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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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沒說過愛著誰

為誰而憔悴

從來沒有想過對不對

夜裏陸恒林從夢中驚醒過來,他睜著眼,茫然地望著天花板,好半天才挫敗地捂住自己的臉。

夏成蹊的安慰之後,他已經不會再做噩夢了,可是今天這個夢,比噩夢還讓他心悸。

他躺了一會,起身去換掉粘膩的內褲,然後坐在床邊煩躁的想抽煙,可是他答應過小蹊要戒煙了,只能焦慮地咬著自己的嘴唇。

稍稍一放空,剛才過分真實的夢境就回到了腦海裏,他夢到自己在親吻小蹊,夢裏他忘記了驚慌,忘記了一切,遵循著自己的本能,死死地按住小蹊細瘦卻結實的腰際,迫切地噬咬他的嘴唇,然後看著他濕潤的,含著霧氣一樣的眼睛,做了更加過分的事情。

陸恒林把腦袋按住,另一手錘打自己。

那個吻,已經改變了他的生活,他的思維,他的感情,讓他再也回不到當初。

後半夜再也沒有睡著的陸恒林,頂著兩個黑眼圈,和夏成蹊一起去上學。

因為那個夢的緣故,他連和對方對視都會心慌,只能有意識地避開對方的眼光。

夏成蹊無聲地嘆息,努力微笑,“累的話,保溫杯裏給你裝了咖啡。”

“哦,好。”聽到他說話,陸恒林心跳得厲害,昨夜的夢境裏,小蹊似乎是發出了聲音的,沙啞又低沈,卻格外的撩人。察覺到自己思緒飄遠,他更加挫敗。

一路上就這樣沈默著,兩人再也沒有對話。

陸恒林下午趕去排練,正在調試麥克風,就發現原本坐在臺下的幾個人都被趙傑叫走了,只有楚歌坐在下面。

他跟著伴奏唱了幾句,意興闌珊的厲害,嗓音沙啞,曲調不穩,索性也不唱了,扔下麥克風想要離開。

“陸恒林。”楚歌站起來叫住他。

“怎麽,遇上麻煩了嗎?”陸恒林直覺地想到了林宇生。

“學校裏每個人都在說我是你女朋友。”

“那個……如果你覺得困擾的話,我會跟趙傑他們說,不許再起哄。”

“不,我很願意,唯一困擾的是,我希望這不只是一個誤會。”楚歌努力地挺直背脊,很鄭重地說。

陸恒林楞住了。

楚歌的眼神倔強而充滿柔情,定定地註視他。

陸恒林卻忽然想到,小蹊也是這樣看著他的,那一晚甚至他眼裏因為親吻而產生的霧氣都還沒有散去,就是帶著這樣的倔強,說著自己的感情,然後冷靜地道歉,冷靜地退開。

“可我,並沒有這樣想過。”陸恒林下意識地回答。

從前混著的時候,趙傑他們都有女朋友,他也從不介意有這麽一個人,他從來沒有這麽直白地拒絕過一個女孩子。

楚歌還是笑著,眼底卻浮現淚意,她竭力平靜地說,“這樣啊,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小蹊轉過身去的時候,會這樣眼睛裏浮現淚光嗎?

陸恒林看著楚歌,心頭劇烈地震蕩,腦海裏浮現的念頭讓他心痛得直不起腰。

“你……抱歉,都是我之前沒有考慮周全。”那個眼神讓他太難受了,忍不住走過去,安撫對方。

“沒關系。”楚歌低下了頭,片刻後卻忽然擡頭,臉上充滿了一意孤行的倔強,“親你一下可不可以?”

“啊?”陸恒林不敢置信。

“我還挺喜歡你的,如果什麽都沒有,我大概很多年以後想起來都很遺憾,你放心,我不會糾纏你的。”

小蹊也是這樣的心情嗎?所以他過後冷靜的道歉,冷靜的說明,冷靜的推開,冷靜地回到原位。

唯有他自己再也不能冷靜。

如果可以接受楚歌的吻,是不是代表他只是因為第一次親吻而亂了心神?

楚歌沒有等到回答,索性當成了默許,踮起腳尖湊近。

完全不同的呼吸,陌生的感覺,就在那一瞬間陸恒林卻發現自己根本就不可以,他伸出手按住了楚歌的雙肩。

就在這一刻,排練廳的門發出輕輕的響聲,像是原本虛掩著被風合上了一般。

陸恒林卻終於是回過了神,鄭重地向楚歌道歉,“對不起,你應該把吻留給真的值得的那個人。”

他覺得自己應該先退開,所以默默地轉身離去,卻看見門外放著自己的保溫杯。

他下車的時候忘記了,打開來,裏面的咖啡還是溫熱的。

心卻驟然沈到了谷底。

他失神地和楚歌一前一後出了排練廳,卻遇上了帶著一群陌生人的林宇生。

“陸恒林,老子的女人好玩不好玩?”林宇生臉色陰沈。

陸恒林直覺地把楚歌拉到自己身邊,冷著臉看著來者不善的一群人,“你瘋了嗎?”

“你帶走了我的女人,還在我臉上留了傷,讓我成了全校的笑柄,你覺得這事情是能算了的嗎?”

陸恒林知道這下肯定少不了一場惡戰,只能對楚歌壓低聲音說,“你先走。”

“我去報警。”楚歌心裏著急,只想幫陸恒林。

“誰都別想走。”林宇生一個眼色,他們兩個就被團團圍住。

“林宇生,你要還是個男人,就不要沖女生下手。”陸恒林把楚歌牢牢互在自己身後。

林宇生扭曲的笑,“你不是說我瘋了嗎?那我就瘋給你看看。”

說完他一個手勢,圍著陸恒林的人已經掄著木棍沖著他而去。

陸恒林雙拳難敵四手,還要分神護著楚歌,很快就不是幾個人的對手,只能背過身抱住楚歌,用自己的背替她抵擋襲擊。

陸恒林一手護著楚歌的頭,害怕她被木棍擊中,一手搶奪過一根,揮退了對方一下,可是有經驗的打手立刻再次圍了上來,不給他還手的機會。

“都住手。”一聲陰寒的怒喝響起。

有人劈手奪下一根木棍,毫不猶豫地狠狠擊中一個打手的後腦,將半昏沈到的對方揪著扔向後方。

陸恒林看見猶如煞星一般面色冷厲的夏成蹊,心中震驚,又震動。

打手們怔了一下,很快分散開來一部分圍攻陸恒林一部分直奔夏成蹊,只見夏成蹊輕車熟路地擊退了上前的打手,然後轉身一把扼住了林宇生的脖子。

打手們甚至來不及救下林宇生,他就被夏成蹊重重的貫在了地上,一拳狠狠砸向面門。

“小蹊,別打了,你的手!”陸恒林急了,夏成蹊的手骨裂還沒有完全康覆,這一拳下去他看的心都緊緊揪起來,連攻擊自己的打手都顧不上了。

“我說,住手。”夏成蹊從齒縫裏擠出一句。

“給我打,一個也不要放過!打死了算我的。”林宇生嘴角裂開,神色瘋狂。

夏成蹊回了他重重的三拳,打得他連說話都困難。

“那今天先死的肯定是你。”夏成蹊冷笑。

打手們也看出了夏成蹊下了狠手,儼然是不要命,生怕事情鬧的嚴重,也怕林宇生出了事情他們沒辦法交代,只能先去救林宇生。

“都別過來。”夏成蹊扼住林宇生的脖子冷冽地瞪視著圍過來的打手。

打手們害怕林宇生真的受傷嚴重,都站定下來不敢上前。

“我跟你說過不要再靠近他,你就是不聽是吧?”夏成蹊垂眸看著林宇生,唇角浮起一絲狠戾的笑容來,也不等他咒罵就再一拳下去。

一拳,又一拳,沈默又狠絕。

陸恒林終於見識到趙傑說的,快被打死並不是誇張的話。

在場的打手都被這種氣勢震懾住了,沒人敢上前阻攔,只有陸恒林忽然沖上去牢牢抱住夏成蹊的腰往後拖。

“小蹊,你的手,別打了。”陸恒林心裏慌,更痛。

原來一向溫柔的小蹊,曾經為了他這樣兇狠。

夏成蹊被拖開的時候,林宇生已經近乎昏迷,打手們立刻擡著人就走不敢耽誤。

陸恒林托著夏成蹊的右手不敢用力,緊張到嗓音都帶著哽咽,“小蹊你的手,手怎麽樣。”

夏成蹊卻忽然抽回了手,深深呼吸,整個人忽然都冷下來,不是冷靜,而是冷冽,沒有任何表情地說,“我沒事,你送她回家。”

“不行,我們先去醫院。”陸恒林牢牢抓住他。

夏成蹊卻更加堅決地掙開了他的手,“我自己可以去,你送她回家。”

陸恒林因為他眼神裏的堅決和冷漠怔在原地,任由他掙開自己的手,站起來轉身就走,留給自己一個堅決的背影。

陸恒林只好失魂落魄地送楚歌回家。

“我這下真的知道你不喜歡我了。”楚歌悵然地低嘆,“原來你對好朋友,都會緊張到整個人慌了神,連被圍攻的時候你都沒有這樣。”

陸恒林回過神來,苦澀地回答,“他不是好朋友……”

他沒有辦法給小蹊一個準確的定義,朋友,家人都遠遠不及他在他心中的地位。

“也不知道你有了喜歡的人,會為她多奮不顧身。”

“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陸恒林迷惑地問。

楚歌垂著頭想了一下,擡頭努力微笑,“我看一個電視劇,裏面說,一旦喜歡上誰,就別無所求。只要每天能見到他,就已經覺得很慶幸了。一輩子很短,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可這種心情很長,如高山大川,綿延不絕。”

“喜歡一個人,看見他的時候,會忍不住想到一生吧。”楚歌悵然地笑,“你總會遇見的。”

陸恒林呆立著,他早就已經,遇見一個讓他想到一生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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