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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老夫今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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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嗞!”

大牢的木門在地上擦出一聲刺耳的聲音,在正太面前狠狠關上。

默然看著給門上鎖的看門衙役,公孫如魚汗顏:“……”

…………

他暗搓搓拿指頭點了幾下門柱子,道:“小哥,你能把我武器還給我嗎?我感覺沒兵器有點不安全。”整個牢房空蕩陰森,他一開口就有詭異的回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鎖門的看牢衙役神奇地看他一眼,撩了下鎖,粗聲粗氣道:“沒門,進來的都得繳械,好好呆著,等候官府大人處置吧!”語畢,他把鑰匙別在腰間,毫不猶豫地走了。

公孫如魚扒著兩根門柱,伸出頭去,試圖挽回看牢大哥泯滅殆盡的良心,大聲喊:“大哥,你們關押未成年人是犯法的!法律規定未滿十四歲的孩子是不可以被行政拘留的。”

見沒人回他,公孫如魚沈默的縮回腦袋,想想還是不行,又探出去喊:“不是,那姓雲的誰啊,他也沒說要抓我,目測還要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又不是故意搗亂的,把我驚龍還我!”(註:七秀重制版95升級橙武水龍吟系列冰心訣驚龍雙劍)

“不然分分鐘自絕經脈給你看!”

半晌,除了回音沒人應聲。

公孫如魚滄桑著一張小臉,自認是不敢自絕經脈的,把頭縮回來,垂眸打量起自己一身慘白的囚衣。本來進監獄的未成年也沒幾個,這衣服對他來說過於寬大,長長的袖子都拖到了地上。心累的嘆一口氣,公孫如魚把袖子撈起來卷了幾圈,露出一節藕白的手臂。然而等手一放下去,袖子又掉到地上。

…………唉~

作為一個npc,他的人生過於坎坷。

如果師姐知道他沒死,不僅沒死還穿越到了一個沒有npc的地方,並沒有像她想象中的那樣,每一個穿越主角都會get傳說中流批的金手指,過五關斬六將,收一群小弟泡一堆妹子,最後稱霸世界笑傲四方走上人生巔峰。而是倒黴的,第一天就因為大鬧青樓而鋃鐺入獄,還即將面臨慘無人道的審判。

以她那不著調的脾性,怕是會被笑死。

公孫如魚覺得身為一個七秀有史以來最犀利冰爹,不應該這麽憋屈。

所以這件事還是不要讓師姐知道的好……

打定主意,公孫如魚也不管拖著的袖子了,擡頭往牢房的角落裏看了看,提著褲腳踱步走過去。

那裏坐著個比他小一點的孩子。此時抱住自己的雙膝,腦袋埋在裏面,渾身輕微打著抖。他是跟他一起進來的。在青樓,這孩子趁他們吵得熱火朝天,註意力不在他身上,摸了一個被他電暈的漢子的包。最後那群衙役過來的時候正巧看到了,就一並把他帶走了。

真是,挺巧的。

公孫如魚在他旁邊坐下,暗地裏瞅了他幾眼,學著他的樣子抱住膝蓋,感覺不是很舒坦,又擺了個打坐的姿勢。兩人這麽呆了會兒,一室靜謐。沒多久,公孫如魚耐不住閑著,默默從包裹裏拿出還沒吃完的幹果,哢嚓哢嚓啃起來。

幽靜的牢獄一時全是他啃東西的聲音。

可能是被饞到了,啃到一半,公孫如魚明顯聽見旁邊傳來一聲極小的吞咽,往嘴裏扔核桃幹的動作一頓,他朝小孩瞅了瞅。小孩維持著之前的姿勢沒動,不過微紅的小耳朵出賣了他,察覺公孫如魚的視線,還小幅度的抖了下,他把自己抱得更緊。

嘿?

公孫如魚來了興趣,食指悄悄伸過去點點他的肩膀。小孩怔了怔,猶豫地擡起頭來,修剪整齊的劉海下露出一雙黑曜般的瞳子,一把滿滿的幹果遞到這雙漂亮的瞳子面前。

“來一把?”

“……”小孩沒出聲,過幾秒,小手試探著擡起來,公孫如魚直接拉過他的手,把幹果塞到他掌心裏。小孩身子一顫,沒拒絕他的好意。

這麽膽小,到底是怎麽鼓起勇氣去偷東西的?

公孫如魚想著,卻沒問出來,自顧自拿了剩下的啃,邊啃邊問:“我公孫如魚,你叫什麽名字?”

小孩斂下眉頭,手裏抓著東西沒吃,恢覆抱膝的動作,嘴唇張了兩下,嗓音幾乎聽不見。

“鄭…易留。”

“真一流?真流……流批,這名字不錯。”公孫如魚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剛才離得遠了沒看到,現在靠得近些,借著昏暗的燭光,他發現這個孩子長得挺不錯的。小臉嬰兒肥,白凈精致,因為尷尬,臉上鋪了一層淡淡的粉紅,完全是許多人心中可捏可揉可賣萌的乖巧正太形象。

就是手有點臟。

指甲縫裏全是泥,有兩個指甲殼還折斷了,上頭血跡未幹。估摸著是頑皮,摳了誰家的墻角,公孫如魚看了眼,渾身不自在地聳聳肩。

“一流啊,你知不知道我們要被關多久。”

小孩子一言不發地搖搖頭,公孫如魚也不在意。人家不喜歡說話,就不自討沒趣了。他望著這裏唯一的窗口,午後的日光洋洋灑灑地落下來,更襯得角落幾分陰暗。

想來到這個世界,還是那個吊兒郎當的丐幫看著順眼。

…………wait!

公孫如魚:“……”

丐……

日!丐幫!!

哎呀嘛!

公孫如魚靠著墻呲溜一聲站起來,差點沒蹭破一層皮。

難怪老覺得自己忘了什麽,嗶了狗了!

丐幫還在某個墻頭被人按著打呢!

心裏飛速吊起一塊二百五斤重的石頭,公孫如魚已經腦補出丐幫被捅刀子全身血軲轆的慘樣,踉蹌著奔到牢門前,大喊:“開門!來人啊,快點給勞資開一下門!要死人啦——”

“開門!”他一下下踹著門框,可惜光著腳,沒幾下就把自己踹痛了。他忍痛繼續喊繼續踹,心急如焚,痛恨此時雙劍不在手裏,不然他一定要把這破門電炸!

身後鄭易留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他。

這時,一顆石子從暗處彈出來,公孫如魚身軀一怔,往門上踏的腳中途轉了個方向,踩在地下整個人轉了一圈。堪堪躲過擦面的石子。

結果一擡頭,接連而來的第二顆打在他面門上。

公孫如魚:“……”這是個恥辱。

“噓,小子,發什麽瘋呢,不想出去了?”那個拐角傳來很熟悉的聲音,下一秒,公孫如魚就看到一個棕色的身影從拐角的房梁上跳下來。腰間一壺酒,披發落肩頭,兩八撇胡子,不是游鷹是誰

公孫如魚驚奇地瞪大眼睛,激動道:“你還沒死?”

“……”游鷹比他瞪得還大,手裏幾顆還沒打出去的石子蠢蠢欲動,反問:“我為什麽要死?你這話說的……”

公孫如魚噎了下,摸了摸被打紅的腦門說:“我以為你被打了,在茶館聽到兩個人說有一群混混把你圍上了。”

游鷹來到門前,身高問題,自上而下地望他,聽他這番話,突然勾唇一笑:“這你也信,如果我沒猜錯,他們從你進門的時候就盯上你了。”

從進門就……

也是。公孫如魚細思極恐,他一個小孩哪裏能拿得出那麽多錢,明人一看就知道不正常,甚至有些心腸歹毒的更起了搶奪的心思。這麽看來,當時門外兩個說話的人就開始算計他,給他下套了。

套路,全是套路!真幾把深!

幸好沒上當,不然被捅刀子的就是自己了。

他回神,背後已經冒出冷汗,看了眼游鷹,問:“那你怎麽在這兒?”

游鷹雙手抱臂,瞇眼笑道:“我當然是來探監的,聽說你把人憶盈樓給踢了。”

“……”公孫如魚不想提起這糟心事,轉而疑惑道:“既然是探監,為什麽不光明正大的走正道,要從上面跳下來?”他指著游鷹剛才跳下來的房梁,一臉你不要騙我,我不是那麽好騙的樣子。

果不其然,游鷹摸著八字胡子,施施然道:“我也想啊,可是探監要錢,我身上就你給我的幾坨金子,一時找不著地方換碎銀,要是貿然拿出去,非不得把我抓起來,現在就跟你們一室了。”

“而且我一乞丐,也沒探監資格不是?”游鷹自嘲地說。

公孫如魚了然,敢情這丐幫是冒著被當場打死的危險偷溜進來的。內心感激萬分,面上鎮定自若。微皺了眉問他:“那你可以把我們救出去嗎?那個姓雲的怎麽說?”

游鷹解釋說:“那個雲鴿是七安城主的弟弟,身高權貴,這次來五安鎮估計是為了傅家的事,城主命他徹查此案。”

他說到這,頓了頓,公孫如魚註意到他朝背後的孩子望了眼,他也看去,卻沒發現哪裏不同。轉首,游鷹若無其事,繼續道:“你嘛,倒是可以放心,雲少爺不會因為一兩個小娃鬧事把你們怎麽樣的,簡簡單單關上兩天,讓你們知道錯誤自己反省就成了。”

“……可我也沒錯啊。”游鷹掃他一眼,公孫如魚訕訕改口:“呃,好像有點不對。”

“什麽兩天,你們想多啦。”驟然竄出來的聲音嚇了公孫如魚一跳,震驚於牢房裏還有其他人,他和游鷹望向對面一間緊緊關著的牢門。裏面黑漆漆的看不見人,只有蒼老的嗓音在說:“兩天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你們大概是不知道雲帝城主的手段,在他眼皮子底下,是斷不可出現和容忍這些小打小鬧的。”

“何況你這個小毛孩子是鬧了青樓,比街上打架的還罪加一等。沒個個把年是出不去的。”

那聲音突然嘆出一口氣,撲面而來的滄桑感,說:“老夫就是因為當年調戲了五安的小嬌娘,從二十歲一直關到至今,你們知道我如今年齡幾何了嗎?”

公孫如魚&游鷹:“……”

“今年二十八——”

游鷹:狗屁,老子見多識廣怎麽沒聽過這事?

然而他一低下頭,就見公孫如魚拉著他的衣角,面色鐵青,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說:“老哥,請務必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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