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不僅有錢,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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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安城一溪流邊。

日上三竿。

昨夜大雨洗禮,溪水河流比往日湍急。嘩嘩啦啦的從上游劃向下游,猶如一條透明晶瑩的絲綢,被誰拉拽著舞動,水面反射出太陽的光澤,正面看去有些眩暈之感。水中魚兒暢游,偶爾躍出水面,被強勢的水波推向更遠,濺出一片水花。

就是這樣湍急的岸邊,長了許多迎風搖曳的花朵。頭頂一大片陰影蓋下來,幾件比它們還騷粉的衣服鋪在草地上。公孫如魚徑直走到溪水中央,水面高度正好到膝腕。閉了眼感受流水漫過細瘦的小腿,一遍遍沖刷上面的汙泥,心情愉悅。

他身後仍跟著那個丐幫,蹲在岸邊神不楞登,臉上懵逼,心裏更懵逼。

想想也知道他懵什麽。

論一個小乞丐為何能拿出兩錠純黃金只為捎件破衣服?

論一家乞丐如此慷慨大方視錢如履到底身懷金幾何?

論蒼天不公小兒乞丐都有錢世態炎涼為哪般?!

現在就憑七安城的金價,沒個小大家族的拿不出這麽多,更何況就為了兩件衣服。這種讓人震驚的事件不亞於街邊看到一個小乞丐摸出兩萬塊軟妹子,說他要買個衛生紙來的強。

而且不是他說,這個衣服的品味……

游鷹吊起死魚眼,暗搓搓瞥了眼地上騷粉騷粉的衣服,明顯屬於女孩子家家的。他對這個倒沒啥偏見,只是多少有些好奇。結合他背後兩把一看就不是凡品的雙劍,他緩緩托了腮,皺眉不解地問:“小子,你到底誰啊?”

聞言,公孫如魚回頭:“公孫如魚呀。”

“不是名字,我是問你從哪兒來。”游鷹擺擺手,幹脆直接支著頭躺在地上,說:“你一個小孩,身上哪來那麽多金子?”

他問的隨意,公孫如魚也答得隨意:“我身上就這麽多金子。”

可不像丐幫,成天在主城要飯,啥都沒要到,最後都買酒了。他師姐給他說,丐幫是十四門派裏面最窮的,一身粗布滿嘴酒氣臭不要臉。以後找個看家的就算找和尚也不找丐幫,丐幫不僅窮還打人,打的女人。師姐最討厭這種喝酒玩鳥打女人的臭要飯的。她討厭,公孫如魚自然也見不得好,捧了把水在臉上,也沒回答游鷹金子從哪來的。

游鷹倒不在意。有錢,任性,脾氣還怪。估摸著是哪家溜出來找罪受的富家小子,看剛才街上追他的那股勁,不難猜出是為了哪個仇家來尋仇的,結果在沒找到仇人之前先把自己整了個遍,跟倒了大黴被雷劈過似的。

嘖嘖。

事實證明,腦補是病。

公孫如魚擦完臉,就看到岸上的乞丐朝自己流露出某種難以言喻的眼神:“……老哥,你幹啥。”

游鷹回神,搖搖首,突然眼睛一亮:“欸,你小子別看挺邋遢的,長得還不錯。”

陽光下,公孫如魚一張小臉唇紅齒白,被他一誇仰頭哼了聲,道:“當然,我可是秀坊第一帥,比孫飛亮還秀。”

“秀坊?孫飛亮是誰?”游鷹順著他的話問。

“大名鼎鼎的七秀坊你都不知道嗎?你這個丐幫怎麽混的,師姐還說丐幫消息賊廣賊快賊靈通,呵。”公孫如魚嘲諷一笑,突然有些想念在憶盈樓的話癆師姐了,上揚的唇角淡淡平下去,扭了頭繼續洗澡。

游鷹捋了下小胡子,似有所悟地點點頭:“哦~丐幫的消息確實挺靈的,但是我在丐幫這麽多年,可從未聽過七秀坊這個名字。是哪家修真新秀嗎?”

“放屁。七秀坊自神龍年間就坐落瘦西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活過了唐初唐中唐末,現在萬事太平,你敢說你沒聽過……”公孫如魚倏地頓住,手都不洗了,兩只爪子泡在水裏,瞪著瞳子回頭,重覆道:“修真?”

“嗯?”游鷹歪了歪腦袋。

公孫如魚:“……”

“修…修修修真?”

“……嗯。”

這次換他懵逼了。

盯著丐幫看了很久。

其實,他早該料到的。

自醒來之後這個世界就變了。沒有裝備和等級,沒有其他門派玩家,路上談話的人也沒有用熟悉的梗,甚至可以像他一樣自由行動,也莫得小怪,地圖還是灰的……

一切,都太陌生了。

公孫如魚直起身子,初到這個世界的不安讓他心中寒涼,忍不住嘆息一聲,四十五度仰天望去。感覺,三觀已經遭到了強烈的打擊,世界觀無時無刻不在刷新。

他依稀記起憶盈樓師姐給自己講過的關於修真的故事。那就是一群抄著比他們還要炫酷的特效,動不動一個揮手就是翻江倒海的吊炸天的大佬們的故事,據說他們全劍網三的npc加起來都比不上這樣一個大佬的手指頭,輕輕一扮,他們就集體涼涼了。

當時他還不信,立在那裏面無表情地聽師姐瞎幾把亂吹。現在真在這裏了,感覺師姐的話時時刻刻都在警醒著自己:不要杠,要向修真大佬們下跪。

呵,絕壁不可能。

公孫如魚被火熱的陽光刺了眼,垂下頭來已經是一片紅暈。眼角帶了點水珠,被他默默擦掉。

一直在旁觀測的游鷹:“你咋哭了。”

“我樂意。”公孫如魚擦了莫名其妙的眼淚,爬上岸,拿起放在地上的衣服穿起來。

濕漉漉的頭發洗過後,沒有先前的焦味,乖順的搭在背後,浸濕了一大片。公孫如魚撈起來用一根破布條綁住,挽了個簡單的發髻。游鷹好心提醒:“沒幹就綁起來容易翹。”

“你管我。”說著,公孫如魚還把頭發往後面一甩,滿滿的不在乎。

“嘖,活得真不精致。”早在他盯著太陽懷疑人生的時候,游鷹就下水泡在水裏洗了個舒服,這會兒在樹底下晾著頭發嘲笑他,公孫如魚當然沒法回嘴。

憋紅了臉,好容易收拾好自己。公孫如魚背上雙劍,側首問游鷹:“你知道這是哪兒嗎?”

游鷹很長的emmm了聲,上下打量公孫如魚,雙手交叉抱著雙臂,說:“七安城的一條小溪,這條小溪沒有名字,非要確切的說,應該是傅府後山的一條小溪……”

公孫如魚:“……我知道是小溪,你能不能聽一下重點。”

游鷹好整以暇,撚了撚胡子:“我說的是重點,重點是這裏是傅府山後的一條小溪,還要怎麽講。”

公孫如魚覺得師姐說的沒錯,跟傻子說話就是一種錯誤。忍住想揍他一頓的沖動,公孫如魚又問:“你知道這哪裏有最大的茶館嗎?越大越好。”

機智如他,斷不會跟丐幫問關於修真界的問題,先不說會不會被他當成個小傻子,在沒有任何對這個世界了解的基礎下貿然暴露自己的無知,是最不可取的。無論這個丐幫是好人還是壞人……

“茶館啊……”游鷹擡起頭認真的想了想,道:“我熟悉的幾個茶館倒不錯,人多熱鬧,還有幾個會說的說書人,每天中午都有一大堆茶客在那裏聽書。無論閑情雅致吃瓜聽戲還是打探消息,都是個好去處。”

公孫如魚思琢一番,覺得不錯,提氣正要問路,游鷹垂首笑道:“不過呢,我想你是去不了那種地方的。”

公孫如魚一口氣噎在喉裏:“為什麽?”

“你沒錢啊。”游鷹攤手,無奈搖頭,眼裏盡是可惜:“你剛才拿衣服直接拋了兩金,若是我沒看錯,你身上現在應該是身無分文,哪裏有錢去茶館喝茶?”剛剛公孫如魚洗澡的時候他就看了,那破布裏面啥東西沒有,除了兩把劍稍微值錢一點,其他都是廢品,連他這個乞丐都看不上。

現在公孫如魚一身騷粉的衣服,看上去倒挺合適的,但是布料粗制,即使那張臉再怎麽貴氣,也不能打破窮的事實。窮就是窮,在這個看錢的世界,沒錢你就滾蛋,有錢就是老板。就這樣進茶館的,小二怕是連茶壺都不給摸。

似乎也想到了這層,公孫如魚皺起淡棕色的眉,從腰間掏了掏,拿出兩錠金。

“日欸!”

游鷹腿一軟,連忙扶著身後的樹幹,內心五味雜陳。這好比看著一乞丐拿出兩萬軟妹子買了個衛生紙還不夠,要再掏兩萬出來買瓶闊樂。其帶來的刺激簡直堪比中五萬大獎!

游鷹表示從來沒有這麽激動過,看富豪一樣的看著公孫如魚,避免自己失態,穩了穩心情,結結巴巴問:“哪兒…哪兒摸出來的?你還真會變戲法?”

“……”公孫如魚無語地望著他,又把金收了回去:“嗯……會變吧。”

其實七秀坊的npc不至於會缺錢,恰恰相反,盡管有游戲設定他們只擁有一個姓名一個體型,但內部如此自產自銷的他們卻不知道。門派掌門葉芷青那是何等大方,時不時給她門下的弟子發放金錢,公孫如魚這麽久以來都屯了好大一堆了,上下將近三萬金。然而這絕對比不上藏劍山莊的那群富嘰,平均每人下來不低於十萬金,這還是每天的零花金額,人比人氣死人,npc比起來,能氣得短路。

幸好他們不能動,隨意想花也花不出去。現如今來到這個地界,派上用場了。(公孫如魚現所處凡人居多的地界,所以金幣花的計較多,以後打通修真副本,會用靈石)

游鷹卻不知道他還有這麽多餘額,好奇地看著兩錠金在他手上又變的無影無蹤,問:“那你變的真的假的,從哪兒變出來的?”

“當然是真的。”公孫如魚有些惱了,他總不能說是從系統背包拿出來的,看這個丐幫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誰曉得他口中的修真界是個什麽樣。他眉頭皺得更深:“別墨跡,快帶我去茶館,我心情好了,搞不好犒勞你一下。”

游鷹摸摸後腦勺,沒問出什麽,笑道:“好呀,小老板,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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