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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囂張不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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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握草!

酒品不好的丐幫一般人品也不會太好。

公孫如魚如是想,頂著游鷹像看初級木樁子的眼神,拉著鄭易留默默遠離他半步,然後道:“欸,我雖然拜了你為師,可是我自己有門派的功法,總不能跟著你學打狗棒法吧。”他說著,眼中露出一絲嫌棄,說:“我可不會學什麽雙門派功法,而且打狗棒法聽起來很掉檔次。你到底能教我什麽?”

被他這麽質問,游鷹倒認為他問的不是能教什麽,是憑什麽教他。真是個好勝心強又勤學好問的孩子,游鷹為這個勤學好問的孩子付之一笑,敲了敲腰間的白瓷碗,理所當然道:“我一乞丐能教你啥,教你要飯唄~”

果不其然,公孫如魚眼皮一抖,做出個十分鄙夷加無比懊惱的表情,難以置信他居然說要教他一堂堂男子漢去要飯,道:“人心險惡!沒想到你是這種丐幫,我覺得我們可以立馬死師徒。”

“死什麽師徒,之前可是你說的,我救你出來就拜我為師的。喏,你現在不是好好的站在這兒?”游鷹誇張的一比手。公孫如魚嘴角一抽,總感覺當初他腦子被驢踢了才會拜這個專門要飯,還只會占便宜的師傅為師。踢得還不輕!

游鷹朗聲笑了笑,道:“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可是打定主意教你要飯了,你可不許反悔啊徒弟。”

“我公孫如魚一言九鼎,當然不會反悔。”公孫如魚這麽講,面上莫得感情,其實心裏後悔的一批,分分鐘想死了師徒。左右話已經撂下了,說反悔也不行。他轉而擡了擡腦袋,勾唇笑道:“倒是你,你也不能反悔。”

游鷹奇道:“我為什麽要反悔?”

公孫如魚不語,嘴角還是翹著。游鷹估摸著他暗搓搓在打什麽鬼主意,渾身涼涼地哆嗦一下,擡了擡肩膀,無所其謂。說是買衣服還是要買的,身上的錢其實早就拿去換了碎銀,畢竟一大坨金子也不好拿出手。想起當鋪老板見了金子那目瞪口呆的樣子,游鷹不得不嘆一聲徒弟的闊綽,真豪。

接著他們到一家繡坊去看了衣服,公孫如魚一眼就瞅中了中間那套粉中帶紅的雲裳。店裏的老板娘看到一個乞丐帶了兩個穿著囚衣的小孩,一琢磨不能讓他們進店,當即撇下手中的針線活咚咚咚咚跑過去攔。可惜攔也攔不住,公孫如魚靈活的躲過她微胖的身體,朝那件衣服奔過去,一臉勢在必得。

老板娘張著雙臂面色慍怒,只能掐腰轉過去對貌似主事的游鷹喝道:“臭乞丐,你帶兩個小囚犯到我坊裏幹嘛,信不信我通報官府把你們重新抓回去!”

“欸,別老臭乞丐臭乞丐的叫,我們丐幫也是有土豪的,每天賺的多少你們心裏沒點數啊?”游鷹吊著死魚眼,指了指兩個孩子道:“他們是剛從牢裏放出來的,給買兩身衣服。”

“別,本店不收乞丐的錢,乞丐和狗禁止入內,看到沒。”老板娘一揮胖手,朝屋外一指,那裏果然立了個乞丐和狗不得入內的木牌。游鷹哪裏沒看到,只是這附近就一家繡坊,太遠了又不想去,所以選擇性眼瞎,道:“看到了啊,但是我又不叫和狗,我怎麽不能進來。”

老板娘真怒了,濃眉倒豎,大聲道:“臭乞丐你還強詞奪理,別以為帶了兩小乞丐我就怕了你,乞丐就是乞丐,難不成還能飛上枝頭變鳳凰。我看你們這身,是犯了事被抓進去的吧,我這裏可沒有給乞丐穿的衣服,到路邊自己撿去。”她打量著游鷹旁邊的鄭易留,惡語相向。

鄭易留低著頭,一聲不吭。游鷹見她每句都在詆毀乞丐的尊嚴,當仁不讓,脾氣再好也有氣急的時候,手下將鄭易留攔在背後,和她理論道:“老板娘,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不見當初希朝皇帝杉氏也是乞兒出身,說近了講,我們七安的城主雲帝當年也曾落魄街頭,你這般詆毀乞丐,是不是看不起他們的過去。”

“這……”老板娘猛地驚詫,被他一提醒,才發現自己的言語大逆不道,嚴重點甚至可能招來殺身之禍,遍體一寒。知曉今天碰到的是個硬茬,不敢再多話,生生扯起嘴角打趣道:“哎呦,剛才跟大哥你說笑的,幹啥這麽認真。這人啊,就算跟自己過不去也不會跟錢過不去,那個,大哥你要買啥,裏邊請。”

老板娘兩手往裏一招,游鷹泰然自若地咂咂舌,正想上前一步,卻見公孫如魚早已換了身衣服,從隔間裏撩布簾出來。游鷹挑了眉,小小的差異了下。

他換的正是那件先前看中的雲裳。粉中帶紅,猶如粉嫩花瓣中落下的一抹艷麗,伴花香,層層疊疊,又如輕紗飄渺,長長的袖擺拖到腳踝,隨著走路的動作輕輕飄起,細制的絲綢天衣無縫,襯得他本來清秀的小臉愈加白皙。衣襟和袖口繡有閃亮的金絲,稍微一動,就反射著日光的亮麗。眉如墨畫,白齒丹唇,淡色的眸子閃亮著微光,一笑起來那道光跟著聚在一起,仿佛從年畫裏走出來的仙童。

游鷹看過這麽多穿紅衣的,卻沒見哪個穿出他這種氣勢,不娘不嬌,反而清新脫俗,特別仙氣。他身後的鄭易留稍稍擡頭,眼中劃過一抹驚艷,然後面無表情地躲在游鷹後面,看他許久。

公孫如魚得瑟地牽了牽自己的新衣服,邊打量邊問他們:“怎麽樣,丐幫,我選的這件好看嗎?”

游鷹捋了下胡子,評論道:“好看是好看,可是徒弟啊,你是個男子漢,怎麽老喜歡這種粉系女孩子才喜歡的東西?以後出門我都不好意思承認你是個男孩了……女裝癖?”游鷹默默總結。

公孫如魚當即拉下臉,說:“你才女裝癖!我看七秀的師姐穿粉色的衣服看慣了,看不起別的顏色,怎麽滴。”他擡了擡下頜,耀武揚威。

“師姐啊……”游鷹突然回憶起什麽,喃喃道:“我記得你有個師姐,也挺喜歡穿的粉粉的。”

公孫如魚睜大瞳子,問:“咦,我還有個師姐嗎?”

“是啊,咳,這個以後再說。”游鷹擺擺手,向一旁的老板娘問道:“老板娘,我徒弟喜歡這件衣服,多少錢一件?”

那老板娘從公孫如魚拉簾子一出來就滿臉的苦澀,誰知道那件雲裳是她繡了整整個把月才繡好的,當初見著喜歡不舍得拿出來賣,最近幾天家裏生意緊才肯從庫存裏收羅出來,結果沒想到掛了沒半天就被這小子選上了,而且穿著出奇的合適。因著剛才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她不敢多得罪游鷹,便道:“最低二十兩一件,不許討價還價,愛買不買。”

“買了。”公孫如魚斬釘截鐵。

游鷹也點點頭:“那就買吧。”

老板娘:“……”什麽鬼,現…現在丐幫都這麽牛逼哄哄的嗎,她記得以前和一個乞丐討價還價整整用了一個時辰把他掃地出門。

……天吶,有點後悔報這麽低怎麽破。

繡坊老板娘陷入極度糾結ing

買了衣服,公孫如魚表示很開心,渾身都洋溢著舒服的氣息,擡頭看到游鷹旁邊的鄭易留,便過去拉著他道:“一流,你也選一件。”

鄭易留默默頷首,視線從他身上挪開,朝繡坊掛著的其他幾件衣服掃了一眼。還沒看完,就見公孫如魚扯著其中一件拉下來,在他身前比對尺寸。那顏色……和他的身上一樣,粉不拉嘰的。

“等等,你幹嘛呢,他這種個性完全不適合粉色,我的審美也不允許。”游鷹禁不住攔住公孫如魚想給他選衣服的沖動,把那件冒著粉泡的衣服推得遠遠的,公孫如魚也跟著退了幾步,淡眉立馬豎起來,喊:“你幹啥啊,我給我徒弟選衣服你也要管。”

“臥槽?你啥時候偷偷摸摸收的徒弟!?”

“哪裏偷偷摸摸,我光明正大的收的。”公孫如魚不服道:“他一個人孤苦伶仃,又沒去處,我收個徒弟怎麽了,你不也是亂撿徒弟。”

游鷹氣極反笑:“我這哪裏是亂撿的,加上你我這總共才收了三個徒弟,哪一個像你這樣不尊師重道的。”

“好啊,既然你嫌棄我不尊師重道,那死師徒啊,我看不慣你,你也看不慣我,早死早超生。”公孫如魚板著臉,可游鷹還是眼尖的看到他微微翹起的嘴角。好家夥,這小子就是打著死師徒的打算,無時無刻不跟他吵架的。游鷹當然不會輕易叫他得逞,抱了雙臂自上而下道:“欸,你剛剛還說什麽來著,你公孫如魚一言九鼎,從不反悔?現在呢。”

“反悔是其中一人毀約在先叫反悔,可沒說兩人達成協議就叫反悔啦。只要我們達成協議,都想死師徒,這就不叫反悔!”公孫如魚強勢詭辯。

“嘖,油嘴滑舌,那我還偏不死,我就要你當我徒弟,這麽皮,我怕放出去咬了人,到頭來人家還得找我算賬。”

公孫如魚攥緊拳頭,暗想之前的帳還沒算,現在倒要跟他算賬,勾唇道:“行,那我還就當你徒弟了,我以後到處殺人放火搶家劫舍下毒下藥,就報上你的名諱,說是你教的徒弟,我氣死你!”

游鷹忍無可忍,額角突地冒出一根青筋,手已經攀到腰間的木棍上。公孫如魚見狀,兩只小爪子丟下衣服,也伸到背後的劍柄,怒火中燒。兩人兩看相厭,硝/煙氣息瞬間彌漫,一場戰爭一觸即發。

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穿插進來:“我選這件。”

鄭易留指著一件雪白的衣服,望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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