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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現在就來確定!”唐謐毫不猶豫地道,心想既然如此,只有硬著頭皮拼一回了。

“這個還要等等,有一個關鍵人物還沒有到場,不過我們已經發出消息讓他盡快趕到,唐姑娘稍安勿躁。”黃埔昂答道。

唐謐雖然不知他說的那人是誰,但現在至少明白了所有人都希望能證明自己的身份,情勢比剛才已經有所好轉。她捏住自己受傷唯一的這顆籌碼,篤定道:“行,我等。不過,既然我有個能是魔王轉世,請問幾位是否可以給個面子,放我的朋友一條生路?”

“放走卻是不行,不過,我們可以出去為唐姑娘迎接一下客人。”黃埔昂說完,帶頭躍出屋外,另外三人也緊跟其後,縱入了沈沈的黑夜之中。

好一會兒工夫之後,魔宮的四大護法押著五個人走了進來,果然便是白芷薇、張尉、慕容斐、桓瀾和史瑞。幾個人都被五花大綁著,踉踉蹌蹌地走進來,好在雖然衣服多有破

損,卻沒有一個人流血受傷。

唐謐見幾人暫時無事,長長舒了口氣,這才想起如此境地都是自己一意孤行所致,心中一陣懊惱,不由自主地避開了張尉的目光。

不過黃埔昂行事果真不能以常理推斷,他把幾人放進屋中,隨手一揮長劍,斬斷了他們的捆綁:“沒想到英雄出少年,幾位的功夫在下真的有些佩服,就憑這個,你們也有資

格成為我赤玉宮的座上賓。”

唐謐心想,此人當真是桀驁不馴,放著我這麽個可能是魔王的人不給面子,反而跟幾個小P孩大打一架後,把他們當成人物來對待,不過看來,大家的命暫時算是保住了,只是

不知道他們究竟在等何人,那人來了事情又會怎樣?一定要趕快想一條出路才行!

79、狹路相逢

“你們怎麽這麽快就追來了?”

唐謐有些疑惑地低聲問道。

“這還要多謝史瑞。”張尉搶一步道:“他剛好起夜的時候看見你房子裏竄出一 個黑影,趕忙跑去你房中一看,你卻已經不在了。幸好他及時叫醒我們,又聞到屋內有淡淡的香氣,而我的魂獸麒麟的嗅覺最是靈敏,這才能趁著一路未散盡的香氣追蹤而來。

張尉這話的本意是想替史瑞說好話,不想唐謐聽了,垂著眼簾淡淡回了句:“哦,是麽?”轉身便仿佛根本沒留心此話一樣,對身邊的白芷薇道:“看你們幾個的狼狽樣子,剛才應該是一場惡戰吧。”

“可不是,那胡女好生厲害,使一條金色的鞭子,專會會剝人衣服。”白芷薇說這話時的口氣裏帶著濃濃的諷刺。

依娜在一旁聽了也不生氣,呵呵笑了兩聲,語調撫媚道:“是啊,不但剝你的衣服,還剝了這幾位小公子的衣服呢,你可算是有眼福了。”

此話一出,窘得幾個衣衫襤褸的少年們立即漲紅了臉。

唐謐見了,當即反擊道:“我們幾個小孩有什麽好看的,倒是姐姐的美腿又白又嫩,真真讓人大飽眼福啊。”

依娜忙向腿上看去,這才發現自己的夜行衣不知何時已給某個小鬼在大腿上刺破了一劍,露出一線幼白的肌膚。其實這一道衣服上的破口原本不大,僅僅露出那點肌膚對她來說也算不得什麽,但見眼前的小女孩只有十二三歲的模樣,說話卻如此不羈,當真是邪氣得很。

“請問幾位剛才使出的步伐是不是魔羅舞?”此時病無常插話進來,語調頗為恭謹。

慕容斐回答說:“正是。”

“你們幾位蜀山弟子,又是如何修得我赤玉宮的武功呢?”病無常又問。

慕容斐剛想答話,唐謐已經搶先道:“那是因為你們宮中出了奸細,偷偷跑來教我們的。至於是誰,我們也不知道。因為他一向蒙面示人,你們自己去查吧。”

黃埔昂冷哼一聲:“小姑娘,你這離間計未免太不入流。魔羅舞雖是我宮中的鎮宮之寶,可是已經失傳,根本無人會此武功

唐謐聽得此言,心中一亮。她剛才不過是想胡亂攪攪渾水,這時卻計上心頭:“我可不是在用什麽離間計,我就是再不濟,也知道大叔你聰明絕頂,決不會這麽簡單被騙。只不過我說了實話,恐怕你們更加不信,所以才只能信口胡編。”

“你且說說你的實話。”黃埔昂神色一緩。

“算了,我從剛才起就一直再說實話,大叔卻一句未信,這一次更加匪夷所思,說了你也不信。”唐謐說。

“那倒不見得,且說來聽聽。”黃埔昂的聲音柔和下來,帶有一種誘拐小孩子的魅惑感覺。

“好,真實的情況是我某夜在月下練武,練著練著便不知不覺邁出此等步法,所以這武功算是我自創的,後來,我教給了我的幾個夥伴,並在天壽日的獅戲中使出,結果殿監說這個看上去和魔宮的魔羅舞相似,用了有損我們蜀山派的聲譽,叫我們以後不要再用,但大家一到保命的時候便會不自覺地用出來。”

唐謐此話一出,幾個少年中除了不明真相的史瑞以外,其他人都著實為她捏了一把冷汗。他們都知道唐謐確有急智,只是這次未免太過天馬行空,但凡腦袋正常一點的人都不會信吧。

不料赤玉宮的四位護法聽了,臉上都現出驚喜莫名的神色,看上去絕非是不相信的樣子。幾個少年均想:難不成,魔宮之人腦袋真的異於常人?

佟敖聽後更是不掩喜色,用頗為恭敬的口氣道:“請幾位先到後院休息,稍住幾日再說。”

當即,佟敖將眾人送入一棟獨立院落,在唐謐就要跨步邁進院門的時候,他卻叫住她,低聲懇請道:“唐姑娘,這魔羅舞雖是我宮的鎮宮之寶,卻沒有武功圖譜,一直是一代代口口相傳,但是前一代宮主於十幾年前暴斃,未及將此技傳於他人,這才不幸失傳。上次佟某與幾位交手時,已覺得你們的身法看著熟悉,既然就是魔羅舞的話,不知道唐姑娘可否教給在下,也讓這魔羅舞不至於斷在我這一輩上。姑娘若是有什麽條件,盡可以提得。”

唐謐一聽,心中盤算開來,心想若是不教的話,佟敖只給自己來個十大酷刑也還罷了,若是以白芷薇她們的性命要挾該要怎麽辦呢?但若是教的話,會不會讓魔宮更加如虎添翼呢?

她心下正自躊躇不決,猛地想起佟敖的用詞只是讓自己教他一個,再說這武功看來在以往只有宮主才會,那麽會不會原本就是只傳給宮主繼承人的武功呢?真要是如此的話,自己教給佟敖一人倒是很有可能引起魔宮中人的矛盾。

想到此處,唐謐笑著應道:“佟護法,教給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必須保證不管我是不是你們的魔王轉世,都要放走我和我的朋友們。因為這件事本就是你們不對,雖說我蜀山派和赤玉宮對立,但畢竟我們沒有招惹你們,對不對?”

佟敖喜道:“這個自然。既然當年在地宮可以放走你們,唐姑娘難道還不相信佟某的為人麽?佟某以身家性命保證,不論唐姑娘是否為魔王轉世,只要你肯授予在下魔羅舞,我就保證你們安全離開。”

“佟護法,不是我不信你,只是我怕你不是黃埔昂的對手,到時候,你若是迫於他的威壓變卦了怎麽辦?”唐謐故意用言語去刺激佟傲,見他神色微動,便繼續道:“這樣,我只教你一半,另一半如果我安全回了蜀山再教給你。佟護法大可不必怕我食言,因為你要是想抓我出來,簡直易如反掌。”

佟敖略略思考,道:“好,就這麽定了。”

待到所有人都安歇下來,唐謐瞅了個時機避開史瑞,把眾人叫到一起,和他們講明了當下形勢。

慕容斐聽後,笑了笑道:“唐謐你別怕,黃埔昂不過是在使詐。他不可能查到有人雇人放消息說你在邯鄲。”

“為什麽?”唐謐問道。

“因為我根本沒有雇人。我覺得你第二次雇人有些不太謹慎,此次情形不同於放出魔王牡丹之時,那次,你有充足的時間等待消息傳揚開,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出來。而這次的時間那麽短,若是魔宮中人稍有懷疑,追查消息來源,你就危險了。所以我就沒去雇人,可又見你最近脾氣不好,也沒敢馬上和你說。”

唐謐聽完,看著面前正在一點點擺脫孩子氣的面孔,這才醒悟原來大家都在悄無聲息地成長,竟然在自己未曾成發覺的時候,變成了真正地可以並肩而立、相互信任的夥伴。

有友如斯,唐謐只覺心下安定,然而感謝的話到了唇邊卻變成假慍:“慕容斐,我何時脾氣不好了?

慕容斐看看其他的幾個朋友,並未正面回答她,只是含笑不語。

唐謐見他神情,又看向其它三人一臉無限讚同的表情,頓覺倍受打擊,埋頭逃向門口,邊跑邊道:“我脾氣不好還不是因為操心太多啊,誰讓我有這麽多必須在意的人呢……”

之後幾天過得十分平靜,魔宮中人對待幾人很是客氣。似乎是將他們當成貴客相待。但唐謐知道,這不過是因為幾位護法在等待那個能確定自己魔王轉世身份的人而已。

這個人會是誰呢?唐謐在教佟敖魔羅舞的時候不時旁敲側擊,想打聽出一點點消息,怎奈佟敖並非是一個多嘴的人,不該說的話半句都不透露,不過從他對唐謐的態度來看,倒是真的已經將她當成了魔王轉世一般。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唐謐越發憂慮起來,經常在夜裏躺在床上盯著房頂無法入睡。

這一夜,她再度失眠,卻聽到窗外似乎些動靜。她屏住呼吸,死死盯著窗子,手在暗中探向枕下的未霜。

就見挨近窗閂的窗紙處被捅開了一個小洞,然後有一只小手伸了進來,輕輕撥開窗閂。

唐謐心中一緊,她知道人手再小也不可能穿過的小格子,那一定是

——還未等她推測出結果,窗子已被掀開,一只綠色的小猴子將小腦袋探了進來。

唐謐自然對這個巴掌大的綠色小東西再熟悉不過,那正是將她差點害死卻又救了她的魔王魂獸。當即她一邊瞇著眼睛繼續假寐,一邊暗中運氣防備。

只見小猴子利落地跳到地上,手中似是拿著什麽東西。一縷月光恰巧從窗上破洞透進來,劃過小猴的手,銀光一閃,方見它手上之物竟是一把小小的匕首。

小綠猴輕巧地躍到榻前,伸手點向唐謐的穴位,怎料唐謐早有準備,立即抽劍刺向它的面門,它往後一躍躲過這一劍。唐謐翻身而起,接著又是三劍追身跟上,小綠猴輕巧地躲過這三劍,卻既不還手也不逃走,而是低聲說:“聽我說,我不是來害你的。”

“那你是來做什麽的?”唐謐冷聲問道,收了招式,卻仍然擺出防備的架勢。

“輕一點,周圍都是看守你們的人。”它說話的聲音仍像第一次與唐謐在華山說話時一般的艱澀。

唐謐壓低聲音,質問道:“你手持利刃還敢說不是來害我的?”

小綠猴的眼睛在黑夜中閃著詭異的幽光:“我只是想要收集一點你的血而已,你知道麽,他們要用融血的方法確認你的身份。如果你的血和我的不能相融,他們就能認為你不是魔王轉世了。”

“為什麽是你,難道你和魔王的血液是一樣的?”

“這是當然,我是她的魂獸,由她心中喚出,自然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唐謐覺得這“融血相認”的法子真不是一點荒謬,憑什麽魔王的轉世就一定要和魔王的血液一樣呢,但她也知道,在這一點上是沒有辦法和魔宮之人理論的,人家確定用什麽方法,那就是什麽方法了。

“那麽你想怎麽做?”她問。

“我想收集一點你的血,灌入一小段腸衣裏面,藏在我手腕的長毛之下,到時候我拿匕首刺破腸衣,這樣滴下來的血就是你的,一定能和你的血相溶。”

唐謐一時心中迷惑,不知道這小猴子為什要這麽做,而它的話又是不是能夠相信。

那小猴子似乎也看出她在猶豫,當即道:“如果我要害你,當初就不會救你了,你要好好想清楚。”

這件事唐謐自然也已想到,卻如何也想不通為什麽小猴子會出手救自己,於是問:“你這麽做是想得到什麽?”

“那是我的事。到底想不想活命,你自己選吧。”

那小猴的聲音暗啞生澀,在黑夜裏聽起來格外讓人毛骨悚然,然而唐謐明白自己已經別無選擇,心一橫,把手遞了過去。

白光劃過指尖,鮮血在暗夜中漆黑如墨,她看著這黑色的液體墜入濃沈的夜色中,恍惚覺得自己也在不斷地下墜,墜向不可知的未來……

80、心的背叛

對於史瑞來說,這幾天顯得格外無聊。他本是愛熱鬧的個性,回到興安縣放假的這些日子,他天天和一眾朋友走雞鬥狗,正有些煩了,就收到唐謐的書信,說是她和白芷薇、張尉等朋友正在趙國游玩,請他來邯鄲“盡地主之誼”。

雖然說同在趙國,但興安縣離京城邯鄲算不得近,自己也只能勉強和“地主”這個詞沾點邊兒,可一想到能和白芷薇一起游山玩水,他就不知道在心底熱烈讚美了唐謐多少遍,當即興沖沖地快馬加鞭趕了過去。

誰知到達的第一個晚上,就碰到唐謐被魔宮之人劫持,結果他只得拖著已經在馬背上快被顛成四半的屁股,跟在幾個輕功好得恐怖的家夥後面,稀裏糊塗地闖入一個院子。

說起來,那天也實在很是憋氣。他的輕功比白芷薇等人得不是一星半點,只能遠瞄著他們的背影一路追趕。但見幾人消失在一處院墻極高的宅院裏,他卻在院墻下發了愁。

這麽高的墻他平生連想都沒想過能從上面“飛”過去,就算如今自己也勉強可以說是身負輕功,可這輕功的好處也就是在偷偷溜出家門時,翻過自家的土墻那會兒能夠有點兒用處,還有就是在打架的時候比別人跑得快一些些。至於這後一點好處,因為他自從蜀山歸家後打架還沒有輸過,故而也不過是猜測而已。

史瑞曾自詡自己做人的優點就是,絕對不把力氣浪費在不可能的事情上,比如此時,他看了看那高墻,一搖頭,便開始琢磨其他入園的法子了。

當轉到院子的一側外墻根時,他發現有一條小河從院墻裏流淌出來,看方向應該是匯入邯江的。這種陳設他上次隨父親來邯鄲時就聽說過,據說是極其有錢的人家會直接截斷一條匯入邯江的小支流,然後在院子中挖出人工湖泊,造出一方可以泛舟戲魚的活水。

史瑞見了這小河,心中一陣高興,原想憑著自己的水性一舉游進去,可是待再仔細一看,才發現在小河流出院墻的地方安置著形似鐵柵的水閘,上面的鐵條每一根都有手腕子粗細,以人力根本不可能破壞。

就在這時,他聽見庭院裏面傳來“鏘鏘鏘鏘”的金鑼示警之聲,接著就有呵斥聲和兵器相擊的金鳴聲傳了過來,隱約間,只聽一個女孩子的嬌叱最為明顯。他越聽越覺得那就是白芷薇的聲音,心中頓時發急,恨不得急速沖進去英雄救美。史瑞平日就覺得自己的腦袋最是靈光,此刻在這緊要關頭,他腦中又靈光忽現,拿起一塊趁手的石片。一咬牙。躍入冬天刺骨的河水中。

待潛到水閘下面時,他伸手按了按閘門之下的淤泥。果然如他料想的一般柔軟,於是便開始用石片把淤泥挖開,不一會兒,水閘下就出現了一個一尺深的洞來。正巧此時他一口氣用盡,只好浮出水面換氣。

趙國地處江南,冬季雖然不致令河水結冰,但也是徹骨寒冷,史瑞已經被凍得牙齒打架,心想若是再挖不出能鉆過去的洞穴,自己恐怕就將被凍死在這裏了。好容易鼓足勇氣,再次潛下去一看,他居然驚喜地發現,那洞口竟被流水沖得又大了一圈。他心下暗喜,覺得就連老天都在成全自己那“懸崖牡丹”的姻緣,身上頓時生出一股力氣,又努力挖了幾下,便可以從那洞中鉆過去了。

水閘那邊是一條頂上扣著青石板地暗河,好在河水並未充滿,讓史瑞可以不時換一口氣,然而這水道幽長漆黑,他游了一會兒便覺得有些害怕起來,身子浸在冰涼的河水之中,四周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除去劃水聲便是一片寂靜,偶爾水中還有不知是水草還是什麽的柔軟東西蹭過手部或者頸部的皮膚,激得他泛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即便史瑞是個心思粗豪的孩子,被隔絕在這樣的狹幽靜謐處,心裏也難免湧上幾分不安,可想想既然已經如此,害怕也怕不出條路來,他便幹脆一邊給自己鼓勁,一邊一塊一塊地去推頭頂上壓著的青石板。這樣推了五十來塊石板,仍然沒有一塊能被掀動。然而身體在冰冷的河水中卻已開始凍得麻木,史瑞暗叫不好,忙催動內息在體內循環,抵禦寒冷。

身體中的內力一經調動,那徹骨的寒意便退卻了幾分,史瑞心下稍稍安定,又繼續去推青石板,大約再推了二十來塊兒,竟然在即將絕望之時,遇見一塊松動的石板。史瑞心頭大喜,鉚足力氣推開來,一股幹爽的空氣頓時撲面而來,他忍不住在心底讚美自己:“我真是一個化不可能為可能的神奇男人!”隨即,他撐住石板沿爬了上去,四下一看,竟然身處在一個由假山石搭建的山洞裏。

洞口外傳來陣陣的打鬥之聲,史瑞聽了心上發急,正要跑出去助拳,一個紅色的人影一躍而入,與他撞了個滿懷,還沒等他看清楚是怎麽回事,一條毒蛇般的金色鞭子已經探進洞中,抽向他懷中人的背心。

史瑞不及多想,將懷中人一下子抱緊,眼看著那金色鞭頭堪堪劃過了那人的紅衣,卻未曾傷及身體。緊接著,懷中之人低低叫了一聲:“史瑞,是你麽?”

正是白芷薇的聲音。

史瑞在聽到那聲音的瞬間,心頭激蕩不已,但還未曾細細體會懷中的溫軟,已被白芷薇一把推離。

就聽她微喘著氣道:“趁你還沒被發現,快走!我們打不過他們。這裏離寒江城很近,你快去向我的姨父求援。”

不等史瑞答話,外面穿來一個嬌媚的女子聲音:“女娃娃,快出來,以為躲在裏面就拿你沒辦法麽?你要是不出來,我可就放煙熏你了。”

白芷薇並不理那女子,繼續對史瑞低聲道:“你快走,這裏有我擋著,這是我姨夫送我的玉佩,你只要拿出來,他自然就會信你。”

史瑞聽了心頭一震,熱血翻湧:“不!我不走!要死咱們死在一塊兒。”

白芷薇瞪了他一眼,叱道:“犯什麽傻呢,我才不想和你一起死呢,快走快走!”說完,把他往後推了一把,長劍一揮,縱身躍出了山洞。

史瑞心中猶豫,不知道是不是該走,卻聽洞外那嬌媚的女子道:“洞裏還有什麽人?你方才在和誰說話?”

“沒人。”白芷薇話落,提劍又要攻上。誰知她的身形還未遠離洞口,便又退了回來,堵在洞口,大聲道:“哼,就算有人,此刻也走遠了,不出一盞茶的功夫,我們蜀山的援兵就來了!”

“傻丫頭,如是只有你們幾個也許還能活命。若是還有什麽援兵,你們可就死定了。”那女子道,“還不快快讓開。”緊接著長鞭的破空之聲和金屬相擊地尖鳴又在洞外響起。

史瑞知道白芷薇那話是說給自己聽的,看情形,外面那女子一定是已經認定了洞中有人,白芷薇只好死守在洞口,為自己拖延時間

一想到這裏,他只覺得心潮澎湃,一股豪氣從心底升起,直沖霄漢,當即大喊一聲,推開堵在洞口的白芷薇,手提寶劍喝道:“我在這裏,有本事沖我來!”

話音未落,只覺得眼前金光閃耀,衣服已被抽出了兩條裂口。他本能地揮劍要擋,腰上卻是一緊,那毒蛇一般的金鞭已經將他死死纏住。接著那妖嬈的聲音嘲笑道:“這是哪裏來地蹩腳貨,竟是一招也擋不住。”

史瑞此時才看清使鞭的是一個極為美艷的女子,她一收鞭,將史瑞帶向自己,沖正在鏖戰的眾人說:“蜀山的娃娃們,還不快快束手就擒,不然的話,我先將他一刀殺了。”

每每回想到此處,史瑞便覺得心中極其不是滋味。他清楚地記得白芷薇當時把長劍往地下一扔,看向自己的眼神好像刀子一樣正正戳在他的心口,縱使過了這麽些日子,只要那眼神一掠過腦際,他仍覺得從心底裏湧起涼意,竟是比那夜的河水還要冰冷一萬倍。

史瑞躊躇了好幾天,心中越想越別扭,不知罵了自己多少遍,當時不該這般腦袋一發熱就沖了出去,可是又再多想一層,卻覺得哪怕不沖出去,自己終究是這不會舍了白芷薇自己去寒江城的,應該是力戰群雄將她送天下水道,而自己死守住洞口。如若真能夠這樣,該多好啊!

這樣又嘆又悔了幾日,史瑞終於忍耐不住,跑去找白芷薇,想要解釋清楚。他在心裏反反覆覆地盤算著應該如何開口,到底是先道歉說連累了大家好,還是先剖白自己當時的心情好。思忖間,史瑞已走到了白芷薇的房門口,敲了敲門發現沒有人,想要離去又害怕這一走便再也沒有重來的勇氣,猶豫再三,決定還是進去等她回來。

片刻之後,史瑞聽見門外有一個丫環的聲音問:“白姑娘在麽?”

史瑞知道這裏所有的丫環仆役其實都是監視他們的,他自己還是好不容易避過這些人的耳目偷偷跑來的,此時可決不能被人瞧見,便閃身躲在了屋角的屏風後面。

那丫環見沒人答應,就推開門走進來四處看了看,正要轉身出去,卻被唐迎面堵在了門口。那丫環道:“唐姑娘,屋裏沒人,白姑娘可能去別處了。”“那你幫我去找找吧,我在這屋裏等著。”唐謐說。

“這……”那丫環似乎還有點猶豫。

“我又跑不了,這院子外面、花園裏面那麽多人看著還不夠麽,佟護法怎麽說來著,你可是要事事聽我吩咐的。”唐謐說。

“那好。”丫環說完閃身出去,留下唐謐一個人在屋子裏踱著步。

史瑞躲在屏風後面,正想著自己是不是要出去,屋門已經再次被推開,原來是白芷薇回來……

81、重要的朋友

白芷薇一進門就壓低聲音道:“出什麽事了,快說吧,跟著我的那個丫環很機靈,一會兒就會回來的。”唐謐湊近她,低聲道:“昨夜我知道他們要如何驗證我是魔王了,這事以後再講。總之,今日驗證的時候,咱們都會被請去,如果那家夥可信的話,我應該會過關。到時候,史瑞一定會被驚到,你就趁機跟他說,無論我是什麽人,你都站在我這一邊,希望他也如此。”

“唐謐,這件事真的會和史瑞有關麽?就他那兩下子武功,誰會信任他?要找臥底也該找些武功更好的吧。”

“不知道,但是不能不防。除了咱們原來懷疑的地方,你有沒有想過,為何我這次被魔教的人抓住,最先卻是被他發現的?要知道,你們不追來不被俘,我可能還不會如此被動,而現在你們被捉,我因而受制,事情就更難辦了。”

“但魔宮之人要想挾制你,當時把我們一同從客棧抓來不是更容易麽?”

“那可不一樣。一來動靜大,容易失手。二來,史瑞也不一定就是魔宮的人,別忘了,我們還沒有推斷出幕後之人是誰。不論他是誰,史瑞都很可能是一個被派在禦劍堂暗中監視我的角色,現在他見我被抓了,自然要跟來看個究竟。總之,不論他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我的意圖就是先讓他不能再保持一個不起眼兒的觀察者角色,這攤渾水一定要把他也卷進來,到時候難保他不會在什麽地方亂了方寸,露出馬腳。”

白芷薇顯然已經被唐謐說動:“你這麽說也對,現在想來,當時和魔宮之人相鬥,若不是他沖出來一喊,又半招沒出就被依娜擒獲,作為人質要挾我們,我們幾個還不會那麽快被抓住。再想深一些,他這樣的武功,連墻都翻不過來,又能幫什麽忙呢?可他竟然在冬天潛水道進來了,倒真是說不好究竟是來幫忙的,還是因著什麽叵測的心思而要硬湊進來。放心吧,就由我來說,且看他這回要如何反應。”

史瑞站在屏風後面,字字句句聽得真切,渾身上下頓時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他只覺這一生還從來沒有這麽氣憤難耐又委屈莫名,胸中有一股怒火直躥向腦門,直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什麽人?”白芷薇耳尖,已經聽到身側屏風後傳來的異樣聲音,霧隱剎那之間出鞘。

唐謐也握住未霜,和白芷薇疾轉過屏風,正看到臉色鐵青的史瑞站在屏風之後,怒火中燒地瞪著她們兩人。

“唐謐,他都聽見了,怎麽辦?”白芷薇問道。

殺人滅口!這竟然是唐謐腦海中冒出來的第一個詞語。

唐謐完全被自己剎那之間閃過的黑暗想法震住了,握劍的手止不住微微抖動,未霜似乎感應到握劍之人的殺意和猶豫,頓時躁動起來,澎湃的力量透過劍柄湧至手心,再傳向心中,潛伏在唐謐心底的猛獸似乎即將蘇醒!

“你不喜歡貔貅麽?”她記得胡殿判曾經這樣問過。

“嗯,不氣派,不兇猛,太過可愛。”

花白胡子的老者笑了:“可愛只是表象而已,每一只魂獸小的時候都很可愛,仿佛沒有力量的孩童。但是你一定要記住,貔貅是傳說中的猛獸,當擁有力量的時候,它便會顯露本性。”

“但想要變得比別人強,那也太遙遠了。”

“並不遙遠。因為力量是相對的,你總會遇見比你還要弱小的人。”

是的,比如眼前的這個少年,要殺死他真的太容易了。

“你對劍魂之力的操控很差啊,很難喚出來嗎,唐謐?”她記得慕容燁英曾這樣問過。

“嗯,我的劍魂性子平和,不喜歡打打殺殺,所以不願意出來。”她當時如此胡說八道。

“瞎說,所有的劍魂都天性嗜血。”

“那持劍者豈不也都必須是嗜血之人?”

“不是,是能克制劍魂兇性的人。”

真是這樣麽?這聽起來怎麽是一件如此矛盾的事呢?

史瑞看著面前兩個神色凜冽、眼藏寒意的少女,莫名地害怕起來。他強壓懼意,脊背一挺,倔強地反問道:“你們到底懷疑我什麽?”

“我懷疑你是故意帶我們去橋頭村的。”唐謐沈聲道。

“你怎麽會這麽想?我的確是被路碑引到那裏的啊。”

“是你教白芷薇將那魔王的魂獸小綠猴假作她自己的魂獸帶在身邊的!”唐謐的口氣更加咄咄逼人。

“你……我、我那是想幫她。”

“那麽你現在又為何會躲在我的屋子裏?”白芷薇也問,口氣如出一轍的冰冷。

“我是來向你解釋,為何當時在假山洞中我沒有逃走。”

“是啊,所有的事情你都可以解釋。”唐謐的口氣硬硬的,還帶著一點點輕蔑的意味。

史瑞這才發覺自己如何解釋也是沒用的,口氣不禁也硬了起來:“那你們如今想怎樣,難不成要殺了我麽?”話落,他看見唐謐握劍的手微微抖動了一下,以為她真的要拔劍,本能地退了一步,明知自己也許連拔劍的時間也沒有,還是下意識地將手握在鐵劍之上。

唐謐沒有拔劍。她握劍的手指關節因為太過用力而變得青白,眼神瞬間有些迷茫,身子卻稍稍側動,閃出一條不足一人寬的空隙。

史瑞來不及去仔細揣摩這個微小動作的意味,立時撞開面前的兩人,奪路就跑,一撞門,正好遇見一個丫環推門要進來,便一把將那丫環推倒在地,沖了出去。

白芷薇面帶憂色地看向唐謐:“唐謐,史瑞他會不會……”

“你別問我,我不能確定史瑞的身份,也不知道他會怎麽做。”唐謐的面色蒼白,僵直而立,聲音十分低沈。

“那你為何……”

“我只是不想這樣子贏過對手而已。”她說,忽然擡起頭,看向白芷薇,臉上驟然綻放出一個明朗的笑容,聲音裏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芷薇,史瑞的事情就聽天由命吧,我現在能夠掌握的,只有我自己而已。”

這時,兩人身後那個摔倒的丫環揉著摔疼的手爬了起來,抱怨道:“兩位姑娘,黃埔護法有請兩位去前廳,這是出了什麽事啊?”

唐謐和白芷薇比其他人來得稍遲了一些,慕容斐、桓瀾和張尉早就等在那裏了。他們因為早上已經被唐謐悄悄告知有了對付驗證的辦法,心中並不怎麽太過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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