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6章 分工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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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楚謨走到床邊,只覺心跳的有些急,還有些熱。

看顏寧還在一本正經的裝睡,他也不點破,慢慢彎下腰去,頭在顏寧臉的上方,一點點一寸寸看著眼前的嬌顏。

平時顏寧有些英氣的眉眼,此時,盡是嬌羞,睫毛顫動顯得格外可憐,還有那紅唇。他慢慢低下頭,顏寧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張向自己湊過來的臉。

她“啊”低叫了一聲,本能地雙手用力一推,楚謨正滿懷旖旎情思,根本沒防備,被她這麽一推,整個人往邊上一歪,咚的一聲撞上了床架子。

那撞頭的聲音,響得顏寧都替他疼,顏寧連忙坐了起來,“那個……你,沒事吧?我,我沒想到……”

楚謨被那一下撞得,只覺頭頂的紅帳子都在晃動,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聽著顏寧在那焦急忙亂地解釋著。

他捂住頭,“那個,我頭疼,我頭可能撞破了。”

顏寧沒細看,聽他這麽說,連忙撲上來去摸他的頭,整個人半趴在楚謨身手,一手在他頭上摸來摸去,“沒有血,沒破,放心吧!”

楚謨美人投懷,伸手就摟住了美人的腰。

顏寧啊地一聲低叫,楚謨連忙叫了一聲“別叫,別叫”,顏寧回過神,才想起自己現在可是在洞房花燭。

她擡眼看看,楚謨的額角上有個大包,可能是剛才撞出來的。

楚謨看顏寧左右張望就是不與自己對視的眼神,輕聲叫道,“寧兒——”

顏寧轉回視線,看著楚謨。

楚謨爬了起來,拉著顏寧來到窗前,透過紗窗,就能看到月亮,“你看,今夜是中秋呢。”

顏寧擡頭隨便看了一眼,唔了一聲,她從小到大,就沒賞月吟詩的情懷,雖然自小有師傅教導,不至於做出煮鶴焚琴的事,可也雅不了多少,畢竟,她拿弓箭射仙鶴的事可是幹過的。

當時要不是她和顏烈生火不熟練,估計就把那鶴給烤了吃了。

“寧兒,我知道你們顏家的規矩。”楚謨忽然湊到顏寧耳邊,低聲說。

☆、423章 對月盟誓

顏寧被楚謨忽然呼到耳邊的熱氣驚了一下,中秋還有秋燥,天氣本來就熱,這人還離自己那麽近。

“你打贏了我兩次,按你們顏家老祖宗的規矩,是不是應該立誓永不納妾?”

顏寧本來想一個手肘往後捅,將他趕遠些,聽到這句,卻是一楞。

“今夜月色這麽好,我就對月盟誓吧。”楚謨又說了一句,走到顏寧身邊,看著窗外紗窗的明月,鄭重說道,“我楚謨對天盟誓,今生無二妻不納妾,只與顏寧相守!”

他盟誓的速度太快,顏寧覺得自己還在發楞的時候,他就說完了。

楚謨轉頭,看著傻楞楞盯著自己看的顏寧,伸手在她面前搖了搖,“滿意了?以後不會再突然跑來找我比試了吧?”

顏寧回魂了,然後,覺得天更熱了,臉好像也更熱了,擡頭,只看到楚謨兩眼亮晶晶的,好像是天上的月光,都掉進了他眼睛裏,她偏頭躲開了他的視線,“嗯”了一聲。

顏寧覺得窗前太熱,站不住了,下意識扭身往房中走,楚謨看她越走越快,從窗戶到婚床,少說也有個兩丈遠吧?她居然不過眨眼功夫,就要走到床邊了?

楚謨悶笑著跟過去,顏寧走到床邊又覺得不對,在想要換哪裏站的時候,楚謨已經跑到她邊上,抱住她往床上一滾,頭埋在她頸邊悶笑著,肩頭抽動間,頭發拂在顏寧臉上,讓她覺得又癢又難受。

“別走了,好了,天晚了,明兒我們還得去給我父王敬茶呢。”楚謨一邊說著,一邊就自顧自將顏寧往床上抱。

顏寧剛才滿心的感動,一下就變成滿心的緊張了,手腳不知往哪放才好。

楚謨掀起薄薄的被子將兩人蓋住,一伸手又將顏寧攬到懷裏。

“我衣裳,衣裳還沒脫呢。”情急之下,顏寧想到自己還穿著家常外袍呢。

“哦,還沒脫啊……我伺候你。”楚謨又是悶笑著,伸手幫顏寧解開衣帶。

被他這麽一說,顏寧才覺得自己剛才那句話,好像有點不對勁。

“我以為你壓根不知道什麽是害怕呢,原來還是會怕的啊。”楚謨看她手都有些冰了,不敢再逗她了,抱著說。

“誰怕了?我,我才不怕呢。”對啊,自己怕什麽,顏寧想著,一把伸手抱住他脖子。

楚謨只覺差點一口氣喘不過來,“哎……你想勒死我啊!輕些,松開些。”不能再讓她搗亂下去了,不然,這洞房花燭夜,就要過完了。

楚謨打定了主意,不開口了,專心地脫衣裳,顏寧也不敢亂動了,只死死地閉著眼睛。

王嬤嬤和綠衣、秀兒守在新房外,聽著裏面一會兒有說話聲,一會兒有笑聲,過了好久,聽到姑娘低聲“啊”了一聲。

王嬤嬤松了口氣,讓綠衣快些去傳熱水。綠衣聽到吩咐,才明白過來剛才那聲是什麽意思,連忙紅著臉出去傳水了。

過了大半個時辰,終於,新房裏傳來楚謨叫人的聲音。

王嬤嬤帶著綠衣和秀兒進去,就看到顏寧躲在被子裏,將自己裹成了一個蠶繭。

楚謨推了推,看她不肯伸頭出來,“你們將水放屋裏,出去吧。”

過了一會兒,楚謨又讓王嬤嬤進來將水給拿出去,顏寧還是躲在床上被子裏,要不是露出了幾縷頭發,王嬤嬤和綠衣都要懷疑姑娘是不是在新房裏了。

倒是新姑爺楚謨,笑得如一只偷吃了魚腥的貓一樣滿足,原本就俊俏的容顏,在花燭照耀下,只覺更加容光煥發了。

第二日,顏寧在往常練功的時辰醒來,想要翻身起床,就感覺身上有東西壓著,轉頭看到楚謨那張臉,才想起來,自己昨日成親了。

她一動,楚謨也醒了,“怎麽醒的這麽早?敬茶的時辰還早。”

“那個,練功的時辰到了。”

練功?楚謨表情有些怪異地看了她一眼,“你還有精力練功?”

顏寧不知道他那詭異的表情是什麽意思,一推就想坐起來,腳剛碰到床沿,又被楚謨給一把抓回去了。

“洞房花燭後第二天,新娘子就能早起練功,你讓我臉往哪兒擱?”

練功和臉面有什麽關系?

“你昨夜不是叫著累了嗎?”楚謨看她那傻不楞登的樣子,又說了一句。

累了,累了,累……顏寧的臉,又開始慢慢紅了,直紅到了脖子下。

“再睡會兒,今日不練沒什麽,下次我們一起早起,我也要練功。”楚謨看她又想躲進被子裏,“你也不嫌熱,這裏又沒別人。”

顏寧只覺得自己前後幾十年,都沒這麽羞窘過,以至於給鎮南王敬茶的時候,那臉還是紅得。

府裏人口簡單,敬完茶收了見面禮,她又跟著楚謨去祠堂那邊祭拜了,然後就是進宮去謝恩。

顏明心和楚昭恒早就等在那了,看兩人周身洋溢的喜氣,拿出早就備好的禮,賞賜給兩人。

楚寶融坐在顏明心邊上,一看到顏寧,高興地跳起來一把抱住顏寧,“姑姑,你什麽時候生妹妹啊?”

這小鬼,以為生孩子跟下蛋一樣快嗎?顏寧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看他還眨巴著眼睛期待地看著自己,沒好氣地敷衍道,“等你能爬上樹,把那窩鳥蛋給拿下來的時候。”

“寧兒,你又教融兒淘氣,哪有你這麽做姑姑的。”顏明心聽了訓斥道。

顏寧才想起來,這可是在姑母面前,她求救的眼神就往楚昭恒那瞄去。

楚昭恒看她那樣子,忍不住一笑,“母後,朕找楚謨說些事情。”

顏明心打發兩人走了,顏寧看看沒別人了,走到顏明心面前,“姑母,您當他面這麽說我,我面子都沒了。”

“姑姑撒嬌,姑姑羞羞臉!”楚寶融湊到顏寧面前刮著臉取笑。

“去去去,小鬼頭,今兒文彥沒來陪你啊?”

“恩,文彥被你母親拘在家裏,今日不進來。”

顏寧聽了顏明心的解釋,想起來這三日可不能見娘家人。顏明心和楚昭恒是因為自己這別扭的身份,又算娘家又算夫家,才能見的。

☆、424章 回家了

三日回門,一大早顏寧就起來收拾好了,雖然還是在一個城裏,可心境好像不同了。

顏府門前,顏烈一早已經站門口轉悠幾圈了,看到顏寧的馬車過來,高興地指揮門房,“快點,快點,放鞭炮!”

門房裏早就預備了幾掛千響炮,聽到顏烈這話,連忙點了起來。

整條街上,全是鞭炮聲。

幸好拉車的馬都是溫順且訓好的,不然顏寧真擔心馬要被驚了。

到了大門,楚謨當先下車,轉身來扶顏寧,顏煦和顏烈站在大門臺階上,看著兩人走上臺階,“父親和母親一早就等著了,快點進去!”

顏寧走進府裏,看到顏明德和秦氏,就歡呼一聲沖了過去,王嬤嬤在後面拼命咳嗽。

楚謨看得好笑。

秦氏拉著顏寧上下打量了一圈,又沈下臉說道,“看看你,出嫁的人了,怎麽走路還是這麽沒規矩!”

“母親,我該規矩的時候規矩著呢。快點快點,早上趕著回來,我都沒吃多少東西。現在可餓了。”

聽到女兒叫餓,秦氏連忙讓人送上點心吃食。

楚謨陪顏寧在內院坐了會,顏明德一拉他,“走,到前院喝酒去!”

顏煦和顏烈也跟著出去了,父子三人商量了,今日可得好好灌楚謨幾杯酒。

顏寧拉著秦氏和秦可兒說話,顏文彥連外袍都沒系好,就沖進院子裏,“姑姑——”嘴裏叫著,人已經沖進了顏寧懷裏。

顏寧一把抱住他,大大親了兩口。顏文彥被親得不好意思了,推開顏寧,自己開始系外袍的衣帶。

秦可兒原本想訓兒子幾句,秦氏和稀泥,“沒事,沒事。”

顏文彥壓根沒看到自己母親的臉色,拉著顏寧說自己如何思念。

顏寧聽顏文彥說自己現在已經跟著楚寶融一起,聽老師教課了,很是誇獎了幾句。

說了會兒話,顏文彥被轟出去玩了,秦氏問顏寧何時回南州。

“母親,我和致遠商量過了,父王先回南州去,我們兩個等二哥成親後,再回去。”

“那就好,我就怕你們回去地急,趕不上你二嫂進門。”秦氏高興了。

顏烈和楊瓊英的親事,定在九月,秦氏當然希望顏寧能留在京城,看著二嫂過門。

顏楊兩家的親事,一直在準備著,秦氏最近忙得跟個軲轆一樣,打發顏寧出嫁後,又得看著人收拾東西,準備聘禮等,等著接媳婦進門。

有這些事忙碌著,秦氏連女兒嫁人的傷感都淡了很多。

九月,顏烈與楊瓊英成親。

這一對兜兜轉轉,終於成親了,秦氏和顏明德覺得一樁心事落地,頑劣的小兒子,有二兒媳這樣端方的人管著,他們就放心很多。

顏烈成親那日,顏寧和楚謨回府幫忙。

新房中,在大家的哄鬧聲中,顏烈挑下紅蓋頭,看著楊瓊英那含羞的笑顏,還有顏烈那難得一見的羞窘,顏寧只覺心中高興又安心。

待楊瓊英三日回門後,顏家諸人就得北上南下了。

按原先的打算,顏明德和秦氏是留在京城,顏文彥就留在京中陪伴祖父母,顏煦回玉陽關去。

秦可兒自然是要跟著顏煦去玉陽關的,可沒想到臨行前秦可兒覺得有些不適,請了大夫一診脈,竟然診斷出喜脈,秦可兒有了兩月身孕了。

秦氏連呼慶幸,這兩月,顏寧出嫁,顏烈娶妻,都是秦可兒跟著忙裏忙外的。

這下不敢大意了,顏煦只能先獨自一人回北地,秦可兒肯定是要生產之後,才能再去了。

顏烈倒是想帶著楊瓊英一起去玉陽關,可楚昭恒覺得他性子毛躁還得歷練,讓他留在京城,去京郊西營裏歷練。京郊西營裏世家子不少,顏烈在裏面混一年,估計什麽兵油子都見識了。

眼看著大哥和二哥都安排妥當了,顏寧也該跟著楚謨回南州了。

秦氏想著女兒到了南州,就要管理王府內務,也不可能每年回京探親,很是哭了一場。不過有秦可兒和楊瓊英在邊上勸慰,顏寧覺得放心很多。

兩個嫂子一個性子溫和,一個看著有些不同庶務,不過都是好相處的人。

又是九月,又是去南州,只是這次去,和上次去的心情,截然不同了。

一早上依依惜別後,顏寧上了馬車,想著以後不能時常見到父母親了,她就忍不住掉淚。

楚謨也跳上了馬車,看顏寧神情還有些懨懨,安慰道,“別難過了,我們是回家呢。等到了南州,我帶你出去玩,上次你來去匆匆,南州還有很多好地方沒去玩過。”

顏寧聽他說著南州內外的風景,心情也好了很多。

這一路,依然是從荊河碼頭上船。這一路的景致,上次兩人都是同行的,一晃幾年過去。

船行到鬼見愁時,江水還是一如既往地湍急,楚謨想起上次在山中遇險時的種種,過了鬼見愁,還拖著顏寧下船,到岸上走了走。

到了荊楠碼頭,顏寧指著碼頭客棧,跟楚謨說,“從南州回來時,我和二哥就說在這裏,遇上蘇力紅和拓跋燾的。”

“後來,在玉陽關時,要不是拓跋燾,我不僅救不出二哥,可能連自己也得沒命了。”

“拓跋燾是義士,蘇力紅這個忘恩負義的家夥,以後跟他算賬!”楚謨信誓旦旦地說道。

“二哥也這麽說,等以後,帶兵打到他們國都去。”

夫妻兩人懷舊講古,又在這邊客棧歇息了一夜。第二日,洛河已經帶人在碼頭上準備好了馬車和馬匹。

顏寧惋惜上次來南州時,沒機會騎馬,這次當然要補足遺憾了。楚謨見識過顏寧的騎術,也不攔著。

夫妻兩一路賽馬,到了城鎮閑逛,時間過得快,行程也快。

鎮南王府打發來接的人,在城外終於接到了這小夫妻兩人。

顏寧換了馬車,兩人進城後,一路到了鎮南王府門前,“寧兒,到了,下車吧!”

顏寧答應了一聲,綠衣掀起馬車車簾,顏寧踩著腳凳走下馬車,面前的紅漆大門,門前站了兩排下人迎接,大門的正上方,掛著一塊匾額,上面四個鎏金大字:鎮南王府。

楚謨走到顏寧邊上,看她正仰頭看大門,笑著說,“寧兒,我們到家了。”

顏寧展顏一笑,“恩,到家了!”

以後,鎮南王府,就是自己的家了。

————正文完結————

☆、番外1 宣北侯顏烈

天順十年,顏家二公子顏烈,被封為征北大元帥,從玉陽關出發,帶領大楚將士北上,誓要拿下北燕。

這場戰事,一打就是三年。

天順十三年夏日,震天沖殺吶喊聲中,經過一晝夜的激戰,大楚軍發出歡呼——北燕國都的大門,被打開了。

這幾年北燕內亂不斷,民心早就渙散,而隨著大楚頒布招安令,對投降的官員王族多有優待,不怕死的到底是少數。

北燕城內的貴族和百官,在幾位部落王爺的帶領下,出城乞降。

顏烈原本以為北燕國都少說也要打個三天,才能拿下。所以,聽到親兵稟告說北燕人投降了,他還楞了一下,“給我牽馬來,走,看看去!”

他穿上一身烏黑戰甲,騎著一匹棗紅馬,大步出營而去。

見到了那些投降的貴族和官員,他視線轉了一圈,沒有看到北燕國主蘇力紅,“你們國主呢?”

“稟告將軍,我們國主,他,在祖廟!”一個北燕官員立刻諂媚地回報。

“顏六,你帶人安排接手城防,城外留守一部分人,將出城的道路都封掉。”顏烈先吩咐了軍務,再對那個北燕官員說,“你帶路,走!”

昔日魯莽的少年,如今早就沈穩有加。

顏烈也不下馬,騎在馬上讓幾個北燕人帶路,帶了一隊人馬,往祖廟而去。

還沒到北燕祖廟,就聞到了血腥氣。

“你們國主身邊有多少人?”

“國主……國主身邊,還有一隊親衛。”那官員說得吞吞吐吐。

顏烈看了他一眼,不再多問了。自己真是傻了,照蘇力紅這些時候的打算來看,是打算死戰到底的。

估計是自己帶了大楚兵圍而不攻地守了三日,昨日忽然猛烈攻城,讓那些怕死的貴族們不甘心以死殉城,一早就打開城門投降了。

蘇力紅沒辦法,又怕自己被這些貴族和官員們拿下當了投名狀,才帶人退到祖廟的吧?

那官員看顏烈沒再問,暗暗送了口氣,眼見北燕祖廟越來越近,那官員往後縮了。

顏烈也沒勉強讓他們沖在前面,自己帶著大楚人馬沖上前。

北燕祖廟上空,有烏鴉盤旋亂叫。

這座祖廟,是北燕第一代國主定都後所建,據說歷代國主的牌位都供奉於此。這裏只有一座高達兩層的建築。

祖廟大門半掩半開,裏面有血腥氣,也有人聲傳來。

“盾牌兵戒備,把門打開!”顏烈指了大門下令。

大楚士兵沖上前,那門居然一推而開,也沒見有什麽弓箭等射出。

“稟告元帥,裏面人死了大半。”

這祖廟有臺階,騎馬上前不便,顏烈下了馬,往廟裏走去。

若仔細看,會看出他的腳略有些跛,不過他大步向前,氣勢逼人,這點小殘疾,幾乎沒人會註意到。

門內,倒著近幾十具屍首,穿著北燕宮中禁衛的服飾。

顏烈跨過那些屍首,就看到供奉牌位的祖廟大門內,還站了幾個人,其中一人穿著戰甲,戴著鑲嵌白玉的羽帽,身形還魁梧,只是那張臉卻有些陌生了。

“顏烈!”那人叫了一聲。

顏烈仔細回想,才覺得這聲音還是耳熟的,沒想到,蘇力紅居然憔悴成這樣了。

那張臉上,有血跡,胡子也沒打理。

他身上穿著的戰甲上,甚至,還有血在滴下。

“國主,我們不想死!”

“父王,父王……”

蘇力紅身後的殿內,傳出哭叫,隨後,就是慘叫聲。

“蘇力紅,我大楚聖上曾下旨,你若願降,大楚願以王侯之禮待你,保你安享天年!”顏烈先傳了天順帝給他的聖旨。

“投降?安享天年?”蘇力紅似哭似笑地呢喃了兩句,轉頭對著裏面吼叫,“你們要怪,就怪自己命苦,不該成為我蘇力紅的兒女!”

他說完,往內走了兩步,忽然又半轉身看了顏烈的腳一眼,“顏烈,你可以報仇了!”

“蘇力紅,你這人是個梟雄,我妹妹說,若是還能見到你,讓我跟你說一聲,北燕有你這樣的國主,才必亡!”

“哼,一派胡言!天命在大楚不在北燕,成王敗寇,隨你們怎麽說吧。”蘇力紅說完,大步走進殿中,不過片刻,殿中冒出濃煙,很快,熊熊大火燃起。

顏烈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你該感謝我仁慈,還讓你自殺。說起來,寧兒比我可記仇多了。”

顏寧那句轉告的話,簡直是給蘇力紅傷口上撒鹽,給了最大的打擊。

當然,後來顏寧知道後,覺得顏烈壓根是嫁禍,她是讓顏烈在蘇力紅負隅頑抗時說這句話,人家都擺明求死了,就不用說了。

這十多年裏,蘇力紅在北燕也是勵精圖治,可是先是幾位皇子不服作亂,然後又降天災,這些年,蘇力紅就沒過過一天舒心日子。

轟隆一聲,北燕祖廟的大殿倒塌,所有的人都埋在了裏面。

“你們帶人守著,等大火滅了後,將裏面的屍首挖出來!”顏烈命一隊將士在這祖廟周圍守著,不再看了。

蘇力紅自戕是最好的,他死了,就從皇室近親裏隨便選個王就行了。

祖廟這場火,燒了一天一夜,火光映紅了北燕國都的半邊天。

顏烈又讓投降的那些北燕王族來祖廟前,遇上有來救火或想殉主的,都讓這些王族的人來勸說游說。

大火熄滅後,顏烈讓人挖出了瓦礫之下的屍首,命人厚葬。

一時之間,北燕國內的忠貞之士,對投降之人有怨恨惱怒,對大楚將士的怨氣反而少了。

國都攻下後,北燕境內其他城池,陸續有獻城投降的,沒過多久,除了零星抵抗外,大部分都已平定。

顏烈戰勝的戰報,用八百裏急報飛速送到了京城,天順帝楚昭恒接到戰報後,高興地下旨,命顏烈便宜行事,收攏北燕王族,同時冊封顏烈為宣北侯。

多年之前的玉陽關大捷,顏烈原本被封為侯爵,只是顏烈當時上折稱自己有過無功,不敢受封。

如今,顏烈終於憑戰功,獲取了宣北侯爵位。

☆、番外2 傻子楚謖

顏寧進了鎮南王府,發現府內比她想的還要簡單。

老王爺楚洪先回到府裏,韓王妃居然被安排清修了。

顏寧想著,估計老王爺也是忍了很久了,畢竟一個給自己下毒的妻子,任誰都不能容忍,楚洪能忍這麽多年,也無非是顧忌著鬧開來後,元帝若是知道了,會認為楚洪知道真相對朝廷有怨,更不放心。

現在,自己嫁到王府,楚洪剛好借著這機會,將韓王妃給處置了,還能給新帝楚昭恒一個態度,鎮南王府因為對皇家忠心,所以連帶著,不會讓自己這個長公主受一點委屈。

顏寧想通之後,對於楚洪吩咐王府大管家將府中內務交給自己,倒是不意外了。反正她帶來的人手,尤其是王嬤嬤和宮裏的那幾個嬤嬤,就是為了管理家務而來的。

所以,顏寧很快就從大總管手裏將事情接了過來。

這日,顏寧想要在王府裏走走,她到了鎮南王府三天,這府裏還沒好好走過。剛一到家,因為軍中有些事務要處置,她只匆匆拜見了楚洪,楚洪就帶著楚謨趕到軍營,這三天還沒回過家。

顏寧走進王府花園,這裏花木扶疏,都是南方景象。繞過一座假山,卻看到路邊紫藤花架下,有個人正蹲著玩耍,顏寧遠遠只能看到一個頭頂,梳著少年發髻,看那衣裳,應該不是普通下人吧。

那人身後有一個丫鬟和小廝,看到顏寧走近,兩人連忙行禮,“奴婢/奴才給王妃請安。”

蹲著的那少年一聽王妃,竟然顫抖了一下,怪叫一聲,轉頭就往紫藤花架子裏鉆。

顏寧被嚇了一跳,那小廝連忙抱住少年,嘴裏安撫著,“二公子,二公子,不是王妃,不是,不是老王妃!”他說話繞口,可那少年壓根不聽,力氣看著還挺大。

顏寧一聽叫二公子,知道這應該就是楚謖了,她到了府裏,楚洪和楚謨都沒能好好交代幾句話,她還沒見過這位韓王妃生下的兒子呢。

“小叔,你要往哪裏躲啊?”顏寧嘴裏說著,一手抓住了楚謖的胳膊。她使上了勁,楚謖雖然有幾分蠻力,到底比不過她。

顏寧就像拔蘿蔔一樣,將大半個身子已經鉆進了花架的楚謖,給一點點拉了出來。

楚謖聽到聲音有些陌生,又被抓了躲不開,邊上他的小廝和丫鬟又不停的說“二公子,這是新王妃”,他轉頭看了顏寧一眼,顯然有些疑惑。

“新王妃?父王又娶媳婦了?”

顏寧差點一巴掌拍過去,“我是你大嫂,小叔。”她幾乎是磨著牙齒說出這話。

都說楚謖癡傻,可看他面容還挺清秀,乍一看根本看不出這是個傻子,唯有眼睛不夠靈動,透出幾分癡愚。

楚謨聽到顏寧的話,站起身上下打量了顏寧,“大嫂?”

“對,以後你就叫我大嫂,我是你大哥的媳婦,你知道你大哥是誰吧?”

“知道,是世子。”楚謖這次反應倒很快。

顏寧既然看到了楚謖,總不能就讓他這麽一身淩亂地亂走,“你們兩個,幫二公子梳洗一下吧。”

“小叔,我在前面的花閣等你,我還沒給你見面禮呢。”

“好,你要等我,我洗臉很快。”楚謖大聲答應了,不再害怕後,看他說話倒是利索。

顏寧往前走到花閣等他,一邊吩咐人回自己院子去拿給楚謖準備的禮物,一邊叫了人來問問情況。

原來韓王妃被送去清修,不止是她猜測的那樣,還因為楚洪回府後,發現楚謖竟然被鎖在院中生病無人照顧。

韓王妃一直惱恨這個癡傻兒子丟了自己臉面,後來接到消息說楚謨已經繼承了王位,她再無指望,竟然就對楚謖不管不問,恨不得他死了才好的樣子。

楚洪原本以為韓王妃對親生兒子還有幾分母子情,現在,看到這情形,一怒之下,就讓人將韓氏丟家廟清修去了。

“其實二公子只是腦子想得慢,並不像那些傻子一樣什麽都不懂。”那個婆子最後說道。

顏寧點點頭,剛才那幾句話裏,楚謖的確不是完完全全的傻子,至少好好說,他還是能聽懂些事情的。

她讓那婆子領了賞退下,楚謖已經走進來了,可能他的丫鬟和小廝剛教過,他走進閣裏居然還記得給顏寧作揖行禮,當然那作揖的樣子就不太好了。

顏寧讓楚謖坐下,“小叔,我是顏寧,是你的大嫂。”

“我知道,小狗子說,你武功很厲害,讓我聽話別惹你生氣,不然你會揍我,比那些嬤嬤揍得還疼。”他可能是想到了揍人的嬤嬤,還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胳膊。

那個叫小狗子的小廝,嚇得撲通一下跪下了,救命啊,他只是想讓二公子不要犯傻,不是要敗壞王妃名譽啊。

顏寧擡擡手,“你別怕,下去等著吧,我和二公子說說話。”

那小廝下去後,顏寧從綠衣手裏接過一個金絲球,她知道楚謖是傻子後,讓人特意備了這種小玩意,想著他應該會喜歡。

楚謖接過金絲球,轉了兩圈,聽到裏面的鈴鐺叮鈴鈴作響,擡起頭,“大嫂,我是傻子,不是孩子。”

那表情,顏寧又忍不住磨了磨牙,好吧,你不是傻子,給你準備這禮物的我才是!

“小叔,那你喜歡什麽?”

“我?我要吃糖……”楚謖大聲說道。

顏寧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綠衣很有眼色地讓人送了幾盒子糖過來,楚謖接過糖,吃得不亦樂乎。

吃得高興了,他擡頭,“大嫂,你真好!我帶你去看美人吧!”

美人?

楚謖卻是想到什麽做什麽,扔下糖,就沖過來拉起顏寧的手往外跑,小叔子拉大嫂的手,這是不合禮數的,可是,誰能跟傻子講理?

顏寧使了巧勁,將手掙脫出來,跟在楚謖身後,往後院深處走去。

楚謖對這一帶顯然很熟悉,左邊一彎,右邊一繞,很快,就走到了一座院子面前。

“噓——這裏的美人,都是大哥的。”楚謨悄聲告訴顏寧,拉了拉她,走到院子後墻,那邊院墻上有鏤空的窗。

☆、番外3 楚謨的斷袖

院子裏,隱隱約約就有十來個美人在那走動,只是,那些美人穿的衣服,怎麽像男的?

楚謖指了指一個樣貌看著有幾分冷艷之色的,“那個,小狗子說那個最漂亮,我大哥最喜歡,見了好幾次。”

這些美人,都是楚謨的?

“這些人,為什麽穿著男子衣裳啊?”

楚謖用看白癡的眼光看了顏寧一眼,“他們都是男的,當然穿男人衣服啦。”

男的?

男的!

楚謨是斷袖?

顏寧只覺愕然。

“你們兩個,在那幹什麽?”身後,忽然傳來楚謨的聲音。

楚謖反應最快,叫了一聲“大哥”,就沿著院墻拐彎跑了,那速度,比兔子還快。

楚謨還沒來得及問第二句,楚謖就不見了。

然後,他就看到顏寧神色有些怪異地看著自己,他忽然想起來,這院子裏,住的都是什麽人。

他本來想著回王府後,悄悄把這事給處置了。可是一到家還沒歇口氣,父王就拉著他去軍營,家裏什麽都沒顧上。

顏寧站直了,指了指身後的院子,“王爺,這裏面,是什麽人?”

“***別人送我的。”楚謨沒好氣地說。

“你——”被自己發現了,他不心虛羞愧也算了,竟然還敢用這種語氣說話,是篤定了自己不能拿他還是拿他的“美人們”怎麽樣嗎?

顏寧氣極反笑,“原來是別人送的啊,來人,把這裏面的美人,給我拖出來。”

楚謨看顏寧臉色不對,想起來這事顏寧還不知道,他剛想解釋,顏寧一甩袖子,大步走到了院門前。

那裏面的美少年們,被人帶出院門,就看到院門外站著一位身穿錦服的年輕女子,女子身後走來的,正是新任王爺楚謨。

“奴參見王爺!”有一個領了頭,霎時,二十多個嬌滴滴的聲音,越過顏寧,向楚謨請安。

那亂飛的媚眼,飄香的繡帕,讓顏寧打了個寒噤,側開了身子。

她一側開,那些人更是往楚謨那邊湧去。

“滾開,大膽!滾開!”楚謨厲聲呵斥著後退,可惜,那些美人兒速度都不慢,不過片刻功夫,楚謨就圍在了中間。

楚謨那張臉,站在那一群美少年中,居然也毫不遜色。

顏寧原本是氣怒,可看到楚謨被圍在中間那狼狽樣,又覺得好笑。

楚謨也是又氣又怒,推了半天,看那些美少年們不動,再看顏寧竟然就站在那看著,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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