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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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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沒有回答,但很顯然,這個問題的答案對兩人來說已然心照不宣。

他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去,幾輛飛行器在遠處化成一個小小的黑點,晃動著消失在高樓的背後。巨大的人造太陽懸掛在半空中,散發出一片溫暖的金色光芒,耀眼得讓人睜不開眼睛,維克托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在訓練場裏見到的勇利。

剛剛加入訓練場的維克托恰好是處於最艱難與壓力最大的時候。因為失去了首席指揮官,軍部群龍無首的狀態持續了非常長的一段時間,只要有一點地位的人都對指揮官的位子虎視眈眈,但卻一直沒有人肯真正出手。隨著軍部的重整事宜一天比一天緊迫,作為前任指揮官的兒子同時表現也非常優秀的維克托,瞬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有人向他送上奉承與諂媚笑臉,有人在暗地裏的把他貶得一文不值,也有人當著他的面便開始冷嘲熱諷。其他幾位軍團長把他視作專門用於栽樁嫁禍的傀儡,軍部裏看不慣他的人足以從軍部大樓排到聯邦首都的城門之外。幾乎每一個角落都充斥著爾虞我詐,稍有不慎便會在種種陰謀陽謀中送了性命。

不僅僅是軍部,內閣同樣也是一片混亂,只要是身處於這個圈子當中,你便不能完全肯定自己是否能見到明天的太陽。這樣所謂的和平時代比在戰爭中更為可怕,身處於戰場當中,人們起碼還能夠知道自己是死於蟲子揮舞的兇器還是機甲射出的炮彈,而在當時的聯邦,死得無聲無息的人每天都會出現。

維克托在這樣的情況下不得不加倍小心翼翼,他在那時候唯一的好友是機甲。通過某個契機,他發現了模擬訓練場這個地方。不得不說星網確實是一樣好東西,能夠允許他暫時脫離維克托·尼基福羅夫的身份,以另一個名字沈迷於機甲對戰當中。

從開始便保持全勝記錄的維克托穩步提升著他的積分,一步步開始了對排行榜的挑戰。剛剛完成了一場對戰的他一走出房間,便被隔壁場地的喧鬧吸引了註意力。寬敞的場地中央,一架深藍色機甲正舉起光刃揮向自己的對手,在快速移動之間留下了幾道殘影。

維克托能看得出來,操縱著深藍色機甲的人並沒有受過系統地訓練,但卻非常熟練。他的攻擊出乎意料地幹脆利落,防守也幾乎找不到破綻,出手的位置永遠恰到好處,把對手壓制得喘不過氣來。這場對戰已然變作了深藍機甲的一場完美演出,他成為了對戰場上的焦點,如同夜幕中最為閃亮的珀斯星*,讓人移不開目光。

那是維克托第一次見到勇利,僅僅一眼,他便對那位名為“Yuuri”的駕駛者生出了濃濃的興趣。對於他來說,要查一個普通人並不難,當他真正認識勇利的時候,對方的底細他早已一清二楚。

而後經歷過數次約戰的二人在對戰場中逐漸變得熟稔。勇利像是足以把黑暗驅逐的那束光,又像是冬日中溫暖的太陽。他在不經意間一點一點攻破了維克托內心對外界建立的墻,成為了唯一進入了維克托的好友列表的人。

回憶如潮水般從腦海深處朝他湧來,維克托垂下眸,轉身把鋪在桌面上的文件拂開,指尖在某處輕輕一按,桌板發出了極輕的“哢噠”一聲,在美奈子驚訝的目光下,從暗格中拿出了一個黑色的盒子。

“這是我和勇利在2V2比賽當中贏下的,兩個超S級核心。”他打開盒子,那裏面躺著一個機甲核心,不知何種金屬構成的表面流光溢彩,這是屬於勇利的獎品,而屬於維克托的那一個如今正在Bhus身上,“我原本打算等勇利來了首都,親手交給他的。”

但他卻始終沒能等到對方聯系自己,維克托無奈地擡手揉了揉額角,好不容易從軍校裏找到了人,對方卻又忘得一幹二凈。

第一次聽說到這一層故事的美奈子神色覆雜,她的語氣中帶上了歉意:“抱歉,維克托,我……”

銀發青年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美奈子也不知道勇利究竟會忘掉什麽吧。”只要勇利已經回到他的身邊就足夠了,維克托這麽想到。他一邊小心翼翼地合上盒子,指腹輕輕在摩挲著盒子的邊緣,聲音極輕地對自己道,“也是時候該把它還給勇利了呢。”

啊……實在是太羞恥了。

意識剛剛回籠便冒出了這個念頭的黑發青年躺在床上,包圍著自己的那股Alpha信息素氣味壓抑住了他體內的焦躁與空虛。勇利皺了皺眉頭,悄悄地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在確認房間內除了自己外再沒有其他人後,飛快地鉆到被窩裏捂住了熱得像是要燒起來似的雙頰。

“嘶!疼疼疼!”腰臀處傳來的酸痛讓勇利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氣,他整個人縮在棉被下,五官皺成一團,顫抖著伸出手正揉著自己的後腰。勇利的腦海中忽然想起了造成自己腰痛的起因與過程,不由得變得更加面紅耳赤。

維克托竟然把自己標記了!?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臉頰上的微痛感讓勇利不得不確定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勇利的身體早已被維克托清理過,但體內那股灼熱的感覺卻久久未能退去。他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臉,那時候的自己實在是太奇怪了,居然還對維克托說出那樣子的話,簡直和發情期的Omega毫無區別……

等等,不對。

勇利“嘩啦”一下拉開被子坐起來,腰臀的強烈酸痛感讓他忍不住呲牙咧嘴了一番,他皺著眉揉了揉自己的腰,內心的疑惑被越放越大,口中忍不住喃喃:“發情期?”

他明明是Beta,為什麽會像Omega一樣發情?生理課上從沒說過Beta能被Alpha徹底標記的吧?既然不可以,那現在這個全身上下,幾乎由裏到外都散發著維克托味道的自己是什麽狀況?

勇利腦海中的問題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冒出,把他的思緒攪得一團糟。單憑自己的胡思亂想是找不到答案的,勇利這麽對自己說道。他小心翼翼地爬下床,把沙發上那件維克托的大衣披在身上,蹣跚著往門外走去,他打算去問問維克托,那時候的維克托看上去一點也不驚訝,估計早就知道了些什麽。

此時的別墅裏一片安靜,維克托的機器人們不知道都被安排去了哪裏,平時總愛在走廊上跳來跳去的馬卡欽現在也許窩在自己的房間裏睡得正熟……想起馬卡欽來的勇利忽然回憶起某些畫面,忍不住臉上一紅。

“維克托?”他喊著銀發青年的名字,扶著欄桿緩慢地沿著走廊往前走去,直到他走到書房的門口,厚重的木門內隱隱約約傳來了交談的聲音。

維克托在和誰說話呢?勇利站在門口處猶豫了幾秒,正準備擡起手來敲門時,另一個聲音卻恰好傳到了他的耳中。

“你打算把那些事情告訴他嗎?”

是美奈子老師,她原來和維克托是認識的啊。勇利有些驚訝,他縮回自己的手,決定繼續聽下去。

“勇利不是說過,即使他忘了,也會想起來的。”維克托回答道,“我會等他想起來的。”

勇利心頭一跳,他忘了些什麽?是和維克托有關?

“那就是繼續把他是Omega這件事給瞞下去……”

厚重的木門忽然被黑發青年用力地推開,書房內的兩人愕然地轉過頭,勇利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你們剛剛說……我是Omega?”

勇利抱著被子在Kingsize的雙人床上打了個滾,煩躁不已地把自己的頭發揉得一團亂。

那天維克托和美奈子在一開始幾乎同時向勇利否認了他們在不足一分鐘前說過的話,顯然不相信的勇利板著臉盯著書桌後的銀發青年,後者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指向勇利的身後:“咳……我們剛剛是在說他。”

勇利回過頭,一架家用機器人從他身後緩緩駛過,紅色的指示燈甚至還朝著他的方向閃了閃。

“維克托——”你是在當我是傻子嗎?

“好吧。”維克托無奈地撐著額頭,還沒商量好隱瞞的方法便被當事人抓了個正著的兩人最終選擇了向勇利坦白了一部分的真相。

據美奈子老師所說,當年拿到檢查報告的她為了讓毫無顧慮地報考軍校,考慮再三後,自作主張地為勇利註射了抑制劑。

勇利自然也清楚這所謂的真相並不能全信,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恐怕也只有美奈子老師自己才知道,不,也許維克托也……勇利把頭埋在枕頭裏,長嘆了一口氣。

至於“他忘記了什麽”這個問題,美奈子和維克托不約而同地堅定選擇了避而不答。

所以他究竟忘了些什麽啊?

勇利因為突如其來的發情期被美奈子老師強制休息一段時間,維克托雖然也待在家中,但自從那天後便把大部分時間耗在自己的工作室當中,大概正忙於制造新的機甲,找不到維克托來糾纏答案的勇利只得獨自一人糾結著同一個問題。

手腕上的通訊器忽然震動了一下,屏幕上顯示出來自披集的信息:

【勇利,要一起來模擬訓練場試試機甲對戰嗎?我聽光虹說,你也有買頭盔的對吧!】

前段時間軍校在星網上公布了期末考的成績,勇利的聯邦史不出意料地全科後腿,好在他的總成績在加上額外分數後恰好壓線,也算是成功晉級資格賽。不知道渾渾噩噩了多少天的勇利在收到信息後才忽然想起來,資格賽開始的日子也已經近在眼前。這場比賽是正式允許所有參賽者使用機甲進行戰鬥的,也難怪披集會對機甲對戰如此上心。

【好好好,你等我一會兒。】

“頭盔,頭盔……噢原來在這裏。”勇利在自己的房間裏翻箱倒櫃一番,終於在衣櫃的角落裏翻出了那個尚未開封的箱子。他面對著嶄新的頭盔搗鼓了好一陣子,直到披集發來了催促的短信,才把它小心翼翼地帶到了頭上,他的耳邊迅速響起了有著幾分熟悉的機械女聲。

“正在進行虹膜掃描。”

“掃描成功,正在進行身份認證。”

“身份認證成功。正在讀取信息。”

勇利耐心地等待著,直到眼前出現一片亮光。他看見了一片極其寬闊的空地,它的中央突起了一塊巨大的平臺,線條流暢,造型極為帥氣的深藍色機甲矗立於平臺之上,仿佛正往勇利的方向看來。

勇利驚訝地瞪大雙眼,界面下方的進度條恰好走到了最末,系統女聲再一次響起:

“歡迎回來,Yuu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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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個註釋

珀斯星: φω?  意為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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