景寒星什麽惡劣的事都做了。扒也扒過,摸也摸過,看也看過……他那一吻算的了什麽!

但是令他不能忍的是景寒星居然親完他就跑了,神龍見首不見尾。

這算什麽!撩完就扔!就算是再□□的革命情誼,也經不起這麽隨意的打擊吧!

拋開對景寒星的怨恨,錦橙對於自己,更是積攢著一股火發不出去:好端端的突然特麽的魔怔了,越來越覺得自己像是個滿懷委屈的小媳婦,等著盼著自己的郎君回心轉意。

靠!怎麽想怎麽覺得特傻B。

……

臨近傍晚,拍攝收工了。錦橙正悶著頭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忽然助理過來喊住了錦橙。

“小橙慢著,導演剛剛通知,今晚要加一場戲……”

“臨時加上的?”錦橙問。

“對!”助理點頭,“導演覺得在蔚藍成為“透明人”後,與銘風的感情應該更強烈,這是需要通過更多的情節和戲份來渲染的……”

“哦。”錦橙點點頭,將原本已經穿好的外套又脫了下來,“加什麽橋段?”

“床上接吻……”

錦橙:“!!!”

怎麽又是接吻!

根據導演增加的劇情,銘風回到家中,看到蔚藍在床上睡著,便輕聲走到床邊,給了她輕輕一吻。蔚藍其實並沒有睡著,銘風剛要起身,她忽然伸出胳膊,環住他的脖頸,用力將他拽倒在了床上,反客為主,熱吻上去。

知道劇情之後,錦橙已經不想吐槽梗老、狗血、無創新。

因為此刻正有一萬頭草泥馬,發出“撞梗了”的嘶吼,從他心裏跑了過去。

這就是傳說中的天意弄人嘛!

這種劇情和那晚上的“碰瓷之吻”如此雷同。

是不是純屬巧合他管不了,他只是覺得自己剛剛上演了“男版”接吻,再緊接著無縫對接一個“女版”,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他會被逼的精分!

天雷滾滾,天雷滾滾!

錦橙磨磨蹭蹭的準備了好久,等到後來,導演都有些不耐煩了。

“怎麽回事?有困難?”導演皺著眉頭問。

“沒有!沒有!”錦橙連忙解釋道,“現在……可以開拍了。”他一咬牙,早晚都得拍,拖著算什麽意思!

“好!”導演沖著攝像打了一個手勢,回到監視器前。

“全場安靜……準備……走!”

前兩鏡都還算成功,導演也挺滿意。

接下來便是蔚藍主動發起的床上之吻了,這個鏡頭是這場戲中最重要的部分,銘風和“透明”的蔚藍的情感加劇,就是從這一步開始的。

導演簡單交代了二人需要註意到的動作幅度與表情,再次回到了監視器前……

“預備……走……”

“你……幹嘛裝睡……”銘風深情地看著蔚藍,她親昵地將自己的胳膊環上他的脖子,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溫柔的呼吸。

“就為等待王子的深情一吻……”蔚藍目光裏閃爍著無盡的柔情,與銘風四目相對。

“那我的公主,現在醒了?”銘風捏了捏蔚藍的小臉。

“……沒醒……”蔚藍撒嬌地晃了晃胳膊,“我要永遠迷醉在你無盡的吻裏……”胳膊逐漸收緊,蔚藍微微擡起上身,欲要將銘風揉進自己的呼吸裏。

眼見著白墨羽那兩片柔美的好似塗了水光的唇就要碰觸到自己,錦橙猛然間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抗拒,仿佛那是身體當中滋生出的一種反射的本能反應。

“等等等……等一下……”錦橙突然叫停,繼而從床上蹦起。

白墨羽一臉懵逼,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尷尬。

“怎麽了?”導演也很是不解,又看了眼監視器:沒問題啊!明明氣氛、表情、動作都挺到位。

“那個……實在不好意思……我……我……”錦橙的臉漲得通紅,“我肚子不舒服,必須得去個廁所。”

他朝著白墨羽抱歉地笑了笑,轉身走出了影棚。

導演有些無奈,只得擺了擺手。

兩個助理在旁邊小聲調侃著,“這種接吻才哪兒到哪兒啊,就起反應了,青春期嘛……”

錦橙飛快地竄到了洗手間,狠狠地搓了兩把臉。

他不能告訴任何人,當秀色可餐的白墨羽湊到他唇邊的那一瞬間,他的腦中浮現出的竟然是一張男人的臉。

啊!真是他媽的要瘋了!

怎麽就弄成了這樣!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錦橙有種想沖過去給他兩拳的沖動。

再次回到影棚,助理滿眼笑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呦!這麽快就完事了……”

“……”

錦橙沒過多去在意,他正集中全身的意念碾壓心裏野蠻生長的那顆火苗。

這一次,若不過,吾寧死!

前前後後,拍攝了不下三遍,導演終於點頭通過了。

錦橙躺倒在床上,覺得如同跑了個馬拉松一樣疲憊。

其他人開始收拾東西,這時,助理走過來,將他的手機遞了過去,“您的電話響了好幾聲了……”

錦橙保持著挺屍的姿勢,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的雷鳴上來就問,“哪兒呢,大明星?”

“床上……”錦橙脫口而出。

“哎呦,和誰啊……”雷鳴不懷好意地笑了幾聲。

“右手……”錦橙也裂開嘴笑了,“剛剛拍完床戲。”

“你不是向來走青春美少年的路線嗎?什麽時候尺度升級了?”雷鳴調侃道:“聽你這聲音都像虛脫了似的。估計運動量不小……爽翻了吧……”

“……繼續下一話題……我發現你那流氓思緒一旦脫了僵,幾頭牛都拽不回來……”錦橙翻身下了床,“說吧,找我什麽事?”

雷鳴嘿嘿笑了幾聲,“我友情提示你,明天咱學院,有兩科開卷考試。你別忘了來參加考試。”

“明天!”錦橙吃了一驚,“你不說我還真不知道!”

“今年咱學院和外國語學院的期末考試提前了。”雷鳴說,“我今天下午去學校,還看到了你的那位學霸革命CP……簡單和他聊了幾句。”

錦橙的心上下翻了好幾個個兒,“你見到他了?”他頓了頓,努力換上一種假裝漠不關心的語氣,“你們……都聊了什麽?”

言外之意,他是想問雷鳴,景寒星有沒有聊起自己。

“我和他還能聊什麽,瞎聊唄……”雷鳴笑了幾聲,“反正沒聊你……”

☆、第 31 章

從考場出來,錦橙和雷鳴在走廊裏碰到了迎面走來的景寒星。

“這麽巧在這裏碰到。”雷鳴打了個招呼。

景寒星笑了笑,“你們也考完了?”他的目光落到二人手中捧著的兩摞資料上。

“對。兩門開卷,一天就全完事了。”雷鳴道:“這還是這個學期以來,第一次握筆。”

景寒星笑了笑,目光落到錦橙的臉上,後者的眼睛並沒有看他,他全程黑臉,一句話都沒說。

雷鳴低頭看了一眼手表,說:“我得抓緊走了,張一萌晚上約我看電影。不敢遲到……”

剛欲擡腳,錦橙一把拉住了他,“我也走,我和你們一塊看電影!”

雷鳴:“!!!”

景寒星看出了錦橙的話語裏帶著情緒,“你打算坐他倆中間嗎?存心破壞他們CP的隊形?”

錦橙冷著目光轉過臉,“我就樂意三人行。你有意見?”

“沒意見。”景寒星平靜地說。

錦橙收回目光,摟上了雷鳴的肩膀,“走吧,去晚了不好買票了……”

雷鳴這時才感到身邊這二位革命CP有些詭異的氣氛,特別是錦橙,似乎在因為什麽事情和景寒星鬧情緒。

他摸不清頭腦,但又不好意思發問。只能在心裏默默接受了錦橙突發奇想的“三人行”提議。

二人向著出口的方向走去,然而剛走了一步,景寒星便果斷地伸出胳膊,撈著錦橙的腰將其拽了過來,“你就放過雷鳴吧,我們聊聊……”

雷鳴一聽,立馬像是逮到了救星,他拍了拍錦橙的肩膀,“哎,哥們,不瞞你說,我和張一萌我倆去的是私人影院。看的是個“藝術片”,咱這三人行……可能還真不大合適……”

錦橙瞪著他,雷鳴有些心虛的別過目光,“那你們聊吧,我先走了啊。”

景寒星笑著沖雷鳴擺了擺手,“藝術至尚,理解萬歲!”

雷鳴走遠。

景寒星和錦橙來到了學校的足球場。

球場沒人,大家應該都還掙紮在期末考試的水深火熱當中。

“說說吧。”景寒星率先打破了沈默,“幾日不見,你這是吃下了□□筒嘛!”

錦橙冷著臉,發出一聲輕笑,“你也知道幾日不見?幾日?你算過沒有?”他別過臉去,“從B市回來,就斷了聯系。我幾乎就要去報人口失蹤案了。”

景寒星沒說話,錦橙這通邪火是沖自己,至於原因,他基本上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但是要怎麽向錦橙解釋,他不知道,也沒想好。他只知道,經過了那晚之後,在內心的某個角落,有一抹如冰雪消融的情愫,向著自己克制了多年的理智傾洩下來。

他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可是錦橙不知道。他會怎麽看待這種事,自己也不確定。

從那晚上起,他的心裏就橫了一道坎。他猶豫、糾結、舉棋不定,跟自己較勁、死磕,可他明白,都是徒勞,因為那道坎,就不是靠著他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就能垮的過去的。

很多東西不說破,大家還可以是兄弟、朋友、可以並肩作戰、披荊斬棘。

可一旦越過,是土崩瓦解還是分崩離析,一切都未曾知曉。

他不敢輕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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