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我不開玩笑了。”葉明熙舉手投降，“那行，你的推薦我大概知道了，雙休天有空介意幫我做個PPT嗎？”

“我盡量吧。”齊悅攏了攏發，“你知道我不擅長這類和計算機搭邊的東西。”

“是，我記得那會你們那專業課老師讓你弄個課件，差點沒把你急死。”葉明熙笑，“明明一個徹頭徹尾的電腦白癡，還精益求精地哪哪都不滿意。”

齊悅撇嘴，“我學習委員嘛，幫老師工作是分內事。再說，老師已經把資料發我了，讓我弄個課件其實也不算過分，是我自己不行。”

“你啊，總這麽不讓人省心。”葉明熙眼神寵溺，“最後還不是我幫你解決的，看你那樣子，跟只小白兔似的。”

“那行。”葉明熙看了看表，都四點多了，“這樣我來一下開場和結束，你幫我看看。”

齊悅看著葉明熙走回門口，輕輕點了點頭。

他逆光站在門口，齊悅突然有種初見他的錯覺，她也是這麽無助，然後他就是出現得那麽巧，用著不顯山顯水的語氣道，“那做我的助教吧。”

葉明熙一步步走上臺子，清了清嗓子，“同學們好，我是葉明熙，葉是一葉知秋的葉，明是月明風清的明，熙是熙熙攘攘的熙。我想每個人在這個時候，心裏總是停駐過那麽一個人，但你想告訴他嗎？或者說你敢嗎？”

齊悅看著他輕輕地笑，“那麽今天我想從古到今跟同學談談詩歌的藝術是如何幫助你們追到男神女神的。”

葉明熙沖站在最後的齊悅招招手，“怎麽樣，還OK嗎？要是行就來結束語了？”

齊悅點了點頭，用口型說了句很好。

葉明熙正了正領子，“今天的話題談論到這就差不多了，那麽今天學到了多少呢？以後要是修成正果了，別忘了分喜糖給老師啊。”

話畢，葉明熙從上頭走下來，一步步走向齊悅，看她有些出神，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聽了沒啊，想什麽呢。”

齊悅抓住他的手腕，“我只是突然想起第一次看到你的樣子，我總覺得那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

葉明熙一怔，轉而又笑，“怎麽，那時候就被我的風華絕代折服了？”

齊悅點頭又搖頭，“你少臭美了，現在都三十多的糟老頭了。”

“喲，想嫁給我葉明熙的女人可以繞南大三圈，你還真是不識擡舉。”葉明熙輕嘆，“可是怎麽辦呢？我就是栽在你身上了。”

齊悅看著他，很不爭氣地選擇了逃跑。

葉明熙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目光晦澀。

星期六是齊悅給幾個學生補課的日子，家裏暖氣開得足，她就穿了件簡單的針織毛衣，顯得和這幫高中生沒差多少。

“我們今天覆習字音字形，雖然這塊分數比重不是很大，但是是必考的，這幾分也是絕對不能丟的。”齊悅一邊把資料發下去一邊說。

“首先看看這幾個容易讀錯的字音，像這個煢煢孑立，不僅會讀把字形也看一下，還有這個恣意，不啻等等。”

等齊悅把這些講完就發了資料讓他們做，整個屋子一下子只有刷刷的寫字聲和低聲的討論聲。

齊悅起身倒了杯茶就站在窗口，突然她發現以往空著的柳樹下突然停了輛奔馳，因為住在二樓，她清楚地認出了坐在車裏的男人是葉明熙。

強壓住心頭的疑惑，齊悅幫學生們批改完再解釋了一些錯誤，才準時放學。等齊悅把最後一個學生送下樓，看著他坐上爸媽的車離開後就準備上樓，突然被一個人摟住。

熟悉的男性氣息一下子把她包裹，齊悅整個人一下子繃直了，“小悅，我好想你。”

“你松開，這是公共場合。”

葉明熙把腦袋埋在她的肩窩，“小悅，我想過了，你不愛我了也沒關系，那這次換我追你，好不好？”

齊悅掰開他的手，轉身看著葉明熙，“你知道自己再說什麽嗎？”

“我知道，昨天你管自己跑了，我只好跟人問了你的住址。你說過你今天有學生要來，所以我就坐在下面等你。小悅，不要不要我。”

齊悅看著他，“葉明熙，不要我的是你。你或許忘了，但你和我分手的場景我一輩子都不會忘的。”

那天齊悅接到葉明熙的電話，直接翹了課趕到他說的公園。她雖然有預感，但沒想到來得那麽致命。

齊悅到的時候，葉明熙已經在了，她走到他面前，葉明熙垂著眼，看著地面的葉子。

“找我有事嗎？”齊悅笑，“我翹了課趕過來的，你要怎麽補償我？”

“小悅，你太年輕了，我們終究是不合適的。”就像無數次他在課堂上叫她的名字一樣，葉明熙依舊語氣溫柔，仿佛全世界的耐心都被他用盡。

齊悅楞了楞，因為小跑過來，所以鼻子被凍得紅彤彤的，她輕輕吸了吸，“老師，你是要跟我分手嗎？”她頓了頓，“我以為，你至少會掙紮一下，至少不會——那麽快就放棄我。”

葉明熙唇微微動了動，還是什麽都沒說。

“是我太天真了，我和你這兩年多的日子怎麽抵得過你母親三十年的養育之恩還有你葉教授的名譽呢？但我以為你至少會想想我的，可你沒有。”齊悅的眼淚和鼻涕一齊下來，整張臉都花了，“老師，你知道嗎？我今天帶了什麽？”

“我帶了戶口本，只要你願意，哪怕只有一點點願意和我堅持下去，我今天就可以嫁給你。以後不論你怎麽樣，我齊悅都只認準你葉明熙一個人。可你沒有，你沒有！”

齊悅深深吸了口氣，頭仰起望著天，“是，是我先愛上你，是我飛蛾撲火，從始至終你只是在不停地接受我，然後我對你的接受感恩戴德，患得患失。老師，這段感情裏，我甚至連林黛玉都比不上，因為你根本不如賈寶玉。至少，他面對著整一個封建禮教，心裏還裝著他的心尖人。”

葉明熙看著她，幾乎有想把摟進懷裏的沖動，“抱歉，齊悅，我們相差八歲，或許你現在不覺得有什麽，但以後呢，如果你後悔了，覺得我綁著你了呢？”

齊悅輕輕笑起來，“所以呢？你終究是怕說起來被人指指點點，怕以後會失去我，那也不過是對我沒有信心罷了。難道感情深淺是按年齡大小來衡量的嗎？難道我齊悅這個年紀就不知道怎麽愛一個人了嗎？”

“老師，你比我大八歲又怎麽樣？”齊悅的眼淚幾乎糊住了她的視線，“你還沒有我愛得勇敢。”

“齊悅，我們分手吧。”葉明熙看著她，“是我對不起你，或許你說得對，我沒有你那麽勇敢。但是齊悅，我動搖了，的確配不上你了。”

齊悅站在樓道裏，記憶裏的葉明熙和現在的葉明熙一點點重合，“我只想問你一句，你來之前，你母親怎麽說？或者說你母親知道你來找我嗎？”

葉明熙楞了楞，突然苦笑，“小悅，你是真是一點也不關註我的事。你不知道兩年前我住院的事嗎？”

齊悅楞了楞，“住院？你身體哪裏不好嗎？”

“我自殺了。”葉明熙輕輕撩起袖子，就是那天你看到的疤。

齊悅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就為了說服你母親？葉明熙，你是不是有病，你一個男人居然會想到用這種辦法。”

“不，小悅。”葉明熙搖搖頭，“是我以為你死了。”

齊悅驚愕，“你在說什麽？”

“母親告訴我，你出車禍死了。”葉明熙低頭看她，“甚至出具了死亡證明的覆印件。我起初是不信的，但我整個暑假被母親關在了家裏，根本出不去。我後來覺得，是我害了你，所以我——”

“葉明熙，你讓我說你什麽好？”齊悅知道他輕描淡寫下的處境，願意和她一起死的男人已經不知道再懷疑他的心意了。

葉明熙按著她的肩，“你還懷疑我嗎？”

“那不是接受我，不過是暫時屈服罷了。”齊悅輕輕搖頭，“但是，老師，我還是不想放棄。”

齊悅環住他的腰，頭埋進他胸口，“這次不要再放棄我了，好嗎？”

我怕我受不住第二次了。

葉明熙一楞，才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伸手摸著她的後腦勺，“傻姑娘，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齊悅擡起頭，破涕為笑，“老師，我很想你。”

“我也是。”葉明熙深深嘆氣，把她摟進懷裏，“我以後再也不會放手了。”

齊悅從他懷裏掙紮出來，悶悶地道，“別杵在這了，萬一被人看見了。”

“看見怎麽了？”葉明熙攬住她的肩，“我抱我媳婦犯法嗎？”

“誰說嫁給你了？”齊悅嗤他，“臭不要臉。”

“吶，不知道是誰說戶口本都拿好了，只要我願意就嫁給我呢。”葉明熙笑，“小悅，我很願意呢。”

齊悅面色微微泛紅地把門關上，“我去給你找個拖鞋。餵——”

葉明熙一把拉過她，低頭吻了上去。

齊悅的後背抵著門，涼意透過毛衣傳到體內，可偏偏整個身子都像著起來了，葉明熙是吻過她的，但都是蜻蜓點水。偏偏今天的吻如狂風暴雨，帶著急不可耐的熾熱。齊悅輕輕踮腳，勾住他的脖子，小心翼翼地回應他。

發現懷裏的姑娘的回應，葉明熙樂壞了。

吻漸漸往下移，葉明熙吻上她漂亮的鎖骨，敞領的毛衣被他拉開，露出白皙的肩頭。他的牙齒輕輕磕上皮膚，一下子暴露在空氣的溫度讓齊悅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

“恩，葉明熙，你想幹嘛。”齊悅推開他。

齊悅面色泛著紅潮，唇瓣微微腫著，她伸手拉起毛衣，“你就這麽急色？真該讓你學生看看你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葉明熙不怒反笑，“小悅，你也是我學生。我這個樣子你一個人看就夠了。好了，別生氣啊，我保證，你不同意我絕對不碰你。”

“你有反應了。”齊悅瞥了他一眼，“浴室在那。”

☆、紅玫瑰與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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