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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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菜市場裏人流熙熙攘攘,有一種溫馨的人間煙火氣息。水產區域地面上積了薄薄一層水,帶著一種特有的腥味,夏成蹊穿著西裝長身玉立,在菜場裏格外引人註目,卻又並不突兀,正彎下腰仔細地挑選鱅魚頭,修長的手指戳戳魚眼,好半天才挑出滿意的。

倒是身後不遠處的兩個保鏢頗為不自在,人來人往中站在那裏因為周圍的嘈雜精神緊繃,滿臉無奈。

“小夥子真帥氣啊,還好眼力會挑,給你打個折。”賣魚的大姐熱情地拿起魚頭過稱,還不住地誇讚眼前這個實在太耀眼的年輕人。

夏成蹊回以禮貌的微笑。

大嬸利落地把魚頭裝好,給袋子打結,然後遞給他。

“謝謝。”夏成蹊接過魚頭,溫聲道謝。

待他走開之後,大嬸還在對著他的背影慨嘆怎麽有這麽好看的人。

夏成蹊正在挑選生姜的時候手機響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屏幕,眼底驟然暗了一瞬,像是一場陰暗的風暴正在凝聚,可是很快又平覆了,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他撚了撚食指尖,不動聲色地接起電話,嗓音溫和,“怎麽樣?”

那邊不知道回答了什麽。

夏成蹊嘴角微微揚了一下,接著電話把手裏挑好的姜微笑遞給了攤主示意他過稱,然後淡淡地說,“辛苦了。”

他的神情中有種不易察覺的狠意,似乎在平靜的表情下有無數暗湧。

“今天不行,明天吧,先替我好好照顧他。”說完,夏成蹊接過了攤主遞來的塑料袋,手指勾住,點頭跟對方道別。繼續往市場另一頭走。

他邊走邊對著電話說,“不要嚇到她,生活起居安排仔細一點,幫我拍幾張照片發過來。”吩咐完,夏成蹊滿意地掛了電話,站在幹鮮區裏,溫和微笑著問老板:“請問有雲腿嗎?”

回到家裏陸恒林還睡著,夏成蹊直接把電話靜音,然後認真地清洗魚頭,用小刷子把魚鰓一點點刷幹凈,用姜片腌上,又去清洗天麻和雲腿,準備好所有材料以後,細細地煎了魚頭去腥,然後放到燉盅底,在擺上天麻和雲腿,慢火煨燉。

想了想,又順手把各種烘焙原料扔進小型揉面機裏,準備烤餅幹的材料。

然後他抱了一捧小核桃,自己坐在那裏一點點捏開來,剝掉核桃仁那層有點澀味的嫩皮,然後把潔白的核桃仁放進燉盅裏。

做完一切他拿起來手機,十幾分鐘前有人傳來幾張照片,他面無表情地點開,微微笑了,眼神裏浮現一絲凜冽,把圖片保存好,然後把手機放回去。

陸恒林睡醒來,後腦勺還是疼,頭也有點暈。他忍著不適神色輕松地走下樓,就看見夏成蹊正在廚房裏揉蜂蜜小餅幹,屋子裏彌漫著有點草藥香氣的魚湯味道。

恢覆記憶的他,看到這個場景,心頭百感交集,眼眶微酸。

他原本也絕望過,以為這些都只會在他的夢裏,曾經深愛他的小蹊,終歸是今生不再。

“還難受嗎?”夏成蹊擡頭看他,手裏捏著淡黃色的面團捏成一個簡單的厚餅幹形狀。

“還好。”陸恒林走過去,把難受都藏好,努力在他面前顯得輕松。

夏成蹊擦擦沾著面粉的手,端出一碗草莓給他,“我嘗了一顆,酸甜可口,不舒服吃一點會好些。”

陸恒林卻握住了他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裏,“我有沒有告訴過你?”

“你愛我?”夏成蹊笑了。

“你做餅幹時候的樣子,讓我想到幸福,希望等到我們都七老八十的時候,你還能給我做餅幹。”

夏成蹊笑眼彎彎,“哦,大家都七老八十了你還不能幫我做家務?那時候也不知道你嚼得動餅幹嗎?為了健康我也不能給你烤蜂蜜小餅幹,要用代糖了吧?”

“幫你的,以後我多做一點。”陸恒林心頭湧動的厲害,卻不動聲色握著他的手,“那你是答應了要和我到七老八十?”

“那要看你的表現,你最好能幫我多分擔一點公務先。”夏成蹊抽出一只手捏他的臉。

沒有得到正面的回答,陸恒林的心沈了沈,很快便調整好,“可以的,以後你來做總裁,我給你當副手,你只管坐在那裏發號施令,其他事情我都做好。”

夏成蹊把魚湯關火,似笑非笑地說,“你這種就是高中生式的不切實際好嗎?”

“我認真的。”陸恒林懇切地說,這是成年陸恒林最真誠的懺悔和真心。

“今天韓助理都撞破我倆了,你要這麽做,我豈不是成了以色侍人的禍水?”

“什麽撞破,你幹嘛用詞那麽難聽?”想到曾經用詞更難聽的自己,陸恒林心頭一痛,緩了緩才說,“我們要一輩子的,總有公開的時候,他早點知道也沒什麽不好。”

夏成蹊把盛好的湯放在陸恒林面前,塞給他一支湯匙,“陸總,你知道我費了好大勁讓星源的股價回升,這樣驚人的消息還是低調點好嗎?”

“我不介意。”陸恒林認真地說,“為了你我可以承受這些損失。”

“你能說得這麽輕松,那是因為之前加班加點的都是我好嗎?”夏成蹊半開玩笑地說。

“你是不是不願意?”陸恒林聽得出他一直在試圖把話題帶過去,終於沒忍住問出了口,語調帶著失落。

夏成蹊終於不得不認真看著他,見他眼神黯然心疼不已,抿了抿唇,捧著他的臉認真的說,“我不介意公開不公開,如果你做到承諾分擔家務,分擔公事,我也不用做總裁,我可以給你做下屬,做老婆,七老八十也給你做餅幹,代糖的。”

“老婆。”陸恒林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腰間,忍過那一瞬間的淚意。

上午星源總部正在井然有序地運作,夏成蹊帶著顏思齊外出到臨市視察,留下了江遠陪同陸恒林應對各種情況。

不知道陸恒林已經恢覆記憶的江遠,和韓秉正任勞任怨地依舊把需要陸恒林學習的內容整理出來放在他辦公桌上。

終於到了獨自一人的時候,陸恒林也能喘口氣,不用裝失憶裝的那麽辛苦。他安安靜靜不說話思考的時候,渾然天成的氣場就自然而然凸顯出來。

他信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找到了夏成蹊就任代理總裁以來的那部分,低下頭認真翻了翻,看到了一張並不是自己簽字的自己名字,不由兀自笑出了聲。

忽然,外面走廊上吵吵嚷嚷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進來,似乎是有什麽人正在高聲喧嘩,裏面夾雜著江遠的安撫聲。

陸恒林皺了皺眉,起身走了出去。

“你讓夏成蹊給我出來,他鳩占鵲巢真以為自己是真龍天子了?”陸承嗣憤怒地推了一把江遠,“我不需要你一個經理過來敷衍我,夏成蹊呢,讓他出來見我,我就問問他恒相在東南亞還要待多久,他洩憤也該有個度,那邊最近在流行登革熱,恒相一直待在那邊太危險了!”

他身後站著陸恒相,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仗著父親的董事席位打算賴到底。

周圍不少經過的人都開始駐足看熱鬧

江遠不卑不亢地說,“陸董,現在是上班時間,總部人來人往,您這樣只會自降身份。我剛才已經說了夏總不在,您先到會客室等等吧。”

“我聽說恒林已經回來上班了,他怎麽不來見我?是不是夏成蹊這個外人把他架空了,你們一個個都跟著那個養子反了?”

“什麽事這麽吵?”陸恒林出現在走廊上的時候,神色平靜,聲音也並不高,但卻就是有一種雷霆萬鈞的氣勢,讓場面霎時安靜下來。

韓秉正楞了楞,懷疑自己有了幻覺,似乎看到了從前的陸總。

“恒林你來的正好,你要給二叔做主,你不在的時候,夏成蹊這個小崽子,一手遮天,先是找了借口把恒櫟從總部開除,又把恒相弄到東南亞公司去,還給他了一個小職位,他這樣作威作福,根本就是在針對我們陸家人,他到底是什麽意思?”陸承嗣看見陸恒林,眼中露出光芒來。

韓秉正在一邊邊聽邊冷笑,當著boss的面說妖妃的壞話,陸董這回等著吃戀愛腦高中生的癟吧。

“成蹊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陸恒林淡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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