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關燈
我愛你

是忠於自己忠於愛情的信仰

陸恒林驚醒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九點了。

他從枕頭上彈起來,莫名地心悸,為剛才那個已經忘了大半的夢而心跳劇烈。

他捂著頭試圖回想自己夢到了什麽,只剩下模糊的痕跡,什麽都不真切。

最清晰的是,他夢到自己度過半生,才發覺自己愛了夏成蹊很多年,他就是那個自己曾經遺忘的愛人,而醒來之後,竟然絲毫不覺荒謬,連夢裏那種錐心的痛都真切無比。

他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夏成蹊今天早上十點半的飛機,整個人都一震

陸恒林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連鞋都顧不上穿就跑出臥室,敲了敲夏成蹊的門,沒有人回應。整個陸宅好像都空了一般,帶著寂寥的回聲。

他下樓去,餐桌上有早餐,到處都沒有另一個人的的影子。

夏成蹊走了。

陸恒林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分辨不清自己為什麽這樣難受不舍,夢裏那種錯失所愛的感覺又浮現了,讓他喘不過氣來。

心理醫生說他喜歡他,是這樣麽?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在夢裏他做著自己清醒時候不敢做的事情,在夢裏愛了小蹊那麽多年?

他又想起多年前,自己想要回頭卻沒有趕上從林宇生他們那裏幫助小蹊,然後他看見垃圾桶裏帶著血跡的紗布,然後他在小蹊的門前膽怯猶豫。

然後他就再也沒有和小蹊重歸於好的機會了。

他總是這樣在錯失。

為什麽不能不顧一切去抓住一次呢,哪怕結局難測,也好過此後的人生都充滿了後悔。

陸恒林想到這裏,驟然一震,他一定要去追回小蹊,哪怕現在已經這樣遲了,他也一定要去試一次。如果他對小蹊是喜歡,那他更不能像夢裏一樣讓自己心上的人這樣離去,兩個人此生蹉跎。

他匆匆地換了衣服,連臉都沒洗就跑出了門,夏成蹊安排的保鏢立刻來阻止他自己隨意行動,他也顧不上多說,直接抓著保鏢的胳膊吼,“快,開車帶我去機場。”

只要在陪同狀態下,陸恒林可以選擇去任何地方,保鏢只能聽他的,立即調人開車過來送他去機場。

“陸總,您不能隨意乘坐飛機離開——”

“我知道,我就是去一趟機場,你們跟著吧。”陸恒林揮揮手,一邊拿手機撥打夏成蹊的電話,結果那邊無人接聽。

他焦躁地看著車窗外流逝的風景,一直在催促司機開快一點。

那個模糊的夢境帶來的恐慌一直在心頭縈繞不去,他閉上眼努力地回想,多餘的卻什麽也想不起來,那種疼痛到空洞的心情卻格外清晰,巨大的遺憾塞滿了他所有的感知。

這一次,他決定遵從自己的直覺,聽從內心的安排。

反正他現在的靈魂不過是一個高中生而已,為什麽一定要像個成年人一樣瞻前顧後呢,就這樣不顧一切任性一次,賭一把他們之間少年相依的感情吧。

陸恒林趕到了機場,在大屏幕前一目十行尋找夏成蹊的航班,然後狂奔向值機櫃臺,不明所以的保鏢也只能在他背後跟著狂奔,儼然是一幅緝捕的畫面。

“你好,請問一位叫夏成蹊的旅客是不是已經安檢了,能不能通知他先不要走?”

“請稍等。”地勤人員查詢之後微笑著搖頭,“這位旅客還沒有換登機牌。”

陸恒林懵了,“怎麽會沒有?”

“是的,確認沒有。”

陸恒林惶惶然轉過身,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到哪裏去找夏成蹊,回頭茫然地走了一陣,就遇上被韓秉正送到機場來的夏成蹊。

他心頭驟然盈滿了不知名的感動,鼻酸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幸好這一次還來得及,他們還沒有真的錯過。

“陸總?”韓秉正呆滯,他們的大計劃還在緊鑼密鼓開展,夏成蹊這尊大神都還沒有順利送走,陸恒林就狼狽兮兮到處亂跑是什麽情況?之前不是肉眼可見在進步麽,怎麽年會第二天又成了高中生了?

夏成蹊看見他卻皺了皺眉,“你要去哪裏?”

“我……”陸恒林見到了本人,一下子又有些遲疑,不知從何說起,難道要說,我昨晚做了個夢,夢到我愛了你很久很久嗎?

夏成蹊會覺得他是個傻x吧?

他一遲疑,夏成蹊也有些默然,接著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來送我嗎?”

也不知道會不會是未來很多年的最後一次見面,也許好好道別,能少了很多遺憾。

昨天晚上,其實原本想要說句道別的話,可是終於還是沒能開口。

年會尾聲,陸恒林上臺致辭,風度翩翩,從容鎮定,仿佛從來不曾因為事故有任何影響,每個到場的人都覺得曾經雷厲風行的陸總又回來了。

他坐在臺下註視著他,目光專註而溫柔。可是看在旁人眼裏這不過是黑心白蓮花的做戲而已,誰不知道他趁著陸恒林身體不好奪了權,還連番拿陸家人開刀。

想起來剛才顏思齊唱的那首歌,夏成蹊幾乎有點想笑。

這首歌,差不多好像是來自命運給自己的定義啊。

回望這些年,愛陸恒林,真的是他的信仰一樣,無論漂泊了多久,都還印在他靈魂裏,陸恒林一出事,他滿腦子都是回到他身邊這個念頭。

不管心多傷,不管愛多慌,也不管別人怎麽想。

命運這個不懷好意的狗血愛好者啊,臨別之際還要原封不動再送上這首歌來,是從哪裏開始,就在哪裏結束的意思嗎?

好了好了,他知道了,知道陸恒林本來就不屬於自己,不會再去強求了。

思緒流轉到這裏,夏成蹊都開始有些佩服自己的幽默感了。

曾經那個站在舞臺上唱這首歌的少年,總算是在他生命裏留下過一些深刻的痕跡,這些就由他一個人好好珍藏吧。

他在如雷的掌聲裏站起來,默默地轉身離開了會場,一步一步慢慢走出去。

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背影,是不是會落寞得像一條狗?他恍然中想。

陸恒林不會第二次急切地追上他,生怕失去一樣抱緊他了。

夏成蹊意識到自己的失神,及時地止住了思緒。

此刻陸恒林出現在眼前,可以算得上是命運善意的禮物了,他們之間總是沒有一次像樣的道別,所以牽絆了這麽多年,在機場告別似乎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到了這裏,一切就真的應該結束了。

“謝謝。”他由衷地說,對著陸恒林揮揮手。

陸恒林看著他穿著風衣,瀟灑地揮手對著自己道別,仿佛眼前這個人宿命就是自由的風,註定了會一生漂泊,走得很高很遠,誰都追不上。

那種此刻放他走了,就再也沒有機會追回來的錯覺又湧上了心頭。

“小蹊!”陸恒林大聲地叫住了他,順了一口氣,急切地說,“我有話跟你說。”

夏成蹊楞了楞,因為那個熟悉的稱呼沈默了一下,忽然有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淒然,點頭,“你說。”

陸恒林看了看他身後幾個礙事的人,和自己身後幾個更礙事的人,果斷拉著夏成蹊走到一邊安靜的角落裏,“我們私下說。”

韓秉正驚恐萬狀,計劃實施在即,陸恒林隨便一句話都有可能讓黑心養子識破好嗎?

兩個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邊,繁忙嘈雜的機場人聲成了背景,陸恒林覺得即使周圍那麽喧囂,都快遮掩不住他劇烈的心跳聲,他想了又想,卻找不到合適的開場白。

夏成蹊也沒有催促他,半側著臉看著窗外,思考了一下,居然率先開口了,“昨晚太晚了,也沒來得及跟你說,餅幹早點吃完,大後天你需要去覆診……算了,韓助理會操心的,沒事。”

淩亂的叮囑,卻有種長別的意味在裏面,陸恒林聽著覺得心頭一痛。

“不去可以嗎?”

夏成蹊擡眼看他,眼神變幻莫測,沈默良久才回答,“我以為你經過這段時間已經不是個高中生了。”

被噎了一下,陸恒林有些訕訕的,可是卻不氣餒,想了想又問,“那你還回來嗎?”

夢境的記憶正好停留在夏成蹊帶著全部的行李離開那裏,他心慌意亂的,想也沒想就問出了口。

夏成蹊沈默了更久。

“……”他註視著陸恒林,眼底像是原本寂靜的夜空忽然亮起了星光,整張平靜的臉都有了不同的光彩,唇角微微動了一下,隱約有一點笑意,“你希望我回來嗎?”

如果陸恒林不是太緊張慌亂,他大概會發現夏成蹊語氣裏有近乎溫柔的狡黠。

陸恒林只想著要抓住這一次機會挽回,把夏成蹊留下,索性把心一橫,“那你事情處理完了就回來吧?三天夠不夠?”

夏成蹊似笑非笑,眼神溫柔無比,“你是周扒皮還是黃世仁,資本家也沒有這麽黑心用工的吧?”

“呃……”陸恒林很快意識到了自己因為慌亂做出了一個怎樣荒謬的要求,“那……你早點回來吧,也不要太趕了,不要太辛苦,我……我等你回來啊。”

他心跳也快,掌心也冒汗,逼自己把該說的都說出來,竭盡所能地示好,“註意安全,一路順風。”

“那邊巧克力聽說不錯,我給你帶回來。”夏成蹊看著他,神色有種多年前才見過的柔軟。

陸恒林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他等待了太久的,他們之間和解的那一刻,小蹊終於接受了他的示好,也給了他明白的回應。

他太開心了,想笑卻有點不成樣子,也顧不上窘迫,急著鼓起勇氣走上前抱住了夏成蹊,小心翼翼地,害怕被推開就很快低聲說,“好啊,那我等你啊。”

再次抱緊小蹊的感覺,讓他覺得恍如隔世,心裏又是酸楚又是期盼。

“很快回來。”夏成蹊簡單地承諾,然後伸出手,也抱了抱他。

陸恒林一時之間,百感交集,他以為他永遠也不會等到彼此再次擁抱的一刻了,他不想去理會那些紛雜的猜測,只想抓緊小蹊還在自己懷裏,心裏還牽掛著自己的感覺。

韓秉正站在遠處眼珠子掉到了地上。

他早就知道不能把陸總放在夏成蹊的身邊,現在高中生還是淪陷在這個亞洲蠱王手裏了。

怪不得夏成蹊敢不疑有他的決定親自出差,絲毫不擔心他們私底下有什麽小動作,陸恒林根本已經不知不覺完全被他收服了,一路追到機場來擁抱告別還能更肉麻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