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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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帳篷後,晏青元臉上笑意淡了。他在心中給那道貌岸然的徐子謙記了一筆,準備找機會向毛熙仁提一下這事。

帳篷裏傅櫻也心情不太愉快。

她剛才給毛熙仁回了電話,除了報平安,別的沒有多說。聽到電話裏毛熙仁對徐子謙大加感謝還說要請他吃飯的話,傅櫻還是憋不住有些冒火。差一點她就跟毛熙仁說她已經知道Luis.Barrie越獄的事情,但理智最後拉住了她。

傅櫻在心裏告訴自己,毛熙仁不知道那天發生的事情,她不能把情緒發洩到他身上。

可毛熙仁和徐子謙是十多年的好哥們了,傅櫻就算想告訴毛熙仁也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對他開口,難道要直接對他說我覺得你最好的朋友可能是個無恥的喜歡小女孩的變態?

扔開手機,躺倒在床上,傅櫻臉色陰郁。除了那天徐子謙單獨對她說的惡心的話,她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更何況在毛家人面前,徐子謙一直都是以溫和有禮的模樣出現的。

煩躁得睡不著,傅櫻幹脆起身,點著燈把帶出來的老師的日記本又一次珍重地翻開,哪怕只是一些家長裏短的小事,都能讓她的情緒振作起來。

沈浸在過去的幸福回憶裏,傅櫻不知不覺睡著了。

或許是因為難得做了一個美夢,第二天晏青元來叫她時,雖然沒睡多久,但傅櫻一點都不覺得累。

“張赫師兄過來了,我帶你去見他。”晏青元等傅櫻吃完早餐,說道。

傅櫻跟著晏青元走到營地另一端的一個帳篷前停下,晏青元站在門口說了一聲“師兄,我帶她過來了。”,聽到裏面回應,他撩開簾子示意傅櫻進去。

“你不進去?”見晏青元站在願意不動,傅櫻問他。

晏青元搖了搖頭,有點兒尷尬道:“師兄說這事和我沒有關系。”晏青元心裏嘆氣,張赫師兄對他的要求其實不太高興,他從來就不讚同民間覆仇那一套說法,認為就算是壞人,也得靠法律來懲治。這次雖然答應和傅櫻見一面,但是事後估計張赫師兄肯定要訓他。

傅櫻只好自己進去。

帳篷裏只有一個人在,三十多歲,板寸頭,除了黑一些,看起來非常普通。

傅櫻主動問好:“張先生你好,我是傅櫻。”

“傅小姐好。”張赫放下了手裏書,站起來笑著說道,“請坐,綠茶你喝得慣嗎?”

傅櫻點頭:“可以的,謝謝。”接過張赫遞過來的茶杯,傅櫻抿了一小口,心裏正覺得他性格不錯時,張赫卻突然單刀直入,弄得她有些措手不及。

張赫說:“我知道傅小姐今天來是因為十三年前傅夫人‘病逝’的事情。傅小姐,關於你母親的案件,其實我們之前有過追查,但是當時證據被銷毀得太過徹底,而唯一的人證也下落不明,再加上你母親的家人並不願意繼續追究,所以這個案子只能擱置。”

傅櫻臉色難堪,下意識問:“……是黎源不願意追究的嗎?”

“我想,你是不是對黎源有些誤會?”張赫似乎看出她的恨意,於是向她解釋,“我和黎源有過接觸,我認為他並不像你想的那樣。後來的稀有礦走私案件就是他向我們提供了很多線索,我們才能順利打掉那個黑礦廠。只是當時的情況下,他不相信我們能保護好他的父母,所以才選擇那麽做。”

傅櫻怔了一下,但仍然沒能接受張赫的解釋,只是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和張赫爭執,她帶開話題問道:“我聽說你們想要清除世家力量,不知道有沒有什麽事情我能幫上你們的忙?”

張赫暗暗搖頭,委婉地說:“這些事情本來就是我們的職責。”

傅櫻皺眉,說:“如果可以的話,我能知道你們打算怎麽做嗎?不用告訴我你們的具體計劃,只是大概的行動方向就好了。”

“傅小姐,我想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張赫忽然嚴肅了起來,“我的意思是,這些事情你不應該攪進去,要知道之前你在B市盜取傅氏集團的商業資料那件事,如果不是傅氏不願意追究甚至有意壓了下去,可能你現在就不能坐在這兒和我談話了。”

傅櫻差點沒拿穩水杯,她驚疑不定地看著張赫,他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傅小姐,青元那孩子讓你過來找我,是因為認為你知道作惡的人總會有一天會落網。但是你個人並不是這麽認為吧?老實說,從我個人的立場,我並不讚同給你一些虛無的希望,我們也確實沒有辦法保證什麽。國內的局勢如此,我們要做的不是報覆誰,而是在保證大環境安穩的情況下肅清一切毒瘤,這個過程,幸運的話可能只需數年,但不走運的話,或許數十年都沒辦法徹底完成。”說話時,張赫仍然溫和的笑著,但不乏威嚴。

“或許結果會有重疊,但我們的目標其實並不一樣,傅小姐。”

傅櫻心中不由地升起憤懣,以及,被冒犯的羞恥,她忍不住怒道:“何必說些冠冕堂皇的話,說到底你根本就沒有經受過我的痛苦,有什麽資格……算了,既然道不同,那就各走各的路吧!”想到晏青元一番好心,傅櫻到底忍了下來,只是擱下茶杯就要離開。

“傅小姐,”張赫叫住了傅櫻,“這世上不是只有你有不幸的經歷。”

傅櫻頓住。

她聽到張赫說,“我父親是華國最好的拳師張彥城,我從小跟著父親學的張家祖傳拳法,但是資質不算太好,不能將拳法發揚光大。好在我有個師兄,是父親最得意的弟子,武協的前輩們都說師兄已經將張家拳法的精髓領悟了八分,只差父親兩分火候。後來華國武學大比,師兄連勝十一場,最後只要再贏一位海外華人拳師就能取得大比第一的名頭,那位拳師招式雖然狠辣,但是功力到底不如師兄紮實,當時所有人都認為師兄肯定能穩贏。可在比賽的前一天,師兄卻忽然中毒身亡。我父親受不了打擊,中風了,所以後來張家拳的傳承只能拜托嚴如松大師代為傳授。”

“那個本來肯定會敗在師兄手下的拳師,叫作丁坤,傅小姐應該知道這個人的吧。”

傅櫻扭過頭來看著張赫,好半天說不出話來。她自然知道丁坤是誰,他是傅韌那老東西身邊最大的儈子手,專門負責給他培養打手和護衛。

傅櫻想到自己剛才的話,一時沈默了,半響,才問:“所以,這是你加入國安肅清世家的原因?”

張赫搖了搖頭,說:“不全是,這是□□。我說過的,不只是你一個人不幸,我們這個專門小組裏,有很多同志也有這樣慘痛的經歷,我們參與這個行動,不只是想要為自己,或者是親人朋友們討回一個應有的公道,更多的,還是希望這樣仗著權勢肆意妄為無視人權的事情能夠不再發生。”

“……你們的目標確實和我不一樣,我沒有你們那麽高大的理想,我就只是想看到傅韌傅莘還有羅素潔能夠遭受報應。”傅櫻說。

“我並不是在指責你,傅小姐。”張赫神情認真道,“我跟你說這些的意思,是希望你明白,讓壞人伏法這種事情,是國家,是我們的責任,我們會一直堅持下去。到現在為止,雖然不能說是已經解決了這些問題,但是至少我們已經對某些世家起到了不小的震懾作用,他們開始更加謹慎小心了。當然,我們也必須更加耐心和仔細去應對。傅家的問題,我們確實一直都在追查,如果不是當初查破B市羅家走私文物的案件時我們動作不夠快,以至於打草驚蛇,讓傅韌迅速轉移了傅家的黑色勢力,那麽那個時候我們已經將傅家一同繩之以法了。”

“羅家的案子當時是你們破獲的?”傅櫻神色一動,問道,“你們是否掌握了一些羅素潔的資料?”

“是的。”張赫並不意外傅櫻會問這個,“但是很抱歉,這些資料涉及到一些機密,我並不能告訴你。”

傅櫻不死心,繼續追問:“你們難道真的不需要合作的人?多一個盟友難道不好嗎?”

張赫失笑,道:“我自然是希望能有盟友的,可是傅小姐,就算是合作,有些時候也需要采取合適的方法,以暴制暴並不合法。”

說起來,傅家這兩個小孩,小的這個還算良善,可太容易感情用事不夠理智,且性格偏執易走歪路。大的那個骨子裏就不是什麽好人,但卻圓滑世故,游走在規則之內卻從來不踩線。要合作的話,還是得和大的那個合作。張赫心中暗暗想到,可惜那小子太滑不留手,要爭取比較困難。

見傅櫻又抿著嘴不說話,張赫看在師弟的面子上,還是好言勸說傅櫻:“傅小姐你還是不要太過糾纏這些事情的好,畢竟這樣既沒有幫助還會徒增煩惱。我在國內就曾聽說過你是個非常優秀的導演,我想,如果你能走到毛大師的地位,那個時候再站出來揭露真相,願意聽的人都會更多一下。”

聽著張赫語氣裏對老師的崇敬,傅櫻低下了頭。她突然發現,從老師走後,到今天,她一次都沒有想起來去為曾經答應過老師的承諾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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