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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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藥材缺少案將董傳林一個月的假期驟減三分之一,好在秦主管善解人意,將這奔波的十天挪到生辰過後。

能比預期晚十天回去,但他完全沒能像預期般清閑快樂。

選日子,定菜肴,擬喜帖,制喜服……只要涉及到婚宴,芝麻大點的小事都會有人跑來問他。

可偏偏他又沒有說話權,意見提供一大堆,采納的一個沒有,還要苦命地被雜事纏住腳。

他想飛都飛不了。

懵懵懂懂地過完假期,董傳林再次踏上路程,包袱裏多了厚厚一沓請帖。

回到工作狀態,董傳林懶散的性子立馬收起,在馬車上便在琢磨。

也不知道歲陽有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他在藥材市場時有收到傳話,說是事情已解決,讓他不必牽掛。

可是真解決還是為了不讓他有心理負擔假解決,他無從得知。只有親自去看了,才能徹底放心,畢竟這禍是他失職闖下的。

整個事件他知曉的內容很少,還沒等他去探究清楚就已經奔波在路上了,論他一個人怎麽猜測分析,還是沒有半點頭緒。

馬車行駛實在搖晃,搖到後面他放棄思考,直接搖著睡著了。

再醒來時,馬車正好停了。

剛從夢鄉醒來有點暈,董傳林沒有馬上下車,坐著定了定神。

外頭的人先等不急了,直接一撩簾子喊道:“你坐這幹嘛呢?都到了還不趕緊下來。”

董傳林慢半拍地回頭,是陳歲陽,可能是天氣太熱等待時間太長,他的臉紅撲撲的,豆大的汗珠嘩嘩流。

愧疚心頓時湧上,董傳林應聲“好”後忙不疊下車,太過慌亂差點踩空跌倒。

“你小心點!慌什麽呢。”陳歲陽趕忙扶起他。

董傳林把褲腿的灰拍幹凈,四周望道:“就你一人啊?小餘呢?他怎麽沒來?”

“唉”,陳歲陽嘆口氣,拉著他往前走:“說來話長,回屋我和你細說。”

見他的反應,董傳林有些懵,剛到房間便迫不及待關上門:“現在能說了不?”

“你先坐下。”陳歲陽先給他倒杯水,再給自己倒杯水,吊足了他的好奇心才開口道:“小餘辦事不利且有受惠包庇之嫌,現今已被剔除出制藥村。”

“什麽?!”董傳林驚了,他試探性地問:“你是說藥材丟失這事與小餘有關?”

陳歲陽點頭:“雖沒有明確的證據,但他沒有辯解,只說辜負了你的栽培。”

“我栽培個屁!”董傳林暴躁地撓後腦勺。

這算個什麽事啊,查來查去幫兇就在自個身邊,還是最得意的幫手。故意玩他呢?!

“他包庇誰了?是誰這麽費勁苦心想整我啊,還收買我身邊的人,手伸得夠長啊。”

陳歲陽抿口水看他一眼。

“是盧致明對不對?!”董傳林突然驚醒,能把事情整到這個地步的除了他還有誰,“操!老子當初就不應該手下留情。”

沒第一時間解決這個禍害就是最大的錯誤,真是挖坑

給自己跳。

陳歲陽一口水差點噴出來,趕忙擡手制止:“停,說話別這麽粗俗,被人聽見不好。”

“我管不了這麽多!”董傳林怒氣攻心:“他人呢?老子要找他問個清楚,我到底哪裏招他惹他了,值得他花這麽多心思針對我。可以啊,藏得這麽深!”

“快坐下,他人早走了。”陳歲陽一臉痛心疾首,生怕他一沖動就沖出去了。

“我一句話都還沒問呢,你就把人給放走了?!”董傳林快氣炸了。

“嗯……”陳歲陽含糊其辭:“反正人已經走了,你要找自己找去。”

“操。”董傳林又低聲咒罵一句,趕在陳歲陽嘮叨前問道:“他是怎麽做到少藥沒被發現的?別告訴我這事你也沒問。”

董傳林板著張臉盯著陳歲陽,頗有種他不說個明白就起來幹一架的氣勢。

“說話不能好好說啊,我又沒欠你的。”陳歲陽嘖一聲,毫不懼怕道:“你安靜坐下我就和你說。”

一記硬拳砸在棉花上,董傳林滿肚子的氣出也不是,咽也不是。

也不知道這段日子陳歲陽這小子去哪修煉了,說話一套套的,氣得發慌又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董傳林掙紮半天最後不情不願地坐下:“說吧。”

陳歲陽心滿意足地笑了,將事情經過和處理結果娓娓敘來。

聽完,董傳林有些暈乎。

不知是該誇盧致明聰明呢還是該罵自己蠢,這麽簡單的小伎倆都能瞞這麽久,把他耍得團團轉。

“我出去走走。”

“嘿,你去哪啊,等會吃飯了。”陳歲陽在後面喊,前面的人充耳不聞。

董傳林也不知道他想去哪兒該去哪兒,一路漫無目的地溜達。

不知是冥冥之中還是他潛意識裏的想法,他來到盧致明的住處。

盧致清來制藥村後,他便向秦主管申請兩人同住一屋。如今兄弟倆已離去,照理來說應該人走樓空,可他一推門卻是拴死的。

他又加大力氣推了推,確定是鎖死的。他低頭疑惑,正好對上明晃晃栓在門上的鎖頭。

……剛滿十八眼神就差成這個樣子還得了。

嘆口氣,他轉身走人,迎面走來兩個男子,看穿著是剛來沒多久的學徒。

“董師兄好。”兩人極有禮貌地問好。

董傳林頷首笑笑當做回應。

又走了一段路,他突然腦抽回頭,原本緊鎖的屋子正大喇喇地敞開,方才打招呼的小師弟正邁門入內。

他猛地追上,小師弟嚇了一跳,戰戰兢兢問:“董、董師兄,有事嗎?”

董傳林厲聲問道:“你們怎麽住在這?這不是盧致明的房間嗎?”

師兄對師弟本就有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嚴在,加上董傳林臉色臭得跟坨屎一樣,兩個小師弟更怕了。

支支吾吾半天都沒憋出句完整的話。

“想明白了再說,我不著急。”看見兩人狀態,董傳林莫名松口氣,氣定神閑地坐下順便給自己倒杯水,佯裝溫柔師哥做派。

可惜他之前兇巴巴的樣子太深入人心,小師弟心情半點沒舒緩,反倒有愈演愈烈的緊張。

“盧師兄已經走了,我們、我們搬來第五天了。”小師弟一本正經道:“是韓、是秦主管讓我們搬來的。”

董傳林挑眉道:“韓?韓什麽?韓松?”這麽明顯的嘴漏想瞞過誰。

小師弟沈默了,低著頭你推我攘。

臉圓一點的師弟先扛不住,開口說道:“董師兄您就別為難我倆了,我們都是按吩咐辦事,其它的一概不知。”

此話一出,董傳林不想明白都明白了,他擺擺手道聲謝謝後離去。

明明這件事與他脫不了幹系,可如今事事他都插不進手,說不是故意而為之怕是沒人信。

橘紅色的晚霞印在山頭,霞光給花花草草皆披上一層外衣,溫柔又美麗。

董傳林順著小道回屋,在外面逼問小師弟,還不如回屋為難陳歲陽。

他就不信了,陳歲陽的嘴能硬到妖魔鬼怪都撬不開。

按陳歲陽所說,盧致明是積少成多才折騰出這麽大的數量。每回盤點報數每種藥材虛報十幾二十斤確實沒人會在意。

可他這圖什麽啊,光切藥房就少了近二百斤的藥材,算他一次盤點能虛報五六十斤的藥材,這也要四個來月才能整出二百斤啊。

有這麽閑情逸致去幹點什麽不好,冒著被發現被驅逐的風險來報覆他?

這不像是做事力求穩紮穩打的盧致明能幹出來的事啊……

還有這處理方案,也怪怪的。

於情於理,他這個“受害人”也應該有調查處理這件事情的資格。

就是沒資格處理,知曉完整事情經過總是可以的,可現在呢,扔給他一句盧家兄弟倆和小餘三人狼狽為奸,共同逐出制藥村就完事了?

他沒空把這事扔給陳歲陽他理解,可為什麽要這麽著急?那麽多雙眼睛盯著,多留盧家兄弟倆幾天也掀不起多大的波瀾啊。

還有小師弟們的態度,見著他跟見著鬼似的。還嘴誤提到了韓字,這村子裏姓韓的,除開韓松也沒幾個了……

反常,太反常了。

董傳林腦袋快炸了,他快馬加鞭沖回屋子裏,一推門是撲面而來的飯菜香。

“快來吃飯。”陳歲陽給他遞筷子。

舟車勞頓董傳林至今滴米未進,一聞到飯菜香他渾身都來勁了,拼命叫囂著先填飽肚子再說。

秉承著吃飽飯好幹活的理念,董傳林二話沒說接過筷子就是一頓狼吞虎咽。

陳歲陽見狀急了,忙不疊加快進食速度。再慢一點,恐怕連菜湯都沒得剩,只留下兩個空盤子。

兩人你追我趕,生生比平時少用了一半的時間。放下筷子,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想動。

陳歲陽揚下巴:“飯菜是我打回來的,碗筷該你洗幹凈送回夥房去吧?”

“先歇會。”董傳林懶洋洋地賴著,沒打算推脫。受惠幹活再正常不過。

不過幹活之前,他想先把縈繞在腦海裏的幾個問題搞清楚。

“盧致明這事全是你負責的?厲害啊,效率這麽高,才幾天啊就都處理好了。”董傳林靠著椅背,慢慢悠悠地誇捧。

陳歲陽頓了頓笑了:“……也沒有,處理了有些時日。”

“這樣啊,可小師弟們說的和你不一樣啊——”董傳林直起身子,“別謙虛了,趕緊把你英勇無比的破案方法告訴我,盧致明那家夥怎麽就乖乖承認還甘願離開?這完全不像他性格啊。”

陳歲陽眼睛快速眨兩下,伸手去夠桌上的水杯。

董傳林倏地站起身,長臂一撈杯子到手,“先說!說完才有水喝。”

“別鬧了,趕緊給我。”陳歲陽喊了幾聲他都沒反應,“沒見過比你還固執的人。”瞥他一眼又說道:“事情都解決了還糾結什麽呢,自尋煩惱。”

後半句話明顯帶著點嫌棄的味道,可董傳林一點都不介意,慢條斯理說道:“你是不想舊事重提還是一無所知呢?”

對方的表情有些微妙,董傳林繼續說:“我猜是後者。”

“猜什麽猜,除了我還有誰……”

“韓松。”董傳林直接打斷他的話,肯定道。

陳歲陽還想辯駁,話到嘴邊又改口:“你都知道還問什麽問,耍我玩呢。”

“這事他怎麽摻和進來了?誰給他的權利管我們的工作?你也不看著點,不能因為他是我家屬就讓他操勞這麽多啊——”董傳林又震驚又生氣,每天忙得要死還愛操心這麽多破事,他不累誰累。

“呦,還心疼上啦?”陳歲陽咂嘴:“我倒是想攔啊,那也要我能攔得住啊。你家韓松什麽性格你不清楚?再說了,有傅叔撐腰秦叔支持,權利這事不就一句話的事兒。”

董傳林無處反駁,轉個方向逼問:“他來都幹什麽了?把你知道的一字不落說清楚。”

“該說的我前面都和你說了,剩下的我是真不知道。”陳歲陽有些無奈。

“你再好好想想。”

陳歲陽望著他長嘆一口氣,嘟囔著自己造了什麽孽攤上這麽個室友。

“盧致明還坦白,當初你在切藥房操作測驗時刀壞了的事是他幹的。”

董傳林舔了舔幹涸的唇,隨即跑去打開衣櫃門,在裏面扒拉一會舉著一個小東西問:“你是說這個?”

他手裏的是一截圓木頭,在切藥刀裏做活動關節的。

陳歲陽點頭:“對,就是這個。盧致明說這是他特意找的相似木頭,韌性和堅硬度都較差,就是為了讓你失誤。”

董傳林若有所思地坐回椅子,眼神黯淡無光整個人都在神游狀態。

他不信這事是盧致明好心自己主動坦白的,肯定是有人特意逼問。若是不提起這件事,董傳林都快忘了,可有人卻還惦記著,還在為他求真相……

“他為什麽不說呢……”

又不是什麽壞事,幹嘛要藏著掖著。又不是外人,幹嘛要小心翼翼。

“怕你知道有心理負擔唄。”陳歲陽趁他不註意搶過杯子,邊悠哉喝水邊說道。

一語道醒夢中人,董傳林走出迷霧,他垂頭喃喃:“可我現在也沒好到哪去啊……”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離小虐的情節還有那麽兩三章的,但為了章節連貫性,只好提早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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