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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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呀！如果你被欺負了一定要叫上我！我去給你撐場子！”
林梓風扒拉著杜清的手， 一邊做出兇神惡煞的樣子， 嘴巴咧得老大， 緊皺眉頭，看上去既搞怪又醜。
這毛糙的性子怕是改不掉了，杜清安撫性地順了順林梓風腦袋上的呆毛， “知道了知道了，如果我被欺負了就找你撐場子。”
聽見杜清的回應，林梓風滿意地點頭， 露出慈父般的微笑。
“找你？難道不是找蕭寒嗎？”一旁的褚尋涼涼道。
林梓風：“……”無言以對。
楚天天不知什麽時候挪到了杜清身旁，一張臉紅撲撲的，欲言又止，雙手緊緊地捏著衣角。還時不時偷瞟上兩眼， 再羞赫地移開眼。
每當楚天天緊張時， 就會露出這種誘人犯罪而不自知的神情。
“杜清……你……別難過……蕭……蕭大神……”挺好的。
聞言，杜清瞥了一眼笑得嘚瑟的蕭寒，內心毫無波瀾。蕭寒這人，就愛得寸進尺忘乎所以。誇他一次，尾巴就能翹上天……
“小清～你看，連天天都這樣說了。你什麽時候帶我回去見岳父岳母？”語氣飄然， 眼含戲謔。
杜清冷淡道：“在你能分清岳父岳母和公公婆婆的時候。”
“……”
大家各自離去後， 杜清回了杜家主宅。
各家在收到婚柬之後，紛紛猜測杜老爺子的真實用意。
杜漪畢竟是杜家幾輩裏唯一的女孩， 這婚宴，當然要隆重操辦。可後發的那封婚柬， 竟是直直打了杜漪的臉。
杜清到達杜宅時，杜濯正和杜老爺子在書房聊天。
“小少爺！您怎麽挑了這麽個時間回來，難道是嘴饞了？”驚訝的神色一閃而過，只瞬間陳伯就換上了慈愛的笑容。往常小少爺回來，都會事先知會一聲……
杜清眼含笑意。陳伯的驚訝他不是沒看見，大約一會兒自家爺爺和大哥見了自己，也會很驚訝。
“陳伯，二姐要結婚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杜清直接道。在陳伯面前拐彎抹角，只會讓他更加擔心，倒不如耿直一些。
突然聽見杜清說上這樣一句話，陳伯有些反應不過來。按理來說，小少爺不該知道的……！
“小少爺……二小姐她……”陳伯糾結了好一會兒，看見杜清這麽坦然，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上次小少爺回來時，兩人鬧得不歡而散。這次小少爺回來，二小姐已經要結婚了……
“您不用為我擔心。”
陳伯已經到了中年，即便頭發梳得和以往一樣一絲不茍，還是一眼就能看見纏繞在黑發間的縷縷白絲。
沒等陳伯搪塞。杜清認真地盯著他，略顯嚴肅：“這本不該是您操心的事。”
“論輩分，我該叫您一聲爺爺，哪有讓爺爺成天為後輩操心的道理？我知道您放心不下，但這是我和杜漪之間的事。”
這話，大概還要再和自家爺爺說上一遍。
杜清頗為無奈，騰升出一股所有人都將他當成小孩一般護著的無力感。
自家大哥一口一個“杜漪不小了”，私心卻認為他才是那個該被保護的小孩。杜父杜母如此，陳伯又何嘗不是呢？
第一次見到這樣態度強硬的杜清，陳伯有些緩不過神來。在原地怔楞了許久，待回神時，杜清已經上了樓。
“小少爺果然是長大了。”聽著規律的腳步聲，欣慰之餘，還夾雜著一絲悵然。
昨天還似一只軟乎乎的小團子，今天已然能夠獨當一面。往後也不再需要他的庇護了……
……
書房的門半敞著，房內安靜如斯，沒有一點兒聲響。
“爺爺，大哥？”杜清敲響房門時，杜濯正和杜老爺子幹瞪眼呢！兩相對峙，誰也沒討到好處。
“小清來了。”說話的是一秒變臉的杜濯。在看見自家寶貝弟弟後，杜濯的面癱臉上立刻綻放出一抹堪稱溫柔的微笑。
杜老爺子看得氣悶，怎麽不見大孫子對著他時能笑上那麽幾秒？
“小清來了，直接坐下吧。”杜老爺子賭氣一般，也沖杜清笑了笑。只是配上扭曲的表情，看得人一陣無語。
杜清：“……”
杜濯神色怪異地看了一眼自家老爺子，沒想到一向嚴肅的他，也有孩子氣的一面……？
“小清，怎麽突然回老宅了？”從前杜濯沒少念叨，也不見杜清回來幾次。除非必要的家宴，其他時候可見不著他！
杜清自然聽出了自家大哥話裏的不滿。只是，他總覺得杜家主宅的氛圍過於凝重。長久地待在這樣的氛圍裏，難免會喘不過氣來。
這或許也能成為他不適合繼承家業的原因之一。
“爺爺，大哥，我這次來，是為了二姐的婚事。”
此話一出，杜老爺子和杜濯的臉上都浮現出一絲尷尬。雖然，與杜老爺子相比，杜濯顯得自然多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杜清看著自家爺爺的表情，竟從中看出了幾分滄桑之感。大概是爺爺被大哥的變臉技能傷了自尊吧……？
“小清……你……其實你二姐……”杜老爺子原想勸慰一二，看見杜濯那張冷得掉冰渣的臉後，默默停了下來。
既然他已經答應杜濯不再參與這件事……就隨他們去吧……？
這樣想著，杜老爺子轉而開口道：“罷了。你與你二姐的事，我這個老爺子就不瞎摻和了。”
“杜漪的婚事……是叔父叔母擅自做的主張。”杜濯解釋道。雖然自家弟弟什麽都懂。
杜清聽得想笑，沒想到自家大哥也有這樣底氣不足的時候？可轉念一想，大哥這樣解釋，多半是怕自己心裏生出什麽嫌隙。
“大哥，我不在意這件事。”他的確不在意。
杜漪和顧風隨結婚，他難道還能去搶婚不成？又或者，將這些事抖到星網上，讓大家一起來瞧個笑話？
不論是不是叔父叔母擅作主張，這婚都是要結的，遲與早的差別罷了。
“二姐大約是不希望我出現在她的婚禮上……不過……我恐怕不能順她的意了。”自家二姐的婚禮，他理應到場。
杜清唇邊揚起一道意味不明的笑。
他沒心思摻和杜漪和顧風隨的事，不代表杜漪會這樣想。在婚禮上看見他，心裏多半要存著膈應吧？
還有顧風隨。說起來，他們之間的關系斷得草率，有的只是一封單方面宣告分手的聲訊。
杜濯看著自家弟弟似笑而非的表情，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有些矛盾。他不希望杜清遇到任何事都選擇退讓……可看見自家弟弟現在的樣子……
“小清……如果你……”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如果什麽？如果不願意就不要勉強自己？
杜老爺子在一旁圍觀兩個孫子打啞謎，看得無語。自家大孫子什麽時候連說句話都這麽溫吞了？
這還是那個每天對著他據理力爭，將他逼得啞口無言的杜濯嗎？
“小清啊，你大哥是希望你不要委屈了自己。杜漪這事兒你已經夠委屈的了，千萬不能再被別人欺負去！”杜老爺子說得陰陽怪氣。
杜濯被自家老爺子這種酸酸的語氣給逗笑了，“爺爺，做錯事了就要敢於承認，這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杜老爺子冷哼一聲，轉過頭去不再說話。
就算他之前的處理略有偏頗，但作為孫子，也不該這樣拂了他的面子！杜老爺子有些生氣。
原以為自家爺爺只有在陳伯面前會顯得幼稚，沒想到他和大哥在一起時也是這樣。
杜清覺得有趣，且不說爺爺他年輕時是出了名的脾氣暴躁，自家大哥在外人面前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連他都沒想過，這兩人私下裏相處起來，竟然幼稚至極。
“你們就別拌嘴了。”杜清面帶笑意，適時開口道：“我和二姐的事……就這樣吧。”
聞言，杜老爺子和杜濯皆是一楞，瞥向杜清的眼神裏帶著一絲探究。
只聽杜清繼續道：“沒必要再因為這件事傷了父親母親和叔父叔母的和氣。”
言下之意，再追究是與非已經沒有意義了。如果杜漪和顧風隨從今往後能夠安穩地在一起，也不失為一種好結果。
他曾愛慕顧風隨……在顧風隨發來那封帶有辱罵性的聲訊時，他也曾心懷怨懟和不甘……
可是現在，這些情緒正在逐一消散。
從蕭寒那兒看見兩人要結婚的消息時，杜清的心裏甚至沒有丁點兒波瀾。
大約，是真的放下了。
“咳咳……小清啊……你能這樣想，老爺子我也就放心了。”杜老爺子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
對於這個從來不需要他操心的孫子……他好像，從未了解過。
杜老爺子一直以為，這個孫子表面溫潤內裏冷漠，遇事則習慣退讓。如今看來，竟遠遠不止如此。
杜家人的骨子裏，都有著一樣執拗。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家族。
杜濯自剛才起就一言未發，與杜清對視片刻後移開視線，算是默認了自家弟弟的說辭。
……
杜清回到家時，小機器人正對著面前的光幕“嚶嚶嚶”得上氣不接下氣。
“太……太……！嚶嚶嚶！太可憐了！”光幕上正在放映著星網人氣最高的熱播劇《兩個男人》。
杜清會知道這部劇，完全是因為各大建築上接連不斷的影映。出門在外，哪兒哪兒都是這部劇的經典片段。
“你既愛慕於我，為何不說出口？”
“若我此去遙無歸期……你當如何？”
“我曾向山川河湖許諾，將你奉若至寶。”
“……”
巧則巧在，這部劇是由往事風隨的歷史向小說改編而成，講述的是一介奴仆同一代帝王的故事。
這樣熱播的備受網民們喜愛的劇，無疑又給顧風隨帶來了一大批粉絲。
“主人……嚶……你回來啦？”小機器人慢吞吞地蹭到杜清身邊，手上還一抹一抹的。可惜它是個機器人，再怎麽抹也不會有眼淚。
光幕上正好播放到兩個男主離別的場景。
杜清沒想打擾小機器人看劇的雅興，便隨口說：“你看吧，我去睡一會兒。”
小機器人卻改變主意了，隨手將光幕關閉，盯著杜清語重心長道：“主人，該出手時就要出手。如果你因為一時猶豫而錯過對的人，可是沒有後悔藥吃的。”
杜清：“……”這些又是哪裏看來的歪理？
“今天大少爺怎麽沒有跟你一起回來？是不是主人把人家惹生氣了？哎！男人呀！就是用來哄的！”
杜清深覺頭疼。是時候刪一刪小機器人的存貨了，省得它天天說些奇怪的話。這樣想著，看向小機器人的眼神也帶上了一抹狡黠。
小機器人似有所感，謹慎地後退兩步，做出防禦姿態。
“每天看些有的沒的，不如學習一些植物類的知識，你覺得呢？我記得蕭爺爺最愛研究這些……”
頓了頓，杜清故作疑惑：“你從前跟在蕭爺爺身邊，應該也知道他的愛好吧？聽說這麽多年都沒變過呢。”
小機器人忽覺心口一痛！自家主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壞心眼了？！
“主人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說那些奇奇怪怪的話了！”
最終，小機器人還是敗下陣來。杜清則輕笑著晃悠進了房間。
這些天發生了太多事情，上線的時間少之又少。這樣想來，小皇子還被他們扔在青留山呢……
腦海裏浮現出小皇子那張嫩白的略帶怒意的臉，杜清不由有些心虛。
上次下線時，他還和小家夥約好了要一起嘗一嘗青留派的飯食……結果他每次上線都逢深夜，哪還有什麽飯食可吃？
正想踏入游戲倉，蕭寒就打了一通視訊過來。
畫面中的蕭寒一臉愉悅，“小清～母親喊你來我家吃飯～”
母親？蕭姨？
杜清遲疑地盯著蕭寒，“蕭姨？你家？”
蕭寒隨意道：“就是蕭宅。”
話音才落，杜清還沒來得及接話，又聽他補充道：“不只是母親，爺爺也有很久沒見你了，他說想你來著。我也想你了～”
杜清：“……”
他本來想找借口推脫的，隨意一瞥，視線卻被蕭寒身後的景象所吸引，“這兒……看起來有些眼熟？”
蕭寒故作靦腆，羞怯一笑，“小清～開門～”
……
蕭宅內。
“小清啊，這麽久不來看我，是不是把我忘了？”蕭老爺子面上不顯，眼神中卻夾雜著明顯的不滿。
杜清無辜地回看他，“咳咳，實在是最近事情太多了忙不過來……”
一句還沒說完，就被蕭老爺子惡狠狠地打斷了，“哼！你就是嫌老爺子了！長大了長大了！管不了了！”
來之前，杜清已經料到會有這樣一出了。畢竟，蕭老爺子也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
“老師，註意點形象。”杜清好意出言提醒道。
“哼！形象？你這是嫌棄老爺子形象不好了？！”蕭老爺子被氣得直翻白眼。
杜清這小子，明明知道他喜歡聽好話！卻每次都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來敷衍他！
蕭寒適時擋在杜清面前，笑著說：“爺爺，我好不容易把人帶來了，你再把人嚇走，這不是得不償失嗎？”
蕭老爺子被噎得無話可說，冷哼一聲最終作罷。
蕭母早在一旁看了許久，心裏滿意得不得了！杜清這孩子，就是惹人喜愛！
“小清呀！你還記得蕭姨嗎？小時候你母親還帶著你跟蕭姨出去玩兒呢！”蕭母和藹地拉起杜清的手，視線始終停留在杜清的臉上。
突然被蕭母拉了個正著的杜清顯得有些無措，朝蕭寒投去求助的眼神。
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杜清，蕭寒心裏癢癢的，克制住情緒，這才說：“母親，先讓小清坐下吧。”
“哎！小清快坐下！來，跟蕭姨聊一聊！”蕭母拉著杜清坐到沙發上，一邊將杜清拉近了些。
杜清有些不適應，雖然蕭母和自家母上有些相似之處……都很熱情。
“蕭姨……”杜清斟酌著開口。
還沒想好該說什麽，就被蕭母熱情地打斷了，“哎！快和蕭姨聊聊你對蕭寒的看法！”
杜清：“……”
聽見召喚的蕭寒順勢就湊了過來，笑瞇瞇地趴到杜清肩上，“小清對我有什麽看法呢？”
“蕭寒他……是個好人。”杜清做出一副認真的模樣。
此話一出，蕭母語塞，倒有些不好意思繼續問下去了。小清好像對自家兒子沒什麽想法？
目睹全程的蕭寒，整個人卸了力趴倒在杜清身上，笑出了聲。小清總是這樣，忽悠人的本事一點兒沒變。
看著兩個孩子親密無間的相處，蕭母又有些懷疑……他們之間，真的什麽都沒有嗎？
蕭老爺子看得起勁，心裏已經打起了算盤。
小清這孩子他喜歡得緊，又是他唯一的學生……如果小清和蕭寒在一起，那就是他們蕭家的人了！
還有小清手腕上戴的手鐲……上面刻的是蕭家的族徽吧？連族徽都戴上了，小清和蕭寒只怕已經有了更深一步的發展……！
蕭寒這孩子也真是的！現在才將人帶回來！如果不是他催得緊，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見家長呢！
無意瞥見蕭老爺子內涵的眼神，杜清雖然覺察到了不對勁，可轉念一想，自家老師向來想一出是一出，隨性慣了……
捏了捏蕭寒那只不安分的手，趁蕭母不註意時放低了音量道：“老師他是不是誤會了我們的關系？”
蕭寒挑眉，眼中的情緒一閃而過，面上卻仍舊一副笑瞇瞇的模樣，“哦？小清和我的關系？那小清說，我們該是什麽關系呢？”
對上那雙帶有不滿情緒的眼睛，杜清啞口。他和蕭寒的關系啊……朋友以上戀人未滿？
又或者是……
沒有得到回應的蕭寒已然有些急躁，手上的力度逐漸加重，緊緊環上杜清的腰際。
“戀人。”聲音極輕，像在自問自答，也像嘆息。蕭寒過於強勢，強勢在悄無聲息地融入他的生活。
腰上的力度突然卸了兩分，隨之而來的是一個大大的熊抱。
溫熱的鼻息輕悄拂過頸脈，“小清～我很高興～”
兩人的互動完全落入了蕭母眼中，兩個孩子當著她的面說些不可告人的悄悄話什麽的……
一定有問題！蕭母將這一切默默記下……
……
杜清和蕭寒確定了關系。蕭寒很開心，他要搬來和杜清一起住。
住個鬼啊！
自蕭宅回來，蕭寒打著送他的幌子一路跟他回了家……
小機器人一臉興奮：“大少爺！您跟主人一起回來啦！那您今晚還走嗎？”
話不是這樣問的吧？您今晚還走嗎？聽起來怪怪的……？
杜清瞥了一眼自顧躺上他的床的蕭寒，不由有些後悔，果然還是他太沖動了。
蕭寒對杜清的冷淡不以為意，“小清～來呀～”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順便朝站在床邊的杜清揮揮手。
杜清：呵。
***
杜漪的婚宴場面浩大。
今天的顧風隨身著一件純白的西裝，高挑的身形更襯俊朗。
銀色的鏡框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註目，眸光中暗含銳利，給人一種精明強幹的感覺。
與從前略顯稚嫩陽光的顧風隨不同，現在的他渾身上下充斥著迫人的侵略感。
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他和杜清的過往，僅有的幾次接觸的確會讓人產生一些錯覺。
“哎？你說……這真的是顧風隨嗎？”莫子君有些糾結。這人，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褚尋撐著一張看似溫和的笑臉，略顯單薄的嘴唇抿成一道誘人的弧度，眼底卻是一片漠然，“結婚的又不是你。”
他雖然不喜歡這樣的酒宴，但今天是來給杜清撐場子的，該有的氣勢不能輸。
林梓風在酒宴開始前特意打了通視訊來叮囑他，甚至將有可能發生的劇情都一一羅列了出來。
兩人就這麽在酒店外聊了一個小時。準確的說，他就這麽聽林梓風叨嘮了一個小時。
莫子君聽了這話，不讚同道：“天天的事就是我的事。”
顧風隨是杜清的前男友，現在他要和杜家二姐結婚，他還是指控楚天天抄襲的往事隨風……
將這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地細數下來，唯一能得到好處的也只有他了。
楚天天的事情，的確需要有個了斷。既然莫子君都做好了為楚天天負責的覺悟，褚尋便沒再接話。
“都在這兒窩著呢？”蕭寒笑著走到兩人身旁。
褚尋不想看見他這張春風得意的臉，默默朝一邊別開了眼。
自杜清說出那句戀人之後，蕭寒見人都是這樣一副桃花盛開的樣子，這樣也罷！大半夜擾人清夢，一扯到天亮，他都快聽得神經衰弱了！
莫子君不明所以，奇怪道：“怎麽？你們吵架了？”
蕭寒笑瞇瞇地盯著莫子君，“小清接受我了。”
莫子君：“……”好了知道了。
正在這時，燈光忽暗，眼前一陣恍惚。
只片刻，幾束昏黃柔和的光自四周打來，聚集在一人身上，正是杜漪。
不得不說，作為杜家後輩，雖然心性稱不上純良，但容貌的確少有人及。
單論容貌，杜清只能稱得上中上。可杜漪，同樣的美在她的臉上卻是另一種不同的體現。
杜漪素來心高氣傲，不屑和沒有背景的人為伍，對家境相同的人也會生出一股子優越感。
這樣的性格，在外人眼裏，可謂格外不討喜。所以從小到大，她的身邊就沒有幾個真正交心的好友。
僅有的那麽一兩個，也因為實在受不了她的性格而與她疏遠。
可是也正因如此，被杜漪看上的顧風隨才顯得不同。
光影中的杜漪粲然一笑，倒映著流光的雙眸熠熠生輝，仿若要望進每個人的心裏。
頃刻間，四周一片靜寂。
“感謝各位的到來。”杜漪微微傾身以示謝意。
隱匿在黑暗之中的杜清有些出神，他倒是希望，二姐以後都能過得像今天一樣幸福。
無意間流露的誠摯是騙不了人的，柔光下的她給人一種安穩而和諧的感覺。
顧風隨自陰影中走出，在眾人的註視下緩緩牽起了杜漪的手。
“謝謝你願意給我機會。”顧風隨吻了吻杜漪的手背不再言語。
光影適時散去，宴會廳中又覆明亮。
沒有長篇大論，簡單的一句話反倒更引人遐想。
不乏有人懷有艷羨之情，也有利益至上的人對這兩人的愛情不屑一顧。
褚尋和莫子君則屬於吃瓜群眾外加撐場子後援隊。雖然杜清表明了不想再和杜漪因為這件事爭執下去……
蕭寒默默來到杜清身邊，將身後的服務型機器人帶到杜清面前：“小清～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服務型機器人大多身形矮小。在人多擁擠的地方，它們的身形屬於劣勢，會帶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好在宴會廳中都是等身機器人，不用擔心磕碰導致的摔倒什麽的。
看著面前的各種甜點，杜清眸光一閃，看起來好像很好吃……
“小清～這些都是我特意為你挑的呢。”
杜清伸手揉上蕭寒的腦袋，用哄小孩的語氣說道：“看著很有食欲，謝謝。”
蕭寒滿意地握住了杜清的手，“小清乖～要哥哥來餵你麽？”
杜清：呵。
對上杜清瞬間冷淡的眼神，蕭寒不甚在意地說：“母親也來為你撐場子了。”
蕭母連帶著褚尋和莫子君都來為他撐場子了，杜清深感頭疼，一邊捏上蕭寒的臉，“你跟蕭姨說什麽了？”
“我能和她說什麽？是連姨和她說的。”蕭寒無辜地回望。連姨，也就是杜母。
“我也沒想做什麽，要這麽多人撐什麽場子？”自家母上大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今天如果不是父親勸阻，還真怕她在婚宴上做出什麽惹人非議的事情。
那明天的星網頭條就該是“杜家婚宴鬧出天大醜聞”、“杜家內裏不和”、“杜家女兒和兒子為了同一個男人大打出手”……
蕭寒眼裏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不悅，貼近他的耳邊沈聲道：“你不想做什麽，不代表他們不想對你做什麽。”
目光所及，正是備受矚目的顧風隨。
眼看蕭寒泛酸的情緒又要被勾起，杜清索性伸手將人抱住，“蕭哥，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吧，我不想再計較這些了。”
被抱了個錯不及防的蕭寒只覺心裏一跳，喜悅的情緒油然而生。
連帶著看顧風隨都覺得順眼了幾分。
顧風隨腳下一頓，看向杜清的眼神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情愫，瞬息消逝。
視線在半空中交匯，摩擦出無聲無息的花火。蕭寒的眼裏滿是挑釁和炫耀，像極了爭寵成功的小狗。
顧風隨微微一楞，明了蕭寒的敵意之後不由蹙眉。
“小清……”只見他思考片刻，還是朝杜清走近了幾步。
沒等顧風隨繼續說些什麽，杜漪已然擋在了他的面前，“杜清，你是來祝福我們的吧。”
被蕭寒勒緊的杜清頗為無奈，順了順他的背脊，輕聲道：“蕭哥，你先放開我。”
蕭寒瞥了杜漪一眼，眼裏盡是冷漠，讓人心生懼意。一邊不情不願地撒開回抱杜清的手。
他這才轉過身，正眼看向面前的人。
杜漪嫌惡地看著杜清和蕭寒，活像看見了臟東西，臉上的不屑寫得明明白白。
杜清也懶得和她多說，直接道：“這是二姐的婚禮，我自然是要祝福你們。難道二姐意有所指？”
“哼！我意有所指？風隨和你已經沒有半點兒關系，希望你能自重！”這話說得大聲，驚得周圍的人唏噓不斷。
明明是杜漪的婚宴，她卻像是不在意眾人的眼光，勢要和杜清鬧個不死不休……
這敵意來得莫名其妙。論起背叛，難道不是顧風隨背叛了杜清？論起自重，難道不是杜漪不愛惜自己？
蕭寒輕笑出聲，眼含輕蔑，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個圈兒，最終停在虛無的遠處。
“我在蕭家待了這麽多年，也沒聽說過這樣的道理……自重啊……？”
“按輩分，你也該隨小清叫我一聲哥哥。不過，還是算了吧。作為杜家的後輩，你倒是有些不夠格。”
杜漪哪曾被外人這樣說過？所以圍繞在她身邊的人，誰不是將她吹捧到極致？蕭寒的話，直直戳中了她的痛處。
“你算什麽？我夠不夠格都是杜家的人！”杜漪面色微紅，眼尾添了一抹粉色，隱隱有要哭出來的趨勢。
越來越多人被杜漪的動靜吸引。逐漸聚集起來，將四人圍在中間。
杜清不想再搭理她，拉上蕭寒就準備離開。
可惜杜漪不願善了，看見杜清有退讓的趨勢，變得更加咄咄逼人，“怎麽？心虛了？！是被我說中了不敢承認嗎？！”
聽著周遭素未謀面的上層人士的指點，杜清忽然覺得，從前對杜漪的忍讓簡直是做了無用功，簡稱白搭。
為了杜家的顏面，他可以不予追究杜漪作為姐姐卻在他與顧風隨有結婚打算時上了顧風隨的床。也盡量體諒叔父叔母的愛女心切。
可是今天，杜家的顏面被她的寥寥幾句話丟了個光！
杜清忍耐了許久想要保全的東西，長輩們辛苦數年才掙得的東西，被杜漪毀了個幹凈。
偏偏杜漪還嫌不夠事大，“喲！無話可說了？杜清啊杜清，你除了表面裝得無辜，還能怎樣？風隨以前就是被你這副樣子給騙了！”
這人吶，就是喜歡得寸進尺。
杜清眼神漸冷，掃過杜漪的臉，心裏仍存疑惑。杜家是修了幾輩子的孽，才能出這樣一個沒頭腦的女人？
只聽“啪”地一聲，杜漪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小清！小漪怎麽說都是你的姐姐！你這樣做未免有些過分！”顧風隨似乎格外驚訝，一邊將杜漪護至身後，臉上寫滿了不讚同。
在顧風隨的印象裏，杜清從來都是個溫柔的人。不會這樣強勢，更不會這樣無理取鬧。
杜清笑了。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勾起一道玩味的笑容，看得眾人心裏一突。
“這是我杜家的事，什麽時候輪得到一個外人來評頭論足？”
雲淡風輕的語氣配上冷冽如泉的聲音，令蕭寒心癢得很。
話鋒一轉：“杜漪，從前我不和你計較，是以為你還有丁點兒杜家後輩的樣子。沒想到，都要做母親的人了，還是愛耍這些不入流的小把戲。”
褚尋和莫子君適時從一旁走了出來，完美地隔絕了杜漪的視線。
莫子君裝作不願相信的樣子，直言道：“我還以為今天不會鬧出什麽事呢。杜家妹子啊，奉勸一句，別拿老一輩攢下的面子不當回事兒。”
褚尋直接慣了，撐場子是一回事，背地裏整出些彎彎道道又是另一回事，“別勸了。也要她聽得懂才行。”
“夠了！”顧風隨厲色道，“這樣對待一個女孩，你們的面子上就過得去了？”
被護在身後的杜漪已然擺出一副弱者姿態，盈盈淚眼似在控訴他們的惡行。嘴唇緊抿，給人以隱忍之感。
“女孩？”杜清笑出了聲。誰和誰計較？
“蕭哥，算了。”垂眸故作思索了片刻，他還是選擇了明面上的退讓。
至於背地裏……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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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梓風扒拉著杜清的手， 一邊做出兇神惡煞的樣子， 嘴巴咧得老大， 緊皺眉頭，看上去既搞怪又醜。
這毛糙的性子怕是改不掉了，杜清安撫性地順了順林梓風腦袋上的呆毛， “知道了知道了，如果我被欺負了就找你撐場子。”
聽見杜清的回應，林梓風滿意地點頭， 露出慈父般的微笑。
“找你？難道不是找蕭寒嗎？”一旁的褚尋涼涼道。
林梓風：“……”無言以對。
楚天天不知什麽時候挪到了杜清身旁，一張臉紅撲撲的，欲言又止，雙手緊緊地捏著衣角。還時不時偷瞟上兩眼， 再羞赫地移開眼。
每當楚天天緊張時， 就會露出這種誘人犯罪而不自知的神情。
“杜清……你……別難過……蕭……蕭大神……”挺好的。
聞言，杜清瞥了一眼笑得嘚瑟的蕭寒，內心毫無波瀾。蕭寒這人，就愛得寸進尺忘乎所以。誇他一次，尾巴就能翹上天……
“小清～你看，連天天都這樣說了。你什麽時候帶我回去見岳父岳母？”語氣飄然， 眼含戲謔。
杜清冷淡道：“在你能分清岳父岳母和公公婆婆的時候。”
“……”
大家各自離去後， 杜清回了杜家主宅。
各家在收到婚柬之後，紛紛猜測杜老爺子的真實用意。
杜漪畢竟是杜家幾輩裏唯一的女孩， 這婚宴，當然要隆重操辦。可後發的那封婚柬， 竟是直直打了杜漪的臉。
杜清到達杜宅時，杜濯正和杜老爺子在書房聊天。
“小少爺！您怎麽挑了這麽個時間回來，難道是嘴饞了？”驚訝的神色一閃而過，只瞬間陳伯就換上了慈愛的笑容。往常小少爺回來，都會事先知會一聲……
杜清眼含笑意。陳伯的驚訝他不是沒看見，大約一會兒自家爺爺和大哥見了自己，也會很驚訝。
“陳伯，二姐要結婚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杜清直接道。在陳伯面前拐彎抹角，只會讓他更加擔心，倒不如耿直一些。
突然聽見杜清說上這樣一句話，陳伯有些反應不過來。按理來說，小少爺不該知道的……！
“小少爺……二小姐她……”陳伯糾結了好一會兒，看見杜清這麽坦然，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上次小少爺回來時，兩人鬧得不歡而散。這次小少爺回來，二小姐已經要結婚了……
“您不用為我擔心。”
陳伯已經到了中年，即便頭發梳得和以往一樣一絲不茍，還是一眼就能看見纏繞在黑發間的縷縷白絲。
沒等陳伯搪塞。杜清認真地盯著他，略顯嚴肅：“這本不該是您操心的事。”
“論輩分，我該叫您一聲爺爺，哪有讓爺爺成天為後輩操心的道理？我知道您放心不下，但這是我和杜漪之間的事。”
這話，大概還要再和自家爺爺說上一遍。
杜清頗為無奈，騰升出一股所有人都將他當成小孩一般護著的無力感。
自家大哥一口一個“杜漪不小了”，私心卻認為他才是那個該被保護的小孩。杜父杜母如此，陳伯又何嘗不是呢？
第一次見到這樣態度強硬的杜清，陳伯有些緩不過神來。在原地怔楞了許久，待回神時，杜清已經上了樓。
“小少爺果然是長大了。”聽著規律的腳步聲，欣慰之餘，還夾雜著一絲悵然。
昨天還似一只軟乎乎的小團子，今天已然能夠獨當一面。往後也不再需要他的庇護了……
……
書房的門半敞著，房內安靜如斯，沒有一點兒聲響。
“爺爺，大哥？”杜清敲響房門時，杜濯正和杜老爺子幹瞪眼呢！兩相對峙，誰也沒討到好處。
“小清來了。”說話的是一秒變臉的杜濯。在看見自家寶貝弟弟後，杜濯的面癱臉上立刻綻放出一抹堪稱溫柔的微笑。
杜老爺子看得氣悶，怎麽不見大孫子對著他時能笑上那麽幾秒？
“小清來了，直接坐下吧。”杜老爺子賭氣一般，也沖杜清笑了笑。只是配上扭曲的表情，看得人一陣無語。
杜清：“……”
杜濯神色怪異地看了一眼自家老爺子，沒想到一向嚴肅的他，也有孩子氣的一面……？
“小清，怎麽突然回老宅了？”從前杜濯沒少念叨，也不見杜清回來幾次。除非必要的家宴，其他時候可見不著他！
杜清自然聽出了自家大哥話裏的不滿。只是，他總覺得杜家主宅的氛圍過於凝重。長久地待在這樣的氛圍裏，難免會喘不過氣來。
這或許也能成為他不適合繼承家業的原因之一。
“爺爺，大哥，我這次來，是為了二姐的婚事。”
此話一出，杜老爺子和杜濯的臉上都浮現出一絲尷尬。雖然，與杜老爺子相比，杜濯顯得自然多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杜清看著自家爺爺的表情，竟從中看出了幾分滄桑之感。大概是爺爺被大哥的變臉技能傷了自尊吧……？
“小清……你……其實你二姐……”杜老爺子原想勸慰一二，看見杜濯那張冷得掉冰渣的臉後，默默停了下來。
既然他已經答應杜濯不再參與這件事……就隨他們去吧……？
這樣想著，杜老爺子轉而開口道：“罷了。你與你二姐的事，我這個老爺子就不瞎摻和了。”
“杜漪的婚事……是叔父叔母擅自做的主張。”杜濯解釋道。雖然自家弟弟什麽都懂。
杜清聽得想笑，沒想到自家大哥也有這樣底氣不足的時候？可轉念一想，大哥這樣解釋，多半是怕自己心裏生出什麽嫌隙。
“大哥，我不在意這件事。”他的確不在意。
杜漪和顧風隨結婚，他難道還能去搶婚不成？又或者，將這些事抖到星網上，讓大家一起來瞧個笑話？
不論是不是叔父叔母擅作主張，這婚都是要結的，遲與早的差別罷了。
“二姐大約是不希望我出現在她的婚禮上……不過……我恐怕不能順她的意了。”自家二姐的婚禮，他理應到場。
杜清唇邊揚起一道意味不明的笑。
他沒心思摻和杜漪和顧風隨的事，不代表杜漪會這樣想。在婚禮上看見他，心裏多半要存著膈應吧？
還有顧風隨。說起來，他們之間的關系斷得草率，有的只是一封單方面宣告分手的聲訊。
杜濯看著自家弟弟似笑而非的表情，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有些矛盾。他不希望杜清遇到任何事都選擇退讓……可看見自家弟弟現在的樣子……
“小清……如果你……”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如果什麽？如果不願意就不要勉強自己？
杜老爺子在一旁圍觀兩個孫子打啞謎，看得無語。自家大孫子什麽時候連說句話都這麽溫吞了？
這還是那個每天對著他據理力爭，將他逼得啞口無言的杜濯嗎？
“小清啊，你大哥是希望你不要委屈了自己。杜漪這事兒你已經夠委屈的了，千萬不能再被別人欺負去！”杜老爺子說得陰陽怪氣。
杜濯被自家老爺子這種酸酸的語氣給逗笑了，“爺爺，做錯事了就要敢於承認，這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杜老爺子冷哼一聲，轉過頭去不再說話。
就算他之前的處理略有偏頗，但作為孫子，也不該這樣拂了他的面子！杜老爺子有些生氣。
原以為自家爺爺只有在陳伯面前會顯得幼稚，沒想到他和大哥在一起時也是這樣。
杜清覺得有趣，且不說爺爺他年輕時是出了名的脾氣暴躁，自家大哥在外人面前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連他都沒想過，這兩人私下裏相處起來，竟然幼稚至極。
“你們就別拌嘴了。”杜清面帶笑意，適時開口道：“我和二姐的事……就這樣吧。”
聞言，杜老爺子和杜濯皆是一楞，瞥向杜清的眼神裏帶著一絲探究。
只聽杜清繼續道：“沒必要再因為這件事傷了父親母親和叔父叔母的和氣。”
言下之意，再追究是與非已經沒有意義了。如果杜漪和顧風隨從今往後能夠安穩地在一起，也不失為一種好結果。
他曾愛慕顧風隨……在顧風隨發來那封帶有辱罵性的聲訊時，他也曾心懷怨懟和不甘……
可是現在，這些情緒正在逐一消散。
從蕭寒那兒看見兩人要結婚的消息時，杜清的心裏甚至沒有丁點兒波瀾。
大約，是真的放下了。
“咳咳……小清啊……你能這樣想，老爺子我也就放心了。”杜老爺子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
對於這個從來不需要他操心的孫子……他好像，從未了解過。
杜老爺子一直以為，這個孫子表面溫潤內裏冷漠，遇事則習慣退讓。如今看來，竟遠遠不止如此。
杜家人的骨子裏，都有著一樣執拗。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家族。
杜濯自剛才起就一言未發，與杜清對視片刻後移開視線，算是默認了自家弟弟的說辭。
……
杜清回到家時，小機器人正對著面前的光幕“嚶嚶嚶”得上氣不接下氣。
“太……太……！嚶嚶嚶！太可憐了！”光幕上正在放映著星網人氣最高的熱播劇《兩個男人》。
杜清會知道這部劇，完全是因為各大建築上接連不斷的影映。出門在外，哪兒哪兒都是這部劇的經典片段。
“你既愛慕於我，為何不說出口？”
“若我此去遙無歸期……你當如何？”
“我曾向山川河湖許諾，將你奉若至寶。”
“……”
巧則巧在，這部劇是由往事風隨的歷史向小說改編而成，講述的是一介奴仆同一代帝王的故事。
這樣熱播的備受網民們喜愛的劇，無疑又給顧風隨帶來了一大批粉絲。
“主人……嚶……你回來啦？”小機器人慢吞吞地蹭到杜清身邊，手上還一抹一抹的。可惜它是個機器人，再怎麽抹也不會有眼淚。
光幕上正好播放到兩個男主離別的場景。
杜清沒想打擾小機器人看劇的雅興，便隨口說：“你看吧，我去睡一會兒。”
小機器人卻改變主意了，隨手將光幕關閉，盯著杜清語重心長道：“主人，該出手時就要出手。如果你因為一時猶豫而錯過對的人，可是沒有後悔藥吃的。”
杜清：“……”這些又是哪裏看來的歪理？
“今天大少爺怎麽沒有跟你一起回來？是不是主人把人家惹生氣了？哎！男人呀！就是用來哄的！”
杜清深覺頭疼。是時候刪一刪小機器人的存貨了，省得它天天說些奇怪的話。這樣想著，看向小機器人的眼神也帶上了一抹狡黠。
小機器人似有所感，謹慎地後退兩步，做出防禦姿態。
“每天看些有的沒的，不如學習一些植物類的知識，你覺得呢？我記得蕭爺爺最愛研究這些……”
頓了頓，杜清故作疑惑：“你從前跟在蕭爺爺身邊，應該也知道他的愛好吧？聽說這麽多年都沒變過呢。”
小機器人忽覺心口一痛！自家主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壞心眼了？！
“主人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說那些奇奇怪怪的話了！”
最終，小機器人還是敗下陣來。杜清則輕笑著晃悠進了房間。
這些天發生了太多事情，上線的時間少之又少。這樣想來，小皇子還被他們扔在青留山呢……
腦海裏浮現出小皇子那張嫩白的略帶怒意的臉，杜清不由有些心虛。
上次下線時，他還和小家夥約好了要一起嘗一嘗青留派的飯食……結果他每次上線都逢深夜，哪還有什麽飯食可吃？
正想踏入游戲倉，蕭寒就打了一通視訊過來。
畫面中的蕭寒一臉愉悅，“小清～母親喊你來我家吃飯～”
母親？蕭姨？
杜清遲疑地盯著蕭寒，“蕭姨？你家？”
蕭寒隨意道：“就是蕭宅。”
話音才落，杜清還沒來得及接話，又聽他補充道：“不只是母親，爺爺也有很久沒見你了，他說想你來著。我也想你了～”
杜清：“……”
他本來想找借口推脫的，隨意一瞥，視線卻被蕭寒身後的景象所吸引，“這兒……看起來有些眼熟？”
蕭寒故作靦腆，羞怯一笑，“小清～開門～”
……
蕭宅內。
“小清啊，這麽久不來看我，是不是把我忘了？”蕭老爺子面上不顯，眼神中卻夾雜著明顯的不滿。
杜清無辜地回看他，“咳咳，實在是最近事情太多了忙不過來……”
一句還沒說完，就被蕭老爺子惡狠狠地打斷了，“哼！你就是嫌老爺子了！長大了長大了！管不了了！”
來之前，杜清已經料到會有這樣一出了。畢竟，蕭老爺子也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
“老師，註意點形象。”杜清好意出言提醒道。
“哼！形象？你這是嫌棄老爺子形象不好了？！”蕭老爺子被氣得直翻白眼。
杜清這小子，明明知道他喜歡聽好話！卻每次都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來敷衍他！
蕭寒適時擋在杜清面前，笑著說：“爺爺，我好不容易把人帶來了，你再把人嚇走，這不是得不償失嗎？”
蕭老爺子被噎得無話可說，冷哼一聲最終作罷。
蕭母早在一旁看了許久，心裏滿意得不得了！杜清這孩子，就是惹人喜愛！
“小清呀！你還記得蕭姨嗎？小時候你母親還帶著你跟蕭姨出去玩兒呢！”蕭母和藹地拉起杜清的手，視線始終停留在杜清的臉上。
突然被蕭母拉了個正著的杜清顯得有些無措，朝蕭寒投去求助的眼神。
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杜清，蕭寒心裏癢癢的，克制住情緒，這才說：“母親，先讓小清坐下吧。”
“哎！小清快坐下！來，跟蕭姨聊一聊！”蕭母拉著杜清坐到沙發上，一邊將杜清拉近了些。
杜清有些不適應，雖然蕭母和自家母上有些相似之處……都很熱情。
“蕭姨……”杜清斟酌著開口。
還沒想好該說什麽，就被蕭母熱情地打斷了，“哎！快和蕭姨聊聊你對蕭寒的看法！”
杜清：“……”
聽見召喚的蕭寒順勢就湊了過來，笑瞇瞇地趴到杜清肩上，“小清對我有什麽看法呢？”
“蕭寒他……是個好人。”杜清做出一副認真的模樣。
此話一出，蕭母語塞，倒有些不好意思繼續問下去了。小清好像對自家兒子沒什麽想法？
目睹全程的蕭寒，整個人卸了力趴倒在杜清身上，笑出了聲。小清總是這樣，忽悠人的本事一點兒沒變。
看著兩個孩子親密無間的相處，蕭母又有些懷疑……他們之間，真的什麽都沒有嗎？
蕭老爺子看得起勁，心裏已經打起了算盤。
小清這孩子他喜歡得緊，又是他唯一的學生……如果小清和蕭寒在一起，那就是他們蕭家的人了！
還有小清手腕上戴的手鐲……上面刻的是蕭家的族徽吧？連族徽都戴上了，小清和蕭寒只怕已經有了更深一步的發展……！
蕭寒這孩子也真是的！現在才將人帶回來！如果不是他催得緊，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見家長呢！
無意瞥見蕭老爺子內涵的眼神，杜清雖然覺察到了不對勁，可轉念一想，自家老師向來想一出是一出，隨性慣了……
捏了捏蕭寒那只不安分的手，趁蕭母不註意時放低了音量道：“老師他是不是誤會了我們的關系？”
蕭寒挑眉，眼中的情緒一閃而過，面上卻仍舊一副笑瞇瞇的模樣，“哦？小清和我的關系？那小清說，我們該是什麽關系呢？”
對上那雙帶有不滿情緒的眼睛，杜清啞口。他和蕭寒的關系啊……朋友以上戀人未滿？
又或者是……
沒有得到回應的蕭寒已然有些急躁，手上的力度逐漸加重，緊緊環上杜清的腰際。
“戀人。”聲音極輕，像在自問自答，也像嘆息。蕭寒過於強勢，強勢在悄無聲息地融入他的生活。
腰上的力度突然卸了兩分，隨之而來的是一個大大的熊抱。
溫熱的鼻息輕悄拂過頸脈，“小清～我很高興～”
兩人的互動完全落入了蕭母眼中，兩個孩子當著她的面說些不可告人的悄悄話什麽的……
一定有問題！蕭母將這一切默默記下……
……
杜清和蕭寒確定了關系。蕭寒很開心，他要搬來和杜清一起住。
住個鬼啊！
自蕭宅回來，蕭寒打著送他的幌子一路跟他回了家……
小機器人一臉興奮：“大少爺！您跟主人一起回來啦！那您今晚還走嗎？”
話不是這樣問的吧？您今晚還走嗎？聽起來怪怪的……？
杜清瞥了一眼自顧躺上他的床的蕭寒，不由有些後悔，果然還是他太沖動了。
蕭寒對杜清的冷淡不以為意，“小清～來呀～”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順便朝站在床邊的杜清揮揮手。
杜清：呵。
***
杜漪的婚宴場面浩大。
今天的顧風隨身著一件純白的西裝，高挑的身形更襯俊朗。
銀色的鏡框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註目，眸光中暗含銳利，給人一種精明強幹的感覺。
與從前略顯稚嫩陽光的顧風隨不同，現在的他渾身上下充斥著迫人的侵略感。
如果不是清楚地知道他和杜清的過往，僅有的幾次接觸的確會讓人產生一些錯覺。
“哎？你說……這真的是顧風隨嗎？”莫子君有些糾結。這人，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褚尋撐著一張看似溫和的笑臉，略顯單薄的嘴唇抿成一道誘人的弧度，眼底卻是一片漠然，“結婚的又不是你。”
他雖然不喜歡這樣的酒宴，但今天是來給杜清撐場子的，該有的氣勢不能輸。
林梓風在酒宴開始前特意打了通視訊來叮囑他，甚至將有可能發生的劇情都一一羅列了出來。
兩人就這麽在酒店外聊了一個小時。準確的說，他就這麽聽林梓風叨嘮了一個小時。
莫子君聽了這話，不讚同道：“天天的事就是我的事。”
顧風隨是杜清的前男友，現在他要和杜家二姐結婚，他還是指控楚天天抄襲的往事隨風……
將這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地細數下來，唯一能得到好處的也只有他了。
楚天天的事情，的確需要有個了斷。既然莫子君都做好了為楚天天負責的覺悟，褚尋便沒再接話。
“都在這兒窩著呢？”蕭寒笑著走到兩人身旁。
褚尋不想看見他這張春風得意的臉，默默朝一邊別開了眼。
自杜清說出那句戀人之後，蕭寒見人都是這樣一副桃花盛開的樣子，這樣也罷！大半夜擾人清夢，一扯到天亮，他都快聽得神經衰弱了！
莫子君不明所以，奇怪道：“怎麽？你們吵架了？”
蕭寒笑瞇瞇地盯著莫子君，“小清接受我了。”
莫子君：“……”好了知道了。
正在這時，燈光忽暗，眼前一陣恍惚。
只片刻，幾束昏黃柔和的光自四周打來，聚集在一人身上，正是杜漪。
不得不說，作為杜家後輩，雖然心性稱不上純良，但容貌的確少有人及。
單論容貌，杜清只能稱得上中上。可杜漪，同樣的美在她的臉上卻是另一種不同的體現。
杜漪素來心高氣傲，不屑和沒有背景的人為伍，對家境相同的人也會生出一股子優越感。
這樣的性格，在外人眼裏，可謂格外不討喜。所以從小到大，她的身邊就沒有幾個真正交心的好友。
僅有的那麽一兩個，也因為實在受不了她的性格而與她疏遠。
可是也正因如此，被杜漪看上的顧風隨才顯得不同。
光影中的杜漪粲然一笑，倒映著流光的雙眸熠熠生輝，仿若要望進每個人的心裏。
頃刻間，四周一片靜寂。
“感謝各位的到來。”杜漪微微傾身以示謝意。
隱匿在黑暗之中的杜清有些出神，他倒是希望，二姐以後都能過得像今天一樣幸福。
無意間流露的誠摯是騙不了人的，柔光下的她給人一種安穩而和諧的感覺。
顧風隨自陰影中走出，在眾人的註視下緩緩牽起了杜漪的手。
“謝謝你願意給我機會。”顧風隨吻了吻杜漪的手背不再言語。
光影適時散去，宴會廳中又覆明亮。
沒有長篇大論，簡單的一句話反倒更引人遐想。
不乏有人懷有艷羨之情，也有利益至上的人對這兩人的愛情不屑一顧。
褚尋和莫子君則屬於吃瓜群眾外加撐場子後援隊。雖然杜清表明了不想再和杜漪因為這件事爭執下去……
蕭寒默默來到杜清身邊，將身後的服務型機器人帶到杜清面前：“小清～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服務型機器人大多身形矮小。在人多擁擠的地方，它們的身形屬於劣勢，會帶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好在宴會廳中都是等身機器人，不用擔心磕碰導致的摔倒什麽的。
看著面前的各種甜點，杜清眸光一閃，看起來好像很好吃……
“小清～這些都是我特意為你挑的呢。”
杜清伸手揉上蕭寒的腦袋，用哄小孩的語氣說道：“看著很有食欲，謝謝。”
蕭寒滿意地握住了杜清的手，“小清乖～要哥哥來餵你麽？”
杜清：呵。
對上杜清瞬間冷淡的眼神，蕭寒不甚在意地說：“母親也來為你撐場子了。”
蕭母連帶著褚尋和莫子君都來為他撐場子了，杜清深感頭疼，一邊捏上蕭寒的臉，“你跟蕭姨說什麽了？”
“我能和她說什麽？是連姨和她說的。”蕭寒無辜地回望。連姨，也就是杜母。
“我也沒想做什麽，要這麽多人撐什麽場子？”自家母上大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今天如果不是父親勸阻，還真怕她在婚宴上做出什麽惹人非議的事情。
那明天的星網頭條就該是“杜家婚宴鬧出天大醜聞”、“杜家內裏不和”、“杜家女兒和兒子為了同一個男人大打出手”……
蕭寒眼裏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不悅，貼近他的耳邊沈聲道：“你不想做什麽，不代表他們不想對你做什麽。”
目光所及，正是備受矚目的顧風隨。
眼看蕭寒泛酸的情緒又要被勾起，杜清索性伸手將人抱住，“蕭哥，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吧，我不想再計較這些了。”
被抱了個錯不及防的蕭寒只覺心裏一跳，喜悅的情緒油然而生。
連帶著看顧風隨都覺得順眼了幾分。
顧風隨腳下一頓，看向杜清的眼神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情愫，瞬息消逝。
視線在半空中交匯，摩擦出無聲無息的花火。蕭寒的眼裏滿是挑釁和炫耀，像極了爭寵成功的小狗。
顧風隨微微一楞，明了蕭寒的敵意之後不由蹙眉。
“小清……”只見他思考片刻，還是朝杜清走近了幾步。
沒等顧風隨繼續說些什麽，杜漪已然擋在了他的面前，“杜清，你是來祝福我們的吧。”
被蕭寒勒緊的杜清頗為無奈，順了順他的背脊，輕聲道：“蕭哥，你先放開我。”
蕭寒瞥了杜漪一眼，眼裏盡是冷漠，讓人心生懼意。一邊不情不願地撒開回抱杜清的手。
他這才轉過身，正眼看向面前的人。
杜漪嫌惡地看著杜清和蕭寒，活像看見了臟東西，臉上的不屑寫得明明白白。
杜清也懶得和她多說，直接道：“這是二姐的婚禮，我自然是要祝福你們。難道二姐意有所指？”
“哼！我意有所指？風隨和你已經沒有半點兒關系，希望你能自重！”這話說得大聲，驚得周圍的人唏噓不斷。
明明是杜漪的婚宴，她卻像是不在意眾人的眼光，勢要和杜清鬧個不死不休……
這敵意來得莫名其妙。論起背叛，難道不是顧風隨背叛了杜清？論起自重，難道不是杜漪不愛惜自己？
蕭寒輕笑出聲，眼含輕蔑，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個圈兒，最終停在虛無的遠處。
“我在蕭家待了這麽多年，也沒聽說過這樣的道理……自重啊……？”
“按輩分，你也該隨小清叫我一聲哥哥。不過，還是算了吧。作為杜家的後輩，你倒是有些不夠格。”
杜漪哪曾被外人這樣說過？所以圍繞在她身邊的人，誰不是將她吹捧到極致？蕭寒的話，直直戳中了她的痛處。
“你算什麽？我夠不夠格都是杜家的人！”杜漪面色微紅，眼尾添了一抹粉色，隱隱有要哭出來的趨勢。
越來越多人被杜漪的動靜吸引。逐漸聚集起來，將四人圍在中間。
杜清不想再搭理她，拉上蕭寒就準備離開。
可惜杜漪不願善了，看見杜清有退讓的趨勢，變得更加咄咄逼人，“怎麽？心虛了？！是被我說中了不敢承認嗎？！”
聽著周遭素未謀面的上層人士的指點，杜清忽然覺得，從前對杜漪的忍讓簡直是做了無用功，簡稱白搭。
為了杜家的顏面，他可以不予追究杜漪作為姐姐卻在他與顧風隨有結婚打算時上了顧風隨的床。也盡量體諒叔父叔母的愛女心切。
可是今天，杜家的顏面被她的寥寥幾句話丟了個光！
杜清忍耐了許久想要保全的東西，長輩們辛苦數年才掙得的東西，被杜漪毀了個幹凈。
偏偏杜漪還嫌不夠事大，“喲！無話可說了？杜清啊杜清，你除了表面裝得無辜，還能怎樣？風隨以前就是被你這副樣子給騙了！”
這人吶，就是喜歡得寸進尺。
杜清眼神漸冷，掃過杜漪的臉，心裏仍存疑惑。杜家是修了幾輩子的孽，才能出這樣一個沒頭腦的女人？
只聽“啪”地一聲，杜漪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小清！小漪怎麽說都是你的姐姐！你這樣做未免有些過分！”顧風隨似乎格外驚訝，一邊將杜漪護至身後，臉上寫滿了不讚同。
在顧風隨的印象裏，杜清從來都是個溫柔的人。不會這樣強勢，更不會這樣無理取鬧。
杜清笑了。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勾起一道玩味的笑容，看得眾人心裏一突。
“這是我杜家的事，什麽時候輪得到一個外人來評頭論足？”
雲淡風輕的語氣配上冷冽如泉的聲音，令蕭寒心癢得很。
話鋒一轉：“杜漪，從前我不和你計較，是以為你還有丁點兒杜家後輩的樣子。沒想到，都要做母親的人了，還是愛耍這些不入流的小把戲。”
褚尋和莫子君適時從一旁走了出來，完美地隔絕了杜漪的視線。
莫子君裝作不願相信的樣子，直言道：“我還以為今天不會鬧出什麽事呢。杜家妹子啊，奉勸一句，別拿老一輩攢下的面子不當回事兒。”
褚尋直接慣了，撐場子是一回事，背地裏整出些彎彎道道又是另一回事，“別勸了。也要她聽得懂才行。”
“夠了！”顧風隨厲色道，“這樣對待一個女孩，你們的面子上就過得去了？”
被護在身後的杜漪已然擺出一副弱者姿態，盈盈淚眼似在控訴他們的惡行。嘴唇緊抿，給人以隱忍之感。
“女孩？”杜清笑出了聲。誰和誰計較？
“蕭哥，算了。”垂眸故作思索了片刻，他還是選擇了明面上的退讓。
至於背地裏……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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