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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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李湛的淡定, 李欒對虞麓似乎頗有興趣,笑道:“虞三公子, 你怎麽獨獨只向大皇子一人問安?這讓本王好生傷心啊。”

虞笙在心裏冷笑,這李欒果然一見到美人就愛瞎撩。呵,男人。

在原著中,李欒在覺緣寺第一次見到了虞麓,當下就覺得虞麓和其他的妖艷賤貨不一樣。後來,每每遇見了虞麓,李欒總是得調戲幾句, 他以為自己能把握好度,保持在風月場一貫的雲淡風輕, 沒想到最後把自己給玩脫了。等他終於意思到自己對虞麓的感情時,虞麓已經和李湛官宣成親, 他哭都沒地方哭。消沈了一陣子後,才向虞家求娶虞笙,聊以慰藉。

現在的虞麓完全不認識李欒,聽他這麽說,只能求助地看向虞笙。

“三弟,這是舒王。”虞笙說話時, 試圖用眼神告訴虞麓:前方渣男出沒,退散,退散!

可惜虞麓還沒修煉到能讀懂他眼神的地步, 恭恭敬敬道:“虞麓見過王爺。”

李欒笑道:“虞三公子免禮。”他看著虞麓身上半新不舊的狐裘, 問:“虞三公子, 本王瞧見你一直在向災民布粥,這天寒地凍,沒冷著你吧?”

面對李欒的關心,虞麓有些莫名,但還是客氣地回答:“不冷,多謝王爺關心。”

李欒天生自然熟,善交際,走到哪裏都左右逢源,和他一對比,李湛就顯得太過沈默寡言了。

虞笙忍不住為弟弟和原弟夫發愁,這兩人都不怎麽愛說話,又沒有美人救英雄的夢幻開局,這以後可怎麽發展啊。

李欒和李湛畢竟有公務在身,不能久待,打完招呼後就告辭了。虞笙不想再去掂勺,強行留在虞麓身邊和他一起發饅頭。

災民似乎都長了同樣一張臉,面色蠟黃,臉頰凹陷,頭大身子小。虞笙為了防止災民多排多領,想著記一記他們的長相,可他見一個忘一個,實在是記不住,正要放棄時,眼前就闖入了一張不一樣的臉。

這是一個瘦弱的男子,臉上雖然有不少灰跡,但虞笙還是被他雋秀的眉眼和白皙的皮膚小小地驚艷了一番。虞笙拿起一個饅頭遞給男子,男子小聲說了一句“謝謝”,又道:“貴人,我還有一個孩子。”

虞笙這才註意到男子牽著一個三四歲的男孩。男孩虎頭虎腦還挺可愛的,大概是餓極了,嘴裏一直含著自己的手指。

“貴、貴人?”男子局促不安道。明明是大冷天,他穿得也很少,可臉卻泛著異樣的潮紅,額頭上沁著一層細細的汗珠。

虞笙又拿了一個饅頭給他,他連聲道謝後帶著孩子快步走到一旁,把討來的兩個饅頭都給了孩子,自己只喝了幾口稀粥。

虞笙看著他們父子,喃喃道:“好香啊。”

一旁的虞麓道:“你也聞到了?”

兩人對視一眼,虞笙動了動鼻子,“好像剛剛那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

虞麓奇道:“他一個災民,身上為什麽會這麽好聞?”

虞笙也挺納悶的,難道那人是天賦異稟,自帶體香,跳個舞就能招蝴蝶的那種?

負責照看虞笙的婆子咧嘴笑道:“剛剛那人想必是個哥兒,他熱潮要來了,才會散發出不一般的香味。”

虞笙瞪大了眼睛:“哥兒?熱潮?”

“可不是。”婆子道,“哥兒的熱潮難熬得很啊,也不知道那個哥兒的夫君還在不在,如果不在……”婆子搖了搖頭,似乎有些不忍心,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趕忙朝男子看去,只見兩人已經把討來的食物吃完了,男子領著孩子搖搖晃晃走了幾步,忽然就倒了下去。

虞笙和虞麓放下手上的東西就跑了過去,虞笙邊跑邊喊:“去找個大夫來!”

周圍的人也聞到了男子身上的異香,紛紛朝男子圍了過去,其中一些成年的男子,似乎被這種味道催得有些不對勁,原本渾濁的瞳孔透出詭異的光芒。

“把那些人都給我轟走!”

管事得了虞笙的命令,把試圖湊到男子身邊的災民全部趕到了一旁,給虞笙開出了一條路。

此時,那名哥兒已經在雪中不住地打滾,他渾身都濕透了,也不知是雪水還是汗水。他似乎及其難受的模樣,雙眼緊閉,死死咬著嘴唇,可呻吟聲還在從他齒縫中鉆了出來。

他的孩子跪在雪地上,不敢去碰他,在一旁哭哭啼啼:“爹爹,爹爹!”

虞笙朝他伸出手,“你、你可還好?”

一被人觸碰,那哥兒就發出一聲微弱的嚶嚀,好似再也忍不住,一個勁地向虞笙身上貼去,“難受、我好你難受……幫、幫我……”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開始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好熱……”

虞笙被他撩得不知所措,好在他身旁的虞麓反應得快,忙脫下自己的狐裘罩在男子身上,回頭問下人:“大夫來了嗎?”

方才的婆子家裏出過哥兒,也見過哥兒來熱潮時的模樣,湊上前說:“這時候找大夫有什麽用啊!”

虞笙急道:“那你說怎麽辦啊?”

“用布條把人捆在床上,再在他嘴裏塞團布,免得他咬到自己的舌頭;每過半個時辰就用冷水給他擦身。”

虞麓蹙起眉:“這麽冷的天,用冷水?”

“哎呦三少爺,這都什麽時候了,再用熱水他得被熱潮折磨死!”

虞笙果斷道:“就按你說的坐,把他先帶回府裏,送去黛樓,讓梨香照顧他。”

虞麓提醒他:“二哥,還有孩子。”

“孩子也一起送去。”虞笙道。

虞府的漢子把男子抱上馬車時,男子又迫不及待地貼了過去,漢子立刻鬧了個大紅臉,身上控制不住地起了反應。

虞笙難得地嚴肅起來,“你們只管把他送回去,其他的交給女子,如果敢對他動手動腳,直接打殘了賣出府。”

虞麓看著男子欲難自持的模樣,失神道:“哥兒的熱潮,真的……如此可怕?”

虞笙轉頭看向虞麓,在他的眼中看見了和自己一樣的恐懼。

兩人都沒了幹活的心思,反正他們也幹不了什麽正經活。虞笙捧著手爐坐在炭火盆邊,望著漸漸恢覆秩序的難民們,和虞麓一起沈默著。

良久,虞麓問他:“二哥,你希望自己是個哥兒嗎?”

都這個時候了,虞笙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不希望,”他說,“麓麓你呢?”

虞麓淡淡笑了笑,“在覺緣寺那個晚上,你問過我同樣的問題。當時,我說的我不知道。後來,我仔細想了想,或許我可以不為自己考慮,但我也要為我那可憐的娘親考慮。如果我是哥兒,將來加入高門,我娘的日子或許就沒現在難過了。”

許婉兒的確就是虞麓最大的軟肋,他們兩母子相依為命多年,原著中虞麓也是在許婉兒被害死後才從一只小白兔徹底化成為攻於心計的大狐貍。

可是目前看來,虞麓和許婉兒的日子並沒有非常悲催。姜畫梅雖然對他們沒什麽好臉色,但也沒把他們放在眼裏,平日裏只當他們不存在;虞歌在虞笙的“精心教導”下,也很少去找他們麻煩。最最重要的是,虞麓的宿敵——二哥虞笙已經改邪歸正,不僅不找茬了,還成了虞麓的護花使者,相比原著,他們的生活水準至少已經從溫飽水平上升到了小康水平。

“我記得許姨娘之前就和你說過,她不在乎你是常人還是哥兒,她只要你好好的。況且,你即便不是哥兒,你也可以讓你娘過上好日子啊。你可以和大哥一樣,參加科考,日後步入朝堂,大展宏圖。我就不同了,”虞笙苦笑了一聲,“如果我是個常人,我娘得失望死。”

虞麓安慰他:“你到底是夫人的兒子,她不會不疼你的。”

虞笙扯扯嘴角,“麓麓,如果我們真的是哥兒,第一次熱潮這兩年也該來了。你……你能接受自己變成那副模樣嗎?”

虞麓靜了靜,搖頭道:“被情欲支配,完全喪失理智的樣子……未免也太難堪了。”

虞笙點頭讚同,哥兒在夫君面前發情還算可以接受,如果是在其他人面前,就像剛剛那位哥兒一樣,實在是太丟臉了,偏偏哥兒還不能控制自己的發情的時機,有這樣的身體,難怪哥兒只能嫁人生子,常年被拘在後宅之中。

兩人心事重重地回到虞府,第一時間就去探望那個正在熱潮期的哥兒。

只見他手腳被綁住,手腕上都磨掉了一層皮。聽說他和身體裏的情欲抗爭了整整一天,整個人都虛脫了,這才沈沈地睡去。

照料他的婆子說:“還只是頭一日,他還有的熬呢。”

虞笙的表情極其難看,“哥兒的熱潮還會持續好幾天嗎?”

“二少爺,每個哥兒熱潮的發作的天數都不同。有的人一天就發作完了,有的人需要好幾天。”

“……”虞笙沈默片刻,道:“好幾天熱潮的哥兒真可憐,他們的夫君更可憐。”就算再好吃的東西,吃多了也會膩。好幾天做同樣的事情,換誰誰都受不了。

好在虞笙撿回來的那個哥兒這次熱潮只需要兩天,第三日他就完全清醒了過來,虞笙和虞麓同他稍微聊了聊,就把他的底細和經歷摸得差不多了。

這個哥兒名叫秋念,才二十一歲。他出生在鄉下一個尋常的農戶家裏,自小姿色不俗,十四歲的時候被定為哥兒後,村裏前來求親的人幾乎要把他家門檻踏平。這些尋常人家他父母自然看不上,最後千挑萬選,把他嫁給了縣裏最有錢的木材商的大兒子。秋家也因為出了他這個哥兒,一家人都過上了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只可惜好景不常在,一年後木材商瀕臨破產,秋念的丈夫也因病去世。他的小叔子覬覦男嫂子的美貌,趁著他熱潮的時候,想把人占為己有。不料事情暴露,小叔子又一口咬定是被秋念主動勾引,秋念就被趕出了夫家,那個時候他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秋念想要投靠娘家人,沒想到娘家卻翻臉不認人,說他是個寡夫,太晦氣,連破敗的老房子都不給他住。他只能獨自一人在外流浪,靠著好心人和幹零活才一直活到了現在。

虞笙聽完他的經歷後,不勝唏噓。這秋念看著柔弱不能自理,居然能靠著自己把孩子生下來並且養得這麽大,也是非常厲害了。

“貴人,我的兒子……”

“你兒子很乖,比我妹妹還乖,我待會讓人帶他來見你。”虞笙道,“既然你們父子沒地方去,就先留在虞府吧,我院子裏剛好缺幾個能幹活的下人。”

秋念眼眶微紅,掙紮地下了床,對著虞笙連磕幾個響頭,“多謝貴人的大恩大德!秋念一定好好伺候貴人!”

虞笙把他扶起來,笑道:“你叫我二少爺就行。”他指了指一旁的虞麓,“這是三少爺,你待他向待我一樣即可。”

秋念又要向虞麓磕頭,虞麓道:“不必了。秋念,我有一件事想要問你。”

秋念忙道:“三少爺請講。”

“熱潮來臨時,你是什麽感覺?”

秋念讀得書不多,不知道怎麽向少爺們形容,想了半天才道:“如果夫君在,那會、會很……累,也會很快樂。”

“如果沒有呢?”虞笙問。

秋念打了一個寒顫,眼中流露出恐懼,“那就會像無數只螞蟻在身上爬一樣,比刀割還要難受一百倍。”

虞笙壓低聲音:“你自己不能解決嗎?用手啊,或者是用別的什麽物件?”

秋念搖搖頭,“如果是沒有圓房之前或許可以。可只要有過那種經歷,就很難只靠自己熬過去了。”

“那你這些年,是怎麽熬過來的?”

秋念低下了頭,聲音有些嘶啞,“我、我……”

“算了算了,”虞笙意識到了什麽,忙道,“你當我沒問。”

和秋念聊過之後,虞笙才發現自己對哥兒的認知實在是少得可憐。

在原著中,主角來熱潮是讀者喜聞樂見的,畢竟每次他熱潮來臨,老公都在身旁,兩人這樣那樣,那樣這樣,能把虞笙看得心潮澎湃,狂流鼻血,追著作者狂吹彩虹屁——這是什麽神仙設定啊,我他媽吹爆啊,作者大大我愛你一輩子!小手一揮,地雷一堆!

可一旦虞笙自己穿進書裏,成了個有熱潮的哥兒,他不僅澎湃不起來,還忍不住在心裏破口大罵——垃圾作者,垃圾設定,負分送上,江湖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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