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早上，江一塵懶洋洋睜開眼的時候，就見聶慎行側身拄著手臂，正專註地看著他。

見他睡眼惺忪地睜開眼，聶慎行笑道：“新年好，江老師。”

江一塵揉揉眼睛，伸了個懶腰，沙啞的聲音低沈：“新年好，大個兒。”

他話音剛落，視野突然一暗，聶慎行整個人壓了上來，截斷了他的呼吸。

“唔……”

兩人在床上又膩歪了許久，江一塵才推開他，徹底清醒了過來：“不行，我媽一會兒會過來發紅包，快點穿衣服。”

他話音未落，果然敲門聲響起，高靜茹在門外道：

“辰辰，起來了嗎？”

江一塵使了個眼色，示意聶慎行去開門，自己則沖進了衛生間。

對著鏡子一看，果然嘴唇通紅，雙目含春。這副樣子要是讓他媽看到了，絕對蒙混不過去。

江一塵在心裏嘆了口氣，果然在家裏采取嚴格攔截措施是必須的。

等洗完臉刷完牙，推門出去的時候，就看到聶慎行苦著一張臉站在衛生間的門口。

他手裏舉著兩個紅包，一時似乎不知該如何是好。

“伯母給的壓歲錢，說是還有一個是我的。”他一臉茫然道。

江一塵倒是不以為意，擺手道：“收著吧，這是我媽的風格，每年我和我姐都有。”

“可是，我都成年人了，還收壓歲錢？”帶著疑問的聶總顯然是覺得不好意思，將紅包一左一右擺在書桌上，仔細端詳著。

江一塵脫了睡衣，換上襯衫毛衣，聞言笑道：“在我媽眼裏，沒有結婚的都算孩子。”

在江家一上午的時間過得飛快，吃過午飯過後，聶慎行便準備離開了。

江父顯然是有點意猶未盡，挽留道：

“在待上兩天唄，左右是過年，公司也都放假了不是？”

江母點頭附和，“對呀，正好和辰辰還是個伴兒，你這一走，家裏都冷清了不少。”

她說著摸著大黃的狗頭，道：“是不是呀，大黃，你快別讓你主人走。”

江一塵無奈回頭道：“爸，媽，你們再這樣我和他一起走哦。”

聶慎行微笑看著三人，溫聲道：“實在抱歉，伯父伯母，合作商那裏出了點問題，我要出國一趟，等回來我一定再次登門叨擾。”

“就是，他是公事，要去趟德國，外國人哪裏有什麽過不過年一說。”

“我送送他，你們回屋吧。”

聶慎行的車就停在江家不遠的地方，但是兩人楞是繞著小區的廣場走了好幾圈。

嘆了口氣，江一塵道：“好不容易給你養了兩天的膘，一折騰估計全沒了。到了那邊也得註意休息啊。”

聶慎行幫他把圍巾系緊，握著他帶著涼意的手指道：“知道了，外面冷，你快回去吧。”

他說是這樣說，卻站在原地沒動，也沒有松開拉著江一塵的手。

這個年關，聶慎行真是體驗到了各種前所未有的感情，此刻這種難掩的不舍讓人心情十分覆雜。

他吻了一下江一塵的手，嘆息道：“要不是大過年的，我真想帶你一起走。”

又一想，德國氣候比這裏也暖和不到哪兒去，並且江父江母還在等著江一塵過節，他立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江一塵笑了笑，他也不管身在何處，墊腳勾住聶慎行的脖子，飛快地親了上去。

甜膩的氣息迎面撲來，溫潤的小舌狡猾地擦身而過，幾乎將聶總裁風清氣正的事業心擊得粉碎。

“等你回來。”江一塵放開他，微笑道。

德國的公司出了問題，聶慎行年初二便匆匆離開，重新投入到科研建設的大軍當中。

好在大黃依舊在他家，江父江母的樂趣只是相對減半。

江一塵雖然不定時就收到了聶慎行發來的消息，兩人的聯系依舊，但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摸著身邊空蕩蕩的位置，他第一次有了孤單的感覺。

閉上眼，江一塵暗道，我肯定是中了聶總裁的圈套了。

他每次抱著自己睡的目的終於達到了！

江一塵在家吃吃喝喝的時候，日子過得很快，除了和遠在國外的聶慎行聯系，江一塵還試著給梁小鬥打了電話。

但如同往常一樣，投身到祖國大好山河中的梁小鬥依然不在服務區內。

江一塵嘆息一聲：“小鬥也夠慘了的，大過年的也不消停，不知這時候在哪個山溝裏受苦呢。”

正在看書的江父從老花鏡後擡眼，卻道：“小鬥那孩子性子太跳脫，再加上那福氣過重的命格，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對他千依百順，只有梁家老二能治一治，不好好磨礪一番是不行的。”

這在給晾著肚皮的大黃梳毛的母親聞言，卻不讚同地插嘴：“福氣太重怎麽啦？那是天生的，小鬥自己還不願意要呢，因為這兒，那孩子也沒少吃苦吧，我看他的福氣自己沒享受多少，都給了別人了。”

江一塵沒想到隨便一說，還要引起家庭矛盾，大過年的，可不能掀起腥風血雨。立即轉移話題道：

“對了，媽，我初五的時候要回銀河灣住。”

高靜茹柳眉還倒豎著，轉過頭來，一副聽到明天考試的兒子要去游戲廳的架勢：“回去幹什麽？”

江一塵：惹不起，溜了溜了。

——

一趟德國之行，讓風塵仆仆歸來的聶總裁幹練了不少。

他的幹練體現在打開家門的一瞬間，面對冷清安靜的家，又瞬間關上了門。

站在院子裏，向著隔壁望過去，聶慎行忍不住暗自唾棄自己。

真是由奢入簡易，有簡入奢難。

在體會過溫暖和快樂後，面對從前的冷清便有些不能適應了。

即便是在國外，處理起頭痛又麻煩的技術難題，他都是渾身充滿了力量。

因為他在離開前，江一塵對他說，等你回來。

簡單四個字，卻似乎有著無窮的力量，能讓他跨越崇山峻嶺後依然滿心溫暖。

站在院子裏冷靜了一番後，聶慎行正要轉身進門，就聽見有人隔著柵欄和墻壁沖著院子裏喊：

“您好，有您的快遞。”

那聲音清亮悅耳充滿笑意，聶慎行起初懷疑自己思慮過重，是不是產生了幻覺。

驀地轉身，果然江一塵正站在他家大門口。

聶慎行幾乎是飛奔到大門口，總裁的風度和穩重全失，打開門一把將江一塵抱進懷裏。

疑問和驚喜都一閃而過，他心中只想說：你來了真好，我好想你。

江一塵臉上笑意融融，拍著他的後背道：“好了，你剛回來，快進屋歇歇吧。”

他手裏還提著一個兜子，背在身後，嘴角的笑意加深，在聶慎行忍不住吻過來的時候，先開口道：

“歡迎回家，我的大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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