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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睡久了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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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筱筱?”秦天茱蹲下來撫著她的臉。

白筱筱不習慣,按耐下不平靜的心情,拉著她到旁屋單獨說話。白甸錢看著無奈,蒼聲嘆氣。他這個女兒,自從上了雕宗就很少和他們聯系了,生分是肯定的,沒想到隔閡會這麽嚴重。

傅蓮華抿唇,心知白筱筱要和家人告別,有些事壓抑在心裏。作為導師,她便和白甸錢談了白筱筱在雕宗的表現。

“白老爺,筱筱在宗裏挺不錯的。修煉認真,脾氣也是萬裏挑一的好,白老爺和夫人不必太過掛記。”

白甸錢愁眉苦臉:“哎~我也知道,筱筱從小就是個溫柔性子,怕在宗裏被人欺負,我還給她置辦了些家裏自產的防身之物……”

“如此,白老爺有心了。”傅蓮華嘆道:“筱筱她往日築了基,會有宗裏的師尊領其入道,以此子心性,將來必成大器。”

白甸錢拱手,老淚縱橫:“謝真人吉言,我女有真人輔導,真真榮幸之至。哎~”

他望向門口,大門敞開著。方才女兒在門外,他也沒來得及看上兩眼。昔日粘人的娃娃與他失了親近,不再喜歡和他這個老爺子相處。老爺子他,已經泛著歲月的酸臭味,小娃娃啊,不喜歡了。

一口嘆息,又包含多少覆雜情緒?

傅蓮華不語。

殫竭心力終為子,可憐天下父母心。

真正知道該如何去做,只能靠筱筱她自己。沒什麽比自己領悟意會更深刻了。

她能幫的,也僅有這麽多。

此時白家中庭。

柳絮紛飛,潺潺流水。

池中荷花掩映,金魚暢游。夏日陽光明媚,折射出耀眼的水波紋。岸上游鷹叼著隨手摘來的野草,興致闌珊,瞇眼垂釣。耳邊時不時傳來幼稚的歡呼聲,他托著下頜,不走心道:“你們小心點,別掉下去了。”

然後,噗通——

游鷹:……

“咳咳咳——”公孫如魚從水裏爬起來,臉上的水都沒抹幹凈,就責怪他:“狗師傅,你烏鴉嘴嗎?!”

游鷹呵了句:“我哪有烏鴉嘴,你們自己不小心的,我只是提醒一句。”他搖搖頭。

那池水不深,正好及他肩部,游鷹不怕他溺死。公孫如魚鐵著臉,想要走上岸。鄭易留給他遞了個手。他靈機一動,牽上鄭易留的小手,嘴角賤賤一笑,往自己這邊用力一拉。鄭易留還沒反應過來,瞳孔一睜,就被拉著撲到水裏。

又是噗通一聲。

“哈哈哈哈哈——”

“徒弟,你真是太皮了。”

“哪裏,天氣這麽熱,水裏涼快些。”

鄭易留從水裏冒出頭來,池水打濕全身,頭發像水鬼一樣貼在臉上。公孫如魚見了,更是狂笑不止:“哈哈哈,師傅你看一流,像不像落湯雞!”

游鷹笑道:“你更像。”

公孫如魚一楞,才發現自己跟鄭易留差不多,撲頭滿面的發絲。他不管,反正都濕了,不如在荷花池裏游一趟。想到,又笑了起來,身子一縱,沈到水裏去。

眼前很快出現一道藍色呼吸條。有三分鐘的時間,他試了下,水底下即使不用呼吸,也感覺不到難受。而且眼睛可以睜著,水底的東西看得一清二楚。

系統爸爸簡直叼炸天!

有條小魚無所忌憚的從他面前游過,視野一晃,公孫如魚浮起來,抹了把臉。陽光下,清秀的小臉喜笑顏開:“一流,我們來比閉氣,看誰閉的久?”

鄭易留本打算上岸,見他沈下去又止住了腳步,渾身被水泡著挺舒適的。他點了點頭,沒拒絕。

公孫如魚得逞,眸子如星如晨:“那等會兒要是閉不住了一定要起來,可別把自己閉死了。”

鄭易留疑惑他為何篤定能贏,暗吸一口氣,道:“好。”

“那開始吧!”

說完,兩個孩子皆吸了一大口氣,緩緩紮進水裏。

游鷹好笑地搖首,繼續釣魚。

水底下,耳朵一避水,四面八方的水聲灌進腦子。公孫如魚習慣了下,慢慢睜眼。對面鄭易留也鉆下來,頭發四散在水中,冒出許多泡沫。

他心裏暗自得意,有系統爸爸的加持,他閉氣感覺不到任何痛苦,還可以看他小徒弟努力憋氣的痛苦。哎,這作弊的人生,為何如此酸爽~

公孫如魚忍不住咧唇一笑,一口水灌進來,他倏地閉了嘴。好吧,系統的人生總是會遭到各種非人的待遇,他要習慣。

沈下心。

第一分鐘,他心如止水。

第二分鐘,他開始打量徒弟的神色。

徒弟從下來就一直閉著眼,身周細小的泡沫沒了。荷花池較淺,稀稀落落的陽光從水面照射,漂亮的水波紋在他面上晃來晃去。沒有半點因為憋氣難受的樣子,比以往的平靜。

散落水中的墨發/漂浮著,如著墨的雲般。輕閉的眼睫,宛若一只靜立的蝴蝶,帶著小巧的弧度,又長又密。在眼底投下兩片淡青色的陰影。鼻梁挺拔,唇色淡薄,隱約能看出長大後的風姿。定是玉樹臨風,君子如玉。

如果說剛才的徒弟像水鬼,那麽現在的徒弟,跟像是水妖。一眼就能迷惑人心的妖精。

嘖嘖,不愧是他的徒弟。

公孫如魚描繪著鄭易留的模樣,短短兩分鐘就這麽過去了。最後一分鐘,他一秒一秒倒數著,有點著急。

徒弟,你咋還不出水!

再不出水他要掉血了!

鄭易留依舊沒有任何表情,連個泡泡也不給他吐。

公孫如魚:……

不能友好玩耍!

20…19……

公孫如魚忍了忍。

並猜測他是不是練過龜派氣功……

15…14……

公孫如魚再忍!

10…9……

公孫如魚……

他忍不了了。

伸出罪惡的小手,公孫如魚面無表情地撓了撓鄭易留的腰部。乍然被碰,鄭易留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的泡沫從嘴裏冒出來。

墨色的瞳孔瞬間被冰涼的池水浸入,模糊間看到秀氣的臉上笑容不懷好意,鄭易留立時驚醒!

他說了閉氣,可沒說不能耍花招。

公孫如魚正笑著,突然眼前的面孔放大,鄭易留緊閉著唇朝他襲來。下一秒,腰間盤一陣癢意,他下意識張嘴,池子裏的水兇猛地灌進喉嚨,不給他一點喘息的時間!

讀條最後一秒,公孫如魚和鄭易留脖子一緊,身體輕盈地被另一力道拎著提起來,毫不留情。水面嘩嘩作響,他倆的爪子還放在對方的腰上,齊齊望向抓著他們的男子。

“你們兩個,在我家的荷花池裏蹲著幹嘛?”

慵懶的嗓音,那人面容清俊,長眉入鬢,鳳眼微垂,稍有倦意。公孫如魚知道遇上了白家的正主,邊吐著口中的水,邊道:“沒幹嘛……”

仿佛拎著兩只小落湯雞,男子提上岸,直接把他們丟到草地上,拍了拍手,擰起自己的衣服。公孫如魚打了個滾兒從地上爬起來,才發現此人白衣白袖,腰間掛一鐵扇,和白家其他兩個少爺的裝扮和容貌頗為相像。

身上沾了水極其不舒適,他也擰著衣服,順便問:“你是白家的大少爺嗎?”

“是啊~”

“那你剛才幹嘛下水拉我們?”在公孫如魚印象中,有風度的人是不會做出下水撈人的動作的。而且還是在池子裏的水淹不死人的前提下。

白家大公子白無富如是道:“可能剛睡醒,腦子有坑。”

公孫如魚莫名停了一下。

這個回答,他給滿分!

白無富擰完了衣服,將下擺一甩。轉而對樹邊垂釣的游某人道:“那邊那個……”

“哎,你剛剛不是在釣魚嗎?”白無富微微吃驚,鳳眼都睜大了幾分。明明剛才還看見那乞丐拿著魚竿兒悠哉悠哉,肆無忌憚的在他們家荷花池裏釣魚。

他們家荷花池,那是釣魚的地方嗎?釣上來的金魚真的要燉來吃嗎?他從沒見過如此奢侈的乞丐,而且他家哪裏來的乞丐!

一覺睡醒,乞丐都在吃金魚了。

他哪知游鷹有著單身數十年的手速,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把桿子收了。至於收到哪兒……

游鷹頂著頭頂柳樹枝上魚竿兒掉下來的危險,摸著胡須微笑道:“這位少爺說笑了,荷花池哪裏是釣魚的地方?”

“也是……”白無富狐疑:“可是我剛才確實看到你在釣魚?莫非我真睡糊塗了?”他敲了敲腦袋,幹脆作罷。

左右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他問游鷹為何在此。游鷹便老實脫出,是白老爺心善大方,留他們在這兒住一日。

不知自家老爹何時大方,白無富更加狐疑,但沒當面質問。看了看兩個濕噠噠的孩子,他道:“去我那裏換兩身衣服吧,正巧留有兒時的短衫。”

“好。”三人謝過。

公孫如魚跟在游鷹後面,看著前面散漫的背影,走了一路,小聲問他:“師傅,其實白家的人也沒壞到哪裏去,為什麽聲望那麽差?”搞得他們好像真的是強盜土匪一樣,初次見白家人,他還擔心會不會被叉出去。

游鷹瞥了眼他,玄妙說:“眼見不一定為實,耳聽不一定為虛。眾人如何判別是他們的事,你自己會看就好。”

“咦,師傅,我怎麽感覺你最近總是喜歡說我聽不懂的話?”公孫如魚確實聽不太懂,拿出一根糖葫蘆壓壓驚。最近糖葫蘆吃太快,他得找個時間去收一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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