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關燈
我一直都很聽寧冉的話,她說酒精不是好東西, 讓我不要碰, 那我自然也覺得這東西不好, 一定離得遠遠的。

但此時此刻我卻覺得偶爾喝一次也無妨, 清醒的時候羞於表達的情緒全都借著醉酒這個借口外洩出來, 算是一種意外的收獲。

我緊緊地貼著她,聽著我們同步的心跳聲, 甚至已經開始暢想兩個月後我們即將開始的新生活。如果可能的話,我們仍有機會同進同出, 就像現在一樣。

酒勁逐漸消退後精神變得亢奮起來。我現在仍能清晰地記著, 那天夜裏我睜著眼望著天花板出神,像個癡呆一樣只知道傻笑, 滿腦子都是我們在河邊長凳上的樣子,好像房間裏也都充斥著那股清甜的氣息。

我迫切地想要與人分享我的心情,在床上不安分地翻滾到淩晨一點終於發了消息過去騷擾陶淞年, 懷著強烈的羞恥心和她講了一遍酒後發生的事情。在打字的時候我的手都還一直發抖,死咬著嘴唇生怕自己笑出來, 把隔壁的爸媽給驚醒了。

陶淞年自從脫單後就睡的越來越晚, 我發消息過去的時候她都還沒準備要休息。

-噗,所以你這是假裝喝多了賴著寧冉占她便宜?

-可以啊你, 還學會這一套了。

一說起八卦她就來了興致,等我講完後直接發了一長串感嘆號過來,好像比我還激動。

-欸欸欸,別把我說的這麽猥瑣好嗎。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被占便宜的難道不是我嗎?

-嘁, 好吧,你是無辜的,都是月亮惹的禍。

-話說你倆在那兒吹了那麽久的風,不會光摟摟抱抱就完事兒了吧?沒點別的?

我這兩年和穆清坐前後桌,沒少被她荼毒,所以陶淞年這樣隱晦地一提,我瞬間就明白了,捧著手機面紅耳赤,手指下意識在床單上抓撓起來,嘴上卻還要裝作很正經的樣子。

-什麽啊?大庭廣眾的,旁邊十米遠就是跳廣場舞的大媽,你還想幹啥[捂臉]

陶淞年顯然很明白,直接戳穿了我。

-你沒想?你要是沒想的話那怎麽我隨便一提你就懂了?實誠一點啊年輕人。

-說真的,有嗎?什麽感覺?

我頓時感到有點頭疼,還怪不好意思的。這種問題對我來說實在太私密了。而且我確實不知道。

-沒有啦,反正我稍微清醒一點之後我們就已經在河邊坐下來了,然後就抱了抱。

-哦~那也就是說之前的事情沒太多印象咯?

-嗯哼~說不定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寧冉已經得手了呢。

-悄悄的親一口就收,反正你也不會發現。

她越說越起勁,好像自己親眼見到了一樣。我只是看她發來的文字就覺得腦子發麻,一顆心跳得就快蹦出來了,真是羞死人了。我把臉埋進枕頭裏,憋著呼吸好不容易讓自己平靜下來,又在床上打了兩個滾,趕緊制止了她。

-正經一點啊!這怎麽可能呢!

我實在沒有辦法想象這個場景,寧冉也絕不像是一個能幹出偷親這種事情的人。可是陶淞年的話給我帶來了強烈的畫面感,好像真的有可能發生一樣。要是繼續讓她這些瞎掰扯下去,我可能一晚上都沒法睡覺了。

-不行,不能跟你說了。

-我還是去睡覺吧。

陶淞年猜到我害羞了,特別誇張地笑了一會兒,然後打發我去休息。

-哈哈哈哈哈,快去快去,祝你做個“好夢”!

我感覺自己積攢了十幾年的恥度在短短半個小時內就用光了,心臟撲撲地平躺下來,半夢半醒間眼前仿佛浮現出一張熟悉的素凈又秀氣的臉,我的視線卻一直膠著在下方那雙粉色的唇瓣上,看起來非常柔軟的樣子。我有些蠢蠢欲動,想貼上去試試,是不是和想象中的一樣那麽軟。

眼前的人似乎沒有發現我在想些什麽,沒有要躲開的意思,讓我有機可乘,慢慢地湊近了一些,小心翼翼地貼了過去,呼吸相聞。我不敢太用力,只是輕輕地觸碰,柔軟的觸感經由嘴唇傳導至大腦,令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正在恍惚的時候耳邊卻響起一聲輕笑,“都是酒味。”我頓時赧然,夢境一下子碎了,腦子又混沌起來。

早上起來的時候我很久都沒回過神,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好像那種觸感還殘留著,不像只是一個夢境。

一整夜沒能好好休息的後果就是第二天去學校參加英語口語考試的時候全程都處於懵逼狀態。我跟在寧冉和阿芮後面,磕磕巴巴考完了對話和閱讀,算是徹底結束了高考。

由於昨夜裏喝多了酒裝醉,再加上那個夢境的緣故,我不是特別好意思和寧冉面對面,整個上午都閃閃躲躲的,心虛不已。她若是知道我那時候醒著,回去還做了那樣的夢,說不定會羞憤得將我耳朵都給擰下來。

考完試之後所有人的神經都松懈了下來,過起了很久都不曾擁有過的悠閑日子。我們在外面撒了好幾天的野,將憋了一身的勁頭全都耗光,然後老老實實待在家裏當起了米蟲。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了出成績的時候。

頭天夜裏才十點過,就已經有人放出消息說自己查到成績了。老爸他們比我還心急,敲開我的房門管我要了準考證號,打算先試一試看能不能查。其實我自己也坐不住,心慌慌的,索性跟著我爸湊到電腦前頭,看他一個個輸入號碼,點了查詢。

網頁上顯示出分數後我瞬間松了一口氣,比我預計的要好一些,可以算得上是超常發揮了。查過分數後我迫不及待給寧冉和阿芮發了消息,過了一會兒收到她們的回覆,分數都在她們的正常水平上。

次日我們相約去了學校,在各自班主任那裏又確認了一遍成績,領回了一本厚厚的志願填報指南。

回去的路上阿芮已經開始想填志願的事情,問到我們的時候,我下意識偷瞄了寧冉一眼,搖搖頭跟阿芮說還沒想好,而寧冉只是挑著眉毛笑了笑,什麽都沒說。

從前我以為填報志願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只要想好了去處即可。翻開學校派發的那本指南之後我才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一尺厚的一份報紙,各種學校介紹和招生指南,看得人頭暈眼花。研究了好幾天我也沒理出個頭緒來,還竊喜正好有借口去找寧冉商量,問問她的打算。

吃晚飯的時候老媽突然說起,提醒我們第二天早上要早點起床。我在家裏賴了好幾天,懶骨頭又養了回來,並不想早起,便隨口問了一句起來幹什麽。

不想老媽瞪大了眼睛瞟著我,一副很詫異的口吻,“明天你寧叔叔他們要搬家了啊,我們要去幫忙,你忘了?”

我聞言一怔,手裏的筷子也停住了,仿佛挨了一悶棍,皺著眉狐疑地高聲問道:“搬家?不是住的好好的嗎?”我根本不知道有這件事,會不會是老媽弄錯了?

“對啊,他們在南山那邊買了一套新房,都裝修好了,明天就要搬過去。”老媽繼續扒著飯,很篤定地回答我,“怎麽著?你不知道?寧冉沒告訴你嗎?不會吧?你們天天都在一起,她肯定說過,你給忘了。”

我低頭望著碗裏的飯,筷子隨意挑了兩下,低眉思索著,我很確定寧冉從來沒有跟我講過這件事。

“哦,那可能就是我忘了吧。”我不願多說,低落地搪塞過去,心情有些沈,有一種因為被忽視而生出的不滿情緒在心口發酵。寧冉的記性一向都很好,何況是一件這麽重要的事情,她不可能忘記。最近我們待在一起的時間也不少,她有很多機會可以告訴我,但是她沒有。以至於我一直被蒙在鼓裏。而且搬家意味著什麽?以後我們要見面的話幾乎要穿越半座城市,不可能再和現在一樣擡頭不見低頭見,會離對方的生活越來越遠。

飯後我和爸媽說了一聲就上了樓,打算找寧冉問個明白,為什麽家裏要搬走了卻沒有親口告訴我。

開門的是寧冉的媽媽,手裏正拎著一只布袋子。我向客廳地上看去,已經累了一摞整齊的紙箱,看來已經打包好了。我心裏愈發的沈,眉毛不自覺地蹙起。

“咦?舒榆?吃晚飯了嗎?你來找冉冉?”阿姨是個很溫柔的人,見到我之後笑得非常親切。

“晚上好,阿姨。我剛吃過飯,想上來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幫忙的。”客套話還是要說一點,這我是省得的。

阿姨沖我擺擺手,“哎呀,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哪裏能麻煩小朋友來幫忙呢?”說著她又回頭向臥室的方向喊了一聲,“冉冉,你快出來,舒榆來了。”

我也朝那邊看去,等了兩秒鐘就傳來了動靜,寧冉手裏拿著一個小小的厚本子出來了,臉上非常平靜,好像知道我會來找她似的。

“媽,裏面的東西都收好了,明天只管搬下去就行,現在沒事了。我和舒榆出去走走。”寧冉簡單地跟阿姨交待了兩句,就站到門口開始換鞋。

“欸好,去吧,記得早點回來哦,今晚一早就要休息的。”阿姨應了下來,叮囑著我們。

我不知道寧冉葫蘆裏賣什麽藥,總覺得她好像有什麽話要說,只得跟著她下了樓,沿著我們過去散步的路線往外頭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