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櫻只怔了片刻就立刻反應過來，之前晏青元對她說過，他明明從記事起就在孤兒院，可舅舅卻說小時候見過他，再想起資料上說湯蕊的大兒子曾經被拐走又找回來，傅櫻頓時不可置信瞪向湯蕊。

“你用自己的兒子換了孩子！”

湯蕊一僵，臉上閃過一絲心虛，但立刻粗聲粗氣地否認：“我沒有！是晏嬌蕓！是她為了威脅我保密把我的兒子帶走了！”

傅櫻還要再說，晏青元卻對她搖了搖頭，就算現在逼著湯蕊承認了又有什麽意思？

“湯女士，你把和賀老夫人當時的對話覆述一遍，再告訴我潘貫的下落，我們今天的交易就算完成，錢會立刻打到你的卡上。”晏青元說。

前一個要求湯蕊答應得很快，她回想了一番，就把記憶裏的情況詳細說了，“……當時是賀家的一個管家找的我，他說只要我老實配合，他們會給我足夠的報酬。我去了之後，只有那個老太婆和管家兩個人在場，老太婆就問了我賀大少和那個、和晏嬌蕓的事，我說了之後，那個老太婆又問了我晏嬌蕓那個孩子的事，我就說我不清楚，她就讓我走了。”

但晏青元的後一個要求，她卻遲疑了。晏青元也不催促，就看著她神色變化幾番，掙紮了好一會兒，最後咬著牙開口了。

“潘貫他……前些年悄悄回來過一趟。你們要是想找他，就到C省D市朱家村去守吧，這段時間他爸媽身體不好，他多半是會回來的。”

“我記得潘貫不是父母早逝嗎？”晏青元皺眉問道。

既然都開口了，湯蕊也就不再隱瞞，說：“他是過繼的，那會兒他爸媽窮，養不起他，他生下來才一個多月就把他給了我們村沒兒子的一家富戶。”

問完了想問的問題，晏青元就給湯蕊轉了錢，讓她當場確認好。

或許是看在錢的面子上，也或許是所剩不多的良心難得發作，湯蕊在離開前對晏青元說：“我知道你想為你媽報仇，但是那老虔婆前幾年已經遭了報應，中風死了。賀家家大業大，你們幾個小年輕最好還是不要沖上去找死。”

湯蕊走後，傅櫻三人也過來坐下了，但互相看了看，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湯蕊的話信息量實在太大，尤其是又涉及到晏青元去世的母親，說什麽都不太合適。

晏青元卻不在意，問他們：“你們有什麽看法？”他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傅櫻開口寬慰晏青元，“……不管怎麽說，既然兇手已經去世了，也算是罪有應得，她泉下有知，也能安息了。”其實她也明白這根本不能讓人平息心中的怒火，換成是她，要是傅家父子突然暴斃，她也不會立刻就覺得大仇已報。只是，幕後主使畢竟已經死了，也只能這麽勸他了。

“我倒是覺得，這事兒不太像賀老太太幹的。”毛熙仁忽然說。

傅櫻皺眉問：“你是說湯蕊在騙我們？”

毛熙仁搖頭，“她應該說的是實話，但是有可能她自己也不清楚事實。我這段時間在京城也認識了些人，聽過一些賀家的事，據說，賀老太太和兒媳婦關系很差，似乎還曾經大打出手，鬧得圈子裏很多人都看了笑話。而這對婆媳關系不好的最根本原因，就是賀夫人只生了一個兒子，偏偏這個獨子跟陳家更親近不說，還很不成器。賀老太太就一直想讓兒媳婦再多生幾個孩子。”

“所以，我覺得賀老太太就算再不喜歡賀建業在外面亂來，她也不會下殺手，而且，還有個孩子在，以老太太對孫子的期盼，怎麽都應該把青元接回去。”毛熙仁最後總結道。

傅櫻和晏青元都陷入了沈思，毛熙仁說的確實是有些道理。

蔣琛在這個時候說：“我覺得，老太太那邊可以了解一下情況，但真要查的話，我覺得還是該往賀夫人那裏下手，我始終覺得她的嫌疑最大，畢竟這件事從頭到尾，看起來只有她是受益者。而且，湯蕊說背後黑手害了方剛毅，老太太顯然沒有必要這麽做。她要是不想湯蕊多嘴那應該對湯蕊下手，要利用方剛毅制造車禍反而更麻煩，這事看起來像是為了報覆湯蕊，賀老太太和湯蕊之間毫無仇怨，顯然沒這個必要。”

蔣琛的話音才剛落，毛熙仁就立刻表示了讚同：“我也覺得蔣琛說得對，這事還是賀夫人更有嫌疑。”

晏青元沈吟片刻，最後說：“就按照蔣琛說的吧，我會找人去查賀夫人，不過在這之前，我準備先去探監方剛毅。”

“你那位朋友還得去蹲守潘貫，賀家的事就讓侯飛去查吧。”傅櫻說。

晏青元卻搖了搖頭，“國內的事還是不要讓侯飛牽扯進來的好，他現在畢竟也是有團隊的人。我會另外再找個合適的人。”華國這些世家並不傻，他們自然也知道華國現在的風向，對待師兄那個偵查小組，他們暗地裏可沒少戒備，晏青元敢肯定，侯飛自從加入小組之後，資料肯定早就被放在了這些世家掌權人的桌上。貿然讓侯飛攪和進來，很可能會讓那群神經過敏的瘋子以為他們有什麽行動。

商量好了之後，晏青元就出門了，蔣琛和毛熙仁都沒有什麽事，於是陪他一起去。傅櫻倒是想和他們一起，但可惜還要陪傅懷謙做戲給嫡支那群蠢貨，只能悻悻然地在路口和他們分別。

十分不耐煩地陪著傅懷謙度過了一頓表面你吹我捧實則刀光劍影的晚宴，傅櫻在可以離開的第一時間麻溜地走人。

回到公寓，晏青元他們已經回來了，傅櫻坐下問：“怎麽樣？那個湯蕊沒有說謊吧？”

“大部分應該是真的，換孩子那事雖然她不承認，”毛熙仁搶著吐槽，“但方剛毅都已經坦白了，說了當時換孩子的事了。就是湯蕊和潘貫聯手把用她自己的孩子頂替青元，還把青元丟到了孤兒院去！”

原來，當時晏嬌蕓生下孩子沒多級就因為要參演電視劇，只能匆匆離開，把孩子交給了經紀人潘貫，誰知湯蕊卻動了歪念頭，和潘貫合謀換了孩子。

但毛熙仁和蔣琛都不約而同地沒有提及方剛毅的另一部分話。

“她肯定不敢當著我們的面承認，萬一我記恨那件事不給她錢呢？”只是，晏青元想到方剛毅當時再三強調，說懷疑晏嬌蕓早就知情，因為她當時是突然發作，連潘貫都沒發現她有什麽不對。再加上舅舅之前隔了很久曾悄悄告訴過他，她對那個孩子並不親近。晏青元心緒更是覆雜。蔣琛安慰他說，或許晏嬌蕓只是想用湯蕊的兒子做擋箭牌。只是現在她人都去世，再多的猜測也只是猜測，得不到證明。

晏青元既然自己能想開沒有太糾結於此，傅櫻也就不再多提這個話題，轉而問他：“那你那邊找到合適去查賀家的事的人選了嗎？”

“有個老朋友過幾天就要回來，我到時去請他跑一趟吧。”晏青元說。

過了幾天，聽說白麻子回來了，晏青元叫上野鹿三人小聚了一餐，席上把潘貫的事告訴野鹿，又托了白麻子幫忙打聽賀家的事。

這事算是暫時告一段落，再加上武術訓練的工作晏青元已經完成了一半，剩下再等下半年有新兵集訓時才需要再次開始工作。所以晏青元一時就閑了下來。

倒是傅櫻，因為劇本各方面的問題都籌備的差不多了，她準備把劇組組起來開始拍戲。拍戲的老宅借了民國時的一座名人別院，離京城附近的溫泉山莊挺近，後來被他的後人捐給了國家，長年維護下倒是保存很完整。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傅櫻問晏青元。

晏青元笑著答應了：“好啊，反正我留在這兒也沒什麽事了。”

因為這次的片子並沒有武術的部分，所以傅櫻也就直接把晏青元當做家屬帶上，蔣雅畫廊那邊正好已經上手了，怕傅櫻一個人忙不過來，於是也收拾了行李跟著一起去了。可憐毛熙仁本來想一起去湊熱鬧，結果偏偏這個時候來了個合作夥伴，他只能先去忙正事，準備事情處理完再去看他們。

臨走前，傅櫻和晏青元還去拜訪了俞父，告訴他要在外面待一段時間，俞父一聽說是拍電影，就把小胖子俞子驥塞了過來，說是讓他跟著學習學習。其實小胖子後來自己坦白說他爸壓根兒就是因為嫌他吃得太多又長胖了，所以想把他丟到深山老林裏去受受苦。

“別擔心這麽多，舅舅他既然這麽做，肯定是考慮清楚的。”

路上，見傅櫻一直擔憂會連累小胖子，晏青元寬慰地說：“而且，這事也並不像你想得那麽糟糕。其實參與這部電影，也算有利有弊。得罪那群人固然不假，但同時也能進了上面人的眼。舅舅和子驥這麽選擇，那說明他們認為利大於弊。”

作者有話要說：

猜一猜是賀老夫人還是賀夫人？(づ￣ 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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