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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洗被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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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個不怕苦的孩子。

或許他不知道習武有多苦。公孫如魚就不知道,他的能力都是系統賦予的,隨心一喚就試出來了,根本不需要艱苦奮鬥的過程。人生贏家,就是這麽來的。

“那你拿什麽教他?”劍仙冰涼的嗓音傳來。公孫如魚半撐在地上,仰頭望著天空,舒適地瞇了眼,懶懶地想:怎麽教啊,順其自然?我覺得,他只要能夠在我劍下撐到五分鐘就可以。

劍仙:“你是想讓他被你吊打嗎?”

當然不是。公孫如魚給他一個你不懂的眼神,只有他能看見劍仙,所以當鄭易留整理好第二床被子回過頭來看他的時候,他正對右邊一團空氣莫名其妙地進行鄙視。

鄭易留:……

“師傅,我曬好了,還有,洪舵主已經發現你被子上的糖印了,還有一床泡在盆裏,叫你自己去洗。”鄭易留張了張嘴,下意識問他:“你會洗嗎?”

公孫如魚回神,默默盯著他。

這必須的不會。你見過一個NPC洗被子的嗎?

他爆出一根青筋,要耍賴不想去洗。可看他日色下的小臉紅彤彤,雙手招起的袖子綁在手臂上,暖風吹著墨發一眨不眨地凝著他看。跟個崇拜老爹的小兒子似的,咳,他作為師傅是不是該有點表率?

公孫如魚假意咳嗽幾聲,鄭易留這才想起來他感冒了,眼簾擴了幾分,對他說:“算了,我幫你洗好了。”

“等下,我去吧。就一個被子而已,沒什麽難的。”公孫如魚決定要做個好師傅,必然不能在徒弟面前推辭。他端了洗腳水倒掉,然後問鄭易留被子放哪兒了。鄭易留還為他突然變這麽乖感到詫異,淡淡道:“在偏房裏面。”

“好,我這就給你展現一下為師的高超技術!”公孫如魚叉腰,咧嘴獰笑。

鄭易留:……洗被子,需要技術嗎?

他跟著公孫如魚進了偏房,偏房是靠近洪老金住處的一個小門兒,他們剛洗了兩床拿出來曬。發現第三床被子被公孫如魚的糖葫蘆給糟蹋的時候,洪老金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把公孫如魚抽筋扒皮了。當然,這事兒只有在場的鄭易留和游鷹知道,公孫如魚吃完飯就出去消食溜達了。

他們進了門,裏面擺了一個大木盆,木盆裏水還是清澈的,旁邊放了一床灰白的被子,不薄不厚,正適合夏天蓋。被子上一塊紅色的糖印就是公孫如魚的傑作。

公孫如魚摸了摸鼻子,道:“就這一床吧,沒其他的吧。”

鄭易留點頭,給他搬個了凳子在面前。這情況,好像不是要他洗被子,而是請喝茶的。劍仙在一旁抱臂,好整以暇的看他怎麽洗。

公孫如魚:事到臨頭,不洗不行。

他坐下來,有模有樣的擼起袖子,看了鄭易留一眼:“我自己洗,你不要幫忙。”

“嗯。”鄭易留不給他幫忙。而口是心非的公孫如魚很是糾結的再看他兩眼,可惜這孩子太過實誠,杵在那裏認真頷首,表示絕對不會幫忙。

可以的。徒弟你簡直讓我刮目相看。

呵……

公孫如魚萬念俱灰,低頭瞪著一邊的被子無從下手。其實,洗個東西,應該不難,就和洗水果一樣,嗯。他想著,顫顫巍巍地對著被子伸了爪子,然後泡進水裏。

第一步很正確,鄭易留沒有說話。公孫如魚忍著看他表情的沖動,覺得萬事開頭難,一旦開頭就很好辦。他冷靜地攥著被角,把整個被子塞到水底下,水面升高,恰好融進了被子,沒讓水漫出來。

他眨眨眼。

接下來該怎麽做?

公孫如魚好像想到了什麽,靈機一動,擡頭問鄭易留:“棍子呢?”

“棍子?”鄭易留疑聲,想了想,在房間裏找了起來,還真找到一根適長的木棍,有絲瓜那麽長,寬度正好他能一個拳頭握住。鄭易留遞給他,好奇他要怎麽做。

公孫如魚拿了棍子,順手在空中甩了個圈兒,掉下來握在手中,朝著水裏的被子打下去!一道破水聲,屋內頓時被水花濺得亂飛。鄭易留站在近處,見他暴力的動作暗道不妙,及時退後躲了一下,不免被打濕了衣裳,瞪大瞳子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再瞧公孫如魚。那貨沒得地方躲,已經滿臉的冷水,不僅身上,整個腦袋都被打濕了。

鄭易留難以置信:“你,幹嘛?”

好像哪裏不對,但是不想被嘲笑的公孫如魚緩緩擡頭,扯著嘴角尷尬笑道:“沒幹嘛,我洗衣服的時候通常會和衣服一樣,這樣才有身臨其境的效果,洗起來容易幹凈。”冷水順著頭發滴落,順著脖子進了裏衣,他感覺到,卻不覺得冷。

可不代表鄭易留不覺得。他看著他滿臉的冷水,不管他說的是否真假,連忙拿了毛巾幫他把臉上的水擦幹凈,說:“你這樣會感冒。”

公孫如魚看著他皺起的小眉頭,和著臉上溫柔的力道,老臉一紅,拿過他手裏的毛巾自己擦了起來。他現在更不想說明什麽了,很羞恥。

他擦了會兒,手捂著毛巾露出兩只幽幽的眼睛,斜眼望著旁邊擰著自己衣服的鄭易留,說:“不能告訴他們。”

鄭易留擰水,乍一聽到這聲,默默擡首。

“什麽不能告訴我們。”

喔日!

突然有一道陰影從背後冒出來,公孫如魚面色一僵,頭頂發涼,轉過頭去,正巧看見洪老金那副要吃人的嘴臉。他心裏咯噔一聲,手裏拿著的毛巾直接掉到地上,目瞪口呆:“你走路都沒聲音的嗎?!”這家夥怎麽陰魂不散!

“那有聲音還不得沒聽見你們剛才說什麽悄悄話啊!”洪老金進門看到一地的狼藉,還有他和鄭易留身上明顯的水跡,驀地勾了火氣,指著二人道:“你們在這裏打水仗嗎?什麽不得了的事要瞞著我們,快回去把衣服換了。進了丐幫就要守丐幫的規矩,天天搞事兒沒完了?我這被子還要給你糟蹋!”

“誒不是,就臟了一小塊,你幹嘛都給我放水裏啊,你今晚沒得被子睡可不要怪我。這一地的我還要給打掃,你把我做餃子用的搟面杖拿出來做什麽!就知道添亂。臥槽,別楞著了,快去換衣服,想被我打一頓嗎?”

公孫如魚和鄭易留被他催促著推了出來,然後關了門自己去料理一地狼藉。

他們兩默默看了一眼對方,自覺回到屋子裏換衣服。這種委屈,公孫如魚認為可以埋在心裏一輩子都不要挖出來。

“糟老頭子,話真多。”公孫如魚踹了一下門檻,差點把自己絆倒。趔趄著幾步進了屋,發現一路上都沒看到游鷹,便向著外面大喊:“洪老金,我師傅呢——”

這時候幫裏沒人,大多都到街上要飯了。就剩下他們這幾個鹹魚和一個叫李笑泉的駐地看門的。他一吼完,立馬就有一聲比他更響亮的聲音道:“你師傅他上街上修屋頂去了,臭小子,好好待在幫裏哪兒不許跑——”

“知道了,糟老頭子——”

“你說誰糟老頭子!——”

“誰答應的誰就是——”

“日尼瑪,小子你是不是欠揍!——”

公孫如魚立馬關上門,不朝外面喊了。

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哼。

他捂著唇咳嗽幾聲。屏摒吾身雖然可以屏蔽觸感,但是身體的自然反應屏蔽不了。他站在鏡子前,泛黃的銅鏡裏面,他跟個水鬼似的,一身都濕了。頭發亂糟糟的貼在臉上,半點沒有昨天的威風。

公孫如魚癟了嘴,不去看那副宛若難民的樣子,到衣櫥裏找衣服。他除了新買的一件衣服,其他倒沒有,估計鄭易留也是。不小心把他的衣服打濕了,搞得沒得換,公孫如魚多少有點自責。眾所周知,丐幫的乞丐一年下來身上也就兩套職業裝,一套薄的一套更薄的。過冬的時候基本也靠單薄買可憐,衣櫥裏根本不會有其他多餘的衣服。

公孫如魚可憐巴巴的關了衣櫥,想畢,又打開在裏面放了兩錠銀子。再次關上,捂臉。

太窮了,難以直視。

不能就這麽濕漉漉的穿著。

他叫來在丐幫巡邏的李笑泉,給了李笑泉幾錠銀子,讓他跑腿去街上買兩件合適的衣服,剩下的錢算是跑路費。李笑泉只拿到過銅板,人生第一次有銀子遞到自己手心,那銀子灼熱的都不敢收下了。他連連點頭謝過公孫如魚,老實去街上買衣服。

“有錢就是好~”再次體會有錢的樂趣,公孫如魚打了個哈欠,想回去午睡。但是身上衣服還沒換下,床上也就一塊木頭板子,被子都拿去洗了。只好百無聊賴的到院子裏曬太陽。

他老大爺似的張開四肢,躺在一張搖椅上,盯著天空散著光和熱的太陽,心道:劍仙啊,你這麽有空,為什麽不去收集點關於ju的資料,總比兩個都在這兒閑著的好。

他有人看著,沒有劍仙隱形的狀態好用。

劍仙雖是純陽宮弟子,一心向道,對外物一向置之不理。可他到底是個NPC,對除純陽雪的東西抱有興趣。他對著院中一口井,從高處望去,心裏徘徊著公孫如魚的話,他默然道:“吾也想,可吾一旦離你二十尺遠,便會自動歸於空間之中。”

這樣啊,真慘。

公孫如魚瞇了瞇眼,說:“太可惜了,如果你有實體的話還好,可以背著我去找線索,我就當一個人形掛件。可惜你沒實體,這樣背著我亂跑的話容易嚇死很多人。嘖嘖嘖。”他說著搖頭,拿出一個綠豆糕塞進嘴裏,含糊道:“真可惜。”

劍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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